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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词-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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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词》赫连菲菲
 
文案
前生,被迫代嫁北国成为老迈北帝冷宫中一具行尸走肉。

冒死逃回故国,却被心上人一剑刺死

今生,凤眸水瞳,由面具遮掩,智计百出,遮天手段,谁知她是女人?
+可
明明她已逆天改命,却仍逃不过远嫁北国的命运?
+
新婚之夜,红烛之下,笑立眼前那人却是他!
+
~﹡~﹡~﹡~﹡~﹡~﹡~﹡~﹡~﹡~﹡~﹡~﹡~﹡~﹡~﹡~﹡~﹡~﹡~

从24章以后开始战争篇,小天使们觉得枯燥的话可以直接跳去50章以后~爱你们哦~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进 ┃ 配角:文,曲玲珑,凤飞烟 ┃ 其它:反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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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言情…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285447字
第1章 楔子
岁末的北国,白雪纷飞。苍松树下的宫墙隐隐透出一抹暗红颜色,在漫天大雪之中,显得静谧而寂寥。

迈入殿门,里面是与外面银白世界截然不同的一室暖香,燕声莺语,描金粉玉,却是各揣心思,虚与委蛇。这后宫的女子,无论南国还是北国,都没什么不同。

靖安郡主解下裘皮大氅的系带,向首座微一福身,草草行了个礼。上面那位慈眉善目,并不与她计较,反亲切地过问:“天冷路滑,北国天气不比你们南国,可还受得住?”

靖安点点头,道了声谢,并不打算多言,走到案后,跪坐于蒲垫上,拿起酒盏示意宫人斟酒。

今儿是初一,每每这个日子,北帝均会在皇后处陪其用膳并留宿中宫。众妃欺皇后性子温软,各有托词前来应景,只为见一见皇上。诸人做出后宫和睦团结的假象,暗中争奇斗艳,希望能够引得皇上侧目。

其中最拔尖者便是如今圣眷正隆的焱妃,她穿着绣满金色海棠的缂丝宫装,头上金凤步摇坠着大颗明珠,恁地耀眼夺目,衬得容颜娇艳如花、莹润如玉。她身边坐着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身穿与焱妃相同花色的衣裳,一样的细白脸蛋,珠翠盈头,不细看还以为两人是双生娇娥,正是皇上恩准入宫陪伴焱妃的乔小姐。

乔小姐见靖安不声不响地饮酒,与姐姐焱妃交换个眼色,掩嘴笑道:“姐姐,这位就是南国送来和亲的美人么?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瞧她那身打扮,真老土!”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殿中每个人的耳中。靖安并不理会,恍若未闻,命宫人又倒了一杯酒,独自喝得畅快。

焱妃娇嗔道:“妹妹,不可这么没规矩,这位可不是什么寻常美人,乃是南国镇北侯容府的小姐,南国皇帝钦封的郡主呢!待她侍寝过后,只怕位分要压过本宫呢!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皇后笑得颇为尴尬:“焱妃妹妹这话……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乔小姐见姐姐挑衅靖安郡主,皇后并不阻拦,众妃皆有看热闹之意,心中勇气更胜,用又娇又高的音调道:“姐姐,瞧您说的,后宫的份位哪像封个郡主、县主那么容易!昨晚发生的趣事,姐姐莫非还未听说?”

“哦?”两姐妹一唱一和,引得众妃纷纷凑趣,“快说说,什么趣事?”

乔小姐更是得意,眸光一闪,扶了扶头上的珠钗,“听说昨晚有人被皇上罚跪,冰天雪地里,跪了足足两个时辰。皇上还吩咐说,今后这人再敢擅闯,就把守门的侍卫、服侍的宫人、内侍一并治罪。”

焱妃大惊小怪地道:“竟有此事?谁这么大胆,竟敢侵扰皇上!”

“还能有谁?南女狐媚,寡廉鲜耻,闯皇上寝殿的事,除了靖安郡主,还有谁人做的出来?”乔小姐一面说,一面笑,微微仰起脸,不屑地睨视靖安。

“啪!”

一声脆响,引得众妃扭头瞧去,靖安郡主手中的杯盏不知何故竟至粉碎,指缝中溢出丝丝血流,滴答在桌案之上。

靖安郡主面容微沉,眸光不善地在焱妃跟乔小姐脸上逡巡。

她的目光有如利刃,迫视之下,竟令人有胆寒之感。

焱妃压下心底莫名闪过的慌乱,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指着她骂道:“贱婢,你这般瞪着本宫作甚?你做出那等下贱之事,还怕人说嘴么?皇上该有多厌恶你,才会赶你出寝殿并罚你跪于殿外?这会儿想捡起脸皮,当没事发生?你摆脸色给谁看?别说你还没侍寝、没位份,就算让你钻了空子受了恩宠,你还以为你真能爬到本宫头上去?你们南国完了!你这南国来的劳什子郡主在北宫给本宫提鞋都不配!你……”

她没骂完,激烈的词锋下一秒化成了凄惨的尖叫!

“啊!”

“救命啊!”

随着焱妃的一声尖叫,整个大殿都乱了起来。众妃抱头鼠窜,宫人拥作一团。

靖安手腕微扬,没人看清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见那片片碎瓷从她手掌中飞溅而出,状若天女散花,零星的闪着光,一粒粒飞至焱妃身前,深深嵌入那完美无瑕的芙蓉面上。

焱妃还未觉着痛,脸上已凉丝丝地溢出血珠。那么多的碎瓷扎在脸上,伤痕可怖,触目惊心。
乔小姐距焱妃最近,扭头望见焱妃的面容,吓得几乎晕厥过去,颤巍巍伸指想替她取出碎瓷,伤处太多,竟不知如何下手。

焱妃伸手一抹,满手是血,想到这伤是在脸上,惊惧交加,悲愤难平,连声尖叫,竟忘了命人拿住凶手,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你!”乔小姐怒视靖安,想指宫人给她点教训尝尝,一触及她冰冷的眼眸,却不敢近前。此女手段何等凶残,不过言语挑衅她两句,竟出手就毁了焱妃的容貌。

乔小姐不敢拿自己的脸面冒险,扭过身子,哭啼啼地扑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求您给我姐姐做主啊!南女何等暴戾,竟公然在娘娘眼前行凶!可见她根本没将娘娘您放在眼里啊!”

皇后向来和善的眉目难得地皱起,不赞同地望向靖安:“靖安,你着实不该……”说话之时,亦露出些许怯意,生怕靖安再次发难,因宫人护在身前,才勉强定住表情,不至如宫妃们一般窜逃。

乔小姐大放悲声:“皇后娘娘,您还不叫侍卫来抓住她吗?”

皇上的宠妃被毁了容貌,这是何等大事?若行凶的是别人,皇后还可秉公办理,可偏对方是南国送来和亲的郡主,关系到两国,皇后不敢做主,连忙命人请皇上前来定夺。

殿外一角明黄闪过,北帝踏入大殿,众妃花容失色、涕泪横流向他哭诉南女的凶残手段,“焱妃妹妹不过说笑了两句,竟遭毁容,南女此等手段,焉知不是南国派来伤害皇上的刺客?”

片刻间,靖安身上就被安上了数条足以车裂、凌迟的大罪。

北帝越过众妃,锐利的眸子先扫过靖安滴血的手掌,然后移向她面无表情的脸,“你可有话说?”

她重新取了一只酒盏,自行斟满了酒,喝尽了,方缓缓站起身来。

“臣妾无话可说!”

“你不求朕?”冷冷的声音,自他薄唇中溢出,有些讶异,有些隐忍,“若被定罪为敌国刺客,你可知下场如何?”

“皇上,容渺只求离宫,无论生死!求皇上成全!”

她垂下头去,屈膝向他行礼。

他定定地望着她倔强挺直的身姿,唇角溢出一抹嘲讽的笑。

“容渺当真这么想?”

她挑眉点头,决绝而坚定,别过脸去,看向雪花漫天的宫墙之外。宫外有广袤的天地,无尽的自由,就算结局是死,她也甘愿。死于他手,至少强过被困在这无望的宫墙之中。

“好,朕只好成全你了!”

他拂袖踏上玉阶,立于皇后侧旁,挥手道:“来人,遣送靖安郡主回国!”

容渺伏跪于地,面上无悲无喜,声音清冷地高声道:“谢皇上!”

众妃诧异难平,不敢相信皇上竟轻易放过了当众刺伤宠妃的凶手。

下一秒,却听得冷酷的声音自北帝口中传来。

“靖安郡主回归南国故土之日,便是北国铁骑踏平南都之时!传三公觐见,即刻檄文天下,朕欲亲征,荡平南蛮!”

容渺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语音发颤,“皇上?”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容渺?”

他望着她灰败的容颜,嘴角溢出冷笑。

她紧紧闭上双眼,不去看他线条刚硬如刀刻般的容颜。

前世今生,她都被锁进这偌大的北宫。无家可归,无路可退。能归去故土与家人团聚的,唯有她的一缕亡魂。

既如此,两年前上天又何必令她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新文,请多关照。
作者福利:每章评论随机放红包,谢谢大家啦!
欢迎各种指教。
坑品有保证,日更不断更。





第2章 南国娇
两年前,容渺从长而沉痛的梦中醒来,一睁眼,赫然回到了自己的十五岁。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重生,也不相信自己竟会重生,浑浑噩噩地愣怔了五六天,本该化作尘烟的往事在眼前真切地重现。

她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望见逝去的家人好生生的坐在对面谈天说地,母亲的手温暖柔软,父亲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心疼与宠溺,她鼻子酸酸的,常是呆望着他们,就默然流下泪来。

前世她跟他们都受过太多的苦,这一世她只想所有人平平安安。

午后,侍婢丹桂笑着将她唤起,脚步轻快地支起窗墉,将和暖的阳光放进熏有淡香的室内,“小姐,你再不起来,只怕梅公子便走了!”

前生他从湄洲书院回来,也是这个时候吧?他路上遭了水匪,来到她家时身穿污损了的旧裳,松柏般站在那里对她轻笑,“表妹别过来,我身上脏,太急于来拜见长辈们跟你,没能先梳洗一番,真是抱歉。”他哪里是没来得及梳洗?是根本身无分文,无衣可换。

碍于他的脸面,她假作不知,强笑着与他寒暄。别过脸去,却是心疼地泪流不止。……竟已是隔世之事!

她用锦被包裹住自己细柳条般的身子,懒懒地道:“不去了,你去跟阿娘说,我昨夜受了风,起不来。”

没一会儿,母亲刘氏就风一样地冲了进来,“渺儿,你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母亲如此惶急,她难免有些歉疚,为了避过与梅时雨的相遇,却累母亲担忧。“我没事,就是午觉睡得久,头昏昏的,想多躺一会儿。阿娘别担心,这会儿谁陪着客人?”

刘氏笑道:“没事便好。是你表哥回来了,他哪里算是客人?小时候他就长在咱们家,虽说如今你们表兄妹各自大了,不比小时候随便,但你们向来亲热,前些日子你不是还念叨着他么?听说你病了,你表哥也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就奔来瞧你,被我拦住了。今儿他也不顺,路上出了点事,过两天安顿好了你们再见面吧,也不急于一时。”

傍晚,听说父亲练兵归来,她匆匆去往前院。冷不防一个人影从月洞门闪过,轻声唤她,“表妹。”

她回过头,对上梅时雨俊美如玉的面容。就是这张脸,迷得她晕头转向,亲手将自己的父亲推入深渊。就是这张脸,温柔又正义,生生夺了她的命。

生命的最终点,她就是望着这张脸,缓缓闭上眼睛,结束了自己屈辱的一生。

现在,他又出现了,依旧用那深情的眉眼凝望着她,“表妹,你好些了吗?”

她攥紧了衣袖,生怕自己忍不住抬手打得他眼歪嘴斜。这种感觉很怪异,对着一个最终会杀死你的人,却不能厉声痛骂,因为此时他还善良纯真,什么恶事都没做。

“好多了。”她退后一步,闪到丹桂身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表哥怎会在此?”

“我……现暂住东厢……”他眸中波光麟麟,对她眨眨眼,希望她能明白,自己所言与所想不同。他分明是耐不住相思,拜见姨父之后,听说她即将过来请安,特地在此等她。

可让他失望的是,向来与他深有默契的表妹并没有露出娇羞的小女儿神态,她似乎根本没懂他的暗示,只是平静地说道,“表哥远来是客,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不要拘束。我还有事,不耽搁表哥了。”

她竟这么淡然地走了?

梅时雨愣怔片刻,抿了抿嘴唇,急忙追上两步,一把扯住她的手,“表妹!”

他在她白腻的手背上用力捏了捏,然后将一个小巧的物件塞入她的掌心。一切发生得自然而迅速,他放开她,立在那里,依旧目光澄明,身姿如松。

似乎刚才那揪扯住闺中少女手腕的人并不是他!

容渺挑了挑眉,暗笑自己前生何其愚蠢!这人的本性其实从来不曾变过,是她自蒙双目,将他假想成一个完美无暇的君子。他能在一面对她百般撩拨,一面与曲玲珑暗通款曲,原来在此时,这秉性就已初露端倪。

不需摊开手去看,她也知道此时掌心里面是何物。那是他在湄洲节衣缩食买给她的一块玉,他贴身藏着才没被水匪劫去。那块玉陪伴了她半生,在她代嫁去北国之后,仍时时佩戴在身边。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前生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他亲吻她的面颊,用好听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表妹,我看到这块玉时就想到了你,那么洁净无暇,那么莹润可爱,因此当时情况那般凶险,我也拼死将它护住。你等我,待我功成名就、平步青云,我就向姨母姨父秉明、娶你为妻!”

因知道他的条件是多么捉襟见肘,所以格外珍惜他的这份心意。前生她感动至极,涕泪交流,将一颗心完完全全地给了他,就这么等了他一辈子,信了他一辈子!

她扬起手腕,晃了晃手中之物,“表哥这是做什么?我们已不是小孩子了,私相授受,只怕不妥,表哥最是知礼,怎会做出这等糊涂事呢?”

他明显地表情一僵,勉强笑道:“表妹说笑了,不过是愚兄去湄洲给表妹捎带的一件小玩意,搏表妹一笑罢了,哪能说是私相授受呢?倒是愚兄重见表妹太过欣喜,一时有些忘形,还请表妹不要怪罪。”

他端正地行了一礼,心中惊疑不定。表妹向来黏他,他不过走了半年,怎会生疏冷淡至此?前些日子他还接到过表妹私托人带来的信件,句句相思,字字深情,与眼前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大相径庭,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让表妹改变了心意?

 “哦,是这样啊。”她似乎这才放下心来,赏给他一个淡笑,“原来是表哥带回的礼物,这么说来,姐姐们也都有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表哥!”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十分陌生的背影。

他眯了眯眼,始终不能相信,这就是那个恋他如命的表妹。他心中不安,提步往院中走,他得叫人去打听打听,在他去湄洲的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每章两千多字是不是太少了?以后尽量多更~





第3章 二姐
镇北侯容思远四十多岁年纪,两个长女都已成婚,膝下唯余一个幼女,便是容渺。妻子刘氏生了三个女儿,眼看年岁渐长,子息艰难,前几年替他求纳了刘氏族里的姐妹为妾,将妾生子抱养在自己名下,视为嫡子。

容思远常年征战在外,在家的时候不多,为人又极自制,后院清净,妻妾和睦,对家里的事他向来很放心。

直到这几天幼女频频语出惊人,令他颇为头痛,自忖是不是对这个女儿管教太少,以致令她生了那等怪异心思。

容渺走入书房,笑嘻嘻地道:“阿爹,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容思远朝她招招手,“渺儿,过来坐。”

他认真地望着女儿,伸出粗粝的大手摩挲她的秀发,“眼看就长成大姑娘了,怎么却胡闹起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什么人撺掇你如此,想坏了你的姻缘?”

容渺自然明白父亲想到哪里去了。父亲向来不喜欢梅时雨,嘴上虽未说过什么,但每当刘氏提及他跟容渺的婚事,父亲就会找一箩筐借口胡混过去。

父亲定是想,梅时雨眼见她就要及笄,随着南北两国战事吃紧,父亲镇北侯的地位水涨船高,前来求亲之人络绎不绝,因此刻意怂恿她胡闹,待她坏了名声,梅时雨那等破落户才有机会娶她为妻。


“阿爹,真不是。”她抿嘴笑,朝父亲调皮地眨眼,“在家里闷得很,不是跟着阿娘绣花,就是听曲玲珑他们说是非,大姐和二姐都已嫁做人妇,女儿看着她们,就想到了自己的将来。这么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有什么盼头?阿爹若是疼我,该允我多多见识外面的世界。再说我想习武,就在爹娘眼皮子底下,难道还能出什么纰漏不成?阿爹不信我,也该信自己呀。”

“胡闹!”南朝多英才,以文治国,男子习武者都不多,她一个姑娘家学什么武?“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习武作甚?还见识外面的世界,你想走江湖不成?”

他不常在家,对女儿疏于管教,能相处的时光尽量温柔相待,甚少苛责她们。此刻他态度决绝,语气却十分和软。

容渺也不强求,抓到他话中漏洞,笑道:“那等我肩能挑手能扛时,阿爹是不是就允我习武了?”
能暂时打消她的念头也是好的,小孩子心性不定,也许过两天她自己就忘了,容思远含糊地点头,“唔,到时再说吧。”

容渺嘴角一勾,也不多说,见父亲手旁摆着一本兵书,想起一事来,“阿爹,二姐出嫁有一年了吧?许久不曾见她,甚是想念,您看是不是让阿娘给庞家递个信请她回来小住几日?”

容思远蹙眉,想到次女的婚姻,不由微怒。

容华的出嫁,纯属意外。容思远向来不喜文人,觉得文人诡谲狡诈,心思太多,他是个粗人,直来直往,这些年在朝廷中也没少被那些文臣打压。容华看中了庞公子的才华,死活要嫁,甚至不惜名誉,公然与他同乘一车。

为了次女的名节,容思远不得已允了这桩婚事,近日却传来庞公子浪荡青楼楚馆、将名伶魏四娘纳娶回家的荒唐传言。

南国人追捧风流名仕,狎妓访美乃是雅事,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不知次女此时是何情状,成婚不足一年,丈夫便纳娶新人,新人还是个低贱至极的伶人,这对次女来说,该是个多大的打击?

听闻幼女的提议,他点了点头:“甚好,你跟你母亲说,接她回来多住些日子。”给庞家一个警告也好,他容思远的女儿,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若女儿能挺起胸膛来,跟庞家撕破脸他也不怕。他一直隐忍,不过是怕女儿夹在中间不好做人罢了。

容华回来时,身边只跟了两个侍婢,两个嬷嬷,护卫的随从将她送至容府门前就自行归去,气得容思远震碎了桌案上一套甜白瓷茶具。庞家欺人太甚!这般轻慢次女、轻慢容家,丝毫没有做错了事的愧疚,甚至没有半分尊重亲家的自觉。

容华初时还强颜欢笑,替丈夫遮掩,直到刘氏板着脸要唤她的陪房过来询问,才哭诉原委,说起在夫家受辱之事。

“那魏四娘真如表面上那般温柔娴静也还罢了,偏是个阴诡之人,屡屡在人前让我没脸,撺掇他挑我的错处当着下人面前训斥……现如今我在庞家就是个笑话……”

镇北侯是个武人,妻子刘氏亦出自将府,两人同样的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对女儿们的管教自然不比书香门第的人家那么讲究,只要不出大错,谦和孝顺,其他的小疏漏便容得她们。

庞公子起初就是被容华的大气洒脱吸引,时日久了,才知两人之间差距颇大,志向不投,直至遇着了琴棋诗书样样精通的魏四娘,才明白自己终是要找个知心的伴侣,因而高高捧着魏四娘,当她是个珍宝。对比之下,容华竟处处比不上她。

容渺进来时,正听见容华指摘那魏四娘的错处。

“……看不得那个狐媚样子,妖妖调调,偏还故作清高,说什么根本不在意身份地位,不愿落那俗套。我就看不得她的傲,一个玩意儿,也敢摆什么文士的谱儿,索性遣她去茶房专给我分茶,谁想她故意烫伤了手,在夫君面前哭诉,夫君竟指责我歹毒,甚至恨言说要休我!这委屈我如何忍得……”

这件事前世也发生过,容华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拼着鱼死网破,也要争个高下。这也是她看不开,庞公子求了半年多才哄了魏四娘脱籍入门,正在兴头上,能不偏帮她么?

再说容华也不是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无辜,魏四娘原就是专侍奉人的,怎会分个茶便伤了手?就算争宠,她也不会用这等蠢法子,她的手何其金贵,还得陪着公子下棋写字、奉茶添香呢!魏四娘的身份,就是熬死了正妻,也没机会抬成正位,她刚进门,又得宠,奉承容华还来不及,又怎会故意挑衅?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才显露出魏四娘的手段来呢!容华被她一击打倒,溃不成军,跟庞公子两人做了一世的怨偶。后来容华更被遣送到别庄,成了徒有其名的庞夫人……这件事,容渺一定得阻止!


她扬声,唤了一声姐姐,就开始抹起泪来,引得容华跟刘氏俱是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中……





第4章 锋芒初露
“二姐,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莫不是庞家的伙食不好,阿娘,你给二姐送个厨娘去好不好?瞧二姐瘦的,两腮都陷下去了!”


她说得十分夸张,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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