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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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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座十丈楼船,旌帆凛凛,正鸣着号角朝他们驶来,排开水浪拍在容渺站立的客船上,溅起无数水花。

淮山笑嘻嘻地朝容渺远远施礼,“小人幸不辱命!”

接着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周潼金冠重甲,自楼船延伸出的船板向她走来,“姨妹受惊了!请恕迟来之罪!”

容渺抿嘴一笑,规规矩矩的行礼,站起身来,却道,“这么大的功劳我让给姐夫,姐夫拿什么谢我才好?”

周潼哈哈大笑,“极是极是!非我前来营救姨妹,而是姨妹捉了海贼,让功劳于我!”

一道灼人的视线,电般朝她射来,容渺抬头,楼船高处立着一魁梧的中年男子。容渺不敢松懈,朝对方遥遥行礼,“晚辈容渺,劳动伯父亲迎,心中有愧,请伯父受我一拜!”

周轩冷哼一声,背转身去,让容渺当众碰了一鼻子灰。

身后的水匪快船早在楼船出现之时没了踪迹。王四再重要,也不能让所有人为他送命,水匪的生意,一凭自身神出鬼没不易抓捕,二赖天高皇帝远,官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真跟水师对上,凭他们的武器,只有乖乖挨打的份儿。王四骂骂咧咧被推搡着上了楼船,一踏上甲板,他的骂声夏然而止,船上立着两排水兵,手持武器,规整肃穆,周轩立在正中,眯着危险的双眸,冷冷盯着他看。

容渺上了楼船,再次拜见周轩,一路凶险唐兴文早已禀报过,容渺有话直说,提出希望周轩能插手朝中事,保下镇北侯。

周轩听了她的话,久久不语,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她,直瞧得她再坐不住,一阵阵心虚,怯怯问,“伯父,您有何疑虑,但说无妨……”

“哼!”周轩冷哼一声,不再看她,指头敲在桌案上,冷声道,“这事我自会看着办,无需妇孺之辈指指点点!”

原本他就心中有气,听唐兴文说她当众解衣,诱捕王四,早对她心中不喜。虽然他们军中粗人不拘小节,但那都是爷儿们!一个女人家,遇到这种事,不抹脖子保贞洁名声,还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来,难道如今世道变了,皇都来的侯门之女就这个教养?镇北侯是怎么养闺女的?

不仅容渺,周轩连镇北侯都一并气上了。

那边周潼跟唐兴文小声耳语,“唐副将,你别急,我伯父那人脾气不好,但不会为难小姑娘的。”

话音未落,就听里面传来周轩的咆哮声,“你一介妇孺,竟敢擅言朝中事?我要修书一封,好生问问,皇都女子都是这般的么?”

唐兴文眼角微抽,木然立在原地,淮山皱眉道,“周公子,周校尉他不会打我们小姐吧?”虽然小姐的确有些离经叛道,但那是形势所迫,水师一直抓不到的王四被小姐抓了,周校尉不是面子挂不住,不想承认他手下的爷儿们输给了一个小姑娘吧?

不一会儿,周轩风一般冲出来,没好气地一挥手,“潼儿,送你姨妹回余姚去!”

周潼笑道:“是。”走入里面,见容渺无奈地朝他摊手,她为求救而来,没成想挨了一顿好骂,周轩就差跳起来扇她耳光指责她大逆不道了。

周潼柔声安慰她:“姨妹,你别恼,我伯父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正巧我明日轮休,等上了岸,你稍事休息,明儿我送你回余姚。你姐姐那边我已派人先递了消息过去,怕是正盼着你呢!”

容渺低叹一声,“姐夫,我不去余姚!”

消息往来,余姚府宅如何比得上水师团练所迅捷?她想知道家中情况,躲在余姚府里,只有望天乱担忧的份儿。这事又不好跟大姐明说,算算日子,大姐的第三个孩子只怕已在腹中了。若这些事让姐姐知道,岂不令姐姐跟着忧心?

“我想留在句章东境,等皇都的消息。”容渺可怜兮兮地望着周潼,知道这个大姐夫向来好说话,她只好柿子挑软的捏。

周潼为难起来:“这……怕是不妥!这边居所简陋,你一个女孩儿家,多有不便,再说,我伯父……”

周轩那个脾气,女子为保命而稍用手段,他都接受不了,又怎会答应让容渺留在团练营?送她去村里住,又没人照拂,只怕她闷得慌。思来想去,周潼犯了难。

容渺道:“姐夫,我能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帮我找个住处,安静隐蔽些的,我时时躲在房里,绝不跟周伯父照面。你明日回余姚,就跟姐姐说,我那侍女丹桂要留在此处救治,我放心不下,待丹桂恢复了些,再去余姚叨扰。”

不等周潼答话,容渺已眨眨眼,笑道,“姐夫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夜里,茫茫海风卷着浪花拍上浅滩。容渺坐在礁石上,远远望向灯火摇曳的水师团练所。红杏守着丹桂,便只有淮山陪容渺在外头吹风。淮山能感觉得到小姐近来的紧张惊惶,想到小姐跟唐领卫说的那些话,不免忧心,难道侯爷真会出事么?

这时,唐兴文快步奔走而来,额上汗珠涔涔,显得异常急切。

见到容渺,唐兴文忘了主从之分,蹙眉斥道:“小姐怎可胡乱行走?若是被人掳去,如何是好?”

淮山愕然望着唐兴文,“唐领卫,你怎么跟小姐说话呢?”

经过上回,唐兴文不是已经彻底地臣服于小姐了么?这怎么一上了岸,又摆起领卫架子来了?

容渺不以为意,直接问道:“出了什么事?”

唐兴文捏紧拳头,恨得跺脚,“在这水师营中,守卫如此森严,竟叫人将王四劫走了!”

容渺吃了一惊:“怎么可能?”水匪当真为了王四,肯与官兵作对?

唐兴文自悔方才失言,语气放平缓了些,“来人无声无息的救人出去,出入军营如入无人之境,怕是水匪中无此高手。周校尉大发脾气,拿住了今晚值夜的守卫,扬言说要军法处置。小姐,还请你明日早早动身,随周公子回余姚去吧!属下在此等候,一有消息,就赶快派人回报小姐,何如?”

“不行!此事燃眉之急,我等不得,爹爹更等不得!消息一到,不论是什么情况,我都必须赶快赶回皇都!回爹爹身边去!”

“你……”唐兴文气得直抖,只恨身份有别,不能一掌打到她脸上去。他一心为她周全,她却不肯听劝。

二人僵持中,忽然前方火光大动,人声鼎沸起来,周潼遣了一名小兵来报,“容小姐,周参军有命,令小人即刻护送小姐去余姚。”

唐兴文一把扯住他,“出了什么事?”

“八百里急报,北军攻陷寿春、东城等二十一县,如今皇都告急,上谕校尉即刻起舰船千只,绕东海向西北支援各县。已封了校尉为东海安北将军。小姐快随小人离开!”

战事竟来得这么快!一直虚探边境的北国,一举攻下了二十一县镇!皇都内朝纲正乱,竟直接任命周轩这个远水去救近火。

容渺猛地站起身来,难道,父亲已被冤入狱?上一世,父亲入狱,广陵王为拉拢军中人心,决意亲征,当时辅佐他的朝中大将,莫非就是周轩?

容渺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起来,原来,她错信了敌人!周轩若是广陵王的亲信,他怎可能出面救镇北侯?

她真是太傻了!

重活一世,什么都无法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地名、官职名等,借用许多不同朝代的,有些混乱,还望海涵。先发上来,过后再捉虫虫。





第24章 开战
原本只停有零星几座大船的海面上,不知从哪里钻出无数条大大小小的船只。水兵一面小跑一面披甲整冠,各自登船。眼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周轩便下令行船,不少小兵脚步稍慢,只得涉水追赶,攀上船舷。

周潼正帮忙清点人数,集合船上各将领向部下训话。

容渺匆匆踏上甲板,宽衣广袖裙角飘飘,在重甲成列的人群中极为醒目,周潼下意识地蹙眉,疾步走向她,“姨妹,你怎么来了?快下去,我们临时受命,要去打仗!来人,送容小姐……”

“姐夫!”容渺打断他,“周伯父何在?上谕中可有提及我父亲?我放心不下,想亲自过来问问。”

周潼低垂了眼帘,避开她急切的目光,“岳父大人……被下了大狱,据说,罪名是通敌……”

战功赫赫灭掉无数北国人的镇北侯通敌?实在是匪夷所思。可上谕中清清楚楚这般写着,辩驳无力。

容渺倒退一步,失望地看向周潼,“姐夫,我愿意听父亲的话,前来余姚,全因一心信你,觉得只有你跟周伯父方能救我父亲!”

周潼抬眼,眸中何尝未有痛色?

“姨妹,我自是希望岳父大人无事,为岳父大人,亦甘愿拼尽所有。可是……军令紧急,我……总不能违抗皇命。伯父已经往京里递了折子,待我这回立下些许军功,再跟皇上求情……”

容渺唇角挂上几许讥诮,待仗打完了,父亲多半已被折磨致死了吧?立下军功再去求情?

即便父亲等得,可母亲又如何?上一世,母亲被拿去审讯,迫她指认父亲,母亲不愿成为敌人用来对付父亲的筹码,自尽而死。

容渺整个身子都在发颤。那种悲剧,难道又将重来?她什么都做不到,解脱了自己,却眼睁睁看着最重视的亲人走上前一世的旧路!

“姑娘!”唐兴文自船舷走向她,脸色黑如锅底,“船开远了!”

周潼和容渺同时朝岸边望去,入眼皆是大大小小的船,她所在的楼船,已距海岸甚远。跟随她一同上来的唐兴文、淮山还好说,最多泅水游回岸去,而她一个女子,难道也不顾形象地一头扎进水里?

唐兴文叹息:“还请周公子赠一条小舟,送小姐回岸上去。”大船之上的确有些救急用的小舟、皮筏等。

周潼为难,拿这个姨妹毫无办法。

“姨妹,现在舰船纷纷起航,你纵乘了小舟,只怕也回不到岸上。”那楼船甚巨,排开的海浪足以令小舟倾覆。若舟上皆是男子,入水后再将小舟扶正继续行进即可,可偏她是个女子,一切就都变得困难重重。

“委屈姨妹随我等耽些时辰,到了前一个渡头,补取粮草之时,姨妹再趁机下船去,前往余姚与容嘉汇合。”周潼话未说完,就听到重重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将领模样的人停在他们面前,其中一人皱眉道,“文和,行军舰上怎有女子?胡闹!”

周潼大为尴尬,揖拜道:“此乃属下姨妹,行船急切,不及上岸,待到了下一个渡口,便送她去了。实为属下失误,不过姨妹上船却不是为着私事,那水匪王四便是属下这姨妹所捕,听说王四被劫走,特来询问情况,请恕其擅闯之罪。”

眼前正要打仗,情况紧急,镇北侯已背了通敌的嫌疑,万一容渺再被当成细作拿住,这些惯行军法的将领们可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因此周潼连忙将容渺挡在身后,并直言她有抓捕王四之功。

那带头的将领横了容渺一眼,哼道:“妥善安置了!行军船上,像什么话!”其后另一个将领稍显和气些,笑道,“文和,郭副将召我们一同参议军情,你快些过来。”

周潼连忙应下,回身望向容渺,一脸歉意,“抱歉,姨妹,陪你不得了,还请唐副将将姨妹护好,有什么需要,着人来寻我。”

周潼匆匆而去,淮山撇了嘴,“小姐,现在怎么办?”刚才他没听错吧?侯爷通敌?还是上谕中提及的,只怕这罪名是已经定下了。可这怎么可能?侯爷杀了多少北人,替南国抢回多少被侵占的土地?若这样的人也会通敌,只怕南国早就完了。

政治游戏,从来不管道理站在哪一方。谁握有权柄,谁说的话就是真理。指鹿为马,以黑混白,自古如此。容渺没时间去伤怀,她需想个办法,救父亲出来。一心来向周轩求助,这条路却走不通了,白白浪费路上这许多时间,她现在真想狠狠甩自己几个耳光。

避在船尾置放箭矢的舱中,容渺一面心急如焚地盼着着陆,一面想着下一步的对策。唐兴文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丢在她身边,“换上吧!”

两天时间,她总不能以一身扎眼的女装混在军中,那几个将领已对周潼颇为不满,容渺也不愿再给他添乱。他伯父的立场还不明确,他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容渺已原谅了他的犹疑跟妥协,毕竟周潼只是个寻常的世家子弟,从小被教诲最多的便是顾念家族荣辱。

岳家,锦上添花固然好,可要雪中送炭,也要先掂量自家得失。必要时,别说岳丈生死,就是牺牲掉嫡妻保全自己家族的荣誉,只怕周家也不是做不出来。

容渺换上唐兴文带来的男装,将头发扎起,走出来时,淮山愣了愣,“小、小姐?”

他家小姐身量高挑,较瘦,从前不觉着有什么,此刻穿上水兵的铠甲,竟也透出几分英气来。若是梅公子见到这样的小姐,肯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小姐在梅公子面前,娇羞柔弱,与眼前这模样天差地别。

适才急着来找周轩问清楚情况,一时惶急,没能将援助镇北侯的事考虑清楚,此刻她已有了打算,唤过淮山、唐兴文,道,“我父亲的情况你们都清楚了,我要救他,你们可有办法?”

二人语塞,面面相觑,凭他们,如何救得镇北侯?再说,小姐孤身一人混在军中,没将小姐安稳地送到余姚,如何放得下心?

容渺也就不再绕弯子:“我有个办法,但凭我一人之力,怕是做不到。所以……”她目光炯炯地望向二人,“你们肯助我,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淮山道:“小姐请直言,侯爷待小人恩重如山,小人豁出命去,也要救出侯爷!愿随小姐驱使!”

容渺看向唐兴文,“你呢?”唐兴文亦瞧着她,眉目不展,“小姐不若先说说计划,属下再表忠心不迟。”

恨此人总不肯依从于她,容渺压住心内怒火,放缓了声音道,“谁会动我父亲,谁敢动我父亲,想来唐领卫已有头绪。如今那人请旨亲征,想以军功为自己正名,可此人从未带过兵打过仗,在战场上失利是极有可能的,届时,只要他肯上书皇上,请我父亲出山伐北,什么通敌,什么罪名,就全都不成立了……”

唐兴文瞪大了眼睛:“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想……怎么可能?就凭我三人之力?”

小姐的意思是,活捉广陵王,逼迫他上书替镇北侯平反?这怎么可能?

“小姐莫要说笑了!”唐兴文觉得自己之前竟对这小姑娘十分崇敬,显然是一时昏了头,但凡这姑娘有点脑子,只怕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我真的是说笑么?”容渺语气冷起来,“我已想过了,此时若我回京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很有可能被路上的贼匪所掳,将自己送到敌人手里去,成为父亲的掣肘。等在余姚,镇日胡思乱想替父母忧心,又有何用?既如此,何不拼死一搏?纵我败了,不枉我为人子女一场,毕竟我是尽过心力的。唐领卫不从我便算了,但请不要阻拦我!”

说罢,她缓缓转身,走向船尾栏杆旁,遥望无边的黑暗海域,背影透出几许悲凉孤寂。

唐兴文霎时软了心肠。不管怎么说,她是侯爷的女儿。自己作为下属尚忧心若此,想拼死回京救出侯爷,更遑论是她?

可她强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更从不曾在他们面前露出软弱的表情。她总是冷静沉着地想着心事,用匕首防身,下手利落果决;豁出名声去诱王四,贼匪追踪十来日,不曾有一刻流露焦躁不安之情。她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只怕自己磨破了嘴皮也无法改变。既如此,那便陪她疯吧!反正他是侯爷指派给她的领卫,堂堂副将,不能披甲杀敌,陪着一个姑娘家胡闹,只怕这辈子,也只这一回。便把性命葬送在她手上,也是全了一颗对侯爷的忠心,死而无憾。其余的,他已没机会也没心情去想了。

两天后,周潼送容渺上岸,并遣了六名亲兵沿途护送。周潼温言嘱咐一番,容渺皆乖巧应了。容渺打听清楚随行六名亲兵的姓名底细,又问了许多水师中的事,唐兴文不动声色,只冷眼瞧着容渺淮山跟那些亲兵胡侃。

行有一里多远,容渺忽道,“糟了,我那侍女跟几个护卫还在句章东境,他们寻我们不到,定然十分惶急。”

又道,“我姐姐只怕还不知道我行程有变,万一见我未按时到达心里着急,伤及胎儿怎么办?”

找了许多理由,遣走了三名亲兵。最后还是唐兴文不耐,出手打发了另外三人,各自安放在树丛中,拍拍手,“放心,一个时辰之后就醒了,那时只怕已追不上周轩的海船。”

三人各自穿上水手铠甲往回走。到达岸边,粮草装点已毕,眼看周潼等上船起航,方慢慢地混在最后捆扎粮草的兵士之后,各抱着一只麻包,随着队伍往船上走。

每船皆是定员,大船可乘军人、船工共一百五十人,小船仅可乘四十多人。容渺混在专门空出来承装粮草的船上,身上又有适才六名亲兵的腰牌,亦对得上军中的暗号,便也没人寻她麻烦。

唐兴文躺在麻包堆旁,望着越来越远的渡口,浩瀚的海水今夜风卷云涌,似有暴雨即将来袭。一如他七上八下的内心,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更不知会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容渺的军中生涯,就在这场混乱中开始了。

几天后,皇都里,被从外上了大锁贴了禁条的镇北侯府,憔悴不堪的刘氏收到一封飘然落在她院中树下的信。

“阿娘,我一切都好,路上平安。大姐有了三胎,医者说,这回多半是男儿。爹爹这边的情况我有所耳闻,周伯父已然向京中递了求情的折子,阿娘万不可忧虑过重伤及自身,令爹爹闻知,岂不伤心欲绝?请阿娘为了爹爹,为了我们几个孩儿多加保重,阿娘有失,女儿必会寝食不安痛苦一世,在此求阿娘,惜重!惜重!”

下面一个小小落款,上书“不孝女容渺”。

刘氏多日来蓄满的伤怀之情在瞬间决堤,泪流满面。她已被请入刑房四次,虽刑不上大夫,可镇北侯再不吐口,那些人未必再有耐心等下去。她一个妇人,被推搡呼喝,威胁恐吓,早已挺不住了。想到不知何时会再被押去那间昏暗潮湿充满血腥气的刑房,远远听见不知是否镇北侯发出的凄厉惨叫,她都怕的直抖。

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镇北侯被关押的日子越久,她越是软弱恐惧。

女儿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才特地写来这信,给她勇气,求她撑下去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刘氏将信攥成一团,顺手扔进茶壶中去。堪堪盖上茶壶盖子,就有人轻叩门板。她不语,门被从外推开。

自镇北侯府被查封,她早已失了作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尊严,下人们都被关在另一个院落里,就是防备他们串供做手脚。一个养尊处优的夫人,事事都需自己来做。

来人是谁,她不需看也知道。

冷冷背转身去,捏起一盏冷茶,“梅宁,你还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她的亲外甥,梅时雨。

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梅时雨眼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抹厌恶,他依足规矩,朝她执晚辈礼,“姨母,您还未想通么?再耽下去,姨父只怕……”

他说着,抬眼向刘氏看去,可令他意外的是,刘氏并没有像从前般,因心惊而手足无措。她稳稳坐在椅中,冷冷地看着他,“宁儿,你在我身边长大,我当你是亲子,侯爷亦待你不薄,你却宁愿当他人走狗,倒戈相向,你的心,被狗吃了么?”

梅时雨温润的面容,瞬间沉落下去。

不管他身居何位,依附于镇北侯府的那些屈辱记忆,如烙印般刻在心底,每被提及一回,就如被揭开伤疤般痛得他喘不过气。

他压下眼底的波澜,顺手拿起茶壶,斟了杯茶。

里面那封信,是否已化去了墨迹?刘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敢去瞧那茶壶令他起疑,头上渗出一层汗珠子,喉间几乎窒息。

梅时雨忽然话锋一转,“表妹已到了余姚?”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过度,节奏很慢,从明天开始,容渺要开始打仗了。杨进也会悄悄上线,增多戏份。





第25章 流言
刘氏双手交握,生怕抖动的双手令他起疑,眸光更是半点不敢去看那茶壶,里面的信,她不知容渺如何送进府里,更不知这送信来的人是否混在府中。但凡她露出一丝破绽,都有可能连累她与外界沟通的这唯一途径,说不定还会连累女儿容渺。

刘氏稳稳坐在原处,并不抬头,手中茶凑到唇边,喝得很慢,“渺儿到了与否,你还关心么?”

“自然。”梅时雨秀美的眉头一挑,淡淡笑道,“表妹终归与我定过亲事。虽遗憾不能娶她为嫡妻,却也盼着她好,将来姨父姨母不便之时,照料表妹便是我的责任。正在落成的梅府后院,将成表妹的安居之所。表妹喜爱梅花,东北角我特特着人栽了绿梅,届时表妹倚在轩窗前看梅看雪,亦不失为美人美景赏心乐事。”

听出他话中含义,刘氏更为齿冷。如今侯府落魄,侯爷失势,梅时雨迅速蹿起,万一真如他所说,容渺无人守护,他凭之前的口头之约去余姚要人,容嘉不明就里,渺儿稚嫩年幼,谁能替容渺作主?

他已与曲家丫头成就好事,却还心心念念缠住渺儿不放。东北角梅树后头的屋子,非是嫡妻所居主室,他有心要强逼渺儿为妾!

镇北侯的女儿,自小被人宠着长大的闺秀,难道就要毁在此人手里,从此明珠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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