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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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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江乘地下某密道当中,广陵王俊朗不再,形容狼狈至极,见到面前出现的人影,愤然大骂不止,“慕容羽,你这狗贼!是你欺骗本王!你假意与本王合作,根本不是真心助本王夺得太子之位!是你指使那杨进诱本王偷盗自己的战船,运送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琉球武器用来充实军备!本王尚未得到军中实权,要武器何用?本王与皇弟自相征战,你们北人便在其中寻找可乘之机,本王真是悔不当初!你初次来广陵联络本王之时,就存了不良之心!你引诱本王对太子哥哥痛下杀手,根本就是想借本王之手,乱我南国朝纲!狗贼,你不得好死!”

慕容羽微笑捋捋短须,鬓边白发微扬,“广陵王殿下,您这不是见外了么?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本将是北国慕容羽,你难道会不知本将的立场?南朝太子死于你手,并非本将递的□□。东海王四早与你岳家有瓜葛,也并非本将从中联合。本将不过拿了一张琉球弩给你,是殿下自己决意收购琉球武器,并偷盗自己的战舰运送回广陵的,哪一样是本将迫你?殿下若无野心,本将焉能靠近殿下身侧?是殿下给本将机会,本将才能拿下此战最大的战利品啊!”

慕容羽低笑出声,广陵王脸色惨白,两行清泪坠落而下。是他太傻。
以为用几座城池许诺,就能满足北国人的狼子野心,甘愿做个屈辱的傀儡帝王,也想一偿那登临帝位的滋味。近来他嚣张太过,一雪从前被父皇忽视、祖母不喜的前耻,一跃成为南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慕容羽替他出钱出力,帮他用至宝收买他那太后祖母,才让太后有了那一梦之说,才让他有了跃然父皇眼前的机会。
可现在,到手的一切,都是一场空梦。他如何不悔,如何不恨?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真龙传人,原来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个被北国人掌握在手中的玩偶,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周潼重伤未愈,能坚持到营寨已是奇迹,此刻他摇摇欲坠,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又凝结在一处,他朝容渺挥了挥手,“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兴文扑上前去,将容渺拦在身后,“周参军,容后向您解释,请准我带她先行离开……”

“不可!”周潼被两个士兵扶着坐入椅中,那边徐茂大步上前,“此二人罪大恶极,周将军本欲极刑处死,现改令押禁军中,周参军不知其中缘由,还请勿要插手!来人,带此二人下去,严加看管!”

唐兴文手中兀自握着郭蕴的佩刀,横眉一冷。容渺拍拍他的手臂,对他轻轻摇头。

这个时候,不能再给周潼添乱、再惹出什么事端了。更重要的是,唐兴文已然受了伤,若硬闯出去,却要害他一条性命,她于心何忍?

周潼张口想过问,一抬头却是眼前一黑,恍惚不能言语。唐兴文目视容渺,许久方长叹一声,手中弯刀掷在地上,任士兵将他手腕缚住,带出营去。适才生死关头,她顾不上自己,却一直呼喝被郭蕴缠住的他快快离去,她待他若此,他已心满意足。

黄昏,天色暗如子夜。狂风卷起,军中处处哀歌。前些日子轻松活跃的氛围荡然无存,似乎到了今天,众将士才有大敌当前的危机感。南国将士偏安一隅,养尊处优太久,危机意识薄弱,即使前几天刚被水匪盗过舰船,也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最后不是没谁因此受处分么?那罗胜为了相好的齐跃,大闹军营,不也好生生活着么?可上将军图林遇刺,广陵王被俘,事情就变得不同凡响了,家国天下,匹夫之重,一国皇子成为俘虏,这是整个南国军人之耻!

唐兴文从沉沉的梦中醒来,张开眼,头痛欲裂,许久才适应昏暗的环境。
破旧帐中,仅闻他一人的呼吸之声。
“齐跃?”
唤了一声,没有应答。
“喂!齐跃!说话!”
“喂!说话!姑娘?容渺,回答我!”

他心脏猛地缩成一团,一股凉气升起,喉间生痛。激动起身,碰倒了脚下一只破瓷碗。一点剩粥泼洒而出,他望着那粥,霎时明白过来。难怪头痛!难怪人事不知!难怪容渺不见了!
手上绳索,变成了铁链!这帐子,也根本不是从前那个!

容渺睁开眼时,双目被火光刺痛。身上的重甲不曾解下,手脚的锁链令她更觉沉重。

她刚有动作,就听身侧传来一阵怪声。

侧目望去,昏暗的火光中,一个满脸伤疤的人正张着大嘴,口中呵呵有声,朝她怒目而视。
好在,那人被木栏挡着,伸长了双手怎么也够不到她。
容渺下意识地退后,突被一双大手勒住喉咙。

野兽般的嘶鸣在耳旁响起,一股腥臭之气冲入鼻中,可她喉咙被扼住,连呕吐都做不到。

翻手去拉扯那双沾满黑泥的粗臂,生死就在瞬息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

梆梆梆!“滚去里面挺尸!看什么看?是不是想尝尝烙铁滋味?滚,别让老子看见你那鬼脸!”
陡然传来一阵棍棒敲击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呼喝。身后那手立时缩回,手臂的主人、蓬头乱发看不清容貌的脏污粗汉悄声避至墙角。容渺捡回一命,得以呼吸,喘息不止。
棍棒敲击声越来越近,有人站定在他面前,“呵,又来个死囚!别给老子找麻烦!听到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见周参军,我要见罗胜!”容渺紧紧攀住囚笼,朝那人呼喊。她再坚强,也只是个小女人,前生冷宫生涯已令她夜夜梦魇,更遑论这充满压抑死气的阴森牢笼?她岂能不怕,岂能不慌?

“周参军?”那人笑道,“周参军重伤不起,还顾得上你?少给老子废话!老实呆着!”
“胡发,你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
不远处,一束火把越来越近,把昏暗的牢房照得十分明亮,一个侍卫手举火把,引着一个掩住口鼻的锦衣人缓步而入。
那侍卫笑道:“人家小伙子初来乍到,莫吓坏了人家。”

先前那骂骂咧咧的人嘿嘿一笑:“反正是要死的,没先在刑房里被扒层皮已是他走了狗屎运。这位是?”

侍卫做了个嘘声手势,“你先出去吧。”

胡发躬身而去,那侍卫持着火把也退了出去。锦衣人掩住鼻子,靠近容渺所在囚笼。

容渺一眼看去,气得脸色发白。
“梅时雨,我早该猜到是你!”肯处心积虑地陷害她,除了他,这战场上还有谁有这等闲情逸致?“你的靠山广陵王身涉险境,你不图相救,还有心思捉我来玩弄?梅时雨,你不怕你到手的富贵就此没了?你不怕你的宝贝心上人、曲家大小姐怪罪于你?”

梅时雨站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牢房里的光线和气味,这才放下掩鼻的手,温和一笑。
“表妹!”他温柔地抚慰,“你别怕,这只是暂时的栖息之所。我是为救你,才不得已将你带到此处!你可明白我的苦心?”
容渺咬唇不答,怒目而视。

“你还不明白?你跟那唐兴文在盗船当晚,表现太过扎眼,我早猜到你会被周将军识破身份,他为保自己水师清名,为保自身荣辱,定会将你秘密处死,做他上位的牺牲品!殿下被俘,我自然惶急,可家国天下虽重,繁华富贵虽好,却都比不上你!表妹!你别怕,等我说服那郡守,再疏通上下关节,届时寻个死囚替你……到时虽少不得委屈你隐姓埋名,可你我双宿双飞,长相厮守,是什么身份,什么名字,又有何关系?”

一番话,他说的情真意切,毫不作伪。
容渺眸光一直盯在侧旁,不肯瞧他。梅时雨轻叹道:“你不必担心旁边那些囚犯听了这天大的秘密去,他们都是久被关押在此的重犯,早吓破了胆,被刑罚折磨得话都说不得,听说,有些人被关得太久,已失了神智,与野兽无异,随手抓到活人,也会疯咬几口。”
其实不需他恐吓,她早已领教过这些死囚的疯狂。
“表妹,你别傻了,你好生想想,从小到大,我待你如何?虽说你曾因年少多情信错了旁人,可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我。表妹,别闹别扭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死的那个,可是举国最尊贵的权臣!再说殿下被俘,君辱臣死,我是豁出命去也要相救殿下的!留给你我的时光,所剩无几了啊!”

容渺终于回转过头,正眼看他。他深情款款,一派真诚。
“你说的是真的?你能救我出去?只要我回到你身边,以前的一切,你都不在乎?”她的声音不再冷硬,软软糯糯,像从前在他面前撒娇时一样。
梅时雨轻笑:“说到做到,表妹,表哥何曾骗过你?”
“那……”
“军师!”脚步声传来,那侍卫去而复返,“有八百里加急密件,郡守不敢自私定夺,请军师前去相商。”

“表妹,你等等,我去去就来。”梅时雨投以她温和一笑。在他心里,是有自信的,到了这个时候,还容得她不低头么?要么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可怕牢笼,被斩去首级送到京都复命。要么心甘情愿地跟了他,从此做个低眉顺目的姬妾,以取悦他为终身目标。她根本没得选!

“等等!梅时雨,你先放我出来!你别走!”她焦急呼唤,引得他一面匆匆而去,一面勾起唇角,得意地笑了。

容渺这一等,就是三四天。
梅时雨却再未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先贴上,回头捉虫虫。





第40章 启复镇北侯
她好奇那天八百里加急密件的内容,更担心唐兴文此时的处境。她被带来这鬼地方,周潼伤重顾不上她,徐茂嫉恨她与唐兴文,一心希望他们去死,想来此时唐兴文的境况也不会好过。都是她害了他!

容渺揪住头发,蹲坐在墙角。
两旁怪模怪样的死囚不断侵扰,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伤咬伤,每间牢笼小得仅三四步宽度,她已闻得到自己身上的腐败气息。
梅时雨有心磋磨她,让她甘心为奴,任他驱使。此时此地,她除了等,竟什么都做不了!
前世今生,她竟什么苦都尝遍了,堂堂侯爵之女,落到如斯田地。

梆梆梆,又是那棍棒敲击牢笼的刺耳声响。
胡发一路骂骂咧咧,一路引来一个白衣女子。

那白色身影在容渺身前站定,摘下面上纱幕,“齐……齐公子,你可还好?”
容渺抬头,唇边溢出一抹苦笑。
图林死在她房里,她是唯一人证和嫌犯,若说自己这无妄之灾与她没关系,谁信?
“奴听说你在此,实在放心不下,你……”光线昏暗,容渺缩在角落,她什么都看不清。那含笑与她说笑的少年,在此处该是无比绝望、无比恐惧的吧?可她又有什么办法,落到官府手中,不为自己开脱,难道真自投死路去?

“凤姑娘……”多激怒一个人又有何用?被关押数天,容渺已想得很清楚,不管是谁来与她提什么条件,先答应下来,离开此处再想他法。凤飞烟虽是烟花女子,没权职在身,但枕头风不可小觑,跟那些权贵都说得上话。
“你没事吧?”她走上前来,靠近凤飞烟,“在你眼前发生那种事,定吓坏了吧?我知道我到这地步,是有人要我死罢了,他们定是嫉恨我与你亲厚!可我不后悔!”

容渺眼前,是梅时雨哄骗她时的情形。看得太多,印象太深刻,她总能学个七八成相似。

她伸出手,朝凤飞烟伸去。声音哽咽不已道:“只要你没事,就是要我死,又有什么关系?你再别来这鬼地方了,你那么娇弱,别吓着了你。你放心,我没事……”

凤飞烟不是不动容的。她本是受命来见她罢了,受命试探“他”的态度,受命安抚“他”的心绪,劝“他”认罪,劝“他”服软,劝“他”乖乖听梅军师安排。她没想到“他”竟深情至此,丝毫没有怪罪过她。
凤飞烟这些年倚门卖笑,早忘了真情为何物,喜欢她的男子很多,她也曾见过各种深情模样。可甘愿为她赴死,这是头一人。
心中某个角落里尘封的柔软被触动。凤飞烟泪如雨下。
她再不嫌弃这腌臜不堪的牢笼,顾不上眼前“他”多日未曾沐浴过的腐味。“他”伸向她的那只手瘦弱修长,这只是个还没长成的少年而已!
她握住容渺的手,抓握在唇边,伤感不已。

若今生有过什么遗憾,只怕这少年会占其一。她终是欠了他一条性命,欠了他一份恩情。
“别哭,别哭。”容渺此时心底未尝没有酸涩,眼前的凤飞烟也是跟她一样,被命运摆弄的女子,如果有的选,以她的骄傲,怎会愿做一个卖笑女子?如果有的选,以她的清高,又怎愿意沾染人命官司?容渺甚至为自己适才的狡猾欺骗而羞耻不已。
“凤姑娘,事已至此,我知你无可奈何。今后若有机会,别委屈自己,你那么聪明,肯定有别的路能走。寻个待你真心的男子,好好的过一辈子,我听说,你非官妓,不是不能赎身。其实我身上还有一点银票……”说着,去摸贴身放着的票子。

凤飞烟眼睛更是酸涩,别开脸去,把泪水强咽回去,笑道,“别傻了。你那点银子,留着吧……用来收买那守卫,让他给你弄些像样的吃食也好……”
“今生今世,不知还会否有相见之机,齐公子,奴听人说,你面容被火箭所伤,可怖至极,可是……能不能让奴一见?相处日久,奴连公子的面貌都不曾见过,公子,你……”

容渺迟疑片刻,低叹一声,揭开了那随身数月的银色假面。凤飞烟又不识得她从前样貌,何必防她呢?
面目缓缓揭开,凤飞烟双瞳一缩一放。昏暗灯火之下,一张清隽秀美的脸庞,如深春月色,面若白玉,鼻根高耸,眉英目俊,稍嫌阴柔,却是极少见的绝美少年。乱发高束,破甲在身,都不能掩去“他”的风采。
她见过许多男子,温柔俊美如梅时雨,高贵不凡如广陵王,桀骜张扬如杨进,……却偏这少年,惊鸿之艳,令她一见之后,再不能忘。

凤飞烟呆呆注视着容渺,久久不语。
容渺朝她笑笑,重新戴上了面具。她手臂上已被两旁疯汉抓伤了多处,万一容颜被损,更不值得。
狭长昏暗的石板道,凤飞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上面。此刻内心有种苦涩滋味缓缓蔓延上舌尖心头。
那戴面具的少年,被她拒绝门外之时,那表情是何模样?谈笑之时,又是如何神采飞扬?她从不曾想过,那被她厌弃的少年有一张毫不逊色于任何人的俊颜。“他”为她与人争锋,为她赢了比赛,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在她身上花费不菲却从未曾得到她半个笑容,“他”最多也就是拉拉她的手,面对她的刻意冷落而从没用强……
而此刻,“他”就要因她而死!

她为了解脱自己,将他推向这无底深渊。那个隔两天就要躲在她屏风后洗浴的干净少年,在潮湿昏暗的牢笼里慢慢腐败。“他”即将成为梅时雨和黄郡守用来交差的替死鬼。她这次来本是想来劝“他”乖乖听从梅时雨的话,不要否认罪行,因为根本也否不掉!唯一的人证是她,而那作为物证的匕首,说是“他”的,又如何能够分辨?
“他”是必死无疑!
凤飞烟紧贴长满青苔的石壁,掩住嘴,无声低泣。
天边一团浓云急速走来,雷声隆隆,连天都为“他”悲鸣。

凤飞烟乘小轿来到郡守府后门处,这低微的身份,连走前门的资格都没有。即使再多的贵人倾慕她,愿意一掷千金地捧她,却从没一人将她当成一个值得尊重的女人来看。她永远记得她在窗外,听见广陵王对黄郡守笑着说她,“玩意而已”……唯有那少年频频劝她,别委屈自己,寻个真心人嫁了,有尊严地活着……

尊严,那是何物?她从没资格奢求。

绣鞋才踏上台阶,被一个脏污的乞儿扑来扯住了裤脚。随行从人将乞儿赶走,她手里却莫名多了一个纸团。
没人发觉她额上的冷汗,回到房内,匆匆摊开纸团,脸白了又白。这回她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大雨就在这时毫不留情的砸落而下。她分明想哭,却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来。

先是守城门的守卫,然后是巡防营小吏,再是黄郡守、图林、广陵王,现在,到镇北侯了么?她拿什么去诱惑那传说中不近女色的疆场煞神?

就在容渺被囚禁在地牢中不见天日之际,朝中发生了数件大事,上将军图林被刺杀身亡,征北元帅广陵王被敌军俘虏,北军士气锐不可当,前线南兵节节败退,退守丹阳。向朝廷请求增援,援军却是迟迟不至。皆因西南边界竟受一直偏安一隅的南诏国侵扰。

南北疆域同时被侵犯,朝中却无将可用。北界周轩苦苦支撑,建议向北国求和。皇后嫡子齐王趁机上书,建议启复镇北侯,应对西南之乱。

接着局势开始一面倒,亡国阴影悬在每个南国人头上,对富贵生活的无限眷恋,对手中权势的无法放手,令每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权臣开始患得患失。于是大波人倒戈相向,揭发广陵王的罪行,对镇北侯的种种陷害,大白于天下。

刘氏听见久未开启的院门被从外面打开,封条撕去,锁链不再,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入院中,停在檐下迟疑着,许久方声音嘶哑地唤出一声“夫人”。
刘氏一步一步走出屋子,掀开帘幕。丈夫消瘦的面容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泪水早已模糊她的双眼。
“侯爷?真、真是您么?”
“夫人!”镇北侯走近数步,停在她身前,想伸手拥她,却又生怯。
许久,他抿了抿嘴唇,按住刘氏抖动的双肩,暖意漫上手掌,声音便有了力量,“我知,是夫人救我!南诏向来与我朝相安无事,突然侵扰,是夫人给滇南岳家去了信吧!夫人多智,受我一拜!”

与镇北侯一同出京的,还有曲家父子。曲玲珑之父作为议和钦差,带财宝数百车,前往丹阳赎回广陵王,换山河一时安定。

在这个时候去前线是件极为冒险的事,可曲玲珑发现自己等不及了,有件事迫在眉睫,她必须去找梅时雨商量。
离开建康数日后,新任司徒兼议和钦差大臣的曲演发现自家女儿被长子曲廷安排在后面的礼官队伍当中。曲玲珑哭泣不止,跪求父亲应允同行,曲演无法,只得再三约束后应了下来。

梅时雨在丹阳迎接议和使团之时,一眼就看见了某顶轿中石榴裙一角。到得午后,接风宴后,曲廷邀他去后园坐坐,他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想到地牢中那饱受折磨日夜盼着他去营救的少女,他不由捏了捏拳头,这个时候,曲玲珑来这里添什么乱呢?





第41章 美人情重
“梅郎!”
厢房门被从内打开,曲玲珑泪眼婆娑地扑了出来。一路颠簸,行路匆忙,虽锦衣玉食依旧,去哪里比得上在家中?此刻她梳洗一新,眼下泛着淡青,憔悴不已。尤其是满腹委屈和恐惧,数月来无法对人言说,一到了梅时雨面前,情绪终于溃不成军,霎时泪雨滂沱。

“曲小姐,你这是……”他见她扑来,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施了一礼。
如此客气的称呼,如此避嫌的行为,令曲玲珑的委屈瞬间化成愤怒。
“你……你叫我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端着什么君子架子?她蹙眉立定,不悦地嘟起嘴。

梅时雨眼光四下探过,后院并无旁人,就连服侍的人也被她事先遣走,总算放下心来,温柔笑道:“玲妹!”
“你再叫一声曲小姐试试!”她抹泪,“那天桃林里,你怎么不唤人家曲小姐?书院窗下你抱着人时,怎不唤人家曲小姐?现在人家千里迢迢地来寻你,你倒叫起曲小姐来了!你这胆小鬼,我看错了你!”越说越委屈,竟是大声地哭开来。

从前容渺待他,捻酸吃醋、耍小性子,也不是没有。可这样不管不顾的吵闹,容渺从来不会。不管心里怎么厌恶她此刻的胡搅蛮缠,他面上都没有显露半分。

只闻耳畔轻笑,曲玲珑身子一倒,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
“傻丫头,”语气宠溺得令人脸红心跳,“我一个男人家,有什么好在意的?我是怕人说你!”
揪住他袖子,她哭了个痛快,许久方停住眼泪,捂住脸从指缝中瞧他,“梅、梅郎……”

“你怎会来此?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北国铁骑就在城外,你不怕么?”梅时雨握住她手,牵着她往屋中去。

曲玲珑点头:“自然是怕的,可是……可是有一件事,我……梅郎,你向我父亲提亲吧!越快越好!我……”
梅时雨胸口猛地一窒,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按现在的情形看来,广陵王被俘,曲家跟着失去倚仗,他这个军师也难逃罪责。议和谈判不知要进行多久,万一朝廷为保疆土,而直接立下齐王为储,让广陵王的身份变得不那么尊贵,从而压低北国的谈判筹码,那他的前路必将止步于此。而镇北侯复起,待西南危情一解,朝中还有谁敢与镇北侯争锋?无论是之前是因被容渺背叛而不甘,还是此时为前途的重新考量,他都不能轻易对容渺放手。
可刘氏已不再如从前般信任于他,一切早已回不到从前。
为今之计,保命要紧,朝廷既然派来曲家父子议和,说明皇上还是看重广陵王这个儿子的,唯有与广陵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曲家才真正关心广陵王的安危。
想通了,他也释然了。曲玲珑话未说完,他百般心思已如电般闪过,头略略低下,嘴唇印在曲玲珑泪痕未干的腮边。

“别说。”他轻吻她的脸颊,“提亲什么的,都是男人家的事,不许你委屈自己。”
曲玲珑被那柔情击中,将头抵在他肩上,心里又甜蜜又委屈。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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