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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词-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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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杨进的心意她不是感受不到的。闲来无事,就重新拾起久已不碰的绣线,准备绣个扇套给他聊表心意。
两人关系刚刚有所缓和,后宫就传来乔婕妤有孕的消息。听闻此事时,扇套已绣得七七八八,容渺正拿在阳光底下研究配色,不知怎么就被那针扎破了指尖,一抹艳红染在深深浅浅的绿竹之上,突兀而刺目。
杨进当晚毫无意外地去了琼罗苑。与众人想象的恩爱缠绵不同,此刻乔婕妤跪在地上,杨进神色冰冷,阴沉地俯视于她。
“皇上,妾非如此不可!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是吗?”杨进手中摩挲着茶盏,里面热茶滚滚,他握在手中,却似不觉烫般。“你与人暗度陈仓,希望朕替你背这黑锅?来日封你这孩子一个郡王或公主?你当朕是什么?由着你耍得团团转?”
乔婕妤凄楚地抬眼望他,一面哭泣一面摇头道,“原来这么久以来,皇上就是这么看妾的?妾心里只有皇上啊!妾买通太医,假称有孕,可妾仍是处子之身,皇上比谁都清楚不是么?试问妾如何怀孕啊?”
“这么说,你还当真是为了朕。”杨进讥笑道,“怕人疑心朕有隐疾、无法人道?怕人谬传朕是好龙阳的?”
宫中太医原来如此容易收买,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宫中龙座上,坐的人姓乔吧?
与乔家如此过从亲密的太医院,他怎敢将自己跟后妃、子嗣的生命交到他们手上?
“妾不敢。”乔婕妤连连叩首,“可陛下既然选了妾进宫,妾就有义务替陛下分忧,如今各宫皆有其主,十一名宫妃,陛下唯召过妾与皇后侍寝,迟迟不见有孕,难免有人疑心……陛下前朝事忙,再被聒噪质疑后宫之事,岂非更添烦乱?因此妾擅作主张,传出有孕消息,以绝朝臣悠悠之口。陛下安心处理朝政,也不必承受不必要的质疑。妾一心替陛下打算,只望陛下喜乐康健,妾便心满意足。”
“若非早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怕是朕都要感动得哭了。”闻言,杨进并不动容,反冷笑出声,“你先斩后奏,放出消息,被你父兄知道,待日后这孩子生不下来,他们岂会善罢甘休?届时你准备用谁当那替死鬼?让朕猜猜,会是皇后?还是靖安?”
杨进起身,踱开数步,立在柱下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应不会是皇后,慕容羽手中握有天下兵马,你总要忌惮几分,毒害是有可能,这明目张胆的陷害你怎么敢?那就是靖安了?自朕迎她入宫,她虽未承宠,却也早成了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连你也觉得朕待她不同?”
乔婕妤心中深以为然,可怎么敢说?只一遍遍低声道:“妾不敢。”
“你们有什么不敢的?毒蛇、鬼,有什么你们想不到的?若她是个胆子小的,怕是早被你们吓死了!”提及此事,不由深感遗憾。当时他有心冷眼旁观,想等她主动来找自己给她撑腰,若非后来香囊的事情发生,可能她早就乖乖地对他投怀送抱了吧?那黄美人真是多此一举!坏他好事!
乔婕妤偷觑到北帝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大骇,“陛下……此事与妾无关……”装神弄鬼的这些小事,她自然不屑于做,脏了手,又不见得奏效。打蛇打七寸,她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翻身机会。
“朕纵容你在宫里横着走,不代表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朕准了你嫡母入宫请安,该怎么跟她说,不用朕教你了吧?”
杨进不欲多做纠缠,这话说完,便准备离去。
乔婕妤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鼓起巨大的勇气,快步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陛下!妾难道不美么?陛下既已准了妾入宫,这虚名担都担了,为何不给妾一个真的皇嗣?妾知道陛下身体无碍,陛下也是喜欢女人的!陛下,妾虽姓乔,可妾的心,只在陛下身上!陛下一点也感受不到吗?妾是真心爱慕您的啊!”
杨进回眸看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曾是同样的一张面孔,依偎在他怀中,深情无限地道,“殿下绝不会失去薇儿,薇儿来世今生,只属于殿下一人!”
转眼,同样一张脸,挂着残忍的笑,“喝下去吧!这是殿下的药,也是薇儿的药啊!殿下死了,才是解脱!殿下死了,薇儿也才能解脱……”
久远得似乎都有些模糊了,许久未忆起这段不堪的往事。杨进按住头,紧闭双目。
乔婕妤顺势起身,将自己丰满的身子贴在他身前,媚眼如丝,情话轻吐,“陛下,薇儿爱慕您,从小就爱慕您……父亲追随您夺了储位,最替您高兴的就是薇儿了!陛下,今晚别走,好不好?让薇儿侍奉您,让薇儿真正成为您的女人吧!薇儿盼这一天盼得太久了,陛下……”
白皙的手,钻入他衣带中,向下探去。
杨进陡然睁开眼眸,杀意立现,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手,将她整个人抛了出去。
不屑的目光中,混杂着深深的恨意和浓浓的杀气。令乔婕妤连呼痛都不敢,惶然躲向柱后。
杨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抑住情绪,转身走了出去。
吴松跟在后面,一看这情形,大气儿都不敢喘。
杨进一路疾走,不觉就到了锦兰宫。容渺刚沐浴过,头发上还滴着水。
见到杨进走来,微微一怔,接着就恼了起来。
他脸上印着大红唇印,颈上也有。玉带松散,衣襟纷乱。且听说他是从琼罗苑来的,难不成是乔婕妤有孕不便,他才转战到她这里来?
当她是什么了?
乔婕妤的替代品吗?
容渺行礼下去,他过来牵她的手,被她冷冷地避开。
“陛下,时辰不早,还是早些休息吧。妾这里就不留陛下了!”直言送客,看也不看杨进身后不住向她打眼色的吴松。
杨进有些受伤。他来找她寻求安慰,她就是这样待他的?横眉冷对,笑容欠奉,甚至直接出言赶他走。
盛怒未消,杨进登时就冷了脸。
“这宫里有何处朕留不得?”挥挥手,屏退一众服侍的人,大咧咧地在她床头一坐,“爱妃,替朕宽衣!”
容渺看也不看他,扭着脸道:“陛下吃完东西,至少擦一擦嘴吧!没的叫人瞧了恶心!”
不但不理他,还走得更远些。
两人上回缓和些,其实她心里默默地不断在说服自己,他是北帝,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个异国宫妃,而她又是后来者,没资格要求前面的人给她让路。要开始新生活,好好过日子,就得接受眼前的一切。可当真瞧见他带着别人的唇印来时,心里仍是压不住火。滔天醋意快把她压垮了。
她实在不能忍,实在委屈!
杨进愣了愣,想到什么,恼怒登时全消,嘴角勾起,笑道,“恶心什么?你说朕恶心?”
瞧她这反应,忽然就明白了她之前的拒绝是为何。嘴角的笑意更盛,他朝她招手,“过来,你好好跟朕说说!”
容渺哪里肯,在身旁的榻上一坐,信手拿起未完成的活计绣了两针。
一只大手伸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半成品,杨进笑得有些欠揍,“这是,绣给朕的?”
嘴里说着不肯,还不是乖乖给他做了这扇套?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容渺觉得自己再多看他两眼,会忍不住做出“大不敬”、和“御前失仪”的错事来。站起身,就想溜出去。
肩头被按住,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容渺瘦削的身子,就被他抵在了榻上。









第67章 伤在唇上
每次都玩这招,他不腻么?
心底隐隐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也就有了些许底气,她僵着脸,没好气地道:“针线盒子在旁边,这上面许有针,陛下不怕扎到自己,人家还不想受这……”
话未说完,嘴唇已被狠狠地吻住。
她说“人家”时的表情,真是太娇气了。她一定没发觉,她自己的所谓“甩脸子”,在他看来,就是撒娇,就是在求宠。
柔软的唇瓣被粗鲁地挤压、碰撞、侵略,呼吸被夺去,灼热的气息暖烘烘的撩拨着理智,最终所有的清醒都败下阵来;被强行箍在铁一般的臂弯当中,无法推动他分毫;那些倔强不甘赌气委屈有的没的通通化成脑海中最后一点波澜,然后远远荡了开去。
已不记得是为什么在执拗。
他的怀抱有力而温暖,霸道而令人心安。
那推拒的小指头,微微曲起,就化成了勾人心魄的欲拒还迎。
她抬头,迷蒙的眼瞥见未闭合的窗外一弯新月。幽光清冷,有几分凉。此刻屋内的她,却如在炭火上灼烧,哪里都热。他的嘴唇辗辗转转,将她带入一个奇异的天地间,那里唯有她与他,深情缱绻,交颈缠绵。
唇瓣有些痛,有些麻,她该是羞涩甚至恼怒的,却又暗暗有些欢喜,手不知该放在何处,不安地扭住身下的绣线。他覆手上来,握住一团云般的绵软。
霎时浑身像被闪电击中,动都不敢动。丝丝缕缕地酥麻滋味,带着羞,和着痛,令人难堪得想逃。她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猫一样的呜咽,羞得快哭出来了。惹来他一声低笑,额头抵在她额头上,逗她,“喜欢?”
顺着他声音的指引,水眸终于找到了焦距,一眼望见他幽黯中蹿着火苗的眸子。接着是他放大的玉颜。大红唇印在左颊上,被蹭花了几许。
那般刺目,仿佛在羞辱嘲笑着她方才的意乱情迷。
怀中娇娆陡然变了脸色,杨进情知不妙,迅速欺身而上,刚贴上那两瓣微肿的唇,她便化被动为主动,卷住他的嘴唇。
还未来得及惊喜,已感到一阵剧痛。
尊贵的帝王被一把推开,翻过身坐在榻沿。手捂住嘴巴,目光不善地盯着面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衣衫不整面红耳赤喘息不定根本骗不了人的小女人。
嘴里一股咸咸的滋味,容渺皱了皱眉,离开他三尺远,才开始后怕,后悔。
“朕明天怎么见人……”他嘟囔着,手一抹,全是血。
明□□臣们会如何作想?他伤在唇上,还有什么帝王威严?
“泼小娘,……真狠……”声音含糊不清,他倒抽着凉气,疼得紧。
容渺这一刻很想找个缝隙把自己藏起来。她伤了皇上!那些北国人会借机处死她吧?
血流不止,杨进斜眼睨她,“你就任由朕这么着?”
她能怎么办啊?她又不是太医,谁想到咬一下能出这么多血?那薄唇肿得吓人,他手心手背抹得全是红。
递上手帕,别别扭扭的,不敢瞧他。
“……”他捂嘴瞪着她,不说话。
只好再往前凑凑,将帕子按在他唇上,心里好不委屈,明明是他欺负人在先,却成了她的错。
他手臂一伸,就再次将人捞进了怀里,任她怎么扭怎么挣,就是不放。一手箍着那小细腰,一手在她背后上上下下……拂过某处丰盈,坏心眼地在上面掐了一把。
怀里的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一声,拼了命的挣。
胡乱挥手拍打他,指尖刮在他伤处,引得他又一阵痛。
闹得差不多了,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容渺一退数十步,喘息不定,泪眼涟涟,赌气不肯瞧他。
他何尝不是呼吸艰涩,勉强定下心神,道,“朕还有事……”
“恭送陛下。”巴不得他赶紧走,她扯着嗓子就唤人进来。
“你不给朕擦擦?”他摆了摆抹过血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容渺羞恼地背转身去,“擦什么?叫人发现好了,正巧治我的罪,打发我回南国去,好过整天被人欺辱。”
又听她说要走,杨进板起脸来。
“送你回国算什么治罪?打一顿板子,打发去御书房侍候笔墨三年。”
他不说侍墨还好,一说起来,她就又想到那被传召去御书房侍墨的黄美人来。大白天的,写个字也得要人服侍,这花心色胚就不能没有女人!
软下去的心肠又硬了起来,已经说服了的柔情又变得坚硬。容渺心里一阵阵生寒。
“皇上,移驾何处?”
吴松走进来,不得已地开口询问。一晚上皇上走了两个宫,都没能留下过夜,这会子都快到子时了,竟然还移驾?
杨进幽怨地望着容渺,“移驾何处?朕真成了没人理会的孤家寡人了!也罢,回御书房,与奏折为伍吧!”
容渺其实正竖着耳朵听呢,他敢再说出个女人的名字,她就敢永远不理他!亲了她抱了她然后再去别的女人处过夜,光是想想她都想吐……
不过刚才,他也是跟那乔婕妤……然后才来她这里的吧?而且乔婕妤,还有了他的孩子!
容渺越发脸色不好。
今天她定是疯了,才任由他胡闹!
第二天围绕着北帝伤了嘴唇一事,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乔婕妤一时忘形,有人说是南国妖女刻意为之,有人说是陛下自己不小心弄破了的。
容渺被传召至中宫接受审问。
乔婕妤有了龙胎,正是后宫最宝贝的人物,竟也被传了来,面色不虞地坐在皇后下首。
容渺一到,乔婕妤挑了挑眼皮,轻哼了一声。
想到昨晚那唇印子,容渺也不大高兴瞧见她,直接向上首施礼道,“皇后娘娘急传靖安而来,不知何事?”
“陛下是不是你伤的?”皇后娘娘开门见山,面有怒色。
“娘娘何不问问陛下?”容渺心想,这事我怎么答?要是承认,他们再问详细过程,她真有脸跟他们细说?再说,这事杨进不会不帮她兜着吧?
“大胆!靖安,你仗了谁的势,敢这么跟皇后娘娘说话!娘娘,南女无礼,不小惩大诫一番,怕是学不会规矩!”黄美人跳出来,她早在“揭发”香囊一事时,就已跟容渺撕破了脸,事后并没受过任何处罚,因此也不怕事,直接站出来帮皇后娘娘立威。
容渺冷脸笑道:“皇后娘娘既认定是靖安,直接惩处便是,又何必来问?若未曾认定,敢问靖安何错之有?”
皇后沉着不语,黄美人喝道:“你还敢说你没错?你这是什么态度?皇后娘娘在上,你算什么东西,理直气壮咄咄逼人,难不成娘娘问你句话都问不得了?倘若是你伤了陛下,你以为这事是随口就能搪塞过去的?”
皇后沉吟道:“靖安进宫时日尚短,慢慢来吧……”
黄美人闻言,施礼道,“娘娘,礼不可废,南朝自诩诗礼治国,我就不信,这靖安郡主在南朝宫中也敢如此无礼!加之伤及陛下龙体,是为大罪,岂可听任之!莫不是仗着陛下宠爱,娘娘仁慈,就不将礼仪规矩放在眼里了?求娘娘依律惩处靖安,以正宫仪。”
皇后犹豫道:“这……”
“娘娘,黄妹妹这话在理。”乔婕妤摆弄着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礼不可废,靖安伤损龙体,不敬皇后,此例一开,将来入宫的新人人人效仿,个个儿以为皇上爱怜,就能无法无天,人人都来跟皇上耍性子闹脾气,视天威为何物?将来皇后娘娘还怎么整治后宫,还如何立威服众?妾以为,当罚!”
涂着艳丽唇脂的樱唇一张,声音软软糯糯,脱口而出的却是极为严厉的词锋。
自乔婕妤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人站起,纷纷劝谏皇后依宫律处置对皇后不敬的靖安郡主。
皇后为难地踯躅片刻,“靖安,你怎么说?”
容渺笑了。
今天这出戏,是专门为她设下的局吧?杨进伤在唇上,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事出何由,用得着特地召她过来问罪么?伤损陛下龙体,她早就知道这事不易推脱,只是当时那样情况哪给过她去细细思索的时间?
容渺只得伏身拜下,“靖安不敢辩驳,请皇后娘娘降罪。”
“好,靖安,你听着,你伤损龙体,大逆不道,失言不敬,罪犯宫律,现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宫规百遍,每月初一十五,送来与本宫过目。如若再犯,加倍惩处!”皇后说完,长叹一声,“非本宫不慈,可陛下龙体为大,今日本宫不罚你,怕是后宫姐妹、前朝重臣,都不肯依从。靖安,你可心服?”
容渺伏拜道:“谢皇后娘娘教诲!”
禁足三月而已?她还以为伤了杨进,这些女人会生撕了她呢!
从中宫出来,容渺被黄美人几个围住,好生讥讽了一番。什么南女妖媚,专以下作手段惑乱君心。什么厚颜无耻,花样百出,为求荣宠不择手段。直把她说成了祸国妖姬,将杨进说成了耽于美色的昏君。
容渺暗暗替杨进惋惜,昨晚他分明批阅了一宿奏折,一个人孤零零地歇在御书房内,何曾耽于美色?这虚名真是担得太冤枉了!
对面这些义愤填膺的女子,觉得他们可怜又可笑。为了争抢一个花心男人,这般用尽心力,不累么?而她,也早晚会成为其中一员,为争宠和妒忌而将自己变得无比丑陋。这从来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无计可施无法替自己解围,只是深深的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也不屑于一般见识罢了。
她指尖搭在红杏手上,一步不停地往外走。
“靖安,你站住!”乔婕妤慵懒地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殿门处走来,一左一右两个宫人搀扶着,更有內侍仔细在前方开道,担心什么东西硌着乔婕妤的脚,害她跌跤伤损了胎儿。
这位宫中最要紧的宝贝一出现,众女立时一改对容渺疾言厉色的态度,人人脸上挤出笑意,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路,请乔婕妤先走。
“久闻靖安妹妹绣工极好,听说今儿皇上早朝时手里的扇子套儿就是妹妹的手艺?”
今天早朝时皇上带着什么她都知道?容渺垂下眼眸,心想这宫里果然没有秘密。人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在前朝后宫安插各种眼线。凭她一个孤立无援的异国妃嫔,怎么跟人家斗?这后宫局面,竟比行军打仗还难。
“婕妤谬赞,不过是聊以打发时间罢了。”容渺谦虚了几句。不谦虚也不行啊,其实那扇套真见不得人,还未绣成,被杨进昨晚瞧见,就巴巴地夺过去带在身上,她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给本宫绣个手帕吧,就用寒梅图样。”乔婕妤直接出言吩咐,不容拒绝。
说着,抚了抚肚子,就欲扬长而去。
容渺道:“婕妤恕罪,这绣活,自然是宫中绣娘手艺更佳,靖安女红拙鄙,不敢污了婕妤的眼。”
乔婕妤闻言停步,目光锐利地瞪视她道:“靖安郡主是瞧不起本宫,不愿代劳?”
话落,突然哎哟一声,两手捂住小腹,连声唤痛。
容渺真想翻几个大白眼给她。这算怎么回事?用肚子来要挟别人?
她若不绣这手帕,是不是就要担上谋害皇嗣的罪名?杨进能不能管管他这些闲的没事找事的宫妃啊!
“大胆!靖安郡主,你身无位份,竟敢冲撞娘娘!娘娘伤了胎气,损及龙嗣,你担得起吗?”
一名宫人大声呵斥,仿佛容渺不答应,便要扑上来吃了她。
可乔婕妤突然让她做绣活,这么蹊跷,没阴谋才怪呢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一点发~





第68章 珊瑚
“唔,知道了。”北帝坐在案后,听了吴松复述的话,头也没抬地说道。
皇后派人将从轻处罚靖安郡主一事回禀给北帝知道,只得到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回应,皇后不由松了口气。北帝对靖安的态度一直有点奇怪,说宠吧,也未曾频频召幸,甚至明知乔婕妤黄美人一党对她频施诡计也未曾出手干预。说不宠吧,又屡屡抬举她,将他身边的人指给靖安,不准旁人插手靖安身边的事。因此这次罚了靖安,皇后一直心里忐忑,不知北帝会是什么态度。
如今看来,难道北帝对靖安的照顾只是出于政治目的?是因为靖安来自南国,因此要刻意摆出善待的态度出来,而实际上却对她并不十分在意?
容渺这一禁足,直到四月初九乔婕妤生辰时才被皇后召出锦兰宫。期间杨进亲自带兵收拾了几伙反贼,后宫之事,全没时间理会。他的江山是自己带兵夺来的,因此一有机会出战,就会尽量亲征,与旧时部将联络感情,保证自己对军队有着绝对的统治权。
北帝四月初六凯旋回宫,皇后借机问起乔婕妤生辰是否大办,考虑到乔氏有孕,朝廷平了内乱,国丧期也已经过去,杨进一时高兴,就同意大肆操办一回。杨进大手笔地宣司珍局给十一位宫妃每人赏了一套精美头面。
司珍局尚宫带着手下宫人将各色首饰给皇后过目的时候,乔婕妤与黄美人几个正巧在中宫陪皇后饮茶,蒙盖首饰的丝绸被揭去的一瞬,久不华丽装饰的宫妃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赞叹。
唯乔婕妤眼皮都未抬一下,嘴角噙着不屑的冷笑。即便是国丧,她也不曾委屈了自己。宫里唯她一个敢在北帝迎娶靖安当夜宴会上着红,而北帝未曾责备过半句。亦不曾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多嘴参她不敬先帝。这就是她身为乔家女、身为宠妃的底气。
众人一一领了各自位分所对应的首饰,谢过皇恩,再谢过皇后。余下三套,一套番供赤金金刚石,一套玫瑰紫金红玛瑙,均是凤翅,顶簪、插髻配六对同花色步摇。一看便知是皇后和尊贵妃嫔的行制。众人自然艳羡不已,心知这便是皇后跟乔婕妤专属的了。可余下那套红珊瑚头面才是众人真正关注的焦点。
红珊瑚在北国极为珍贵,可谓千金难求,这套头面大到华胜,小到插簪,竟全部由珊瑚制成,两枚掩鬓均有手掌大小,依据原本的纹路,细细打磨,制成晶莹娇艳的芍药;华胜中心一朵同色芍药,略小一些,周围镶嵌绿松石、猫眼石、玛瑙等宝石,五光十色,更趁得那珊瑚花朵娇艳夺目,插簪十把,均以珊瑚珠镶饰。行制虽不如凤翅步摇那两套矜贵张扬,所花费的功夫和珊瑚本身的价值却贵重数倍。
乔婕妤道:“这里后妃十人,这多出的一套是什么意思?”
黄美人掩嘴笑道:“莫非因婕妤千秋,皇上特地命人多打了一套赠与婕妤?寿星自然与我们不同啊。”
司珍局尚宫不由尴尬一笑。
“这套红珊瑚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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