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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公主搞事日常-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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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一点也不想搞封建迷信!她是要普及科学教育的!若是当真把道门交到她手里,她非得让这群道士们自己挥起小锄头挖了道门的根基不可!
难道这样老神棍也不介意?!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李馥鼓着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叶法善。
叶法善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她。
这时候,在旁的高力士看出一老一小好像说完了,他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好,但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即便是他面对一心想要升天的叶天师,心中也极为震动不安,忍不住要竭力挽留这位历经五朝的国师。
只不过,公主还能就护法问题和叶天师讨论起来,可见公主确实是道性天生,在生死以及超脱之事上,比他这样的俗世之人要通透的多。
既然如此,圣人之前吩咐过的回答,也是时候转告给叶天师,以及公主了。
于是,高力士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说:“天师上次的提议,圣人的意思是,天师既然说公主有自己的修行,每年应当在大明宫外清修一段时间,那么景龙观多年沐浴天恩,就是公主清修的最佳去处,不必另辟道场,圣人也放心。”
突然听见这么一句,李馥顿时忘了和叶法善大眼瞪小眼,而是猛地扭头去看高阿翁,险些原地跳起来。
她见高阿翁只是对她点点头,便又回去瞪叶法善。
叶法善毫无异色,任由她看。
每年在宫外清修?还不必另辟道场?那就是可以脱离她爹的耳目,在景龙观这里搞事的意思?
这时,李馥忽然想起卢齐物上次对她说,自己“到时候”就能明白景龙观的意思。现在,她确实是明白了景龙观的意思——叶法善当真要让她当这个道门护法;但同时,他也算准了,她拒绝不了这个每年能在宫外住一段时间的提议!
这老神棍!
李馥气得牙痒痒。
但是,既然你敢这么托付,难道我就不敢将你的家底都败光,让你的徒子徒孙们全部改信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么?!
李馥用眼神传递了不示弱的意思。
叶法善看得呵呵一笑,他明确地对李馥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懂了李馥的威胁。他今日的袍子华丽极了,他将袍袖一抖,挺括的罗缯发出一声响亮的“唰啦”声。
“时辰已至,两位贵客随老道去静室吧!”他红光满面地说。
行吧,你自己都不介意,那我使唤起你的人来,自然也不会心疼了!
李馥走在叶法善身后,心中恶狠狠地想。
叶天师的升天法会气氛严肃,观众稀少,但是各个都身份不凡。
李馥这个公主替他护法,她的两位姑姑金仙和玉真竟也来了,李馥到了地方一问卢齐物,才知道八、九这两位姑姑,也都是叶法善的记名弟子。
李馥算了算辈分,才发现卢齐物来当为她讲经的师父,原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景龙观安静冷清的深处,叶法善独自走进一间单独的静室,李馥和其余人等在门外止步。
静室内有门无窗,内里只放着一座云床。
叶法善将门大敞着,自己在云床上坐下,口中曼吟道:“昔在禹余天,还依太上家。忝以掌仙录,去来乘烟霞……”
李馥听见阵阵鹤鸣,她望向头顶。
远远地,一群白鹤正向这里飞来,它们翩然的身姿,好像当真来自九天之外、天宫之中。
“……今日登云天,归真游上清。泥丸空示世,腾举不为名。为报学仙者,知余朝玉京。”
头顶的鹤鸣越发清晰,这下所有人都听见声响,他们不约而同地同时望向头顶翩翩飞舞的白鹤,那群美丽优雅的鸟儿在景龙观苍翠的树海上方盘旋,它们云集于此,却迟迟不往下落。
李馥没有看天,她心中若有所感,定定地望向静室内叶法善所在的方向。
他双目紧闭,面色莹润,仿若生人。
但李馥就是知道,这个躯壳之中的一点真灵,已经离体而去了。
果然,护法只是看这老神棍升天的最好位置而已。
李馥回到宫里,久违地在清思殿里和她爹吃了一顿晚饭。
五云饭、碧玉羹,今天果然是一顿仙气十足的素斋。
李馥默默吃完,还是忍不住和她爹感叹起来:“唉,阿耶啊,你说人人向往神仙,不过是因为凡人的日子太苦,每日都有数不尽的烦恼。人人都不能超脱,便人人都想要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但实际上,真正的神仙是不是这样的,谁都说不清楚。所以呢,与其说他们是想求仙问道,不如说,他们是想逃避世事罢了。”
“但其实,在小七看来,这人世间,真正的超脱之道只有一条,”李馥一顿,还是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了:“那就是脚踏实地做事,求一个本心无悔而已。“这就是她一直以来信奉的道理。
李馥有感而发,但李隆基却不由想多了。
他早已认定,七娘梦中神游所进入的地方,八成就是古书中记载的王母金乡,那里居住的普通人也并不普通,而是传说中的天人一族。
否则,李隆基便万难想象,那些神奇的事物和近乎无穷无尽的物力是从何而来,以及他们为何还会好好呆在极西之地,没有将全天下都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既然他早就在心里认定这一点,他就绝不会对李馥随口说出的、所有和神仙有关的事物等闲视之。
上次关于长生药的过度反应,就是他一直对这方面十分关注的表现之一。
而这一次,七娘却直言超脱之道,这更是让李隆基心神震动。
他能坦然地对所有人承认,他并不向往求仙问道的生活,毕竟他是天下之主,是天子,如果当真有仙界,那么只要他把本职工作做好,他千秋之后,是注定要升仙的。
如果他对神仙中事有一丝向往,那也是希望有仙药能够保证他的精力和头脑一直处于鼎盛,能够帮助他将大唐治理得更加强盛,成为能和太宗比肩的圣君。
“脚踏实地,本心无悔。”李隆基重复这这两个词,他看向自己年幼的女儿,她小巧的脸蛋上一派平静,让人相信她完全理解自己说过的话,也当真对其中的道理深信不疑。
“七娘说得好,”李隆基感叹,“若是人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俗世和仙界,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馥点了点头,又挤了挤眼睛。
“这也不一定啊,”李馥不怀好意地说,“万一有人的本心是杀人放火呢?那阿耶也觉得他们脚踏实地得好吗?”
李隆基想了想
恶人脚踏实地、兢兢业业杀人放火的场面,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自己的女儿,委实有一句话毁气氛的能力。
李隆基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李馥后脑勺上:“抬杠是吧?”
李小七跳起来就跑,直到跑到她爹拍不到的地方。
她拢起手来对她爹喊:“阿耶我跟你讲,等以后小七梳了发髻,一定在头上插满簪子,看阿耶还怎么下手!”
皇帝承认她说得对,并毫不犹豫地让宫娥将她逮住,自己施施然上前,再次一巴掌拍在了她后脑勺上。
“那现在,朕就更要多敲几下了。”他气定神闲地说。
第76章 赔钱的生意
宫里的日子波澜不惊, 长安城的变化却是日新月异。
开元六年的春天, 从去年开始的种种热潮丝毫没有降温, 自开办以来,一直只是卖出专利的专利局终于收到了民间自发登记的新发明。登记人, 是来自民间的一名手艺人,登记为专利的,是他自己在上过义学的课程之后,潜心改进的水车。
按理来说,若是这等有利于民生的发明, 应当直接进献朝廷, 一经证实可用,朝廷一向不会吝于赏赐。
只不过, 这名手艺人年纪轻轻志向不小, 他看不上给多给少全凭朝廷心情的赏赐, 而是瞄准了专利局承诺的使用费。他觉得他改进的水车确实比以往的取水效率高得多, 不怕没人用, 于是就跑去专利局试了试。
专利局在派人审核了他的专利之后, 确定了他的独创性和实用性,将他的专利登记在案, 同时也语重心长地告诫他, 专利局人手有限,说是有专利费,但实际上,他们基本只会收取上专利局买专利的那一次费用, 专利流传出去之后,他的钱还能不能收上来,那就要看命了。
而且水车的专利不比其他,需要水车的,无非是种地的农民,但是对于只有几亩地的农民来说,他们既不知道专利局,更花不起买专利的钱。至于那些家有大把田产的豪富勋贵,他们也不一定觉得有必要为增加的一点收获,而花一笔钱将这份专利买下来。
世事如此残酷,那位年轻的手艺人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的眼光长远,实则是栽进了坑里。但那时木已成舟,专利局的官员也并不想为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白忙一场,他既选了这条路,自然也就只能咬牙坚持到底。
不过回头,他又将这件事告诉了在义学帮忙到忘记自己是个四门学博士的梁令瓒,就是梁令瓒在义学偶尔上两次的物理课,启发了这名年轻人的思路。
梁令瓒得知此事之后,也亲自验证了改进版水车的效率,以及原理图纸,于是他便直接上书宰相,要求朝廷将专利的使用费按规矩出了,并将新型水车交给官府推广。
这件事情,在朝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老梁的提议,潜台词就是,既然专利局的制度是朝廷定的,那么,即便是朝廷要使用登记在专利局的专利,也要为发明人付钱,这相当于将朝廷放在了商户一般的地位上。因为对朝廷的行事制度提出了挑战,老梁再一次来到了风口浪尖。
这件事断断续续吵了大半个月,在事情越闹越大的过程中,反而真有有钱闲着的人,特地跑到专利局去把水车的专利买了。
李馥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件事,她觉得这件事倒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例子,用来向天下人证明,朝廷可不可以耍赖皮。
皇帝和政事堂诸公,最后给出的答案是——不可以。
李小七觉得十分欣慰。
并主动向名声已经十分响亮、但也被人敬而远之的老梁送去了亲切的慰问。
等这一次热闹褪去,李馥他们提供咨询的商盟事务,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和李馥他们估计的一样,在整合吸纳了几家经营状况不善的妆粉铺子之后,商盟的化妆品生意日进斗金,渐渐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香药、宝石、皮毛和地毯,这些从西域以及南海来的珍品,一直是长安城中最引人注目的几座金山。而商盟虽然没有在这些领域中硬插一脚,却也飞速崛起,靠之前谁都不看好的马车和妆粉生意,达到了相似的规模,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与商盟同时期起步的其他新行业,比如霜糖生意,就因为制糖原料的限制,即便一开始被强力瓜分,但给那几家商家带来的进项,增长速度却并不如车盟的化妆品一般令人瞠目结舌。
原本,即便引发了种种追捧,但商盟在化妆品和马车上赚了多少钱并不为人所知。
不过,当商盟突然出手在亲仁坊拿下一大片宅邸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多么有钱了。
这样一来,商盟终于将自己的财富摆在了明面上,有些不太讲究的勋贵,不免就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在大唐,唐律不允许官员经商。勋贵们原本也受此限制,但是他们有的是绕开规定的办法,且很多时候,皇帝和政事堂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商盟的大东家是豆卢居士,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而豆卢居士和宫里以及几座亲王府之间的关系,对于这些人来说也都不是秘密。这样一来,在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下,还敢打商盟主意的人,就注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鄎国公主的驸马薛儆,就是第一个想对商盟动手的人。
鄎国公主是圣人的妹妹、先帝的第七女,她在豆卢居士与先帝离婚之后出嫁,驸马薛儆则是太平公主的第一任驸马薛绍的堂弟。
说起来,若是从豆卢建的父亲豆卢光祚这里算起,豆卢居士的堂弟媳妇薛氏,还是薛儆的堂侄女。
与皇室联姻的人家,往往互相之间也有姻亲关系,整个大唐的上层社会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大网,将皇朝最顶层的权利,都局限在极为有限的几家几姓之间。
豆卢居士既是薛驸马的长辈,也是薛家的亲眷,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觉得这里头有机可乘。
在李馥忙着和她爹商扯皮,自己每年出宫静修,到底该定在什么日子,又静修多久的时候,薛驸马便直接派人找到了俞明珠面前,要她和商盟接受自家代言人的入股,以及后续的分红。
当然,因为豆卢居士的存在,驸马府的人没有做得更难看,入股资金和他们要求的比例完全不匹配,但他们至少还出了点钱;派出来的人也没有用上什么更不讲究的手段,比如直接暴力威胁之类。
面对这样直接找上门来的强梁,俞明珠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她只能当场满口答应,先将人应付过去,事后再通知豆卢居士,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她怀疑居士也不愿意和对方硬顶。
不过这一次,豆卢居士出乎意料地强硬。她直接让豆卢光祚给薛儆带了话,说“商盟不需要别的大东家”。
李馥在宫里见到豆卢居士的时候,这件事的余波都已经过去了。
这件事的结果是,驸马府的份子被退了回去,就连薛驸马本人,也跟随公主一同来豆卢居士府上请罪。
“鄎国并不知情,不过即便她知道,她也拦不住她驸马,她小时候就是柔弱的性子。”豆卢居士走在太液池边,她身上的道袍被微风吹动,整个人愈发出尘。
“所以,阿媪这次还是折了鄎国姑姑的面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李馥问。
如果按照豆卢居士一向与世无争的秉性,公主和驸马上门请罪,她八成就会顺水推舟,让他们用合适的本钱一起加入到商盟中来,不过这次阿媪却没有这么做,其中传递的信号其实很不寻常。
豆卢居士看了李馥一眼。
“这是迟早的事,商盟发展的势头太惹眼了。”她云淡风轻地说,“如果过多人有机会插手商盟的经营,馥儿你们今后行事,未免就要束手束脚。”
李馥没想到,让豆卢阿媪做出强硬应对的原因在于他们,但这好像也并不奇怪。
诚如阿媪所说,如果商盟的经营者中,加入了和豆卢居士有同等话语权的人,那么圆桌会对商盟的“远程操控”,一定会出现很多新的问题。
“
……都是馥儿任性,让阿媪难做了。”李馥不好意思地说。
这次,豆卢居士又看了李馥一眼。
此时,她们正走到一个八角亭边,豆卢居士带着李馥进去坐了下来。
“馥儿,阿媪问你一个问题。”亭中只有她们两人,豆卢居士面上不见笑容,李馥也不由严肃了起来。
“阿媪请讲。“李馥垂手侍立在豆卢居士面前。
“……还记得,当初你们说,要在宫外找人卖四轮车的原因是,你们想让更多人用上更便利的工具。”豆卢居士看着李馥的眼睛,李馥在她的目光中点头。
“而你们确实做到了,你们和俞大娘。”豆卢居士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笑意。
虽然她和小伙伴只是起到推动和启发的作用,真正的事都是俞氏他们做的,不过过度谦虚就是骄傲嘛,该承认的功劳就是要承认,而且这件事李馥在心里也觉得挺得意的,特别是从王训那里听说,宫外出现了公共马车之后。
李馥开心地点了点头。
豆卢居士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
“后来你们又说要开什么女士生活馆……一开始,我还没看出馥儿的目的,只当你们是觉得这里有大钱可赚。”豆卢一顿,忽然对李馥眨了眨眼。
李馥觉得自己被绝世美人的媚眼击中,心跳都加快了几拍。
“等到最近,正式在亲仁坊筹备这件事的时候,我才从慧娘那里听说,生活馆里里外外需要聘用大量女子,若非之前商盟和惠生院已经有合作,他们还不知该上哪儿去找合适的妇人。”
豆卢居士一顿,见李馥脸上只有果然如此的神情。
“馥儿并不意外吧?”她笑了,“这才是你那个提议原本的目的,对不对?”
被阿媪这样一说,李馥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就是这么忧国忧民、就是这么深谋远虑、就是这么天资过人……呃,算了,其实自己也没那么伟大。
李馥两手一摊,“馥儿确实想过这些,但真的能这么顺利,和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大了。”她坦率地看着豆卢居士。
豆卢居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收起来了,“这都是好事,你们也都是好孩子,”她轻声叹了口气,若非李馥耳朵好,她几乎就要错过这一声。
“所以,阿媪想问的是,馥儿是不是还打算做更多类似的事?不管能不能赚钱,只是想让更多人过得更好的事?”
豆卢居士虽然说的是问句,但李馥却觉得,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对呀,”李馥坦然承认道,“想让更多人过得更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豆卢居士却并不觉得,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七娘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她身边的人也大都用善意回报她,所以她才会觉得,其他人也是这么看待这个世间的。
宫里人都说她是天人下凡,现在看来……
李馥不知道阿媪想到了什么,但是她却觉得阿媪望向她的目光越发怜爱。
“……托你们的福,阿媪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豆卢居士话锋一转,李馥心中有些明悟。
“想让更多人过得更好,但同时还能赚钱,这样的好事可不多见。”豆卢居士望向八角亭之外,初夏的微风吹动太液池的水面,带来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李馥已经猜到阿媪要说什么。
“更多的,还是赔钱也没用的事。”豆卢居士笑了,她指着湖面上新增的一架小小的水车,“馥儿知道水车的事吧?若是将朝廷也看作一家商家,那么买水车的专利,就是一门纯赔钱的生意。”
“但朝廷当然要买。”她转回头看李馥。
李馥点了点头,“因为对于朝廷来说,账不是这么算的。”
豆卢居士点点头,“所以,对于阿媪来说,账也不是这么算的。”她顿了顿,“对于馥儿你们来说,账也不是这么算的,对不对?”
李馥和豆卢居士同时笑了。
对于商盟来说,他们的首要目的自然是赚钱,这无可厚非,却和李馥他们的目的并不完全等同。而阿媪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便要用她赚的那部分钱,让他们圆桌会放开手去做赔钱的生意。
远远地,高力士向这边走来,他看见了相视而笑的两人,忍不住在心里想:豆卢居士和万安公主,真像是一对亲生的母女。
他带来了圣人对万安公主出宫时间的决定。
第77章 暑假
开元六年四月二十四, 李馥收拾包袱来到景龙观,这一次, 她要告别小伙伴,在这里长住。
小伙伴们十分不舍,但在李馥许诺他们, 一定找机会给他们夹带宫外的新鲜玩意之后,他们纷纷抹掉了眼泪,转头就开始催促李馥赶紧出宫。
李馥对小伙伴们的翻脸不认人十分愤怒。
虽说是在景龙观,也算是自己人的地盘了, 但她也是去清修的呀!没有正当借口,他们以为自己很方便在长安城里到处闲逛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爹倒是真心心疼她,七娘虽说已经出家, 但她在宫里的用度一向没有削减,皇后对她的关心还更多了一些,这次出宫清修,谁知道景龙观里的道士们会不会一时转不过弯来,非要让七娘做足了早晚功课?
李隆基一想到这里,几乎要当场反悔。
但他又想起叶法善单独和他说的话, 万安公主是天人化生, 宫里是人间富贵地,长时间待在宫里,对公主修行完满没有好处,甚至还会有提前应劫的凶险。
如果今后,七娘每年都要在观里住一段时间, 那早点让她习惯也好。
李馥离宫,只带走了豆卢姑姑和陈延年,以及如意和长宁两位道童,她将其他人都留在了万安观里。
这一来,是因为万安观的同学们还有义学那边的教学任务,如果跟随她闭关的话,就不能再继续去义学,这显然是醉心教育的李校长所不能接受的。
二来,则是李馥觉得,闭关修行就要有个闭关修行的样子,她都要靠远离宫里这个人间富贵地来修行了,身边还跟一圈伺候的人算怎么回事?
李隆基没有对李馥的决定多说什么,他只是又给景龙观多派了一批护卫。
于是,当李馥轻车简从来到景龙观之后,她除了见到卢齐物和他的几位师弟之外,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内常侍奚泰,见过公主。”
听见这把熟悉而怪异的沙哑声音的一瞬间,李馥的背后瞬间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夭寿了!这不是她在东都和阿媪一起见过的奚太监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馥心里乱七八糟,但面上还要装出风平浪静的样子。
在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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