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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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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再为冉氏女
作者:景璞珠

文案

母亲早逝、幼弟夭折、父亲冷漠、继母不慈、夫君不喜、亲子生离,尽管如此,满手烂牌的冉敏,还是顽强的熬到了年老寿尽。 她以为一切已经到了尽头,没有想到,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男主不是渣,男主渣不是,渣男不是主。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冉敏 ┃ 配角:翟湛,宋嘉绎,廖靖远 ┃ 其它:重生,破镜重圆,


  ☆、前情

  “献寿重阳节,迴鑾上苑中”。这一日是九月初九重阳日,小叠山的别庄中格外繁忙。今日忠武侯府递了消息,主子忠武侯要到小叠山登高山插茱萸,吩咐按年例准备着。
  小叠山是忠武侯的亲娘冉氏的陪嫁,冉氏病故后,每一年的重阳日老侯爷都会带着忠武侯到小叠山登高,直至三年前老侯爷病逝才止。这一次侯爷再次登门,庄子中的仆奴丫头们卯足了劲,纷纷盼着能得了侯爷的青眼,从此出人投地。
  桂花冷眼旁观着杏儿对镜涂胭抹粉,轻轻退出夹间。雪花儿正从内室出来,手里端着半碗药渣,一双眼睛红肿似桃,一边走,一边抹着泪。桂花心里抽抽,忙拉住雪花询问:“王总管刚吩咐我去准备盏器,完事我便赶着回来。今日徐大夫复诊完怎么说?”
  “还不是老样子,说是年纪大了,时候到了,不过用参吊着命罢了。”雪花儿说着又恨:“那起小人,平日里嬷嬷分好处的时候像苍蝇似的,唯恐落下,现在人倒下了,一个个倒是避之唯恐不及,我说几句,他们倒酸我图嬷嬷的私房。”说着眼泪又掉落下来。
  桂花暗叹一声,雪花儿说的嬷嬷姓孙,已经在庄上呆了四十余年。听闻孙嬷嬷是冉夫人的陪嫁,与夫人感情甚足,夫人病逝后无处可去,便请了恩典到这庄子上来。
  孙嬷嬷为人和善,又没有子女,对她们这些丫头甚好,常常私下贴补一些家贫的丫头仆妇。雪花儿的母亲因难产而亡,他父亲要卖掉她凑买媳妇的钱,当时庄上的管家没有看上瘦弱的雪花儿。是孙嬷嬷看她可怜,自出钱买下她,一点一点调理,才将雪花儿养活。故而雪花儿将孙嬷嬷当作娘亲一般看待。
  “那起小人,便由他们说吧,总有他们的好结果。”杏花安慰雪花儿几句,“今日侯爷要到这庄子上来,我看你还是把这事禀报了侯爷。再怎么说嬷嬷也是老夫人的旧仆,看在老夫人的面上,侯爷再不会漠视不理的。”
  “你不要嫌我啰嗦,你看嬷嬷吃的药,且不说没有银钱,吃不起,便是有,你哪里去找这许多人参?”
  青蔓躺在床上,两个小丫头咭咭的讲话声不断闯入耳廓,她不想听也不行。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仆人竟是老侯爷的原配妻子,现武忠侯的娘亲冉敏。冉敏,小字青蔓,取自夏有蔓草,青且蔚然。
  冉敏出身外戚高门,祖父曾任先帝太宰,致仕后长居东津老家。父亲冉柏为嫡二子,幼承父志,区区十数年已官致户部侍郎。冉敏母亲早逝,幼弟不及年长而夭折,长年跟随祖母居住老家,故而性情羞敏卑谦,很不得祖父喜欢。
  嫁与翟湛是个意外,她长至嫖梅,祖母从未在女客面前对她赞许有佳,更别提她那远居京城,累年未有书信关怀的父亲与继母。在她以为自己嫁杏无嫁时,身旁的祖母,开始为她张罗相看。她为祖母的关怀窃喜时,堂妹冉媛的讥笑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你以为祖母真的是为你着想吗?芝华阿姐已年满十五,若不把你嫁去,堂伯怎么为她说亲。”冉敏的父亲半年后继弦闵州张氏嫡女,生下的女儿名字便叫芝华,听闻她自小聪颖,祖父与父亲对她很是喜爱。芝华长随父母身旁,及少回过东津老家,只有年年父亲书信中对她的赞赏令冉敏印象深刻。
  那一夜,冉敏夜染风寒,三天三夜高烧不退。等到能起床时,才发现婚事已定。代祖母来看望她的沈嬷嬷将她额上的温巾取下,淡淡告诉她:“是武忠侯家的世子。”
  武忠侯家的世子?侯门子弟,诈听上去是个很不错的婚事,身在闺中,她不可能从四面围墙的大宅中探取更多未婚夫的消息。只有在临嫁时,她的好友佟珍为她添妆时带来的消息:武忠侯府;门户虽高,却不是一门好亲事。
  不为其它;只因为;这是一个乱世;皇帝大臣偏居南安;塞上却战火纷乱的时代。□□,武忠侯门一门虎将,几尽折损,如今人丁单簿,只剩下武忠侯与其孙翟湛一脉。翟家上有寡母,下有孤侄女,满门女眷不好相处。
  是享受滔天富贵还是安守白头?冉家并没有给冉敏选择的机会,便百里红妆将她送入了武忠侯府。
  冉敏与翟湛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婚后两月,塞上狄戎犯境,翟湛便奉旨随老武忠侯带兵出征,在塞上苦战。那场战役艰苦而惨烈,青蔓只记得她带着两岁的幼子,迎回的是一口黑漆棺木与颜容憔悴的丈夫。她的祖母狄氏当场昏厥,清醒后神志不清,时常喃喃自语,并偷偷逃出侯府去找老武忠侯。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冉敏一边照顾祖母与婆母一边打理庶务。寡嫂娇弱,不喜掺杂家事,剩下的小姑与弱侄女年幼,只懂惊惶,加上小儿体弱,三两天病上一回,不到一月冉敏便瘦得皮包骨。她咬牙支持,期望会有好转,然而她在冉家只不过是依附他人的小透明,从未接触过这些的她如何能够应对奸滑的老仆与趋势的懒奴?翟湛沉静在为祖父复仇的情绪中,未曾察觉她的心力交瘁,直到御史大夫参本武忠侯府对御赐之物不敬,放纵奴仆偷盗倒卖,才悖然大怒。
  “青蔓,你不会是个好主母。”翟湛甩门而去三日后归还,用他那双满是疲惫血丝的双眼望着她说。
  此后一年,两人相敬如冰,翟湛更以翟家子息单薄蓄养歌伎。一个月后,再次偷跑出门狄氏被人发现溺毙于江中,冉敏才心如死灰。这一次,她与翟湛夫妻情尽。只是她没有想到娘家冉氏会放弃她,在冉府门口数次被拒后,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冉府没有被休弃的女儿。”这是门房小仆转述祖父的话。她黯然离去,在街角回首凝望,富丽的华盖下冉氏嫡女芝华正对着身边英武的帝皇巧笑嫣然。是了,津州冉氏,只需要有深得帝宠的贵妃芝华便足够,怎可为一个不成器的孙女蒙羞呢?可她的孩子才将呀呀学语,她怎可成为弃妇令他不堪?回去,回去又哪有她的位置,冉府的族亲已遣说客入侯府,只等她腾出的世子夫人的位子。
  要么休!要么死!要么长居佛堂。这是翟湛给她的选择,怕是他也不曾想到她会选择死这条路,在那瓶翟湛给她的鹤顶红穿过喉咙到达胃部里,死亡给她的感受竟是十分平静。
  自那天起,武忠侯世子夫人冉氏病,而她的陪嫁庄上,多了一个姓孙的嬷嬷。
  四十年来,翟湛总算信守诺言,每年都带馥儿上山,让她看上一眼。她远远看着她的馥儿一年年成长,娶妻生子,继承爵位,稍感安慰。
  最后一次是三年前,翟湛支开馥儿,第一次破例同她说了话。“青蔓,这么多年,我当年答应你的总算没有毁诺。”她也淡笑一笑:“是的,多谢侯爷。”当年她吞下鹤顶红,自以为是死局,悠悠醒转却到了小叠山。翟湛顾念夫妻之情,没有要她的性命,这是她未想到的。
  “青蔓,冀州武忠侯府是个死局,如今翟湛安排你死循出局,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护送她到庄子上的宋嘉驿这么对她说。
  “可你呢?”冉敏不解,“按你这么说,翟湛所为是为我好,那你呢?我与你毫无瓜葛,为什么你又肯入这个死局把我拖出来?”
  宋嘉绎叹一口气,“谁让让我欠了你一条命呢?”
  思绪缓缓从那时收回,冉敏仔细端详眼前的人,四十年,昔日的俊儿郎已不复昔时模样,老去的容颜满是风霜。四十年,尽管翟湛续弦小冉氏,却仍只有馥儿一个子嗣,其中的缘由,冉敏不能详尽,但他对馥儿的关爱,令她感激。
  于是她又真心的说:“谢谢!”
  翟湛有几许愣怔,或者在他的记忆中,存留的依旧是旧时谦恭卑顺的她,宁愿独黯然神伤,也不愿向他人倾诉的人。
  她缓缓一福,在他面前退下,“侯爷,冉夫人已病故,老奴只不过是一个安贫乐道的嬷嬷。老奴只是想代冉夫人对侯爷说一声‘谢谢'。”除去馥儿,她与翟湛只是陌路人家,往事如风,对一个即将老朽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冉敏自觉这一生只做对过一件聪明事,做为一个弃子,哪怕战战兢兢,她仍然顽强的活着,换来下半生的平静乐足。所以她知,翟湛亦知,他们最好的结局便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从此天涯两不识。
  那一天,翟湛在青空下站了许久,三天后于睡梦中淬然长逝。
  意识逐渐模糊,强撑的眼皮越来越觉沉重,手被轻轻握住了,额外的温暖让她舍不得睡去,努力撑开眼想看看来人是谁却无力达成。意识完全消失前,她仿佛听见雪花儿的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嬷嬷,侯爷来看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了好久,还是发了,虽然写的不好,但我会认真去完成。
所以,请别让我一个人寂寞。
沙发上放着我的吻哦(●'?'●)??

  ☆、重生

  世说人世大事,如恍然一梦,冉敏悠悠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素色满堂,有几分愣怔。她的奶娘珍娘正在一旁低声训叱小丫头绢草:“再哭,吓坏了蔓姐儿有你好瞧的。”
  蔓姐儿,是她的乳名,顿时,她有几分回转不过来。她乳母明明于三十年前去世了,小丫头绢草也在她嫁入侯府后被继母配人,为什么她们仍活生生在她的眼前,如此年轻?
  她慢慢坐起来,想下床走近认认人,一不留神从床上摔下来,疼得她直□□,谁知稚嫩的娃娃音从她嘴里吐了出来,令她瞬间愣住。
  珍娘见她摔到地上,也顾不得训绢草,忙几个大步奔到她面前,将她抱起来,检察手脚没有受伤,却发现她傻愣愣地不说话,怕她吓住,忙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安慰她。
  在珍娘温暖的怀中,冉敏才回过神来,用小短胳膊搂住珍娘放声大哭。如果不是梦境,她竟回到儿时,母亲病丧之后。
  珍娘柔声劝慰:“蔓姐儿莫哭,麻姑嫁了人,并不是不回来看你。”珍娘的手掌有茧,掌心干燥温暖,擦过冉敏稚嫩的肌肤,粗糙却存在着。
  “麻姑?”冉敏疑惑地望着珍娘。
  珍娘只以为她伤了心,抚着她的额头说:“前日蔓姐儿看到雏鸟从树上掉落,便要仆奴把小雏鸟送回鸟巢。麻姑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跟耿家签了死契,到底是个女儿家。现在她能出嫁,蔓姐儿不为她欣喜吗?”
  这么一提,冉敏倒真的想起这么一个人来。麻姑,是母亲的丫环,也是她的开蒙老师。她与冉敏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久。记得幼时,珍娘曾同她叹息过麻姑的命运。麻姑,是个苦命人。幼时一场天花,夺去双亲与她的容颜,婶娘嫌弃将她发卖,若不是遇上柳家挑选伴读选中了她,只怕现在早也葬在哪堆土里。
  母亲生下她不久便有了亮哥儿,无暇照顾她,珍娘与娟草都是新人,大半的时候,冉敏都跟着麻姑。麻姑长得不好,五官平平,脸上尽是幼时天花愈后留下的瘢痕,冉敏却喜欢粘着她,坐在她的怀里,眨巴着眼听绘声绘色讲着各色奇异小说。
  冉敏记得前世母亲还未过谭祭,麻姑便以夫家求娶离开冉家。冉敏生她的气,不许下仆在面前提及麻姑的名字,如此几年,亮哥儿去世,自身艰难,无暇多顾,便渐渐地忘却麻姑的存在。
  “麻姑?她还在屋子外面吗?”
  “在,在呢,几天没见着蔓姐儿,她想着你呢,我让绢草唤她进来。”珍娘难得见蔓姐儿有松动,忙捅捅绢草,将她指使出去。
  冉敏也不作声,迈着小短腿跑到屋角,将塌下的小罐子掏出来,拍破封泥,将罐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二十两银子,钱并不多,是她的月钱与节年长辈给的赏钱。她将银钱并着自己贴身戴着的玉环装进荷包里,叫住了绢草。
  “不必叫她进来了。”冉敏把荷包放在绢草掌心,“娘亲谭祭还未过,我避讳不好给她送嫁,再则白事撞红事,于她不吉。娘亲生前曾承诺过若有人愿娶麻姑,她愿意出二两百的嫁妆。这些话你原本本告诉婶娘。至于这里二十六两银是我平时的月钱,虽不多,却是我的心意。”
  她稚嫩的脸上一本正经,说话有句有理,珍娘满心安慰,夫人已经过逝,二爷又是不个管用的,剩下的亮哥儿是个奶娃娃,若是冉敏这个嫡长女再不知好歹,那他们这一房才是真正败了。
  下午时分,珍娘捧着一双鞋回话。“按姑娘的话回大太太,大太太令奴婢取牌子去账房支了二百二十两银。二百两走得是二太太的陪嫁私账,大太太看在麻姑侍侯姑娘几年,便再在公中出二十两银子,并着姑娘给的,共计二百四十六两,一并给了麻姑。”
  “麻姑哭着跪了半晌,说来生也报不上二太太与姑娘的大恩,又怕犯讳,悄悄从后门去了。”她将鞋子递给冉敏,“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绣鞋比她的脚略长些,绣得是五福纳喜,鞋面上的童子萌态可鞠,十分讨喜,只是针角半新半旧,冉敏不由得疑惑地望着珍娘。
  珍娘知她心意,指着那一半旧针脚说:“这是旧年二太太还在时是给姑娘做的鞋,新的针脚大约是珍娘后来补上的。”
  冉敏点点头,抚着那些旧针角,不自禁流下泪来。母亲身体不好,做针线费神,一年也难得动一次针线。她与父亲、弟弟的衣服全是交由针线房打理,可以说,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珍娘见她流泪,慌忙像往常安慰她:“二太太不过回了你舅舅家,过些日子便会回来。”
  上一世,母亲去世后,珍娘也是这么安慰她,原以为小孩忘性重,她会渐渐忘却母亲的存在。没料到她却时时记得,临近珍娘所说的日子便夜不能寐,生怕错过母亲回家的时辰。然而一次次,她等到的是失望。后来,父亲带回继母,让她喊母亲,她蹉跎着不肯喊,逼急了只肯喊太太。继母没有计较,只是劝说父亲小孩儿认生,建议让祖母教养。等到继母生下妹妹跟着父亲赴任,冉敏才明白那时继母与她嫌隙已生。
  她搓搓眼睛,将泪水拭干,说:“珍娘不必骗我,阿娘的事我知晓。”她毕竟活了六十有余,再装幼儿撒娇可下不了脸。
  “我弟弟呢?”她唯一的弟弟,娘亲拼了命生下他后血崩不止,终于留下她们姐弟相依,偏偏弟弟因娘亲丧期诸事繁乱,看护的人不禁心,惊风而亡。短短四年,两场丧事,打击得父亲无心留在老家,打卖仆奴后留下她只身回京,带着继母张氏久居京城,其后张氏再育一子,父亲的爱子之心转移到张氏所育的那对子女上,与冉敏渐行渐远。
  珍娘觉得大太太去世后,冉敏出乎意料的成长,又担心她慧极必伤,“蔓姐儿,下月是你母亲的谭祭,家里客人多。亮哥儿年纪小,被移到老太太屋旁的抱厦里,吩咐新选的奶娘看护着,你若要去看他,我这就看你去。”
  冉敏听她这么说,很是高兴,忙不迭从珍娘的怀中窜出,迈着小短腿,牵着珍娘向弟弟的屋子跑去,绢草忙收拾衣服紧紧跟在背后。
  冉敏的弟弟因才出生便丧母,相士批命妨亲,需六岁后方可命名,故而,大名未取,只用小名亮哥儿混叫着。祖母怕他沾染丧气,便吩咐抱到她屋子后的抱厦中养活,祖母生性恬淡,喜静厌动,只在平时从佛堂中回来时询例问一问冉敏姐弟与其他堂兄妹的起居,故而冉敏同她一同生活十数载也亲近不起来。
  刚进内堂,便听抱厦里弟弟的哭声哽咽,唬得她甩开珍娘的手便狂奔进层。只见三岁的弟弟孤身躺在地上,小脸儿哭的紫青,声音嘶哑哽咽,吓得她赶忙检察是否受伤。幸而亮儿哥穿得厚实,只额头上撞出一个淤青,冉敏吁出一口气,抱起他。身后的珍娘忙托了一把,将两个人都抱在怀里。
  “珍娘,快去让人小厨房要个熟圆蛋来。”冉蔓前世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虽然这个孩子后来没有养在身边,基本的东西她倒是晓的的。珍娘回道:“我看,还要让人烧些热水来把亮哥儿收拾收拾。”
  衣物是现成的,珍娘将亮哥儿放平,倒水为他擦洗,换上干净的衣裳后,让冉敏靠在床上,轻轻地亮哥儿放在她的怀里。
  亮哥儿才不过三岁,脸就比一个成人拳头大一些,或者是感到血缘的亲近,他不再啼哭,亮晶晶的眼着还含着泪水,打着呃将脸在冉敏胸膛上蹭着。顿时将冉敏的心填得满满地。
  珍娘笑道:“哥儿这是饿了。”吩咐送来了糊糊,便忙打发人出去寻奶娘。须臾,奶娘王氏匆匆跟着绢草回来,抬眼见冉敏坐在床上,用小勺给亮哥儿一口一口喂着糊糊,看也不看他一眼,谄笑着近前去,抓住冉敏手口的小勺。
  “姑娘怎么这时间来了,来,让奴婢来喂。”
  王氏离开的时候,哥儿正睡得正香,二爷房里的管事见她在廊下晒太阳,便支使她出去干活。王氏原本想着不过一个时辰,再回来怕是哥儿还没睡醒,何况屋里还有几个小丫头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便爽快应承下来。谁知道前边被事拖着撒不开手,大姑娘身边的丫头绢草板着脸来前头寻她。
  这个冉家的大姑娘还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小丫头,大抵是幼年丧母,父亲又不在身边,平日里总是躲在房里,畏畏缩缩,很不得老太太喜欢。王氏并不惧她,只把冉敏当小孩儿哄。
  “奶娘也是奶过几个孩子的人,难道不知道主子身边片刻缺不了人?再者你是哥儿身前的人,到前头人流杂乱的地方去,万一过了什么病气给哥儿怎么好?”冉敏虽是淡淡而言,却释放出一股无神的压力,令王氏大吃一惊,不敢小瞧这个才五岁的女童。
  “大姑娘,哥儿房里共一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大丫头原是老夫人房里的,今儿跟着老夫人去佛堂了,两个小的乘机躲懒,溜出去看戏。这会跪在门口请罪呢。”绢草低声禀报。
  便是这样,长者淡漠,下仆疲懒,她的弟弟前世才会不幸夭折,冉敏压下满腔怒气,平静道:“也不用求饶,你去前头请二婶子来一趟。原本家里有大事,二婶子事忙,不应该打扰,但此事滋事体大,前头贵客又多,若是传出去,难免有人说我们冉家家规不济。”如今母亲过逝,当家主事的是二堂婶詹氏,冉敏到底是闺阁稚女,贸然越过詹氏处理下人容易遭人诟病。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献上一章。

  ☆、处理

  夜深沉,侧院中詹氏正与管事商量明日谭祭事宜。耿氏在是清州不是大族,藏书却颇丰,因而与其交好的世家也颇多。耿氏出嫁时,耿家赔嫁的六十抬嫁妆里,就有四十抬是书籍,这些被耿氏锁得好好的说是要给冉敏做赔嫁。
  在詹氏看来,这些书典全是无用之物,说出来不过是个面子,哪及得上金钱好用。便是詹氏自己,在出嫁时双亲给她嫁妆也尽量以银钱这些易挪用的细软为主,不为其它,冉氏母亲健在,没有分家,公中的有限,自己的夫君还要入仕,时时需要银钱活动,自己的嫁妆没记入公中,随用随取,倒是便利的多。
  尤管事见詹氏将薄子翻看完,小心翼翼问道:“二太太,您看还有什么纰漏没?”
  詹氏手指纤纤,醒醒眉心,耿氏谭祭,清州那边却一个娘家人也未来,便问道:“亲家那边没有派人来吗?”
  尤管事躬躬背,恭敬地回答:“贴子倒是发了出去,不过那边没有回音,奴派人去那边打探消息,才知道那边已经没有耿家的人了。”
  “奴仔细盘查周围的人才知道,二太太过世那年,耿家被大火烧了个精光,耿家家主与夫人都没逃出来,只剩下二房的少爷住在烧的几剩屋脊的后园。隔年大雨,园子塌了,这位二爷带着仆人投奔北边亲戚去了。”
  逃过一劫的耿家少爷是耿氏弟弟耿云彬,五年前耿家出不起办的丧事的钱,是冉家出钱替耿家办丧事。耿氏因身产而亡,冉柏离不开身,冉家老太爷令冉松去的青州。冉松曾对她说这个耿家少爷是个扶不上墙的,自己父家丧事才毕,便同他借钱,说十倍偿还,他碍着两家姻亲,用冉家公中的名义借给耿云彬一百两银子,暂留着借据,也不怕他再来打秋风。不想他可恶的狠,借着上门吊唁耿氏的时机,哄了蔓姐儿周岁打的金银首饰去,再也没再上过门。
  “二爷呢?听信差说二爷的信也到了,信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起程?”
  “大太太,二爷的信早上奴便差人送去老太太处,刚刚老太太房里的秋萱来递话,说二太太恐是有喜,大夫说胎有些不稳,二爷在京里也忙,便不回来了。”
  詹氏只觉得一阵头疼,嘱咐道:“也就这些事,谭祭时多派两个人照看大姑娘与二少爷,另加些人手把着门户。客多人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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