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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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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的挺齐,大房冉松、詹氏坐于堂下右侧,小辈们便立在他们的身后。他们的对面,便是立在座倚后冉敏姐弟。一堂子的人,众目睽睽,投向堂口。
  冉柏一家刚进门,便被这样的目光所煞。几人浑身上下不舒服,犹如过街老鼠被锁定般,动也不敢动一分,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被拿住。
  “父亲。”冉柏刚从喉咙里挤出个笑,突见冉训将手中茶盏往案上一拍,盏中茶水乱溅,他冷冷吩咐道:“来人,把这个不孝子拖下,按冉氏族训庭杖十大板!”
  这一下倏地瞬间,是冉柏料想不到的。他方喝一声:“谁敢?”便被拥上的奴仆堵了嘴,扒了裤子当众杖打。
  堂下众人都没想到这一茬,女眷们忙回避了去。
  冉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情道:“父亲且息怒。二弟的行事是有不妥,莫说杖责,便是打杀他,也是父亲应该的。不是儿子为这个不孝的兄弟求情,实在是怕因他伤了父亲的身子。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万一二弟有什么好歹,父母岂不更为伤悲?”
  齐氏一直垂目不语,手中的佛珠顿下半晌后又恢复了转动。
  张氏一开始被这气氛所震慑,怔在当地,如今才醒悟过来,手上用力,用力一掐身旁乳母怀中的冉烽。
  冉烽吃痛,不由放声大哭。张氏顺势扑向冉松,趴在地上哭叫道:“这算什么事?儿子在外为家族争光,未得半分功劳便罢了,做父兄的一进门便知打杀。若是不喜,便将这一房除了族,横竖所有都是你的了!”
  芝华听得在一旁抹泪,她的姿态与张氏不同,哭时泪珠儿从眼中滚落,双目因有泪而闪,梨花带雨,不湿半分妆容。
  冉训原本在冉松的劝解下已有半分松动,听张氏叫嚷的话,顿时火气上窜。
  “让大郎家的出来,把这个妾生的拖下去,既不想当我冉家的媳妇,冉家也不稀罕,去书房,娶笔墨来,我要替二郎休了这个贱妇。”
  张氏吓得瘫在地上,她是京中参政张知之之女,生母为姨娘原氏。原氏为张知之原配王氏部嫁,乃王氏为着笼络丈夫,特地为原氏开的脸。
  原氏生得貌美,对王氏又忠心,再加上生下一女后,便自饮避子汤,对王氏并没有什么威胁。故而张氏自小同嫡兄、嫡姐一同长大,也被养得心高气傲,目下无人。
  按说张氏出身高门,便算是庶女,也不可能落到与七品京官做续弦的份上。
  缘故便出在张氏十五岁那一年,嫡母正打算同她相看京中权贵人家,恰巧女儿来家,同她哭诉见着自己丈夫同异母妹妹相依相慰。
  儿女便是自己的心肝,见着女儿伤心,心如火焦,立马吩咐下仆将原氏、张氏拿来审问。
  还未审,原氏便突然晕倒,诊脉之下,发现已有五个月生孕。
  张氏大为光火,原本原氏这个年纪想再生一子有个依靠也是常事,若是正正经经报于她,她岂能不准。这般藏着掖便是其心有异了。再加上张氏在自己女儿身后捅刀子的事,让她心中恨极。
  她也不把张氏这事告诉王知之,故意让人陪同张氏前去进香,又故意让下人马失前蹄,让她落入外男的怀中。
  而这个外男,便是冉柏。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未婚女子与单身男子相拥相抱,若不嫁与他,便是做姑子的命运了。
  张氏不敢在父亲面前提自己的姐夫。一个女子同时与两个男人有纠葛,那么她的命运不是嫁与其中一人,而是猪笼深潭。她知道,要活,只有嫁与冉柏。
  她这辈子,唯一犯得错便是错估了自己份量,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羡慕姐姐嫁得好,想掺入其中,用自己的姿色,在属于姐姐的后院画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然而事情功败垂成。
  冉柏的事世并不算差,虽然丧妻,又有子有女,他却是京官。想在京中建立自己的一片天空,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时候,性命是最重要的。两天,她终于等到了冉柏的点头。
  她的陪嫁很多,大多数都已被嫡母偷龙转凤,剩下的只有生母原氏给的。
  出嫁的那一天,嫡姐为她添妆。
  妆匣精致,大抵是嫡姐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挑选。打开妆匣,她几乎震惊的喘不过气。
  妆匣里静静躺着的,不是她送与姐夫的订情钗环吗?
  嫡姐蔑视得望着她,淡淡说出一句话,让她几乎呕出一口鲜血。
  她说:“你以为你的钗环为什么在我的手上?自然是你的好情人交给我的。他同我说‘原来小娘养便是这般下贱。’”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到今天,重温了一遍盗墓,我想我有一天,也许会开一篇探险文,不为其它,只为在我心中久远的梦。有人问我的女主性格为什么会这样,这么平淡,怎么争?我觉得人的性格是由当时环境影响的,冉敏过了几十年平淡的生活,要她突然变得激进,那才是突兀。而且在我心里,我不想写一个格式化的宅斗,一群女人围着自己男人而争,那太可悲了。我希望我笔下的人物,有阴暗面,也有闪光面,在各自的地位上,做各自的事。也许笔力不佳,让你们失望,但我会努力讲好这个故事。

  ☆、骂人

  詹氏在门外看了半晌热闹,她的斜前方冉敏姐弟低着头跪在地上。
  生父出事,她万没有躲着去的道理,当然,她也不愿掺合其中,于是冉训下令用家法之时,她便一拉亮哥儿,双双跪在地上。
  詹氏因在门受过冉柏夫妻二人的尴尬,早有不满,这次张氏又在冉训面前挑拨离间,令她很是生气,有心不愿管这两人的事。
  待到冉训说起要休去张氏的事,不知如何,詹氏想起也曾被冉训威胁过此话,顿起兔死狐悲之感。凑巧冉训派人请她,便急急出来相劝。
  “父亲,我看弟妹是看二弟被打,心疼地口不择言。看在她为冉家育下芝华、烽哥儿的份上,便饶过她这一次吧。毕竟母亲被休离,儿女们的婚事上也有阻滞。”
  这句话劝到了点上。如今冉训正打算送冉敏入宫,若是休弃张氏,对她的前途甚有影响。
  冉训的目光不禁凝视在冉敏身上。
  她依然跪在地上,头枕在双臂上,身躯犹如入定,见不到表情。父亲被打,当女儿的便这般凉薄?
  “蔓姐儿,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办?”
  板子已停下,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集在那跪在地上的小小人儿身上。
  冉敏的身躯一震,她没料到已收敛自己的气息,缩小存在感到了最末微的时候,依然引起了冉训的重视。
  冉训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自己?身为人女,这个时候,如果不为父亲求情便是大不孝,但若为他求情,便是忤逆冉训,挑战他的权威,左右都不是。
  “蔓姐儿在想,父亲究竟犯了何罪,竟被祖父判罚家法十板。”
  她低着头,清晰地声音穿过身体,几乎震惊了在场众人。
  她在挑战冉训,生为孙辈,竟敢妄语,无状挑衅当家人。
  冉训挑眉看着她。
  “后来细想,竟是祖父的慈父心肠。”
  她这么大喘气,让众人为她担着的心又缓缓放回原地。
  “据冉氏家法,游子经年不归者,若无正当理由,判罚跪祠堂三日三夜。其间不饮不食,使其领会高堂思子的苦楚。”
  “三日三夜不饮不食,还要硬生生跪着,这当中的痛苦,怕是只比死好过些。”
  “然而祖父却只判父亲十板,皮肉之苦,瞬间而已。其后有家人悉心照料,康复只是三两天的事。“
  判罚跪着三天,那膝盖绝对是废了,若是废了膝盖,那冉柏的官途便到尽头了。
  而打板子却是不然,对着主子,下奴哪敢使劲?没准等他好了,便是他们倒霉的时候。
  这板子打在冉柏屁股上,尽管嚎声大,恐怕连屁股也不曾红肿。
  冉松听得有理,管不住眼睛便往冉柏那瞄。冉柏趴在地上,双手捂着,也看不清大概。
  “我猜想祖父定是乘父亲养伤时,将他多留在家中几日,以此弥补多年父子未聚憾事。”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差点让冉训以为自己真是这么打算的,一时之间,竟忘记刚才试探冉敏的事。
  见冉训抽了抽嘴角,冉松知道他意已松,忙对冉柏道:“二弟,父亲对你如此用心良苦,你怎么如此糊涂,还不向父亲请罪!”
  冉柏的手暂时还挪不开,只低头向冉训认错:“父亲,儿子错了,只是望父亲看在张氏多年照顾孩儿,又为冉家抚育一对子女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
  听冉柏为张氏求情,冉敏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回首亮哥儿,他亦是一副难言的神色。
  原来父亲并不是对谁都无情,只是永远不是他俩姐弟俩而已,那母亲呢?母亲新嫁于父亲之时,可曾也有过这般两情相悦之时?
  很久之后,麻姑知她心中仍然存着这一结,长叹一口气:“蔓姐儿,无需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父亲那种人,爱起来,恨不得将心掏出来交与对方。同样,若是恨起这个人,她所有的一切皆是不是。”
  气氛凝着,长直在旁的芝华突然“扑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祖父,还请您饶恕母亲这一回吧。孙女愿意代母亲接受惩戒。”
  她跪在地上,胆怯而倔强地望着望着冉训,身子瑟瑟发抖,那强忍着恐惧也要为母亲求情的模样看得堂上众人一阵心疼。
  冉敏瞧着她的唇角,芝华有个坏习惯,每每耍弄心机成功之时,唇角便会不自然的收紧。随着年纪渐渐她这个毛病隐藏得越来越好,这种细微的变化,唯独从小便吃过她许多亏的冉敏能察觉。
  芝华年纪尚小,但也知什么时候该出头,刚到冉家,父母便被责罚,若是此时向祖父求情,代母受罚,定能挽回弱势,也为自己添上孝名。
  冉训的脸色缓缓软化,似被芝华打动。良久,他叹口气,吩咐:“去请大夫为二爷诊治。至于二太太,送回房,思过三日。”
  芝华注意到冉训提得第一件事,便为父亲请诊,心知过关,暗吁一口气,转而同齐氏撒娇:“芝华在京城,常听父亲提起祖母,说我长得似您。芝华天天想您,特地向女医学习推拿之术,希望归家之时伺侍您老人家。”
  她娇声软语,再加上冉柏危机已除,齐氏也不禁流露出几丝笑意。
  冉训板着脸道:“既然如此,那你今晚也别回二房,同你祖母一同睡。只是她夜间少眠,若是明日不好了,看我不罚你。”
  芝华忙笑应了,搀着齐氏一同回去。
  冉训吩咐众人散出,却独留下冉敏。
  他没有让冉敏起身,劈头便问:“你知道为什么?”
  冉敏淡淡道:“祖父要疼哪个小辈,自轮不到孙女来作主。”
  “我喜欢她的野心与心机!”冉训道:“这一点,恰恰是你所欠缺的。”
  冉敏面无表情望着冉训,默默听他说。
  “但凡入宫的女子,想要登上那个位子,没有一点手段同野心,岂能成功。论智谋、胆量,你有,但你的性子太平。若是想在一宫之内平安苟存容易,成为后宫之首却是不能。”
  “我想要的,冉氏想要的,并非如此。”
  “那祖父想要什么呢?”冉敏淡淡道:“无论祖父想要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冉训瞪着她,目光犹如利剑,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你竟敢出言不敬!”
  冉敏依然跪在地上:“祖父您今年已经六十五岁。”
  是的,六十五岁,他已经没有时候再培养一个冉氏未家的接班人。棋局已经开始,他也好,冉氏也好,为了这场胜负几乎倾去所有。
  一个棋局可以重新组成,但是赌资却不知如何去筹。
  “从一开始起,她就输了。”
  冉敏缓缓站起,“相传食物贫乏之时,鹰鸟所产的两子通常只能活一,剩下弱小的那一只,不是死于敌手,而是被自己的兄弟所迫。祖父想用芝华来激我,的确是个好主意,无论胜负,坐收渔利的始终是祖父,是冉氏。”
  “祖父可以继续火上浇油,也可以袖手旁观,只不过等到剩下最后一人时,不知道对方还愿不愿真心为冉氏效力?”
  她缓缓走出中堂,回首淡淡一笑:“雏鹰一旦羽翼丰满,翱翔苍穹后,您猜它还会不会眷恋一尺见方的豪笼。”
  不知道什么时候,冉训已看不透这个孙女,明明心淡如菊,关键之时却有如此气魄。她在暗示什么呢?明明除了冉氏,她再无支柱,有何能力竟敢同一族族长叫板。
  “来人。”冉训沉声吩咐:“这段时间好好跟着大姑娘。”
  或许因刚归冉家,便被冉训的下马威所煞,冉柏同张氏很是老实了一阵,芝华白日同家中祖妹一起玩耍,晚间便宿在齐氏房中,使尽各种手段,讨好齐氏欢心。
  这一日,她在姐妹那受了气,一进门便哭哭啼啼同张氏诉委屈。
  张氏看小女儿哭泣,直觉心肝都纠作一团,好不容易抚慰好,才断断续续从芝华口中得知详情。
  原来芝华刚进冉府,处处伏小,时时讨好,方打入冉家姐妹中。她与冉慧交好,一日见冉慧头插一枚鹅黄花簪便好奇打听来历。
  冉慧如实告之:“这簪子是蔓姐儿赠我的,她自个还有一个一模一样地,只是是粉色。”
  一听冉敏这个名字,芝华便心中暗恨,没管住嘴道:“怪道我见着如此眼熟,原来是前日里见姐姐带过。那花簪好看,颜色粉嫩粉嫩,衬得肌肤不施脂粉也极是好看。”
  冉敏肌肤白晰,什么颜色都能驾御。冉慧则偏黑,带粉色略显土气,所以冉敏特色挑了个鹅黄的赠她,恰好衬出她的朝气。
  芝华却只字不提,只说粉色更衬肌肤,暗指冉敏将好的东西自己藏着,将差的送给冉慧。
  冉慧还未开口,便听旁边有人指桑骂槐:“也不知是哪来的丑鸟,占着是同一凤凰下的,便想鸠占鹊巢。也不看母鸟是哪个品相。‘哇哇’叫的难听,必是乌鸦生的。”
  回头便见冉媛斜靠在竹亭栏杆上,噙着冷笑盯着两人。
  冉慧忙赔着笑拉她过来坐,“是哪阵风把你吹来的?”
  冉媛也笑:“我若不被风吹了来,也听不到两只乌鸦乱吵主人霉了。”
  这一次,倒把冉慧也骂了进去。她知道冉媛向来是冉敏的死忠,最是容不得别人说她坏话,若让冉媛知道了,那张毒舌,非把人剥下一层皮来。

  ☆、装病

  冉媛这恶狠狠的表情,吓住了芝华,她也不申辩,低着头委屈哭泣。
  冉慧多年寄住在冉家,多亏冉敏照看,她承冉敏的情,也不同冉媛计较。
  这里本就没她的事,比起新结交的芝华,当然是冉敏更为重要。便装作没听见,道:“我才从蔓姐儿那里来,她说今日得闲,新做了些糕点,怕是现在已经出笼了。你来时路上可有碰见青艾?”
  一提起冉敏的糕点,冉媛的注意果然被转移,着急道:“那我赶紧去,莫被亮哥儿这贪食鬼都抢了去。”说罢狠狠瞪了一眼正在涰泣的芝华,忙急匆匆赶着夺食去了。
  芝华见她离去,挽住冉慧的手臂便哭诉:“我也不知哪惹着了她,大抵是我笨得慌,不会说话,请姐姐点拨我。”
  “她是姐姐,要责我骂我,我只当为我好,并不放在心上。我不懂事,她大可只羞辱我一人,姐姐一句话未讲,倒被我被累,受了委屈。”
  冉慧笑笑,脱开她的手,“哪的话,妹妹聪明着呢,哪需要我的点拨。媛姐儿原是这么个护食的性子,嘴虽毒,心却是好的。妹妹如是真不放在心上,那便记得不要去同长辈靠刁状。”
  她站起身,说道:“这花簪的颜色,原本是我极其喜欢,蔓姐儿方让了与我,妹妹要说这簪子丑,那原是我眼光不佳罢了。”
  向芝华行过礼,冉慧头也不回。只剩下被哽了一肚子气的芝华。
  张氏听芝华添油加醋哭诉完,怒火上冲,拍着桌子冲冉柏喝骂:“看这便是你冉柏生的好女儿,自家亲生姐妹不护,倒知道倒贴别人。她要做什么,莫不是以为用着小恩不惠收买兄弟姐妹,便可将我们宝贝女儿孤立么?”
  冉媛与冉慧得罪芝华,她却将罪安在了冉敏身上,指责冉敏在背后挑唆家中姐妹与她不和。冉柏与张氏只来看重芝华,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冉柏正安逸的躺在床上,闻言也是恼怒:“小畜牲恁得无礼,葛月,去将她叫来,不教训教训她,不知道何为父母天地!”
  芝华见两人动气,忙拦住:“阿爹阿娘,前几日才刚惊动了祖父,现在才好了些。这时拿姐姐做筏子,莫又让祖父不快。”
  张氏恼道:“难道就让这小贱人自在逍遥?”
  芝华微笑:“母亲,这事后宅子里的事,父亲也不好插手。只是母亲长途跋涉,回到家又水土不服,染恙在身。我们坐女儿的,母亲怀病卧床,自然要衣不解带伺侯着。”
  张氏不解,道:“我身子好的很,哪有什么毛病了?”
  倒是冉柏听出话中音,拉着张氏躺在床上,道:“女儿说的对,如今你便是有疾之身了。”
  他转身吩咐葛月:“去,请大夫与大姑娘。”
  张氏见芝华与他满脸得色,细思商下,竟也明白了其中深意,将被子稳稳盖好,嗤嗤笑道:“如今,我可是真的病了。”
  冉敏正在小书房中整理账薄,最近冉训盯得紧,她去不了铺子,只得与廖靖远书信往来。
  经过累年磨合,今年里铺子的账目极好,年底还有结余。廖靖远向她提起当务之急,是解决硝石等原料的来源。
  历年商税愈重,这些材料成本亦涨得快,好在荣记烟火铺是东津城中百年老店,销路不缺,只是利润微薄些。
  冉敏合上书信,问珍娘:“我交待曹管事的事,可安排妥当了?”
  珍娘道:“姑娘要求的人都寻着了,如今好吃好喝养在庄上,只是如今云缄不在,缺了队首。”
  当冉敏决定与廖靖远合作之时,便已有自寻矿源的想法。这件事自几年前便开始筹备,云缄来后,冉敏将一切事宜转由他处理。
  “若是还找不到云缄,”冉敏思索道:“那我便亲自。。。。。。”
  “不行!”珍娘难道如此坚决:“这些人虽说签了死契,但大多是些江湖九流。你一个姑娘家,莫说压伏不了他们,便是得您所愿,你们安然到了那里,找寻矿源还需时间。冉家的老爷子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等着您事成归来。”
  见她生气,冉敏忙哄她:“我不过随口说说。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好说歹说,方哄好珍娘,又听张氏的丫环葛月来唤。
  见到张氏的人,珍娘便没好气:“哟,稀客呀,二太太倒是贵人事忙,归来这许多日才想起我家姑娘来。”
  葛月不应她,心急火燎道:“姑娘,快去看看吧,二太太晕过去了。”
  冉敏倒是好奇,恰巧冉媛咬着半块白糖糕自侧房里探出头来:“我才见着芝华,也没见她如何慌张,你有事不同你家亲姑娘报忧,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张氏与芝华赖在张家,亏得会演,不受嫡母兄弟欢喜,却得到了父亲的赏识。葛月近墨者黑,演惯忠心小丫头,一抹泪道:“二姑娘已赶回去,如今只差大姑娘。老爷特派奴婢来请。”
  冉敏止住冉媛,淡淡问道:“可请了大夫?”
  葛月点头:“已报大太太处,如今请了家中惯用的王大夫。”
  冉敏点点头,抚了抚冉媛的头,“你且在这里吃,我去去便回来。”见她发急,一拍她肩头,在她耳旁轻声道:“你哪见过我吃亏的。”
  抬头招呼绢草,便同葛月一同往二房冉柏房中来。
  张氏正躺在床上装病,见人来便高声呼痛,生怕他人不知道她得了病。
  王大夫同他诊脉半晌,只觉得她脉搏强健,比起普通人还好了半点,缕缕顺,垂目装作思索。
  芝华见冉敏到了门口,便高声问大夫:“王大夫,我阿娘是得了什么病?她直说心口疼,莫不是被什么气着了吧。”
  冉敏直接无视芝华,她进门便向着大夫而来。同他行礼后,问道:“王大夫,二太太她得的是什么病症?”
  “太太脉搏强健。。。。。。〃
  “王大夫,我娘亲刚才还喊疼呢?”芝华抬声打断他的话。
  她知道,似王大夫这般族医,诊病施药谨慎小心,便是诊断没病,也不会贸然说无恙,开几道补身静心的方子做样子是少不了的。
  果然,她这么一说,王大夫转了意思道:“二太太脉搏强健不了,心口疼痛怕是淤积于心,要服些疏气养神的药才好。”
  冉敏妙目闪烁,上下打量着卧床的张氏,突然唉呀一声:“太太的脸色苍白的很,可头疼?”
  张氏的脸上那是脂粉重重,见冉敏上当,也不由得意,□□道:“我冷的慌,又头疼的慌。”
  冉敏将手贴在张氏的额上,张氏猝不及防,并未躲开,幸而冉敏也发现什么异状,只是惊道:“太太,你这额头好热。”
  转同王大夫道:“二太太怕是病重,头痛目赤,额上带热,太太,除了心口疼,四肢可疼?”
  看着冉敏渐渐坠入陷井,张氏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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