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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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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敏不禁莞尔,接着向下看便是作者所写春生肉的作法。这一页的页末,蝇头小字批着:“圣人曰‘君子远庖丁’,小女子曰‘无图无真香。’”是母亲看完后的点评。
母亲那时果然是少女心性,冉敏笑笑,继续往下翻去。
这本书的作者博文广见,编写用心,述事详尽。在五年多的游历时间几乎游遍了大半个华夏,其间不乏氏族部落,及穷山恶水。冉敏一边读阅,一边赞叹,如此详尽,就算身在闺中也能遍览五岳。
“辛丑年夏至,独渡横江,适逢雨季,河水泛滥,沉过江堤。两日后水退渡江,渡口两渔人贩卖无患木,见之心喜,花十贯买下渡江,至小叠山,藏庄中。”
无患木也被称为乌木,避邪气,能符劾百鬼,擒魑魅。也是帝王陵棺的造材。
冉敏看到这里,心中惊诧不已。小叠山?不是娘亲的陪嫁庄子?后来她出嫁时,父亲给娘亲的嫁妆全给了她,她放弃侯夫人的头衔诈死后,便隐居在这里。四十多年来,她的踪迹几乎遍满整个庄子,却全不知道这庄子的秘密所在。
她叹息,不由得猜测这本游记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与娘亲是什么关系。窗外更鸟啼鸣,回身看烛火已斜知道天色不早,便将游记合起来,藏在并不常用的妆盒中。
接下来数月,冉敏除了梳整母亲的书,便是研读游记与三字经,倒与亮哥儿疏远许多。这一日,她正埋头注释三字经,便觉膝头裙裳一紧,抬头一看,亮哥儿正撅着嘴,两只小爪子趴在她的膝头,双眼闪着泪光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看得她一阵心疼,吃力的把她抱在腿上,问桂嬷嬷:“亮哥儿可吃了午饭?”
这一位沈嬷嬷是齐氏指给冉敏姐弟的,冉敏年岁较大,且身边有珍娘、娟草,不常用到她。亮哥儿的奶娘刚被捻走,身边的人都小,不经事,冉敏便请沈嬷嬷负责照料亮哥儿。
沈嬷嬷扶了亮哥儿一把:“没吃饭,几天没见着您,嚷嚷着想您。”
冉敏将干净的帕子抹干净亮哥儿那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用右指轻轻点一点他的小鼻子,“又任性不是,怎么不吃饭。”
亮哥儿撅着嘴:“想姐姐、、、、、、”
冉敏心里一片柔软,在亮哥儿那软嫩嫩的脸颊上轻劲一香,“姐姐正准备你开蒙的东西呢。”
亮哥儿眨巴眨巴眼,满是疑惑。
“你不是羡慕媛姐儿的哥哥教她识字吗?明天起姐姐也教你好不?”
亮哥儿兴奋地在冉敏腿上一蹦,冉敏赶忙搂紧了他,故意板着脸说:“要是亮哥儿不听话,不好好吃饭,那这些开蒙用的笔墨,姐姐就送给媛姐儿了。”
亮哥儿一听,着急喇溜一声,主动去牵桂嬷嬷的手,“姐姐,我这就跟沈嬷嬷去吃饭,明天起早早,姐姐教亮哥儿。”唯恐走得慢了,被冉敏叫住,急忙忙撵着沈嬷嬷一快出去。
桂嬷嬷向冉敏使了个眼色,乖乖跟着亮哥儿走。冉敏微微一笑,将给亮哥儿准备的笔墨纸砚收好。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当你们看到我的时候,就看不到作者( _ _)ノ|
因为我挥着马鞭把作者关进小黑屋码字去了。 ㄟ( ▔; ▔ )ㄏ
千万不要劝我, ????
因为明天,
她还关在里面。o(*≧▽≦)ツ┏━┓
☆、开蒙
给亮哥儿开蒙的事,是冉敏半年前决定的,亮哥儿从小木枘,跟着冉敏后性格才稍显活泼。故而何时给他开蒙,如何教授使他易接受,她琢磨半年,才想周全。前世馥儿她没有福份养大,今世她倒把亮哥儿当儿子来教养了。
她这里也多顾虑,如是单单教导亮哥儿倒没有问题,偏偏冉媛常常到艾园玩耍,如若让她知道没有她的份,非哭死不可。冉媛刚满五岁,听说詹氏正为她挑选女红师傅,“德、言、容、工”才是正经女儿家嫁上品人家的标准。故而她早想好一套说辞,压服住冉媛才去劝詹氏,詹氏听说女工师傅说冉媛跳脱的性子竟然老老实实的学习,再想冉敏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能教什么,无非是在一起玩闹罢了。便同意她每日午睡过后去艾园习字。
冉媛兴奋的不行,半晌才睡着,一醒头也没梳好便急赶赶带着丫头往艾园赶。珍娘正在门中等着,见她到来,忙把她往里领。冉媛回头甜甜叫一声:“珍姑姑。”就便屋子里的大门吸引住了。
屋里前侧正中的桌上立着块长约四尺,宽三尺涂满黑漆的木板,旁边的盒子里放着块白色的东西,距离木板四尺处并排摆着两张小案几与八仙椅,案几上纸墨笔砚,各色俱备。冉媛随意在一张椅上坐下,好奇地摆弄着桌上的东西。这笔真小,倒是她娘亲的眉笔,不过又有些不同,细细的笔杠上用胶镶着枚类似耳廓的东西,冉媛将手指放进去觉得刚刚适合。
冉敏带着亮哥儿进屋便见冉媛扑上来抱住自己,咭咭而语,化身好奇宝宝。亮哥儿被她挤到一边,小鼻子一哼:“这都不知道。这是我姐姐叫人做的,黑色的那个叫做黑板,是我姐姐用来教我们识字的。书屋四宝不知道么?笔墨纸砚,还有这个。”亮哥儿将案上的笔执起,指着耳廓说:“这个叫做笔鞍。大人们骑马不是用着马鞍么,我姐姐说我们初学写字,手握不好笔便写不好字。所以这笔鞍,是纠错用的。”
看他一脸骄傲,满口“我姐姐”,仿佛自己的姐姐是天下间最了不起的人似的。冉媛难得没有反驳,齐口称赞道“我姐姐真聪明!”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被两萌娃用崇拜的眼神□□裸盯着,冉敏皮再厚也不由得老脸一红。这些都是她从娘亲留下的那本游记中看来的,游记所述,再加上她娘耿氏陪嫁铺子恰好有几名巧手匠人,用鱼胶软木,反复尝试,才做出稍显满意的作品。
冉敏厚起脸皮拍拍两娃的头,老实不客气道:“知道你们姐姐厉害,就得老实听话。从今天起,未时三刻开学,酉时下学,不得迟到,若有事要提前一天告假。进了我的学堂,上课不好好听讲的家伙别怪轰他回家。能做到吗?”
两小萌娃正在兴奋阶段,两双星星眼盯着她忙不迭的点头,冉敏便当他们听进去了。
今天是第一课,冉敏重点讲得是执笔手法。有个笔鞍这个利器,再加上两小萌娃听得很认真,不到酉时,两人便有了些“掌虚如握卵”的气质。冉敏教的高兴,便吩咐绢草将准备好的糕点端上来。
端上来的是青州出名的小吃三丝薄饼,用炒过的豆腐丝、胡萝卜丝、土豆丝作焰,吃起来爽口美味。冉媛接连吃过三只,还想再伸手,被冉敏叫住。
“回去便是晚饭,等会婶娘看你正经的饭不吃,下次再也不让你来了。”
冉媛耷拉着耳朵,瞪一眼在一旁讥笑的亮哥儿。谁知他一点也不在意。小嘴一撇,“我姐姐说晚上给我作晚饭吃。”
那模样,张狂的冉媛都想咬死他。冉敏看着她怨念的小模样,“扑哧”一笑,也不逗她了。“亮哥儿的姐姐,不就是你姐姐,难道你每天追着我屁股后面叫姐姐是哄我的不成?好了,今儿布置给你们任务,回去把执笔的姿势记清楚,练熟了。明天我打算做玫瑰糕呢,谁做的好让谁多吃一块。”
冉媛眉开眼笑,抱着冉敏亲亲,百般谄媚:“我姐姐就是好。”想起明天要检查执笔又愁眉苦脸:“姐姐,要是不过关,也留一块给我好不?”
冉敏戳戳她额头,“没出息,我们冉家的女儿个个聪敏,看亮哥儿还比你小一岁呢。你好意思输给他?我昨儿还跟婶娘说你像我聪明呢。”
要知道冉敏可是冉媛现阶段最崇拜的人,没有之人,一听到冉敏的认可,冉媛顿时豪情万丈,小拳拍拍胸膛:“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输给亮哥儿!”
冉敏送冉媛到门口,交给詹氏派来的人,回身便看见亮哥儿委屈的神情,小包子撅着嘴,一脸控诉的望着她。
冉敏知道他心里不快,费力将他抱起。柔声问他:“亮哥儿怎么了,嘴上可以挂半斤酱油了。”
亮哥儿欲泣:“姐姐是我的,不是媛姐儿的。”
亮哥儿刚出生母亲便去世,母家亲戚又罹患大难,家里愁云惨雾,对他也忽略。父亲不久继弦,身去远方,长姐又沉寂愁绪,无暇顾他。冉敏知道这孩子敏感,即使现在他在自己身边成长,也偶尔会表现出患得患失的脆弱。
冉敏想了想,望着亮哥儿的眼睛,认真对他说道:“亮哥儿,如果有一天,姐姐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
亮哥儿一愣,不明白冉敏说的话,冉敏继续说道:“这个世上有太多不定数。例如娘亲,若不是生病去世,她会放下我们姐弟俩孤独在世上相依为命吗?”
冉敏抚着亮哥儿的头发,柔声说道:“天要下雨,刮风有天道主宰,这一点我们不能改变,我们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知道下雨便置伞戴蓑,刮风就关窗加衣。强大自己,未雨绸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你懂得这个道理吗?”
自重生起冉敏的目标便是改变自己,保护好唯一相依的亲人。如今看到亮哥儿,她才觉得自己的方向根本是错了。她很想看到亮哥儿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渡过一生。
这是错的,这是亮哥儿自己的人生,她能保亮哥儿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在冉府,她与亮哥儿是孤立无援的,亲父不仁,她与亮哥儿对于继母来说是个绊脚石。她是女儿,继母顾及名声,顶多找个中看不中用的婆家把她嫁出去,虽不可能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未及温饱。
但是亮哥儿则不同,他是冉家二房的嫡子,对继母而言,是她腹中孩儿的竞争对手,什么样的亮哥儿对她是最有力的?懦弱、不争,只要亮哥儿在冉柏的身边毫无存在感,她便可以帮助自己的孩子争取更大的利益。到时候亮哥儿有什么呢?长姐不在身旁,父母无依,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现在有冉敏,她会教导亮哥儿,冉柏的路子走不通,她还有冉训,她的祖父。张氏的眼界太狭隘,她的眼里只有冉家二房,她们的小家。然而祖父的眼里,考虑得是整个冉氏的未来。
这一瞬间,冉敏仿佛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亮哥儿懵懵懂懂,不过还是严肃地点点头,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他还说太复杂,剩下的他自己在未来漫长的成长中去体会。
“不过姐姐,我会想,会认真地想。”夜晚入睡前,亮哥儿对她说,那副神情,让冉敏有种错觉,仿佛他一瞬间成长了十数岁。
时间匆匆而过,自那以往已有八月,亮哥儿与冉媛的学业大有进步,尤其亮哥儿,已学完《三字经》、《增广贤文》,现在正在学《鉴略》。冉媛倒在课堂上胡闹过几回,被冉敏双目一扫,便乖乖坐回去,不敢吱声了。加上冉敏的美食诱惑,她近来勤快的很,一手簪花小字渐现雏形,正酝酿着跟她哥哥炫耀一番。
转眼又是三年,这一天,詹氏照例送来了银子。冉媛调皮,詹氏又宠,自来拿她没什么办法,原先想放在艾园,只为给她找个玩伴。却不想效果出奇的好,不到一年时间,性子收敛许多,女工师傅也夸奖她静得下心来。詹氏不知道冉敏如何驯服的这匹胭脂马,却是感激的紧,听说冉媛总是在艾园又吃又喝,怕冉敏的例银不够,便每月从自己例银中独支二两,充作冉媛的伙食费。
冉敏收起银子,将两个小萝卜头聚在一起,笑夸:“亮哥儿、媛姐儿,你们的字我最近看过,写得很好!”
这话不是胡诌,亮哥儿的字率真拙朴,媛姐儿天然清秀,各有特色,作为六、七岁的童子而言,是极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字都工整,卷面整洁,也令她这个想法得以实施。
两人听到夸赞欢喜自得,又听见冉敏自言自语道:“听珍娘说,下月十六便是祖母的生日,若是那日,我们献上自己抄写的经文给祖母,那她老人家该有多高兴呀。没准一高兴,奖赏什么的也是多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存稿君,喵喵
作者病娇犯了
被我锁在小黑屋
她说
没小天使留言不开森
没收不开森
我说,去,
快圆滚滚的去码字吧。
☆、远客
两个小包子一听到“奖赏”这两个字,两双耳朵齐齐竖起,纷纷请缨要抄写经书作为齐氏的生日礼物。
奖赏呀,要是换成糕点,那该有多少个呀。媛小包子吸吸口水,掰着手指数,仿佛糕点已经列队向着她的嘴巴齐齐进发了。
得到两个小包子的全力支持,原本就准备好的冉敏迅速拿出经书与纸笺。要抄的内容早已按两人的识字程度分配好,剩余他们不认识的部分就由冉敏自己抄写。三人铺开纸张,便各自抄写起来。冉敏提醒两人:“打起精神,要仔细,这纸可贵得很,写错了一张,一盘青梅糕便没有了。”
冉媛小笔一挥,正准备一簇而蹴,听到冉敏这句话,倒抽一口气,硬生生停住了笔。文、两这些铜臭的单位她不懂,吃得她上心的很。小心翼翼揭开一层纸,一笔一划开始书写,这可是一盘青梅糕呢,写几笔又停下来,数数纸张,“嗯,一、二、三,嘿嘿足有二十页,不,二十盘青梅糕。”
她这边吸口水,冉敏也懒得管她。她的关注点在亮哥儿写的字上。冉敏选择的是《佛说无量寿经》,一共一万七千三百二十四个字,分给亮哥儿抄写的是第六品,发大誓愿第六,这是阿弥陀佛发的四十八个大愿,整篇经文的重中之重。
亮哥儿低着头,精致的面容上一对凤目专注而坚定,字体工整略带笔锋,是他将近四年勤奋练习的成果,冉敏满意的点点头,同样铺开纸张,书写起来。
二月底,大雪封园,冉敏指挥仆妇将草绳与麻布包裹□□新种的果树。珍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示意詹氏派丫头紫月请她去上房。
事出有因,三月十六是祖母齐氏四十九岁的寿辰,东阳冉氏也来人祝寿,不日便将到来东津。
说是同族,其实早已出了五服,高祖父庶子那一支。自古嫡庶不同路,他们分家后举家迁去南边东阳,另起宗祠,自此与东津井水不犯河水。
冉敏曾祖父那一辈,东津冉氏守成,在仕途上持盈守成,一马千里。而分支走得是商途,新朝大商多是负税少的世家高官,平常商户税重难支,过得十分凋零。
去年冉家祭祖时,东阳冉氏不知从哪得的消息,也派人过来合祭。今年腊月初五,合家托人送上节礼,机缘巧合知道三月十六是齐氏的寿辰便邀了贴子。伸手不打笑脸人,祖母索性发贴邀东阳冉氏来家中做客。
这只是表面,冉敏却知道东阳是想借齐氏寿辰的机会重提合族的事。
上一世,这件事也曾经发生过,而且几乎成形。关键的时候东阳冉氏出了桩丑事,才令祖父痛下决心,驳回东阳冉氏的要求。
冉敏并未接触过东阳冉氏,那一世的她被隔离在宾客盈门、觥筹交错的宴席外,独舔丧母的伤口。所以这一世詹氏提出请她帮忙待客时,她有些意外。
詹氏笑道:“你也已九岁,冉氏女儿不似其它仕族女儿重诗书,德容言工,除却首德,把工排至次位。比如你姑姑这个年纪便已开始跟着老太太学掌事。”
“按礼你也是时候学着处事。再则这些亲戚,虽然你未见过,却跟你与媛姐儿是同龄人。媛姐儿常抱怨炔哥儿只顾读书,不同她玩耍,反而你同她更为亲厚。”
冉敏见詹氏面上无不悦,心知詹氏在逗弄她,也笑:“媛姐儿这是醋了,婶娘说这话也该叫炔哥哥听听。”
“我才想同他说,一整天躲在书房里温书,小小年纪比他父亲还像书呆子。”
詹氏无奈摇摇头,冉家家规长子留守祖屋侍奉双亲,所以夫君便是读书读的再好,也无法出仕。她知道丈夫对幼子寄望颇深,而这个儿子也不负父望,勤奋好学,将父亲未完成的愿望扛在自己身上。
冉敏笑问:“不知道东阳那边来得是谁?什么时候到?”
詹氏被她这么一打断,愁绪稍缓,“走得是水路,这几日顺风,所以早到几日。大约五日后到,客房已经吩咐柯家的备好,只是青阳有两个女客还须你照应。”
冉敏点头:“也不难,如今亮哥儿一人住在东厢房,我直把西侧厢房收拾出来便行。婶娘,不如这几天让媛姐儿过来跟我睡,到时候冉家姐妹来了,也正好姐妹热闹热闹。”
詹氏与冉敏商量待客事宜,见她认真细心,不懂时便轻声询问,然后在薄子上仔细记好,有些细节不妥处,她便皱眉思索,等人说完便讲讲自己的建议,若是詹氏允了,她也不见喜色,詹氏不允,她形容淡然,中间不停的是手中之笔。
问她,她便面有羞涩,说:“麻姑教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婶娘第一次对我委以重任,我怕自己年纪小不纪事,有甚不周全的地方,用笔记下来,若是一时想不起来,翻看翻看,也是有据可依。”
詹氏觉得冉敏懂事,等她走后,同紫月叹息:“这孩子叫人心疼的慌!看她这行事、这气性,不知道将来哪个有福气的人家里得了去。”
紫月笑着替詹氏推拿,“姑娘还小呢!若是太太喜欢只管做媒让舅太太娶回家。”
詹氏摇摇头,“不配,这孩子配柳书可惜了。”
詹氏的娘家门户只比冉家低些,詹氏的哥哥詹社官至青州剌史,詹氏的嫂子王氏脾气暴,眼界颇高,在她眼里或许只有郡主娘娘才配得上他家独嫡。似冉敏这般丧母长女,只怕不等她开口,便会被她骂的狗血喷头,她何必自讨没趣呢?
紫月颇有眼力界,一阵插科打诨混了这个话头。
冉敏那边却在发愁,她不知道这次寿宴是机会还是陷阱。
按照上一世的经验,显然东津最后同东阳是背道而弛的,若是这样,她对待东阳的女客便该疏离而客套。然而她看着兴奋地在床上翻滚地冉媛与努力绷着脸,酒窝却越来越深的亮哥儿,却陷入了纠结。
冉媛双眼闪着星光:“姐姐,娘说有两个姐姐要来陪媛姐儿玩耍,是真的吗?”
冉敏转头看亮哥儿,他虽然装作不在意,耳朵的方向却分明向着她。微微一笑,“罢了,何必为了未曾发生过的事而担忧呢?随他去吧。”若是她的疏离与客套令这两萌包子不安,才是得不尝失。
“真的,媛姐儿愿意把桔子糕分一些出来给那两个姐姐吗?”
“我愿意分一块给她们。”冉媛犹豫了半晌,心痛地给出了答案。
然而到那天,冉媛没有兑现诺言,桔子糕被她藏起来,胖胖的小手将她不爱吃的什锦羹往前推推,装作问心无愧的模样。
冉敏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举动,她此时正沉寂在自己的惊愕中。在人群之中,她看见了宋嘉绎,一个不该出现在此时的人。
她记得初见宋嘉绎是为翟湛践行之时,长亭边美郎君折柳相赠,意气挥发的少年郎接过柳枝插入前襟,举杯与友道别。细雨斜风,长安垂柳夹道相依,郎君与少年的衣袂飘绝,薄雾之中仿佛云中仙。郎君美目轻挑,轻声问少年郎:“你的妻子,会为你守吗?”她当时身在侧,却清楚听见他轻蔑的话语。
少年郎嗤笑一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风中只留余音:“不守着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我一日不死,她总不能弃了我。”
他说的对,冉敏不可能弃了他,她本就是一个弃子,无路可退,被扔给了翟湛。冉敏不怪翟湛,翟湛虽弃了她,却也给了她最后一个生存之地,让她过了四十年平淡安顺的日子。
宋嘉绎比冉敏大六岁,容颜已初具其型,立在众人中如一轮明月,纱月缭绕亦无法遮挡绝世容华。冉松心中赞叹,安排众人入座,才开始寒喧。
坐在客席右首是东阳冉氏现任族长,长房长子冉宣。这次借贺寿交好东津,便是长房首先提议。二房与三房并不赞同,认为两支族分宗已百年,认回宗族,只是重归凤尾,地位上也低东津一等,凤尾哪有鸡头自在。他们在东阳做些小生意,自已自足,何而看别人的眼色。
两边闲聊半盏茶,冉松很快看出些门道。这次来给齐氏贺寿的只有东阳冉氏长房的人。很显然,虽然冉宣曾暗示过合族的意愿,然而在东阳冉氏,这个主意,并未得到族中一致认同。或许冉松这次来,还有借东津的权势向东阳施压的意思。
冉松心里已有主张,不管冉宣怎么递话都不主动接过话头。一盏茶过后,便打发东阳冉氏去休息。
冉敏低着头领着冉氏长房的小姐妹回艾园。冉媛对这对粉雕玉琢的小姐妹很是喜欢,一路上叽叽喳喳,把藏在手袖里的青梅糕也舍得贡献出来。冉敏可没她这么没心没肺,总想安置好俩姐妹,去看看亮哥儿那边的情景。
这次东阳冉氏也来了两个嫡子,冉松将冉炔、亮哥儿都唤来陪客。冉宣拜见完老太爷,精神仍好的狠,见五个男孩都在身边便向冉松提议考教几个学业。东阳的两个儿郎冉平、冉安时年十一岁、九岁,入学四年,冉炔入学三年半,均是摩拳擦掌,几双眼睛亮晶晶盯着冉宣,跃跃欲试。
几个人中宋嘉绎年纪最大,见冉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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