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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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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辐图是翟湛最看不懂的,因为画上出现了一口棺木,棺木漆黑如铁。这个女子便躺在棺木之上,她的张开腿,惊恐的挣扎着,她的身下一个婴儿正缓缓露出头。
  宋嘉绎越看越心惊,打算看第五辐图时,却发现这第五辐图却是一片漆黑,仿佛被人刻意涂黑过。
  身旁的公孙氏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奇凑近,想看看画上的内容。
  她看到第五辐图也是皱皱眉,转而去看第六辐。
  第六辐图极为简单,画着一堵墙。女人靠着墙,闭着双眼,她的身下,是一片朱红的血。
  她直觉有什么不对,却又看不出,只能望着宋嘉绎,希望他能解答。
  公孙凌停下笔,缓缓向他们走来。“看来,这卷画上所画的,便是你的母亲淑妃在皇帝被禁时最后的日子。”
  宋嘉绎点点头,问道:“这卷轴可以留给我吗?”
  公孙凌注意到他握住卷轴的拳很用力,似乎恨不得将这部卷轴马上销毁。
  他点点头。
  宋嘉绎眉心微蹙,他放开右手,将手掌摊平。
  掌心的地方,一粒黑红色的血珠正冒出。他不自觉在右掌掐住,厉声道:“不准放走他。”
  一直跪在他面前的斥侯露出了凶露的表情,摸出胸中贴着收藏的匕首向他刺来。
  这是一个计。暗杀。
  毒针藏在卷轴的手柄处,需用力把握,才会触及钢针。这卷轴上的男是诱因,诱导宋嘉绎愤怒,从而令他将愤怒转移给手柄,愤怒到极致,便是弄伤自己的时候。
  宋嘉绎推开了公孙氏,将刺客引开。
  “什么人?”宋嘉绎质问道。
  公孙凌拔出长剑与侍卫逼上前,门外的侍卫闻声而来,瞬间将殿中挤满满。
  宋嘉绎不禁骂了声:“蠢材!”
  他们的存在严重将宋嘉绎可以躲避的空间缩小,剌客转身向最近的侍卫挥过一刀,侍卫后退不及,被人群牢牢堵在里面,活活被剌死。
  剌客哈哈大笑,宋嘉绎便在他的眼前,他左手纠住他的衣襟,右手上的匕首便他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没人喜欢看女主热血文,唉。

  ☆、每个人

  墙上的烛火渐小,宋嘉绎仍在冰冷的宫殿里批阅奏章。
  公孙氏沉睡入梦,只有此时,他会才有时间灵活地处理政务。
  去年那一战,让他彻底见识到公孙家的战力,那一刻,他离那柄匕首如此之近,令人错觉公孙凌利用人潮,借刀杀人取他的性命。
  公孙凌最终放了他一条生路,便在他触及匕首之时,他身后的人,退开一条路,将他藏在人潮之后。
  宋嘉绎知道,这是威慑。公孙凌在借此警告他,勿轻取妄动,他应该乖乖地,顺着公孙家的意思行事,做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
  张进劝他要忍,他自己便是靠着忍耐与蛰伏挨过了启皇时代。“勾践卧薪尝胆许多年后,得到的回报便是亲自首刃污辱他之人。我相信,主子你也可以。”
  宋嘉绎握紧了笔,为了这个“忍”字,他连冉敏都已经放弃,又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
  东津冉府中,被宋嘉绎惦念的冉敏已回到冉氏半年。
  亮哥儿顺利通过去年殿试,留在京城中等待放榜。
  而冉敏,却选择先行回到冉府。
  翟湛说得很对,这个时候,她再留在京城中,没有任何好处。
  皇城,或者说这个京城,已经不是宋嘉绎可以掌控的。
  公孙氏的爪牙布满朝堂,稍不小心,便有可能陷入死地。
  那时公孙氏或真或假的表示要与冉敏共享宋嘉绎,被冉敏很理智的拒绝,不仅是因为冉敏对共渡终身之人的苛刻选择,也是基于公孙氏实力的忌惮。
  “你留在京城,便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翟湛说道:“原本我便要送你回东津,现在正是时机。”
  冉敏想将亮哥儿带回,亮哥儿却不愿意。
  他心心意意宋嘉绎成为他的姐夫,却被公孙氏截了糊。
  “我要留下来帮助宋家哥哥,他一定是被公孙氏所迫,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翟湛冷笑着一指戳在亮哥儿的额头上。
  “小毛孩,懂得什么?便是公孙氏没有看中宋嘉绎,他也不可能娶你姐姐。”
  亮哥儿顿时炸了毛,撑大眼睛怒视翟湛:“便是你,若不是时时跟着阿姐,宋家哥哥怎么下旨将姐姐赐婚。我看,定是你威胁宋哥哥!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姐夫!你不配!”
  翟湛嘿嘿一笑,道:“我有没有资格,轮不到你来品评。我十四岁便上战场杀敌,横贯南北。你一个小毛孩,凡事还要姐姐护着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的?”
  亮哥儿指着翟湛,竟反驳不出,只“你,你。。。。。。”咬着嘴唇将泪努力忍住。
  冉敏将亮哥儿拉到身后,道:“我们姐弟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插嘴。”
  翟湛被她这话哽住,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言语。
  他知道,冉敏动了气。他擅自与宋嘉绎进行了交换,而被交换的东西便是冉敏。
  他曾经听说过冉敏上京的原因,知道她是在冉训的安排下,作为献给太子的礼物而进入京城。
  然而太子死去,她这个礼物也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不知道她回到东津以后,冉训又会如何安排她呢?
  姐妹之一的芝华已经进入新帝的后宫,想来宫中的事,再也不用冉敏操心。
  亮哥儿躲在冉敏的身后向他吐舌。他未没有动怒,只是不自觉染上一丝笑意。
  十六岁呀,真是个好年华。
  十六岁时他在做什么呢?在天寒地阔的征场上无休无止进行的杀戮。在那里,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因为你不知道,是否明天就是自己的末日。
  于是,他学会了珍惜,也学会如何去争取。
  先下手为强!冉敏,宋嘉绎不是不喜欢,却有比这个更重要的执念,而他呢?如果把你放在宋嘉绎的立场上,他会怎么做呢?
  没有这种可能性,他与宋嘉绎不同,一旦他认真定了,便会在扫除一切障碍,跟冉敏在一起。
  宋嘉绎为了帝位,牺牲冉敏,而他,会为了保护冉敏,努力变得更加强大。
  想到这,他笑道:“我会保护好你姐姐。”
  绢草并不相信翟湛所说的话,因为在平安将冉敏送到东津之后,翟湛便离开了。
  冉敏不置可否,照常指挥下仆们安放行李。绢草满腔怨念,不自觉同冉敏报怨起翟湛的失约。
  “姑娘这次在京城中未得获选入宫,老太爷定是十分愤怒,要不然,也不至于连个迎接的人也没有。翟家郎君前些日子,还同亮哥儿保证要保护姑娘呢,如今连人影都没有。”
  冉敏微微一笑,“我并没有那么娇弱,要出入都有人保护,他有事要去做,剩下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翟湛的确同她说过,要陪她入府。只是冉敏拒绝了。
  她与翟湛事前订婚未不假,怕是此时,冉家合府都已接到新帝的圣旨。他们不出门迎接,显是对此事极不满意。
  接到圣旨之后,冉敏异常冷静,这种不寻常令绢草十分忧心,担心她会寻短见。
  她异常紧张,日夜守在冉敏的身边,生怕她出意外。
  有几次,竟然困得从厢内滚下马车,若不是翟湛见机得快,绢草几乎要死于马蹄之下。
  冉敏只得安抚她,告诉她自己并没有任何事。伤心愤怒自然有,可那是来自于宋嘉绎。她没有想到,宋嘉绎竟然真得会将她与翟家兵务交换。
  然而也仅此而已。
  时间在逐渐消磨冉敏的好感,并且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将此彻底抹灭。前世翟湛是,今世的宋嘉绎,也如是。
  “听说翟湛新得到一只种鼠,忙着喂养操练,再加上,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便要回到北地,做好走之前的准备,极其重要。我这里的事,便不麻烦他。”
  “种鼠?那是什么?”绢草第一次听说有人喂养老鼠,很是好奇。
  “是。”冉敏敷衍的回答。
  这是翟湛所需要的人才。赖大,曾经的逢州乱民之首。他曾经一度不相信宋嘉绎的实力,而选择与翟湛打赌。
  这场赌局的赌资便是他十年的自由。
  他没有等到这场战役的胜利。翟湛带着他混在侍卫中,看着那个刺杀宋嘉绎的刺客如何覆灭。
  现在的宋嘉绎并没有多少实力,可是公孙氏有。他突然明白宋嘉绎的做法,宋嘉绎在混乱之时保护公孙氏的举动,将这个女子的心,抓在了手上。
  公孙氏的命脉便是公孙氏,可笑公孙凌还茫然不知,宋嘉绎在使用这个王牌时十分警慎,甚至连公孙凌也未察觉。
  宋嘉绎利用女子的呼救声,让公孙氏在耍弄他的过程时,提前将他救出。
  或许,这一次只是宋嘉绎的试探,他在观察公孙氏在家族中的地位,以此决定利用公孙氏到何步骤,才能最大发挥公孙氏的作用。
  绞杀成功,剌客死去。渐渐地,他也从回来禀报的斥侯中,知道自己兄弟的下落。
  非死即捕。
  翟湛说的对,现在的他,并没有力量跟宋嘉绎,跟公孙氏斗。
  沉默半晌,他终于答应了翟湛的要求。
  “我输了!”
  冉敏可以猜得到翟湛的部份想法,他并没有放弃翟家军。妥协,只是权适之计。
  她抬望着高高的门楣,心头突然冒起翟湛的话。
  “阿敏,那时候你手里匣子中的东西,是不是差点就拿出为宋嘉绎而用?我想知道,如果彼时,在大殿中被刺杀的人是我,你是否也会为我使用它?”
  冉敏并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
  翟湛对于她而言,只是上一世的一个梦。早在重生梦醒之初,这个梦中之人,便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
  时光似流水,它会慢慢腐蚀掉记忆,现在的她,其实已记不起上辈子翟湛曾与她共同生活过的岁月。
  现在的翟湛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比陌生人熟悉些的人。
  她没有习惯要依赖他,尽管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她的丈夫。
  历史又在重演,这一世,她依然要在二十岁时,嫁于那个男子,开启她孤单的后宅生活。
  “阿姐!”一声轻脆的声音打碎了她的思绪,她低下过头,便看见冉媛倚在门边,满脸泪水望着她。
  几年不见,冉缓长高了些,秀丽的容颜越来越似詹氏,行为举动,也越来越有大家贵女的风范。
  她突然拎起裙摆朝冉敏大步奔过来,大力抱住了冉敏。此时的她,倒有一些小时候的样子了。
  冉敏回抱住她,笑问:“你怎么出来了?”
  冉媛哭得稀里哗啦,哽咽道:“你走了,亮哥儿也上了京,慧姐儿、琪姐儿回了南冉,府里就剩下我一个,我想你的慌。我在深闺中,你回来,也没人给我报信,是我的丫头小桔偷偷听门房说到此事,方回报了我。”
  冉敏忙抚慰她:“莫哭,我不是回来了。亮哥儿在京中等放榜,过一段时间,自然也要回家的。”
  冉媛眨巴眨巴大眼睛,问道:“那你还走么?”
  冉敏笑回:“我走不走又有什么关系,我在京城收到家书,伯娘给你定了门亲事。如今你年龄不小了,这一两年也要出门。”
  说到此事,冉媛的表情尴尬起来,吱吱唔唔的以言语遮掩。
  冉敏知道,此事定有内情,此地却不好详述,忙岔开了话。
  “对了,我回来,还未拜见祖父祖母,这回刚好,你同我一起去。”
  冉媛听到这话,表情更为黯然。“祖母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没人爱看女主热血文,那下部就不写这个

  ☆、齐氏的病

  齐氏生病了,更准确的说,是她疯障了。
  在冉敏离开后的半年,她突然变得疑心重重,总怀疑屋子里的人偷去她的东西。
  一开始,丫头们并没有怀疑,毕竟有芝华的事在前。詹氏禀明冉训,带人将冉府一干人的府第搜了个底朝天,也未发现齐氏所说的东西。
  这之后,齐氏的病时有发作,五七天便要詹氏抄检一遍下人的私物,几次下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物。
  这么折腾几日,齐氏的身子也受不住,终于倒在了病床上。
  詹氏身为媳妇,自然要近身服侍。只是齐氏这次的病却极为奇怪,连詹氏这自绎大胆之人也吓得不肯再去服侍。
  冉训只得从上房中搬回与齐氏同宿。
  冉媛道:“大夫说,祖母这是心病,若要解开,需用心药。”
  “祖母生病之前,曾发生什么特别之事吗?”冉敏细细问。很可能,在这些事中,便有一样,是引起齐氏病发的病因。
  冉媛细细思索,“那时候阿姐你去京城,我同亮哥儿便在艾园念书,详细的事,我并不清楚。只是听老太太身边的素锦对紫月说,自老太太匣子中的那枚旧帕被芝华翻出后,老太太便时常对着佛龛发愣。”
  “对了!”她惊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日,祭祀时,汪管事曾回报过这么一件事。”
  她似有疑惑,犹豫地望一眼冉敏,似乎在考虑是否要说。
  冉敏知道此事定与自己有关,冉媛不想告诉她,怕是会伤了自己的心。
  她宽慰道:“别急,既然与我有关,那你更应该告诉我。”
  冉媛迟疑道:“阿姐,我先给你提个醒,这件事,与你母亲有关。”
  又是与母亲有关?冉敏不觉握住冉媛的手,问道:“我母亲怎么了?”
  她反应如此之大,倒唬了冉媛一跳。她软声道:“阿姐你莫急,我慢慢告诉你。”
  冉敏是真的急了,耿云彬也好,翟湛也好,总是将未知隐藏在黑暗中,不让她靠近。
  他们都说,是为着冉敏好,然而只有身在其中的冉敏才会知道此事有多么傍惶。
  耿云彬口中所述的耿氏异状,小叠山那口棺中的乌木中装有玉玺的匣子,耿氏的游记,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的母亲与寻常人不同。
  她想知道,是不是便是这点不同,令她成为冉氏的透明人,造就前世那样的命运。
  冉媛见她的情绪渐渐平静,道:“阿姐,婶娘的墓穴被挖开,汪管事去查看时,发现里面婶娘的遗骨失踪了。”
  这件事廖仙芝曾在信中告诉过冉敏,只是那时,她身在京城之中,无暇顾极此事,只托了耿云彬,寻访母亲的遗骨。
  两年之后,母亲的遗骨依然没有找到,而负责寻访遗骨的耿云彬也失去了音信。
  冉敏静下心,说道:“我想去见祖父。”
  在齐氏病发后,唯一与她直接接触的便是冉训,冉敏想要知道其中的内情,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冉媛原本担心她会沮丧伤心,如今见她心情尚算平和,倒是舒了一口气。
  想到她要见冉训,又不禁替她担心起来。
  “阿姐,翟将军未跟你一起来吗?”她四下张望。
  冉敏摇头道:“我要他回去了,这是冉家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冉媛暗中叹气,这次见面,她可以感觉得到冉敏身上竟有一种隔距感,或许是她们从小一同长大的关系,这些感觉在两人相拥后,转化尘埃。只是此时,冉敏在提起翟湛之时,这种感觉又不知不觉飘了出来。
  她的阿姐是个善良又平和的女子,当然,仅限于她与亮哥儿。冉媛不懂冉敏这种感情的产生源,只是有种感觉,冉敏这样下去,最终伤害的只有她自己。
  “阿姐,赐婚的圣旨昨日便已到了。”
  冉敏点点头,牵起冉媛的手,招呼绢草跟上。“祖父怎么样?”
  “祖父很不高兴。”冉媛说道,“所以等会,你要小心。”
  半月前,冉氏合家接到这个圣旨时,满门惊愕。
  便在前一天,册封芝华为嫔的旨意刚刚下到府中。
  冉家曾是太子遗党,太子落败身死后,冉松与詹氏惶惶不安。
  他们害怕新帝的清算。那段时间,詹氏疯狂的与冉媛挑夫婿,想在被追罪之时,将冉媛嫁出。
  那个夜里,冉媛听到同在一条街上佟氏被抄家的消息。远在晋州做通判的佟珍之父被斩首,佟家的女眷被罚入教坊。
  冉松这才知道,佟家是三皇子堂。
  冉训说,冉氏既然走错了路,押错了宝,那便要承担的起这个后果。至于冉炔、冉媛,便是逃了出去,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既然如此,何不死得痛快些。
  他们煮好添加剧毒的食物,打算在家族聚会中齐齐赴死。
  上天对他们终究是公道的,便在他们打算饮下毒酒时,新帝的旨意及时送到冉府。
  册封芝华为嫔。
  这对冉训来说,无异是天降甘霖。
  一个罪臣之女,又怎能封已妃位呢?更何况,新帝还这么物物使天使送达东津。这便意味着,新帝打算既往不纠。
  便在他们欢呼欣喜之际,新帝又送来了第二幅圣旨。
  是的,仅隔一天。明明只需一起宣布便好,为何要分做两次呢?
  这一次的圣旨,是个赐婚令。
  圣旨的主人公是冉敏与翟家军的未来继承人翟湛。
  冉训猜测,这是新帝的问询,要冉氏选择,终究是站在芝华这一方,还是冉敏这一方。
  看来冉敏要嫁的男人,有可能便是新帝所无法解决的宿敌。
  不光冉敏有问题想问冉训,冉训同样也是。
  所以当得知冉敏不日便要回到冉府备嫁之时,冉训选择冷淡处理冉敏之事。
  一切等冉敏回来再说。
  冉敏在冉媛的引领下,缓缓进入齐氏的屋子。
  屋子里没有风,四面窗户被闭得严密,空气中飘散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味。
  冉训坐在屋正中的椅子上,瞪视着她。
  见此情景,冉敏又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冉训时的情景。此时的他,气势已颓,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冉训喝道:“你忘了你的目的!”
  冉敏不惊不惧,淡然道:“祖父,若我真的如祖父所希望的,成为太子的后宫,那么此时,冉家岂不是难逃乱党之罪?”
  “你!”冉训色厉内荏:“你忘了是谁将你养到这么大的?是冉家!”
  “祖父说的对!”冉敏打断冉训的话,“既然如此,祖父何不去信问问身为新帝后宫的芝华,是如何救下冉家?”
  冉训想问她的话,她不是不能说,却不愿意以这种方式被逼迫。
  冉训用力喘着气,不时发出粗重的呼息声,冉敏静静等着他平息。
  半晌,他叹口气,道:“你知道,我不可能问芝华。”
  芝华从一开始便是被抛弃的人,她的存在,只是冉敏的一道绊脚石,阻碍冉敏的进步,令她变得越来越强大。
  冉敏道:“我曾被芝华害过三次,但最后都活了下来。”
  “祖父选她做绊脚石,便是知道我一定不会伤害她的性命吧。毕竟,她跟我是同父姐妹。”
  她说着,笑笑:“只是如今,她的成长却在我之上。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她成功进入新帝的后宫,还被封为嫔妃。想必祖父此时,一定又陷入到底我与她二者存哪个好。”
  冉训的双目死死盯着冉敏,仿佛想从她的眼神之中,分辨出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赐婚是怎么一回事?”
  冉敏摇摇头,“我不懂,我同祖父您一样,不懂。在我离开京城之时,才看到那幅圣旨。”
  “芝华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张氏的父亲,是三皇子党,新帝又怎么可能,让她进入后宫?”
  “是呀,她偷去我身边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献给新帝。”冉敏不肯说出这件东西是什么,冉训只得掩旗息鼓,暗暗思索着,要派人到京城去打探消息。
  冉敏却没有安静下来,她问道:“祖父,你想知道的问题,我已经全数告诉你了。那么你是否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的态度与配合度尚算好,冉训点头示她可以发问。
  冉敏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焦燥,问道:“祖母生得是什么病?”
  冉训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起此事。
  说起来,老妻之所以会得病也是因为二十几年前的老心结,说不定,真将病因说出,便会就此得愈也即有可能。
  冉训正想回答,突然紧张起来,挥手示意冉敏安静。
  冉敏感到奇怪,正待相询,顺着冉训的视线,发现床幛微动。透过白色的床幛,她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齐氏,突然毫无征兆的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冉敏:我要黑化了,我要黑化了。
作者:为什么?
冉敏:没人理我。

  ☆、二十前年

  齐氏的动作迟缓而诡异,只着中衣,便下了床。
  她延着墙壁四角前行,熟练地找到窗户所在的位置,摸到窗户栓锁,用力拧开,将窗户推开后,又重新将窗户合上,再仔细锁上栓锁。
  冉训以指示意冉敏噤声,冉敏紧张的看着齐氏,突然发现她的双眼竟是紧闭着的。
  齐氏将屋中所有的窗户都如此后,她才满意的重新回到床上,不久屋子里便寂静下来。
  冉训又等了片刻,见齐氏的确再无动静,松了一口气,道:“你也看到了,这便是你祖母的病。”
  他凝神的纱帐后躺着的人,“糊涂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将窗户关好。”
  “我曾经有听说过这个病,叫做‘离魂症’。怕是心结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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