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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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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凝神的纱帐后躺着的人,“糊涂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将窗户关好。”
  “我曾经有听说过这个病,叫做‘离魂症’。怕是心结太重,才无法自控。”冉敏不明白冉训的意思,关窗户这件小事,向来应由齐氏身边的丫环来做,这件事,跟齐氏有什么关系?
  冉训不语,他突然大步走到东侧窗户前,大力将窗户拍开。
  窗户在他的重力之下,直接撞在墙上,发出“硿硿”之声。
  窗外一道阳光照了进来。
  冉敏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已安然躺在床上的齐氏,突然从床上坐起,拍打着床沿,大声嚎哭起来。
  她的情绪失控的模样仿佛疯妇,冉敏看得心惊,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冉训缓缓将窗户关上,那一刻,齐氏停止住哭声。仿佛开窗便是引发她疯症的信号。他看一眼正疑惑的冉敏,走向齐氏,抱住了她。
  “是不是很奇怪?”冉训说道:“现在我要告诉你的事,或许你并不相信,然而我说出来,只不过,是为了偿还这段债罢了。”
  冉训同耿云彬所说的同一个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中,多了一个少年,年轻时的冉柏。
  冉氏所知道的耿氏,全部来自于耿云彬,只是耿云彬时常不在东津,她所知道的,只有她的母亲曾经是一个才女,整理过一本游记,其它的,几乎一无所知。
  而冉训展现给她的,却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女子。这个女子的美貌无法叙述,冉训第一次见她,便只能看到她厚重的幕帷。
  少女很可怜,从小时候起便从未走出过那座高高的闺楼,当她的妹妹们入女学时,她只能被困在如监狱般的闺楼中,孤独的自语。
  东津冉氏与青州耿氏有些明面上的生意,故而耿氏的父亲做寿之时,也曾邀请冉家父子前去做客。
  其中的冉柏,便是安排在与闺楼有一墙之隔的西院厢房中。
  夜里起风,少年正准备入睡,被关在闺楼中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便将这个少年引到围墙下。
  夜色矇眬,少年好奇地抬头向上望去,努力想看清楚闺楼上的人。
  闺楼中烛火摇曳,少女缓缓步出闺楼屋檐下垂下的白幕,眺望着天边的月。
  那一刻,少年看到月下望月的少女,尽管只是露出一双眼,他仍是迷上了她。
  冉训曾问过喜欢上耿氏的原因,那时陷入热恋的冉柏也只是茫然的摇摇头,说不出其中的道理。
  然后自那一日后,冉柏装起了病,拖延着离开耿家的时间,每日夜里,都会守在耿氏的闺楼下,痴痴望着楼上的倩影。有时耿氏会出现,有时则不会,而冉柏依然不管不顾,夜夜不休。
  这番举动,终于被耿氏之父发现。他质问冉柏到底有何企图,冉柏这才羞涩的问起耿氏的婚事。
  耿氏之父的表情很是奇怪,时隔多年,冉训已无法详细。只是记得,他这种表情,像是期待甩掉一件自己试图抛弃之物。他只说了两句话:“她的事,我管不了。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冉柏回来时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惨淡来形容,不需要问结果,冉训便知道,事情并不成功。
  他知道,若是冉柏再在此处呆下去,继续沉于男女之情中,铁定废了,当机立断,同耿氏之父告辞,当日便离开了青州。
  冉柏的精神,在三个月之后渐渐好了起来,渐渐地,冉训也能将一些事交与他来办。
  然而冉柏对耿氏的思念与情丝却越陷越深,直到半年后,终于从青州带回了耿氏。
  一年未见,耿氏藏起了自己的容貌,冉训无法透过厚厚的帷幕看穿耿氏的表情。
  一年之年为何拒绝冉柏,一年之后,却又重新接纳了她?冉训觉得此事蹊跷,迟迟不肯答允。
  冉柏却等不及,他甚至以自残来威胁冉训下这个决定。
  从前至尾,这个耿氏都默默站在一旁,仿佛此事于她无关一般,像个透明人。
  冉训闹不过冉柏,最终同意了这门婚事,而耿氏,也顺顺利利嫁入冉家,成为冉家的二少夫人。
  “既然母亲曾经是父亲求来的,为什么父亲却对她如此不上心,连同对我与亮哥儿,也是一般冷淡无情呢?”冉敏有些不相信冉训,她已经不记得耿氏的模样,便依稀记得,父母的关系并不好。
  “阿柏一开始,的确是疼爱过耿氏一阵的,那时候,他几站将她当作自己的命,凡事第一个考虑到的都是她。”冉训的声音低而沉重,“只是,你的母亲,却不是全心全意对他。物不平则鸣,这便是法则,两个原本便不合的夫妻,感情,自然产生间隙。”
  他望着怀里突然发抖的齐氏,道:“她便是利用了这个间隙。”
  冉敏的视线也转移到齐氏身上,齐氏的眼神虽然茫然,身子的不自禁的颤抖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我母亲。。。。。。”
  “是怎么死的?”
  冉训搂住齐氏,右手抚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你母亲嫁给你父亲四年,其中间隙早生,只不过,在你父亲的无限退让上,保持着表而的和平。”
  “只是在你两岁之时,你父亲,突然听人说起你母亲曾在青州有过一段旧史,他的负面情绪才渐渐显现出来。”
  “这个谣言,可是祖母故意放出的?”三人市虎,谣言这东西的杀伤力,冉敏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旦名节受损,轻则出家,重则处死。当年南冉的冉宁便是差点受了这个刑。
  冉训不置可否,“你父亲那时候很焦燥,正打算质问你的母亲,却突然传来了你母亲有喜的消息。”
  “这个情绪暂时被添丁之喜压住,然而却没有消失,只是深深藏在他的心里。”
  “帕子,帕子!”冉训怀中的齐氏倏地挣扎起来,似乎想去什么地方寻找某样东西。
  冉训按住她,单手抽出怀中一枚洁白的帕子,放在齐氏手中,“不是在吗?”
  冉敏凝着帕子,不明所以。
  “你应该已经猜到,她所说的帕子是什么。”冉训道。
  冉敏寻思半刻,问道:“可是那一年,芝华从祖母房里的木匣中,翻出的帕子?”
  冉训点点头。
  “我记得,这个帕子,是枚元帕。”冉敏道:“我曾经以为这枚元帕是婶娘,或是冉氏族亲哪位媳妇,还曾到过贞善查探过,却一无所获。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枚帕子,是我娘亲耿氏的。”冉敏肯定道。
  冉训点点头。
  “没错,这枚帕子,便是耿氏的。”他望着窗户回忆道:“当前为了离间你父母,阿齐唯一可以想到的方法便是利用那些谣言分散你父亲的注意。”
  他叹一口气道:“冉柏是个极其爱钻牛角尖的孩子,他爱一样东西便是爱死到底,甚至可以为它付出自己的性命。”
  “而他恨一样东西,便也会恨到底,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什么人为他解释都没有用。”
  冉训道:“而你的祖母,便是了解他这个特点,下会订下此计。她故意派人调换了耿氏的元帕,然后已整修贞善堂为名,将你父亲引到那里,最终发现你母亲的假元帕。”
  “我不懂,”冉敏打断他的话:“这元帕是不是真的,难道父亲会不懂?”
  “是呀,这便是你母亲的原因了。”冉训道:“那一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你母亲将你父亲灌得大醉,连同这枚元帕也是经由耿氏之手,交给阿齐身边的嬷嬷的。”
  “所以冉柏便有原因怀疑母亲背叛了他?”冉敏质问道:“我不明白祖父此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告诉我,我与亮哥儿,并不是父亲亲生?”
  冉训怀里的齐氏,已停止了颤抖,重新进入梦乡。
  冉训轻轻将她放下,为她盖好被子,凝神着她,说道:“我这一生中,其实没为你祖母做过什么事。而你祖母所做的,全部都是因我而已。”
  “接下来的话,我会告诉你,至于你听完后,是想离开冉家,还是找冉氏报仇血恨,我全都由你。只是希望你莫忘了,亮哥儿还是冉氏族谱上的人,他的成败与冉家的兴衰息息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  我挺勤劳的,给自己点个赞。

  ☆、真相

  十七前年夏日的一晚,被冉柏冷嘲热讽后的耿氏,腹中的胎气发作,被转移到齐氏的屋中生产。
  冉松很是不满,反对道:“妇人生产是最污秽的事,怎能玷污老太太的屋子。”
  詹氏那时产下冉媛不久,主动请缨主持为耿氏生产坐阵。
  齐氏将他们的异议一律驳回,“我也是生过孩子的妇人,当年生阿松时,还在山间小栈。若是那时那些人嫌弃我这个妇人污秽,不肯援手,那么此时,也不会有你了。”
  冉松被齐氏说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仍然坚持道:“这冉府又不止母亲这一间屋子,阿弟那屋子不行,还有大房呢,母亲犯不着。。。。。。”
  “我意已决。”齐氏命仆妇去准备热水、剪子,又吩咐稳婆跟她进屋子,“稳婆说二娘这一胎甚是凶险,说不准便一尸两命。我是这个家里辈份最高,福气也最大的人,相信有我在场,必定可以镇得住。另外大郎,你去寻二郎,我们冉家没有自家媳妇在生孩子,自己的丈夫却不知道到哪去鬼混的儿郎!”
  她交待完冉松,便一并连同詹氏也锁在屋外,只带着稳婆、沈嬷嬷便了产房。
  躺在床上的耿氏痛得脸色发白,却只是低低□□。
  齐氏命人将帕子塞入她的口中,以防她咬住自己的舌头。
  烛光下的耿氏,并没有带幕帷,她乌黑的长发倾泻如瀑,洒落在枕旁,一双美目半合着,眸光黯淡。
  美,那又如何,再美的女子,总有一天会化为枯骨。
  耿氏看到齐氏,咬着牙吃力得同她点头示意。她的力气不济,却勉强保持清醒,以免自己力竭而昏厥,腹中的孩子再难见天日。
  稳婆扒开联氏的双腿,查看孩子的情况,沈嬷嬷则负责换洗帕子。
  参汤刚炖好,齐氏便急急喂给耿氏,看她的情况,要安全生下孩子仍是很难。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煎熬,耿氏仍在努力着,她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却没有放弃,听从稳婆的话,一次又一次做着尝试。
  稳婆抹去额上的汗,急切问道:“太太,若是再生不下,那么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齐氏很快便给出了答案。这是冉氏的根,是冉柏生命的延序,她怎样不保?
  耿氏咬着牙点点头。
  黎明时分,一声孩啼打破拂晓,耿氏终于为冉柏生下一个男孩。
  耿氏看着婴孩小小的脸,眼中恢复了一丝神彩。“小名便唤亮哥儿吧。他一出生,天便亮了。这孩子,长大一定是个有本事的。”
  她说完这句话,沈嬷嬷笑着应诺,将亮哥儿抱下去洗净。耿氏有些疲惫,打算休息片刻再看孩子,却见床前立着的齐氏却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耿氏打起精神强笑道:“多谢母亲坐阵,不然亮哥儿也不会这么顺利出生。”
  齐氏没有应她。她呆呆看着耿氏片刻,突然叹一口气,道:“二娘,有件事,大家都没有告诉你。”
  耿氏虽然极累,婆婆说话,便不能不理会,笑道:“那便等出月子再说吧。”
  “云淑!”齐氏打断了耿氏的话,“你若现在不见,以后便见不着了。”
  耿氏一愣,不自觉问道:“什么事?”
  齐氏闭着眼,不忍心看她的眼:“便在你生产的前一日,耿氏被灭门。”
  耿氏呆呆不语,齐氏狠心继续说道:“你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耿氏下人,一日之间,全被匪徒灭门。他们不但杀了人,还一把火将耿氏夷为平地。”她自衣袖中掏出半枚玉璧递给耿氏,“这便是老爷派的人从废墟中捡回来的。”
  耿氏愣愣望着那半枚玉璧,这玉璧的造型奇怪,上面刻得是她父亲最喜欢的一本书,“论语”。
  玉璧只剩下半枚,而且侧面被火烧得漆黑,令它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耿氏认得,这是父亲最喜欢之物,她曾向其讨要数次,他也不舍得给。现在这枚玉璧以如此形态出现在这里,可见其主人的处境。
  耿氏的脸上没有表情,连眼神也未变化过,配上苍白的脸色,像座无情的雕塑。
  突然,她重重一咳,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在了床上。她的身下,鲜血从产道中流出,涔涔不止。
  “你的母亲,便是如此去世的。你祖母当年没有考虑周详,将耿家的情况告诉了她,令她不幸殇逝。这是她的过错,便是我的过错。你要怪,便怪我。”
  冉敏紧紧盯着他,冉训的眼神仍在齐氏身上,半点没有施舍给她。
  “你祖母所做下的事,全部都是因为我,若是你要算帐,应该算在我的头上。”
  冉敏在思考冉训的真实意图。冉训的话,不知真假,总的来说,想要告诉冉敏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为冉柏洗白,将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还有。。。。。。
  冉训在等冉敏的答复,这个答案关乎冉氏的未来。能消除冉敏对冉氏的仇恨最好,若是不然,便只有悄声无息的将她除去。
  冉敏摇摇头,道:“我并不相信你。”
  她并不相信冉训,冉训告诉她的话,或许有部份是正确的,却仍是隐瞒了一部份未让冉敏知道的事实。
  比如齐氏对耿氏动手,在冉训告诉她的话中,是无意而伤,这种罪可以被人所原谅。然而在冉敏的眼中,齐氏显然是蓄意为之,故意在刚生产完的耿氏面前提起令耿氏崩溃的消息,引起耿氏的血崩,最后成功的杀了她。
  “祖氏,你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祖母要挑唆我的父亲,而令母亲最终丧命?”
  冉敏自齐氏的屋子回艾园。
  冉训没有告诉她这个原因,“当年经历过这件事的人不正在你的艾园,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她。到时,自然知道我有没有骗你,只是,你也欠我一个答案。”
  沈嬷嬷是齐氏最初给冉敏姐弟的教养嬷嬷,年纪并不大,只有四十几岁,只是她曾向齐氏立志不嫁,齐氏便让人改了称呼,唤她嬷嬷。
  这样的嬷嬷,向来是由主子负责养老发丧。
  这些年来,因冉氏用不着她,亮哥儿身边又缺一个持稳之人,便将沈嬷嬷让给亮哥儿。
  她本人并不怨怼,也无自恃是齐氏派来的人,而自视甚高。十几年下来,亮哥儿倒是与她极好,她说的话,虽没冉敏管用,也极是尊重。
  冉敏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藏着许多秘密。
  沈嬷嬷为冉敏泡好茶,微笑道:“亮哥儿刚离家,姑娘便回来了,真是不巧得很。”
  冉敏打量着她的屋子,窗明几净,摆设清楚而整洁。
  “嬷嬷,我同亮哥和商议过您的事。等您年龄老了,便到我娘亲的嫁妆庄子上养老,再过继个娘家侄辈到自己名下,将来也好有个人说话。”
  “姑娘,事情还早着呢。”沈嬷嬷微笑道:“如今我还动得了,再加上亮哥儿身边一时也离不了人。若是我跟侄子们出去住,白日再入府,也不方便。”
  冉敏笑笑,不置可否。她依然会为沈嬷嬷养老,只是沈嬷嬷是齐氏的人,冉敏必需得防备沈嬷嬷对亮哥儿不利。
  “姑娘,我是否听到了什么?”沈嬷嬷在冉氏多年,对冉家上下掌握的清楚,她迟疑道:“姑娘向来不过问我的事。”
  冉敏干脆开门见山,坦白直言:“祖父说,让我问你,你自然会告诉我。”
  话音未落 ,沈嬷嬷手中的茶应声而落,刚倒满的茶水四溅,她手上的肌肤瞬间红了一片。
  她顾不得手上的伤口,“卟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奴会按实情讲出,只希望姑娘可以网开一面,让老奴呆在亮哥儿身边养老。”
  冉敏赶忙扶起她,叫绢草将医疗箱子取来,亲自为沈嬷嬷上烫伤药。
  沈嬷嬷很是羞愧,连忙道:“姑娘,老奴自己来便好。”
  冉敏按动她,道:“在说之前,希望嬷嬷可以保证您所说的,便是事实。”
  沈嬷嬷一怔,随即应道:“我能保证自己所说所见是真实的。”
  她接下来说的故事与冉训所说的一般,冉敏却没有不耐心,仍然认真得的听她说下去。
  说到耿氏之死,她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冉敏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怕是老太太也不会告诉你。只是,我已经无所谓了。”
  冉敏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将这些旧事一字一句的讲给她这样的陌生人,仿佛她天生便有这个本领,隐藏事实的真相永远湮没在江河中,不让任何人接近。
  “因为你是亮哥儿的姐姐,亮哥儿说过,这个世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冉敏皱起眉,并不语。
  沈嬷嬷道:“冉家老爷子曾经交待过我,要告诉你二太太的事。只是,这个事实并不完全,如今我要告诉你的,是尔后的事。”
  “你一直想问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曾有过一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会将真相说出,还你一个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码得快睡着了,后来竟然不知不觉打了佐助两个字,真吐血。

  ☆、崩溃

  冉敏曾经设想过母亲的故事,只是她没有想到,沈嬷嬷告诉她的,却是最残酷的。
  听她说完,冉敏的泪已湿透衣襟。
  沈嬷嬷死了,触柱而亡,或许在她知道自己说出真相时,便逃不过这一劫。
  “若你不相信,可以去你母亲的故居床下挖地三尺,那里有我特地藏起的血被。看到这个,你便明白。”
  耿氏的旧居,自冉敏重生之后,便没有再回去过,平日只有仆妇日常清扫。
  见到许久不曾见的少主子,仆妇只是好奇的请安后,退下。听说冉敏已被许配给晋州翟氏,不日便要出门,想来她此行,应是向早逝的母亲告别。
  绢草把守门户,冉敏亲自爬入床下,将地板拆开。这活需要很多力气,她好不容易拆开两块,便累得香汗淋淋。
  绢草见她为难,忙将门扉关好,来帮冉敏,两人协力,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地板下已经硬实的泥土弄松。
  泥土被簸箕一篓一篓转移到空地上,床下的泥坑越来越深。
  “硿!”冉敏的铁敲碰到了一块东西,冉敏伸手触摸,只觉得这东西是方形的,散发出一道腐败的气息。
  床下视线不明,冉敏扔下铁铲,将这样东西托起,交给床旁的绢草。
  绢草将那东西放在地上,伸手将冉敏拉了上来。
  刚上到地面,冉敏不及擦手,便来查看那样东西。
  一看之下,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用布包裹着的木匣子,表面的布经过岁月的侵蚀已腐烂,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物质粘在木匣子上,显示着它的过去。
  木头的质量并不好,有些地方已霉坏,冉敏甚至可以轻轻掰下。
  绢草催促道:“姑娘,快将匣子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冉敏回过神点点头,这木匣子的状态不好,她的确要担心匣子中东西的完整性,还有,东西在地下埋了十几年,贸然打开,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绢草抢先打开了匣子。
  里面的东西渐渐在冉敏眼前呈现出来。
  东西并没有损坏,沈嬷嬷将这个盒子的边缘用蜡油封死过,因此尽管十几年后,外面的裹布已朽,匣子里的东西却依然完整。
  冉敏将手拭干净,提起匣子里的物件。
  物件在冉敏的手中缓缓展开,显然,这是一件包被。
  包被的颜色略黄,上面已变成黯黑色的血迹,大片大片出现在冉敏的眼前。
  冉敏延着这血迹向另一头寻去。
  “那时候,你母亲听完老太太的话,虽然大出血,却没有死去,亮哥儿刚出生,她生为母亲,怎么能丢下两个稚子不管呢?”
  “然而老太太却知道,这是她唯一可以除去你母亲的机会。。。。。。”
  冉敏的眼神一寸一寸,终于挪到了另一端的包被上,而后久久,未能移动。
  绢草好奇的顺着冉敏眼神的方向看去,问道:“姑娘,你在看。。。。。。”
  她的话语在看到那样东西后凝噎住,无法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包被的那一头上,两只带血的爪印赫然映入眼帘,像只恶魔的爪痕。
  “老太太乘着你母亲休息之际,用被子闷死了她。”
  冉敏的眼神涣散,口里自语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她这一状态吓坏了绢草,忙抱住她哭泣:“姑娘,你莫吓我!”
  绢草的话,冉敏并没有听到。此时她的眼前、耳边都是沈嬷嬷那阴沉的表情,凄厉的声音。
  “你的母亲死得太可悲了!是被整个冉氏共同算计害死的!”
  “便是因为害死了你母亲,她无法再对你们姐弟俩下手,只是冷淡待你们,让你们自己变成透明人,丧失在冉府的存在。”
  绢草在冉敏耳边叫着冉敏的名字,甚至用力掐冉敏的手臂,掐到淤青,冉敏仍然毫无动静。
  她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中,屏蔽了外界所有的信息,只将自己封避。
  “姑娘,你不要吓我!”绢草想不到办法,她不能向冉氏求救,现在亮哥儿又不在东津,能够想到的人。。。。。。
  她小心将冉敏放在地板下,将门重新门好,急急去寻冉媛。
  在冉家,只有亮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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