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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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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湛有几分愣怔,待从云缄简短的话语中消化尽云缄的话意,不禁有几分佩服。
  云缄出身白丁,他仅识的字来源于冉敏。不通礼教的他,并不看重女子的贞节。只是他太看重冉敏,深深自觉出身卑贱,配不上她。
  或许便是这道执意,促使他卯足一口气,直到自己位列高位,配得上冉敏的一天,才想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冉敏的身边。那时候的冉敏,或许已经嫁为人妇,只是这样又如何,他仍有耐心,等到她丧偶的那一天,重新娶她为妻。
  只是翟湛并不会让这些发生。“我第一次遇到阿敏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儿郎。”他道:“因为家中有个极其优异的哥哥,长辈们并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那时候,我的心理大概与你初遇阿敏时相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价值。”翟湛停下手中的活,望了一眼冉敏的屋子,屋中的女主人或许正在烹煮饭食,新造的烟囱中炊烟袅袅,颇有生机。
  “阿敏是个很奇特的女子,明明自己尚且不自知应该如何去做,所言所行,却经常能够给身处迷途的人指以明灯。”
  云缄明白翟湛的意思,虽然他口中不说,心里却明白的很。阿姐知道他对冉敏的心思,曾笑他痴心妄想。
  云缄还记得当时阿姐的表情,讥讽之中带着怜悯,“便是姑娘给了我们兄妹一个家,也不可能住进这个家里来。”
  在遇到冉敏之前,云缄兄妹三人已漂泊了第十一个年头。自幼年逃荒出故乡,便不断辗转各地谋生,家对于云缄来说,只是一个云上幻景。
  直到遇到冉敏,住进冉敏为他们安排的房子。
  一个月后,云缄第一次领月俸。当他将这银子交给阿姐时,阿姐的眼角弯成了月牙。
  “阿缄,这是我们第一次有银子存。”阿姐笑道:“阿兄的病渐渐好了些,这些银子,我便存起来,同你做媳妇本。”
  “媳妇?”云缄紧闭的双唇纳闷的吐出两个字。
  “是呀,媳妇。”阿姐笑着说:“是一个以后即使阿兄与阿姐都不在了,她却依然陪着你的人。阿缄喜欢怎么样的人陪着你呢?”
  那一夜,向来好眠的云缄失眠了,他想了一夜,这个能在未来陪他的人选。
  直至天亮时,他看到了冉敏。
  冉敏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见到他乌黑着的眼圈,捂着嘴偷笑,命人去取鸡蛋同他热敷,她柔软的小手伴着鸡蛋的余温在他的脸颊上游走,不知怎么,令他的心竟也慢慢热了起来。
  “现在的阿敏已经不一样了。”翟湛加快速度,做完手中最后一根栅栏,他开始打桩,将做好的栅栏打入泥土之中。
  云缄突然放下手中的活,朝着翟湛走去,却在离他只有一步之处站住。
  门扉已开,冉敏站在门前微笑着向他们俩招手示意。
  “可以吃饭了。”翟湛如是微笑,“现在不同了,阿敏的心,在我这里。”
  他将右手放在胸前,“所以我会活下去,为我自己,也为阿敏。”
  他的微笑与冉敏如出一辙,令云缄的心陡然一沉。
  “你可以等,可是,永远等不到结果。”
  这一天的夜里,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刚迁至新屋的郭氏因不习惯塞北严酷的气侯发起了高烧。早寡的邱氏因要照顾幼女未前来侍疾,冉敏便主动承担起照顾郭氏的重任。
  翟且很清楚冉敏的来历,将翟湛叫到帐房外询问他下一步的进展。
  翟湛道:“如今我们是南北不靠,夷人部众,我已派人前往交涉,将我们从关中带出来的丝绸布匹交换肉类马匹,相信并不困难。”
  翟且摆手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所指的并不是这个。”
  “那位跟你来的姑娘,你是真的决定非卿不娶吗?”
  翟湛微笑问:“这是陛下亲赐的婚事,父亲,怎么忘了。”
  “休说这一套!”翟且挥手喝道:“你真的会在意朝廷的赐婚?若是真的在意,又怎可能带着整个翟家叛逃呢?”
  “父亲!”翟湛道:“您多虑了。这是儿子自己的事。如今您应该担心的事并不在此。”
  翟且按捺住怒火嗤笑道:“那我该担心的事在什么地方?老夫可不像将军少年英雄,后路还未铺好,便将家人拖下水。塞上艰难,我等出身兵卒尚且辛苦,更何况你母亲这等娇弱妇人?”
  “两位将军。”一声柔和之声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冉敏手上挂着一件斗篷望着翟且道:“郭夫人醒了。”
  翟且听到郭氏醒转,心思早已转向自家夫人,哪有闲功能理会自己这混帐儿子,忙忙朝帐房之中而去。
  冉敏躬身目送他离开,缓缓走向翟湛,为他拍落身上雪花后将斗篷递予他。
  这件斗篷是新赶制出,上面的针脚还很新,另有几处因慌乱而坏的针脚被很好的藏在斗篷中。
  “郭夫人病了,大抵翟将军也是因此而乱,故而迁怒于你。”冉敏安慰他,“他不是糊涂之人,等郭夫人好些,他便会心生愧意。”
  翟湛并不接话,握住冉敏的手。她的手心很冷,犹似一块寒玉。
  翟湛牵着她回到屋子。冉敏的屋子里很暖和,云缄一大早便烧好炭火,将整个屋子熏得暖暖。
  翟湛忙着升火烧热水予冉敏烫脚。“你的身子也不好,明日便不用再去了,我母亲身边有我便够了。”
  冉敏微笑道:“放心,我自有主张。”
  云缄的饭食自冉敏来后便由她负责,有时翟湛因军务繁忙不到冉敏这用饭,便只两人相对而食。
  今日云缄这个时候却未出现在冉敏的屋子。翟湛问:“可是你同云缄说了些什么?”
  冉敏点点头,“我没有兄长,向把云缄当作兄长看待,没想到他的心思却不同。你说的对,如是因怕伤害他而不忍心说出拒绝之语,才是真正害他。”
  她的神情有些惆怅,翟湛知道,冉敏担心云缄从此会不愿再接近她。他有些明白冉敏不忍心对云缄挑白的意愿,对云缄来说,冉敏便是他的家,如今话已挑开,云缄却也又失去了一个家。
  翟湛拍拍冉敏的肩以示安慰,他不得不庆幸,是自己早找到冉敏,打破了她的心防。云缄的确是个很可怕的对手,可惜,他明白的太迟了。
  冉敏强打起精神,问道:“对了,夷人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翟湛叹气道:“没有什么进展。看来我还没有抓住夷部的要脉。”
  冉敏沉思道:“照理说,我们正处于三方势力虎视眈眈的危险之地。任何一个势力都怕先出手会鹬蚌相争;最后沦为渔人的猎物。”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翟湛笑道。
  冉敏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策略?”
  翟湛道:“不知道能不能凑效,我只能试试。”
  两人正说着话,突见云缄甩着手大步进来,见到两人,只笑着望了一眼冉敏,便转身坐在一旁的桌旁,犹如往日一般,等着冉敏一同吃饭。
  翟湛很是头疼,冉敏同云缄说的话,这二愣子是不是不懂,竟然还准备来插一手。按理说,他应该离冉敏远远的,不理会两人才对。
  冉敏见这场景,也是不解,却见云缄已将他与冉敏的碗筷摆好,咧嘴同她一笑,道:“盛饭。”
  冉敏转身去盛饭,翟湛也将自己的碗筷取来,却见云缄右手一伸,将翟湛的碗反过扣在桌上,低声道:“敏,我的!”
  

  ☆、湖

  冉敏曾经问过翟湛,“你认为云缄是怎样性格的人?”
  翟湛敲着额皱眉道:“钻牛角尖的牛?”
  在翟湛看来,这个比喻云缄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冉敏曾经确切的拒绝过云缄,他却仿佛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依旧无孔不入地出没在冉敏的身边。所幸云缄却也是一个尽责的军人,从决定留在塞北之时,他便官复原职,承担起曾经的职责。
  冉敏并没有让翟湛花费没有太多功夫处理这些事,她的态度让云缄不敢进分毫,所谓的表面动作只会在翟湛的面前略表威吓。
  翟家刚至塞北,一切都是从零起步,对于翟湛来说,没有什么比让翟家军在这片荒芜之地生存下来更为重要。
  冉敏刚从湖边取水回来,便望见倚着门睡着的翟湛。
  他的身前蹲着一位身着孝服的女子。
  听见马蹄声,女子踟蹰片刻,方站起身抬头看着冉敏。
  这是邱氏。
  冉敏缓缓从马上下来,越过她,在翟湛身前驻足。
  翟湛睡得很沉,冉敏的脚步声并没有把他惊醒。
  “阿湛今日很辛苦。”她望着冉敏道:“男主外女主内,你不应该再让阿湛忧心。”
  这是今世冉敏第一次与邱氏正向交锋,说来也奇怪,曾经的惧意竟化为灰挥。
  “听说郭夫人的病情才缓了些,”冉敏道:“翟湛是个孝子,便是因照顾郭夫人而受累,我也从未听过他抱怨半分。”
  邱氏一句话被堵在喉咙,塞北缺医少药,她担心过病气,故而郭氏的病,自发作之时,她便借着要照顾幼女而推诿。
  她原想借着翟湛训叱冉敏,却没有想到被她反将一军,暗讽自己不孝。顿时她的脸上便不好看,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翟湛睁开了双眼,便见到站在身前的冉敏。塞北风沙大,她的乌发与大半脸都藏在纱巾之间,看不清表情。
  他接过冉敏手中的水鑵,埋怨道:“不是同你说过,取水的事有我,你身子不好,只歇着便好了。”
  邱氏的泪更多了,哽咽之声不绝。这时,翟湛仿佛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皱眉道:“原来是大嫂。我听母亲说你受不得风沙,呆在帐营之中。怎么这回又出来了?”
  邱氏含泪低声道:“我在营账里呆得气闷,来探探你。”
  前世冉敏最见不得她这副委屈佳容,只要一摆出这副表情,周围不明原由之人,定要以为是什么人给了邱氏气受。前世的她,便是因此多受郭氏苛责。
  翟湛显得并不吃邱氏这一套,道:“大嫂一个人出来,那营账之中,岂不是止有月姐儿与奶娘两人?大嫂逛逛便回去吧,娘亲是大人,尚且适应不了塞北气侯,更何况月姐儿一个幼童?”
  邱氏的眼圈越来越红,隐忍着泪道:“月姐儿恐是新到此地,怕生,嚷嚷着找小叔叔。阿湛若是你得闲,便去看看她吧。”
  翟湛点头道:“我会去的。”
  邱氏见他允诺,紧走几步却不见他跟上,回头问道:“不如我让奶娘准备好晚饭,月姐儿见着小叔叔,也会多吃几口饭。”
  翟湛道:“我的便不用预备,等用过饭,我便会去见月姐儿。”
  邱氏见翟湛软硬不吃,只得只身回营。
  冉敏望着邱氏的背影若有所思,转身笑对翟湛道:“可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
  一日的繁重奔忙,在翟湛吞下冉敏所做的第一口菜时化为无形,他轻轻舒了口气。
  云缄这几日被派往更北寻找猎物,这也是翟湛能够单独与冉敏相处的黄金时间。
  “关于都城的选址,你定下来没有?”冉敏夹起一块牛肉放入翟湛的碗中。
  翟湛道:“不能定,这里方圆两百里,但凡属于水草肥美之所,都已被夷部所圈定。”
  冉敏看出他的忧心,沉思道:“如果你没有侯选之地,不凡考虑考虑我今日找到的地方。”
  翟湛停下了著,肃然道:“阿敏,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冒险了?”
  冉敏愕然道:“什么?”她瞬间想起翟湛定点以为她孤身深入险境,为他们寻找合适之所,忙解释道:“并不是,我所说的地方,是母亲的游记上所记载的一处地方。”
  冉敏向翟湛推荐之地,是原本记载在耿氏游记倒数第二篇的一处地方。
  冉敏原先并不懂这个地方具体所在,只是书中记载,这个地方藏身于裂谷之中,内有阡陌交通,暗道四通八达,是一处极为隐蔽之所。
  书上说,没有见过这个地方的人,永远也无法找到这个地方,然而见过游记的人,却能找到入门之所。
  “我所说的,只是书中记载,只是这个地方,是不是如同书上所言,那我便无从得知。”
  翟湛明白冉敏的意思,她希翟湛派人随她寻找到这个地方,却不愿意翟湛亲自去。
  “我与你同去。”翟湛道:“军中的事,有我祖父与父亲在,你不用担心。”
  “放心,我不会死的。”冉敏笑笑,站起身:“你莫忘了,我的心在你身上,只要你不死,我便不会死。”
  话已至此,翟湛知道冉敏并不会允他与她同行。她有时候执拗的令人无可奈何。
  前去裂谷的日子被订在三天之后。
  那一天的清晨,冉敏准备好需要的所有物件,便同翟湛为她安排好的四个人,一同踏上前途。
  翟湛并没有来相送,云缄还在更北执行任务,这一日临行的气氛显得格外落寞。
  翟湛给冉敏选好的人其实她也早已相识,其中三个便是曾护送冉敏到晋州的左三三人。剩下的一人冉敏从未见过,只是感觉到这个人爱佝偻着身子,沉默地蹲在墙角数着自己的叶子牌。
  “将军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姑娘。”左三问道:“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家将军?”
  冉敏知道左三向来是个爱在心中嘀咕的男子,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真得将内心嘀咕的话吐露了出来。
  “让我想想。”冉敏微笑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的话。”
  冉敏带着左三一行人,到了她取水的湖边。
  左三好奇的问:“姑娘,这是湖。”
  冉敏点点头,道:“这是湖没错,这也是门。”
  这处湖的形成,令冉敏疑惑。因为湖水是全封闭,并没有活水汇入湖中。
  冉敏在取水时,发现了其中的奥妙。潮降时岸边的痕迹告诉冉敏,湖水来自哪里。
  地下。在冉敏查过湖水降低的轨迹时,她发现湖水的成因,有可能来自于地下。
  其实这个痕迹冉敏曾经见过,便在小叠山。
  小叠山在连通山体乌木的洞穴中,有条通道,只不过,这条通道的水已经干涸,冉敏只能通过河水曾流下的痕迹判断这里曾存在过一条地下河流。
  塞北的这湖也一样,尽管岸边斑痕告诉冉敏,这湖面正在逐步下降,或许几千年后,便也和小叠山一般,最终消失,然而此时,它却是真真正正存在着。
  冉敏参照着小叠山,在临近湖岸边寻找入口。
  左三四人也一齐行动,一个时辰,冉敏依然没有发现入口。
  “这不可能。”如何按照书上所述,这个前往裂谷的入口一定存在,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冉敏延着湖岸寻找。湖水很清,水中的鱼虾并不惧人,安然在水中自由自在游弋。
  “既然入口不在水上,会不会在水下呢?”冉敏这个想法告诉左三,得到他的赞同。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缩在角度的佝偻少男站了出来。
  “这位是羽二,他水下功夫好。”左三道,“姑娘既然怀疑入口在水中,不如让羽二下水去找找。”
  冉敏点点头,测算好湖面交待道:“不过要小心。”
  等落潮,冉敏五人直等到午后,方见湖水有了变化。
  “姑娘说往哪,你便往哪去。”左三吩咐道,“仔细些湖里的猛兽。”
  羽二不置可否,将外裳脱去,身上弹好绳子,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犹如一只矫健的飞鱼。
  冉敏不断在湖边来回奔跑,计算着湖水波澜的大小,推测裂缝的位置,而湖中的羽二,根据冉敏的指挥,改变自己的所属的方向。
  突然,他“咦”一声,下一刻便消失在湖中。
  左三最快发现他失踪,忙招呼冉敏,与另一人齐齐跃入湖中,朝着羽二消失的方向而去。
  冉敏有几分急躁,羽二消失的位置,离湖心很近,她并不相信,裂谷的入口会在那里。
  或许说,她并不希望入口在那个位置。因为这便意味着入口完全被水被覆盖,而通道之中,很可能也是如此。
  人并不是鱼,这样的通道,并没有几个人可以活着游到裂谷的那一头。
  羽二究竟发现了什么?冉敏急切注视着湖面上的左三。在羽二消失的位置,他正尝试着潜入水中,寻找羽二的踪影。
  冉敏失神地望着湖面,却没有留意到,一双湿漉漉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地下

  再次醒过来之时,冉敏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耳旁是水滴打在身侧的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冉敏撑在后面的物体,缓缓站起。
  触手湿润,这是一块石壁,石壁渗水,上面布满青苔。
  冉敏有些想不起自己怎么到得这里,记忆中最后一个片段,是她正焦急的等侯左三的消息。
  “醒了?”迷茫之际,耳旁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旁响起。
  她猝不及防,吓得脚下一滑,幸而那人伸手揽住了她。
  “嗤。”火光跳跃着,云缄的脸庞在她的面前出现。
  “歇息。”他望着冉敏的脸,似有担忧。
  冉敏摇摇头,站直身子,问道:“你怎么会来?我们这又是在哪?”
  她记得云缄此时理应在更北执行任务,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而他们此时又身在何处呢?
  云缄的解释向来简洁,“提早,湖底。”
  他虽是被翟湛遣到更北狩猎,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冉敏,率众不眠不休,提早四日完成任务而归,却在入营时,发现了与左三三人一同离开大营的冉敏。
  云缄远远跟在身后,冉敏等人并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湖底?”冉敏道:“在昏迷之前,我们的确在寻找湖底的入口,可是你们是怎么寻找到这个入口的?”
  云缄没有回答她。他将右手合成拳,支撑着自己的下巴。云缄向来不善言辞,用言语解释复杂的问题,从来不是他的专长。
  不过数息,他便放弃了组织言语同冉敏解释这个问题,自接拉起冉敏的手向前走去。
  冉敏有很多问题想问云缄,然而她知道,云缄的想法,或许他正打算带自己去寻找可以解释这个问题的人。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云缄认识的人。
  火折子的光非常微弱,在这之前,云缄为节省火折子,已经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
  冉敏还不能习惯这个黑暗,只是紧紧跟在云缄的身后,有时不慎被绊,也有云缄在前面扶着,一路上很是顺利。
  黑暗中的空气很潮湿,除去两人的脚步声,便只有水滴打在石壁上的声音相随,从前方掠过的风,轻飘飘粘在脸上,令冉敏感到很不舒服。
  “在前面。”云缄说道。
  “什么在前面。”冉敏有几分愕然,分神之下,未注意到脚下突出的石壁,向旁摔去。
  云缄回头来接她,谁知摸了个空。
  他们旁边正是一处塌陷之处,冉敏摔落的地方正是这里。
  便在冉敏以为这次死定了之际,预料之外,她却落在一个温暖的怀中。
  那个人轻轻一纵,落在的地方,正是云缄准备落脚之处。“回去!”他手顶着云缄,命令他往回走。
  这个人指示云缄所走的方向,水汽很重,越走,水流的声音便越清晰可闻。
  光线从左侧映在石壁上,水波的影子跟随光线缓缓移动。
  “光线从这里照进来,你们便跟着光线前行,那里便是出口。”那个人放下冉敏,“记住,只有这个时刻才能够出去。”
  冉敏突然握住他的手,“你决定食言而肥吗?羽二,或者说应该称呼你翟家二郎?”
  那个人的身躯陡然一震,压低嗓子质疑道:“你说得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冉敏淡淡道:“只是那个人曾说过,我的心,可以放在他的身上。”
  “很可惜,当那个人决定在心中筑起围墙,围揽秘密之时,或许这颗心便渐渐不在属于我。”
  云缄便站在冉敏的身后,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冉敏身上那阵低气压。
  火折子的光轻轻摇曳,终归于息。黑暗之中,云缄听到两个呼吸声,冉敏低沉,那人急促。
  “唉!”那人长长叹气,最终握住了冉敏的手,“阿敏,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云缄可以确定,这个人便是翟湛。只是冉敏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我知道,这个时候,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冉敏与他十指相扣,“或许我太执拗,明明想要你来陪我,却偏偏说不出口。”
  冉敏从一开始,便知道翟湛定会跟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翟湛从来没有改掉独自承担的毛病。
  在他的计划中,乔妆打扮,乘冉敏不注意时弄昏她,将她安全送回大营,再自己率部下下到湖中寻找裂谷。
  寻找裂谷,冉敏是很好的向导,只是前途未卜,翟湛怎可能放心冉敏冒险。
  只是他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个云缄。
  冉敏被放倒在地时,云缄正在附近。翟湛将冉敏交给侯在岸上的部下,便转身跟随左三,又潜回了湖中。
  云缄不明所以,以为翟湛打算独吞冉敏之物。他打昏翟湛的部下,抱着冉敏,偷偷跟在翟湛的身后进入了湖中。
  接下来的事,便是冉敏所知道的。
  石壁上的光线慢慢消失,水波掠去,石壁之上,又只剩下一片阴影。
  “看,现在,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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