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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天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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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安敛眸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
段缱等了半天,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又唤了他一声“霍大哥”
霍景安这才回过神,抬头冲她一笑“没什么,只是对他出生时发生的事情有些兴趣,所以查了一下。”
借口。段缱心道,他根本就不是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人。
她知道,像他和母亲那样位高权重之人,一遇上什么新面孔,就会派人彻查他的底细,这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只是他彻查母亲身边的太医做什么
她心里微觉不妥,但没有说出来,只是点头道“原来如此。那霍大哥,你还查到了其它什么吗”
霍景安看她一眼,并不回答,而是问道“你对那宋安如何作想”
段缱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迟疑道“我我没什么好想的,只要他医术高超,能治好母亲的病就行,难道他有问题”
说到这,她心中一紧,“可他是晏平侯之子,晏平侯一家都对母亲忠心耿耿,长兄任车郎将一职,是母亲倚重的心腹臣子,怎么可能”
“我没说他有问题。”霍景安放下茶杯,“他的兄长是光禄勋宋狄是你母亲的心腹臣子”
“是。”
“那你母亲的心腹臣子也未免太多了些。”他淡淡道,“前后孙行才,后有陈郃,现在又多了个晏平侯一家,如今看着是好,再过两年,可就不一定了。”
段缱心头一跳“霍大哥”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人中有鬼
“没事。”霍景安对她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让段家有危险。刚才的话,你听听就行,不用往心里去。”
段缱抿着唇,心中升起一股失落。
这叫她怎么不往心里去他说会保住段家,可他更不愿意和自己多谈,是对自己还不够信任,还是觉得说了也没用,因为她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足够令人沮丧的了。
段缱低着头,抚着腕上的银镯沉默不语。
霍景安看着她如玉般的侧颜,伸手轻理了下她垂落的一缕鬓发,在对上她茫然抬起的视线后道“你不开心了,因为我刚才的话”
段缱一惊,连忙露出一个笑容“没有,我”
“你不用去为那些事情费神。”霍景安打断了她的话,定定地看着她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41章
段缱心中一震,睁大眼看向霍景安; 一触及他的目光; 又立刻垂下; 握紧了置于膝上的双手,抿唇片刻,低声道“我知道霍大哥; 我刚才真的没有不开心,你误会了。”
不是没有过犹豫; 但她还是愿意相信霍景安的这番话; 相信这不是他的安慰敷衍之词; 而是他真心所想、真心这么以为的。
霍景安见她语气柔和; 心里一松。
刚才他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好,容易让人误会; 他了解段缱; 知道她多数时候都很内敛,喜怒不轻易形于色,口中说没有,心里未必就不是这么想的,更何况她刚才的神态也出卖了她,好在他及时挽救,没有让这误会继续加深。
“缱缱。”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又加了一句; “有些事情; 我不和你多说,只是不想让你烦心,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想知道,尽管直言,我一定会告诉你。”
“不必了。”出乎意料的,段缱抬起头,冲他莞尔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少说有少说的理由,多说也未必就好霍大哥,我相信你。”
看着她明亮丽人的双眸,霍景安有些怔忪。
对于宋安,他确实有一些不能直言的事,这牵扯到上一世的弯弯绕绕,避开这个解释起来会很麻烦,但若要和盘托出,又还不到最好的时机。在做出刚才那个保证时,他其实是有些顾忌的。
段缱没有追问,他该松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向心思细腻,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有此一说,不让他为难。
很体贴,很善解人意,可他却并不为此感到高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起了把一切都告诉她的念头。
生平头一次,霍景安有了两难之感。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对段缱道“你能明白我的这份心,就最好不过了。”
段缱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眉敛容,安静地垂首坐着,长发柔顺地贴服在她的颈边一侧,泛着墨般的光泽。
霍景安看着,忍不住伸手轻抚,青丝在他指尖滑落,带起一阵幽香。
段缱心中一跳,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雪夜的那个亲吻,忙低了头,另寻了一个话题道“霍大哥,我听阿兄说,你们两个似乎有些误会”
霍景安看她一眼,收回手“误会”
段缱点点头,心依然在怦怦跳着,不敢抬头面对他“霍大哥,我阿兄他生性鲁直,并非成心与你作对,他若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霍景安的语气变得有些淡了“他没什么地方得罪我的,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误会。”
段缱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好在她此刻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足够她理清思路来解释“阿兄他对这门亲事有些误会,我再三和他解释过,可他还是坚持己见,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霍大哥,阿兄他若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那都是他的胡言乱语,你千万不要当真,也不要往心里去。”
“我知道。”霍景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声道,“我不会和他计较的。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你。”
段缱疑惑抬头“什么事”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道“缱缱,你在我这里为你兄长百般开脱,在你兄长那里,可也曾为我分辩过几句话”
段缱愣了一下,脸慢慢变红了,低下头抿唇不作言语。
霍景安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了数,露出一个笑容“好了,我随口一问,你不必当真。你既知我的心思,我又如何不知你的”
段缱依旧没有说话,脸上的红晕灿如霞云,极是明艳。
霍景安唤她一声“缱缱”
她绞着手,咬唇半晌,终是再度抬头,对他道“霍大哥,你还记得你离开长安时,曾经和我定下了一个约定”
霍景安思索片刻“杏园”
她点点头“是。不知你这几日可有事忙,我想请你去府上坐坐。”当初她设宴饯别霍景安,带着他游览杏园景致,但只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两人约好了,等他回长安时再一道走完,如今他回了长安,这个约定也该到了履行的时候了。
霍景安道“你好不容易邀我一回,我自然会去。不过当初我说的是回来娶你,再走剩下的一半,现在我是回了长安,可却只是定了婚期,离娶你还差上一步。”
段缱一惊,又立刻定下神,眸光微转,慢慢道“好吧,那就等明年八月,我再邀你过府,带着你游览另一半的杏园吧。”
“若是诚心邀人,什么理由想不到,”霍景安支颐看她,“还缺这一个约定的名头”
段缱听出来了,这是在让她换个理由邀他呢,可她偏不让他得意。“咱们既有约在先,纵是有千百个理由,也不能坏了约定。霍大哥,你还是等来年八月时再来吧,到时我定会好好招待你,为你接风洗尘。”
小姑娘脾性上来了。霍景安含笑道“既然如此,敢问郡主近日可有空闲下臣欲登门拜访,与郡主过府一叙,还望郡主应承。”
段缱唇角一弯,又立刻压了下去,别过脸道“世子若想登门拜访,还请拿出诚意,递帖求见。不然,长乐不敢随意相应。”
霍景安笑着看她,正要开口,门帘外却传来了采蘩的声音“郡主寄琴姑姑来了,说是殿下已经得了空,听说郡主来见,正在菀室阁等着呢。”
两人同时一惊,段缱飞快地看了霍景安一眼,抬高了声音道“好,让她稍后片刻,我马上就去。”
等采蘩离开后,她站起身,握着双手看向霍景安“霍大哥,我”
“我知道。”霍景安也跟着她站起,“殿下好不容易得空,不能让她空等太久,你快去吧。我也有些事要找别人聊聊,就先不打扰你了。”
段缱道“那我送你出去”
“不必。”他微微一笑,“我自己走就行,不耽搁你。”
段缱点点头,目送着他往前走去,等他要掀帘离开时,却又喊住了他,上前道“霍大哥,年节从元正前三日开始,可军中却是下旬就封印散值了的,你你最好赶在这之前过来,免得我爹和阿兄他”
“和我起冲突”霍景安挑眉,接过了他的话。
段缱哑然片刻,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霍景安叹一口气“行,我知道了,我会赶在这之前来见你的。不过,你也不必这么着急。”他凑近她,低声笑道,“再过八个月,咱们就是夫妻了,到时你想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现在少见一面也不打紧。”
段缱霎时涨红了脸,嗔怪地瞪着他“霍大哥你要再这般不正经,这一面也别见了,等八个月后再见吧。”
霍景安道“那可不行。”语罢,迅速低头亲了她一下,而后转身掀帘离开,留着段缱一人立在屋中,后知后觉地捂着唇,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唤采蘩采薇进来给她重新梳妆打扮,去菀室阁见了赵静。
帖子在两日后递到了长公主府,段缱收了,第二日,霍景安就登门拜访了长公主府。
已经是腊月中旬,杏园里的梅花开得正旺,霍景安来的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雪,段缱还担心过,没想到第二天就放了晴,因着这一场雪,园子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梅花枝头上也压着白雪,被日头照了半晌,泛出点点晶莹的水色,与红梅相映成灿,煞是好看。
两人在园中行走片刻,就上了抄手游廊,霍景安单手撑着栏杆,望着外面的红梅白雪道“没想到先前留下来的半个园子里正好包括了这一批红梅,真是恰逢其会。”
段缱捂着袖炉,笑道“是很巧,不过这园子虽然名为杏园,却只种了一部分杏树,旁的花树都种了不少。只因母亲最喜杏花,就以此花做了园名。”
霍景安看向她“那你呢,最喜欢什么花”
段缱想了想,道“海棠吧,桃花也可以,不分伯仲。”
“海棠”霍景安轻念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在柳枝里掺上海棠花。”
段缱疑惑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浅笑着低下头“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记着。”
“我如何能够忘记”霍景安舒眉笑道,“四月那会儿,我行径章柳道,本欲往丹明池而去,却不想透过柳枝看见了你,那时你正用柳条编着花环,没注意到我,我却情不自禁地盯着你看了许久。”
第42章
“那个时候”段缱一愣; “霍大哥; 你早就看见了我”
霍景安点点头“不过你那时全副身心都放在手里的花环上; 没有注意到我。”
她心中微微一跳; 原来早在那时,他就注意到了自己; 可自己却浑然不觉。
“你在这等着。”段缱正低头浅笑,就听霍景安忽然叮嘱了她一声,她疑惑地抬头; 就见霍景安走下了游廊,往对面盛开的梅林花海走去。
她心里一阵疑惑;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本想在廊下远远望着; 可花枝繁杂; 很快挡住了霍景安的大半身影,让她看不清楚。
“霍大哥”她抬高声音喊了一声。
霍景安的身影似乎顿了一顿; 但没过片刻; 就又往林子深处走了进去。
段缱又等了一会儿; 始终不见他出来,就下了游廊; 循着他的脚步往梅林里走去,在雪地里深深浅浅地走了一段路; 遇上了正往回走的霍景安。
看见她; 霍景安就皱起了眉; 快步上前“我不是让你在廊里等着吗这里的积雪还在; 有些都结了冰,很容易滑倒,你怎么下来了”
段缱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袖着手炉道“我刚才在廊里等了你半天,看不清你在做什么,喊你也不见回应,就忍不住下来找你霍大哥,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什么。”霍景安道,“只是想起了初见你时的模样。”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替她梳理着墨发,“那时,你戴着花环,穿着一件水红襦裙,就像是一朵盛放的山茶花,我望着你就不自觉出了神,差点被毒蛇咬中。”
段缱一惊“毒蛇”
“就是陛下养的那条,你不记得了”
她当然记得,当时他拿飞刀扎死了毒蛇,赵瀚为此发了好一顿脾气,她就是循着赵瀚的喝骂声走过去,才和他有了初见的。只是没有想到,此事竟与她有这般渊源。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记得。”
“你戴着花环的模样很是好看,只是可惜,除了那一次外,我就再也没见你戴过。”霍景安继续梳理着她的鬓发,手指在她发间流连,“我一直想让你再戴一回花环,可之前不是忘记了,就是没有机会,今日好不容易想起来,有了机会,却没有柳枝,无法编环,只能摘一朵梅花给你簪上,寒掺了点,望你不要介意。”
段缱一怔,伸手抚上发间,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了一阵柔软之意,随着风微微地打着颤。
是花瓣。
他把梅花簪到了自己的发间。
霍景安瞧着她微怔的模样,含笑道“受时节所限,我现在暂时还不能给你编一顶花环,等到春来,我再给你编一顶,桃花也好,海棠也好,都随你喜欢。你戴上给我看,好不好”
段缱低下头,心间彷如细雨浸润,春芽开花。
她浅笑着柔柔应了一声“好。只要是你编的,我就都戴给你看。”
随着年节的接近,京中各处贵府的走动也越发频繁起来,长公主府更是门庭若市,年礼如流水般送进府中,把段缱忙得团团转,好在她早年曾经跟着赵静学过一两手,往来送客又有父兄担着,她只需处理府中诸事便可,倒也忙而不乱,没出什么幺蛾子。
腊月廿八,上至皇宫朝殿,下至郡县各府,都封了印玺,开始年节的休沐。各地都进入了短暂的清闲,除了宫中。
旧年将尽,新年将至,新旧交替时,天子便要准备祭天祭祖,告一年之行,祈来年之幸,宫里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赵静也依旧不得空闲,继续在临华殿处理着宫中诸事,无暇回府归家。
腊月廿九,赵瀚祭罢天地,就领着一干皇室宗亲入了祠堂,祭拜列祖列宗。
先帝子嗣单薄,只有一儿一女,仅余的两个弟弟又都封王就藩,不在京中,说是皇室宗亲,其实也不过赵静、赵瀚并赵娴三人而已。
赵静虽然掌揽大权,但在这些事上,还是以赵瀚这个天子为首的,赵瀚先行祭拜,接着是赵娴,她则是在最后进了祠堂,屏退左右,取了香,一一拜过列祖列宗。
在祭拜到最后一位的先帝牌位时,她执香沉默了许久,才行了祭礼,缓缓将香插进了炉中。
“小弟,你终是不肯信任阿姐”望着清冷庄肃的灵牌,她叹息一声,“也罢,你对我起了杀心,阿姐也有负了你的重托,咱们姐弟两个互不相欠。阿姐对不起瀚儿,但阿姐向你保证,绝不会伤他一根汗毛。小弟,愿你在天有灵,佑我大魏江山永继不倒”
腊月三十,赵瀚宴请各宗亲大臣,于未央宫举办除夕盛宴。
晌午刚过,段缱就坐着马车去往了宫里,段逸和她一道,她本想让父亲段泽明也一块去,可段泽明以府中不能没有主事为由留了下来,她也只能作罢,和段逸先一步走了。
前两年也是这般情形,她早已习惯,心中虽有失落,却也不大,倒是段逸对此颇为不满,一路上在马车里跟她嘀嘀咕咕,抱怨不已。
“你说都元休了,娘怎么还待在宫里,她这一年来就没回来过几次,到底哪边是她的家啊”
一开始,段缱还好脾气地徐徐劝着他“朝事繁忙,娘每天都日理万机,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哪还能有那么多空回府难不成让大臣们都在府里奏禀朝事吗,那还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段逸道,“可总这样也不成啊,平时也就算了,我和爹在军中,你在宫里陪着娘,也就凑合着过了。可这都要过年了,一家人还聚少离多,这叫什么事”
段缱无奈“阿兄”
段逸继续皱着眉,既恨且叹地拍了下大腿“娘当初就不该接下这监国的担子,等陛下成年亲政,说得好听,陛下还没有你大呢,等他及冠成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段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察觉到她的反常,段逸疑惑地抬起头“小妹”
“阿兄当真是这么以为的”她慢慢道,“陛下亲政,娘就能卸了这担子,全身而退”
段逸一愣“难道陛下还想让娘再帮衬几年”
段缱微微蹙了蹙眉,垂下眸道“阿兄可曾想过,待陛下亲政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是谁”
周遭忽然静了下来,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在规律地响着,伴随着马蹄哒声。
过了好一会儿,段逸才回过了神,睁大眼望着她,满目震惊“你你是说”
“阿兄说的对,娘是不该接下这份重任。”她轻声道,“这个担子,接下容易,想要脱身,却是难了。”
段逸没有说话,接下来的一路,他都很沉默,定定地望着一处地方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架不停,很快经由丹凤门入了宫,至东宫前殿,车马皆止,段缱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出神,就唤了他一声“阿兄我们到了。”
他这才回过神,下了马车,让段缱搭着手下来,和她一道往临华殿走去。
封印停笔之后,朝臣就不再进宫议事,往日立在过道两边的近侍女官也都各自回府,只余下两排宫女,接待着兄妹二人进了殿。
赵静正在里间坐着,一见到她,段缱就甜甜地唤了声“娘”,如一阵风般倚进她的怀里,母女二人好一番说笑。
段逸也问了一声好,不过是有些拘谨地在下方站着问好的,丝毫不符他往日跳脱的行事作风,当即招来了赵静的笑问“怎么,多日不见,不认得娘了这般生疏拘谨作甚,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段逸依言上前,在席上坐了,却是道“娘,若是孩儿对娘说,孩儿找到了想娶的姑娘,娘可会依约推迟妹妹的婚期”
赵静与段缱同时止了笑,互相对望了一眼。
赵静最先定了神,笑道“逸儿竟有想娶的姑娘了那可真是件大喜事,快说给娘听听,你看中了哪家姑娘,娘这就让你爹三媒六聘地去她家提亲去。”
段逸没有笑,他认真严肃地看着赵静,说道“孩儿是在问娘,若是孩儿真的达成了娘的要求,娘会依照约定推迟妹妹的婚期吗”
赵静笑容不变“傻孩子,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但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取消这门亲事的,对不对”
赵静缓缓敛了笑。
“逸儿”
段逸直视着她,从神情上看,他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问出了接下来的这一句话“娘,你根本就不能推掉这门亲事,是不是”
段缱低喊一声“阿兄。”
这时,赵静的笑容已经趋近平和,这是她面对朝臣时才会有的笑容,雍容,华贵,让人捉摸不透。
她望着已经成年的长子,平静道“你觉得呢”
段逸缓缓深吸了口气“看来孩儿说对了。”
“阿兄”
“小妹,你别说话。”他伸出手打断了段缱,“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让我好好地想一想,静一静”
段缱担忧地看着他。
段逸站起身“娘,孩儿有些事想不通,想独自一人去外面走走,还请娘容许孩儿先行告退。”
赵静微阖双目,神色平静无波“你去吧,好好想想,若是想不通,就来问娘。”
段逸低低应了一声,告了退,离开了临华殿。
扭头望着段逸离开的背影,段缱张口想要喊住他,但话至嘴边,又合上了,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赵静的声音“缱儿,你都和你阿兄说了什么”
第43章
段缱犹豫片刻,低头把马车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赵静听罢; 沉默半晌; 轻叹一声。
段缱不理解她这声叹气的意思; 有些不安地抬起头“娘”
赵静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娘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阿兄二十好几的人了; 也该懂点事了,让他想去吧。只是”她敛了笑容; “娘没有想到; 你竟然一直都在担心着这些事情。”
段缱看着她; 几分疑惑。
赵静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这女儿从小心思通透,什么事都一点就通; 她曾经为此骄傲过; 可不曾想女儿竟通透到了这个份上,甚至连朝堂上的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慧极必伤,有时想得太明白,未必是一件好事。
望着爱女娇嫩妍丽的容颜,明亮的眸中带着点点不安,赵静心里就升起一阵疼爱,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轻抚着背道“缱儿; 有些事你不必想那么深; 因为这些事都是说不准的; 有可能今天是这样,明天就那样了,为这种事情担心,大没有必要。”
段缱眉心微蹙“可是”
“没有可是。”赵静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轻拍爱女的背,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段缱刚出生那会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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