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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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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缱应了,转身正准备在美人靠上坐下,就惊讶地发现霍景安不知何时坐到了石凳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吓了她一跳。
对上她的目光,霍景安微微一瞥,示意她也坐下。
这家伙怎么忽然转性,开始搭理自己了
段缱心中嘀咕,但还是走了过去,一是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二是美人靠设在亭边,此刻风雨交加,她要是坐在那上面歇息,保准不过一会儿就能让雨把后背都给打湿了。
她在霍景安对面坐下,隔着石桌附上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倚栏赏雨,世子真是好闲情。”话里带着几分讽意,谁叫这家伙才给了自己两次没脸。
霍景安敛眸,淡淡回道“郡主不也一样”
段缱一噎,心道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一边游移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大雨转瞬即至,霍景安自然也被淋到了,只是衣衫色深,看不出被淋了多少,发丝倒是沾着水雾,较为明显,鬓边也是水迹未干,平添了几分清雅之意,只不过冷淡的神情还是透露出了此人心高气傲的性子,周身更是泛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一眼惊艳,二眼畏敬。
段缱就这么默默打量着,不知不觉就出了神,直到霍景安忽然抬眸,目光冷冽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她才惊醒回神,目光一闪迅速低垂了视线。
望着置于膝上的双手,她心中懊恼不已,恨不得拍刚才的自己两巴掌,叫你没事盯着人看,现在被人抓包了吧,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好在霍景安并没有就此说些什么讥讽之言,而是不紧不慢地道“郡主就没什么要问的”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她暗中打量的视线,抬头只不过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
段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当然有疑问,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在道谢时藏话问一声,不过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怎么说霍景安也救了她一命,她这么做既不该也不妥,只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提起这茬,还连开两次,这是在反讽,还是在让她放心大胆地询问
她有些拿不准霍景安的想法,举棋不定半晌,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说法,抬头微笑道“世子说笑了,那一日若不是遇上了世子,长乐未必能够脱险,感激尚且不及,又怎么会心存疑惑呢”
霍景安瞧她一眼,唇角轻抿,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郡主此言当真”
段缱道“当真。”
“是吗。”霍景安淡淡道,“既然如此,郡主方才又为何出口挽留”
“”段缱哑口无言。
她该怎么说,说那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说见天色不好,快要下雨,请他过来一道避雨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采蘩侍立在旁,见自家郡主被这世子说得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正想岔开话题,采薇就撑着伞小跑进了亭子,满头雨水地笑道“郡主,婢子取伞过来了。”
段缱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看向采薇“麻烦你了。”
采薇一边把手中的油纸伞递给采蘩,一边摇头笑着“郡主哪里话,这是婢子该做的。郡主,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前往未央宫了”
段缱就等着她这句话呢,跟霍景安同处一亭的压力太大,她有些撑不住了。“说的也是,”她装模作样地望了一眼亭外,颔首一笑,“咱们走吧。”不过也没忘了送伞的顺水人情,微使眼色,示意采薇把第二把伞交给霍景安。
采薇应了一声,捧着第二把伞来到了霍景安跟前,低头恭敬道“世子请用。”
霍景安看了段缱一眼,起身接过了伞“替我多谢你们郡主。”又问,“你们郡主是要往未央宫去与宴”
采薇一愣,转头看向段缱。
段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微笑应道“莫非世子也是”
霍景安淡淡道“不错。郡主应当不介意我与你同路吧”
介意,她当然介意。
可如今藩王势大,天子式微,她的母亲虽然揽政多年,也削了两年的藩,霍景安也依旧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因此段缱心里就算再不情愿,面上也只能继续笑着,委婉道“世子说笑了,只是你我二人尚未婚配,同路而行未免有些不妥。”
霍景安没有再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就打开了伞,离开亭子下了杨柳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葱郁繁茂的柳树之后。
段缱心里一个咯噔,她是不想得罪霍景安才婉拒的,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得罪了他,他这么一走了之是生气了的意思
第6章
采薇有些不满“郡主,这世子怎么这般不近人情是他唐突郡主在先,竟然还敢给郡主脸色看,这也太过分了。”
段缱望着霍景安离开的方向,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安,朝她微微一笑“无妨,一点小事而已,他于我们有恩,不必计较。”
“郡主也太大度了,”采薇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这不就是挟恩相报吗”
倒是采蘩刚才一直侍立在旁,把二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心里头生出了点别的想法。
“郡主,”她小心翼翼道,“这晋南王世子是不是对郡主有意啊”
段缱心中一跳,面上隐隐有些发烫,“你胡说什么。”她轻斥一声,“这些话也是可以随便说的你这丫头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怎么净说这些胡话。”
采蘩连忙低头认错“是婢子口出胡言了,婢子知错,还请郡主饶恕。”
采薇却是恍然大悟,拍手笑道“是了,正是这个理郡主仙姿玉貌,任是谁看了都会为之倾倒,长安城里谁不想娶我们郡主为妻。这晋南王世子或许就是对郡主一见倾心,这便献上殷勤了呢。”
“胡说”段缱这回说得有些严厉了,“我看我是太宠着你们两个了,竟让你们说出这些不知轻重的话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要还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定不轻饶。”
采薇被吓得立刻止了笑容“郡主”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段缱不容置喙,“还有,今日之事绝不能对外说道半分,包括刚才的那些胡言乱语,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你们可记住了”
二女兢兢应了声是。
段缱也知道这两个丫头是一心为她,因此看着她两人低头垂首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多加责怪,缓和了语气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去未央宫吧。”
此时雨势较之刚才已经缓了几分,但依旧急迫,风卷雨斜,饶是有采蘩采薇在两边撑着伞,段缱身上也被打湿了不少地方,三人走得艰难。好在半途遇上了赵静的轿撵,侍女陈谭一见段缱,立时住了轿,小声向内禀报,意料之中的,段缱被接进了轿撵。
轿子里,赵静一边拿帕子擦着段缱脸上的雨水,一边轻嗔“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风雨交加的,不喊人抬轿撵来,自己走做什么到时淋了一身湿,惹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段缱盈盈笑道“娘,您不要太担心了,女儿的身体好着呢。”又与她说起近日所见所闻的趣事来,母女两个在轿内私语,轿撵稳稳地被宫人抬着,不多时就到了未央宫。
此时离酉时还有一刻之久,但殿内众人已经落座完毕,见赵静到来都跪拜见礼,赵瀚也从上首下来,对赵静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姑姑。”
赵静则是微笑着道“见过陛下。”连同段缱一道给他行了一礼。
赵瀚今日着了天子冠冕服,漆黑的冕服将他整个人的气势都衬得严肃了不少,可与赵静一对比就又落了下风,显出几分稚气来。
“姑姑多礼了。”他冷笑道,“长者为尊,姑姑此礼,侄儿惶不敢受。”
他对赵静的敌意比对段缱更甚,看向赵静时眼底都泛着寒气,如同刀子一般,可赵静却恍若未觉,依旧笑得亲和,仿佛一对关系亲密的姑侄在聊着家常“陛下说什么话,陛下贵为天子,礼该受天下万民见礼,便是亲眷也不例外,不能破了规矩。”
听见规矩二字,赵瀚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姑姑守礼如斯,侄儿惭愧。”又看向段缱,目光微微一扫,唇角就弯出一丝笑意,“多日不见,表姐依旧琼姿芳貌,冠盖京华,怕是所有长安贵女,都及不上表姐半分容姿。”
段缱自然不会傻到相信赵瀚是在真心夸赞她,心思一转,已觉其意,当下颔首浅笑“陛下谬赞了,臣女不过一介小家碧玉,担不起陛下此言。永嘉长公主花容月貌,闭月羞花,才是真正的天香国色。”
赵瀚冷冷道“表姐不必妄自菲薄,若表姐都只是小家碧玉,那这天下就没有世家贵女了。”
段缱但笑不语。
赵静一直在边上听着二人言语,不动声色,直到段缱收了话尾,才微笑道“是了,今日是永嘉的生辰,更是她的及笄大典,谁也越不过她的风头去。也差不多到时候了,还请陛下回坐上首,主持大典。”
赵瀚道“姑姑说的是,侄儿差点忘了。”
按照礼制,宫中宴会一向是帝后二人坐于上首,主礼开宴,但赵瀚尚未娶妻,又有赵静这么个特殊的监国长公主在,上首的右席便让赵静坐了,赵瀚坐于左席,段缱则是在贵女一列的席上坐了,一道观起礼来。
赵娴作为先帝仅有的嫡女,又是及笄大礼,自然繁复隆重,段缱只听赞者唱喏了几句就没了兴致,无聊地转着目光,偷偷游移四处。
未央宫列左右二席,两边席位都为对等相似之列,因此段缱这一席的对面就是王孙公子,很容易就瞧见了段逸的身影。
她的兄长显然也跟她一样对这笄礼兴致缺缺,又因为尚未开宴,只得端着个酒杯在那撇嘴,转眼对上她的目光,就对她挤眉弄眼起来,逗得她忍不住掩袖而笑。
边上有人也跟着轻声笑了“郡主兄长可真是风趣。”
她一惊,连忙正襟危坐,隐了笑看向旁边,就见宜华县主赵萱正笑吟吟地望着她,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各地的亲王郡王都来了不少,比如她眼前的这个赵萱,就是跟着其父淮阳郡王一块来的,在临华殿中遇见过两回,也算是点头之交。
见是她,段缱暗暗松了口气,因为曾经说过几句话的缘故,她也知道几分这位宜华县主的性子,可以说是天真烂漫,刚才那声发笑自然也不会带有恶意,便微微笑道“家兄就是这般性子,让县主见笑了。”
赵萱抿嘴一笑“素闻段公子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颇有大家风范。”
这就是纯粹的场面话了,不用说段缱也知道段逸根本当不起这话,只能哂笑以对,好在赵萱只和她略略说了两句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殿上,没有再就此事谈下去。
笄礼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赵娴绾发受簪,入席就座,赵瀚主礼开宴,才算是彻底礼成,笄礼毕,宴席开。
玉盘珍馐如流水般而上,段缱虽然没有多大兴趣,但也比刚才轻松多了,对面的段逸冲着她有模有样的举杯敬酒,只是还没等他喝下去,就被一边的段泽明冷眼逼得讪讪放了酒杯,看得她忍俊不禁,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她故意举杯冲段泽明遥遥一敬,果然得了她父亲的浅笑回敬,段逸瞠目结舌,可碍于亲父的威压又不敢擅言,只得暗暗瞪向段缱,无声控诉他的不满。
段缱故意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却不想又和霍景安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碰翻了酒杯。
她对霍景安总有一种莫名的忌惮,虽然他救了她一命,可她就是不想与他有太多交集,连忙迅速低头收回了目光,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得不让她把目光重新移回这个人身上了。
上首的赵静与赵瀚看似和乐地低低说了几句话,就笑着看向了公主席上的赵娴“听陛下说,永嘉似是已有了心上人可有此事”
赵娴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粉黛含春“姑姑”
“永嘉不必羞赧。”赵静笑道,“能被永嘉看上是那人的福气,永嘉若不介意,姑姑可替你们做主,只不知永嘉心仪之人是为何人”
赵娴面红耳赤,忸怩不安地坐于席上不肯吐露半字,赵静见了,便道“既然如此,那”
“姑姑,”赵瀚忽然道,“大姐是姑娘家,不好直言,可朕仅有她这一个姐姐,她的终身大事,朕自然关心。今日是大姐及笄之日,何不双喜临门”
赵静笑道“本宫也是这般作想,只是永嘉不肯说出那人姓名,本宫便是有这个心,也不好做主啊。”
赵瀚道“姑姑有所不知,大姐心仪之人,正是晋南王世子霍景安。”
第7章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到了霍景安身上,段缱也不例外。
霍景安却是低眉敛眸,面无表情,好像赵瀚口中的晋南王世子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一样。
赵静笑着望了霍景安一眼,转头看向赵娴“竟是如此永嘉心仪之人当真是晋南王世子”
赵娴双颊绯红,低垂着头没有说话,羞涩之情溢于言表。
赵静面上就显出了几分明了,微微一点头,沉吟而笑“晋南王世子品貌不凡,文武双全,是个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永嘉心属于他,也在情理之中。”
赵娴低声嗫嚅“姑姑。”听着像是责怪,细听却又能察觉到其中所含的娇羞之情,其意不言自明。
赵静自然也听出来了,笑容更甚“羞什么,世子一表人才,又家世深厚,与你正为良配,若你不介意,姑姑便替你做主了。”
赵娴闻言,羞赧至极,小声道“婚姻大事,理当由长辈做主,永嘉不敢擅言。只是不知世子”
赵静笑着接过话“无妨,姑姑替你问问便可。”
她说着就看向下方的霍景安,笑道“本宫与永嘉的一番话,世子想必都已经听得清楚了,既然如此,本宫也就开门见山,直言相问了。本宫这侄女娴熟温婉,贞良敦厚,对世子痴心一片,与世子可谓天生一对,本宫欲将她许配给世子,成就良缘,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联姻。这是出现在段缱心头的第一个词。
如今天子式微,藩王势大,其中尤属晋南王为首,若能以联姻来拉拢这一位晋南王世子,稳定大魏江山,的确是个再好不过的法子。赵娴身为宫中硕果仅存的未嫁公主,与霍景安门当户对,又正值芳华,容貌娇妍,也的确是联姻的最佳人选。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若这个主意是她母亲想出来的,赵瀚怎么会那么配合就算他决定以江山为重,先社稷后恩怨,也不可能一点不悦之色都没有,这不像他。
难不成此事并非母亲授意,是赵瀚想拉拢霍景安,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势力,从而对付她的母亲
想到这里,段缱连忙看向赵静,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但除了平静的微笑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得把目光再转回霍景安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反正是她母亲也好,是赵瀚也罢,此番拉拢还得看霍景安本人的意思,不过有一点她能肯定,那就是无论成与不成,今晚一事都会在朝中掀起波澜,就是不知这波澜是好是坏、是大是小了。
霍景安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着神情,但仅凭此段缱还不敢确定他的态度,因为他的神情一直都很冷淡,仿佛周围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他懒得参与、也不屑参与。
而现在,在众人都侧目的情况下,他依旧一如既往地维持着淡漠的神色,眼也不抬地道“公主身份高贵,臣惶恐,不敢攀附。”
赵娴面色一白,殿上原本还算松快的气氛也一下冷了不少,变得沉默而又诡异起来。
赵瀚脸色一沉,又笑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着有几分恕笆雷佣嗦橇耍凰凳雷佑氪蠼忝诺被Ф裕拔洌褪侵晃唤椴家拢灰雷佑氪蠼懔角橄嘣茫敲淳褪且蛔荚担蘧换岚舸蛟а臁J雷硬槐鼗炭帧!�
他这话听上去通情达理,可仔细听就能听出来里面所含的威胁,颇有些逼婚的意思,可段缱直觉霍景安不会被这天子威势所摄,她甚至觉得他会故意反其道而行之,给出一个不留情面的回答。
果不其然,赵瀚话音刚落,霍景安就接着他的话回了一句“臣与公主素昧平生,更无两情相悦之说。”神情淡漠,不见丝毫波澜,拒婚之意表露无遗。
赵瀚还要再说,赵娴却一下站起身来,煞白的脸庞不复刚才绯红,泫然欲泣“不必说了世子世子心意,我已知晓,这件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了”
说罢,她一手提着宫裙,一手抹着脸,转身飞也似地离开了宫殿。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雨声不断地打在屋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赵瀚勃然起身,可就在这个他即将大发雷霆的关头,赵静却缓缓笑开了“是本宫疏忽了,婚姻大事最是讲究两情相悦,世子既然对永嘉无意,本宫也不好强逼世子,此事就此作罢,还望世子见谅。”
霍景安微微一笑“殿下言重了。”
赵瀚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阴沉着脸好一阵没有发声,半晌才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朕忽感龙体不适,先行回宫休息,诸位爱卿自行宴饮,不必介怀。”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段缱规规矩矩地坐着,低眉垂首,心中却暗暗感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推拒皇家亲事,推拒之后还能这么淡定自若的,自大魏建朝以来,这晋南王世子还是第一个。
是他生性如此呢,还是晋南王的势力真的大到了这个地步,足以让他连天子都不用放在眼里抑或者,他只是不把赵瀚放在眼里,因为她母亲才是真正掌权的那人
没错,段缱敢肯定,今晚之事与她母亲无关,是赵瀚赵娴姐弟两个一手策划的,若是她母亲来做,一定会先在私下接触,等谈好了才放到明面上,当庭赐婚只为彰显隆重,不为逼迫压人。
对霍景安这一类的人,以威势来压迫只会适得其反,她清楚,她母亲一定更清楚。
不过赵娴看上去的确很是伤心,是真的对霍景安情根深种,还是觉得被人当庭拒婚落了面子
不管怎么说,赵瀚这一步算是走错了,他还太嫩,远远不是她母亲的对手。
赵娴泣走,赵瀚拂袖而去,这一场专门为赵娴及笄而办的宫宴自然也很快就散了,众人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席,段缱左右张望一番,见父亲段泽明正在与他人交谈,兄长段逸不见踪影,便前往上首,跟着赵静一块离开了大殿。
只是才出了未央宫没有多久,一名侍女就匆匆赶了过来,在赵静身旁耳语几句,赵静听了,面色微变。
段缱心下疑惑,轻声问道“娘”
赵静收了神色,满脸歉意地看向她“缱儿,你还是去前头寻你爹他们吧,娘这里一时有些走不开。”
“好。”段缱乖巧地点点头,又道,“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能有什么,”赵静叹了口气,“你娴表姐被人拒了亲事,伤心欲绝,正闹着呢。”
段缱听她这话带着不满,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又见周围只有她两人的侍女跟着,便靠近了赵静耳边,小声道“娴表姐的心思,娘之前清楚吗”
赵静含笑望了她一眼“你是想问你娴表姐,还是想问晋南王世子”
段缱一愣,霍景安如何与她有关吗
“自然是娴表姐了。”
赵静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就放了心,那霍景安是个麻烦人物,女儿不与他有瓜葛最好,当下笑着一点她的额头“就你机灵。之前是不清楚,不过现在清楚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前殿去找你爹吧,要是找不着,就回临华殿,今晚和娘一起睡。”
段缱道“不怕,找不着爹,女儿还可以找阿兄。”
“他”赵静轻哼一声,“你阿兄他就是匹脱笼的马,成天撒野疯跑,找得到就怪了。娘迟早找个人把他管束起来。”
段缱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娘要给阿兄找嫂子”
赵静见她一双眼滴溜直转,猜出了她的心思,无奈笑道“早就在找了,只是你阿兄声名在外,好人家的闺女一个都不敢嫁,这才拖到了现在。好了,你快去找你爹吧,娘也要赶去娉芳阁了。”娉芳阁正是赵娴居所。
“嗯。”段缱点点头,“娘,你要早点休息,别太累着了,你的咳疾还没好全呢。”
赵静一笑“娘知道。”
母女两人在拐角处分开,此时风雨已歇,只有屋檐处断续滴着水滴发出细小的声响,采薇在前头提着灯笼照明,采蘩则是扶着段缱慢慢往回走去。
她之前并没有走多远,因此没过多久,段缱就听见了寒暄声,也瞧见了几个影绰的身形,正欲往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丛盛开的朱瑾牡丹,便停了步子,转身朝它走去。
暴雨才下过不久,按理来说,便是开得再艳的花也都该蔫了,可这一从朱槿牡丹却依旧维持着盛放的形态,重重花瓣上沾的雨珠也是晶莹透亮,使得这本就艳丽的花更变得娇艳欲滴起来,见之难忘。
采薇惊奇地睁大了眼“郡主,这花可真是奇了,刚刚的雨下得那么大,竟然还没打蔫它。”
采蘩笑道“怪不得郡主要停下来呢,如此奇景,奴婢也是第一次见。”
段缱凝望着那些花朵,微笑着应和“是啊,都说唯有牡丹真国色,依我看,这朱瑾牡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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