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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天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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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不可思议道“你得知此事,觉得大为不妥,居然不和我商量,同我商议修改,反倒不声不响地坏我计划,暗中看我好戏段泽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此事一旦成功,那我们”
“赵静”段泽明厉喝一声,满心愤怒道,“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以为霍景安不知晓此事我告诉你,在卫尉告诉我你的吩咐之前,我就已经从他那边得知了消息,知道你要来一出请君入瓮陈家的满门入狱还不够你清醒的吗,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赵静如当头棒喝,对他最后一句话置若未闻,只道“他告诉你他告诉你我要请君入瓮所以今天这一出戏是你们联手唱来对付我的”
“不错”段泽明道,“这是他最后的让步,只要他和缱儿的相见不受打扰,你的人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以往的一切一笔勾销可是你你竟然连最后的一点慈母之心都不存留,要是我没有赶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威逼禁卫去埋伏去诛杀霍景安赵静,你欲置缱儿于何地,置段家于何地你简直枉为人母”
看着丈夫一脸深恶痛绝的表情,赵静忽觉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身子一个摇晃,失力地跪倒在坐榻上“这么说,是我输了”
“到现在,你还计较着输赢”
“你不明白。”她喃喃道,“这件事已经有了开端,就不会那么轻易地结束。现在那霍景安是对缱儿情深义重,可以轻易地说出既往不咎、一笔勾销这些话来,可一旦日久情消,他岂会放过我,放过段家一步错,步步错,我走错了最开始的一步,就不能再停下来了。”
段泽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道“亏你还知道这些都是你闹出来的如果你一开始就拒绝了陛下的要求,何至于到此地步你怕霍景安日久情消,难道就不怕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加快他对缱儿的情意消磨吗”
赵静猛地抬头“我本来已经胜券在握,是你”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见到的就会是霍景安到时才是难以挽回”段泽明厉声打断她的话,“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有了悔改之意,没想到还是这样我真是看错了你好,既然你这么眷恋这长公主的位置,那你就尽管去部署、去争权夺利吧,我不会再阻止你,给你来收拾这烂摊子,一切都悉听尊便。”
赵静目光一亮,段泽明把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心中是深深的失望“但同时,你我就此恩断义绝,夫妻情断。”他从腰间拔出匕首,这是成祖赐给他的新婚贺礼,二十多年来一直戴在身上,从未卸下过,也从未出鞘过,但今日,他拔出了它,割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袍。
“从今往后,段家之事与你无关,你的事也与段家无关,赵段两家,再不相干”
做完这些,他单膝跪下,垂首朝赵静行了一个将军礼“微臣告退”
赵静呆呆地看着他从割袍到转身一气呵成,直到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才起身欲开口挽留,可她刚一张口,就觉气血阵阵翻涌,忍不住低下头咳嗽起来。
段泽明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别再玩这些花样了,没有用的。不过你倒是又提醒了我一件事,当初你久病不愈,缱儿为你出城上香祈福,却横遭歹徒,险些没了性命,那些人是冲着谁来的,想必你还没有忘记,她为了你险些丧命,你如今这般待她,不觉得羞愧吗”
赵静一听,咳得更加剧烈,忽然间喉头一甜,掌心处便接了一口血水。
望着殷红的掌心,她心头大跳,手掌止不住地发起抖来,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却只见到随风飘荡的帷幕,四周空荡荡的,早已没了段泽明的身影。
碧玉阁。
“翻盘之机”段缱轻声道。
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霍景安看得担心,连忙伸手扶她在一边坐下。“是,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娘虽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他顿了顿,道,“还有你爹。”
“爹”段缱一怔,脸上恢复了几点血色,“爹也知道这件事是你告诉他的”
“算不上。”霍景安道,“宫中禁卫都是他的人,诛杀一个藩王世子,还是和你即将成婚的,他们自然要向他禀报,不敢欺瞒。”
段缱何等细腻心思,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必是把母亲今日所图告知了父亲,正巧父亲也从禁卫处得知了,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就此联手,阻止母亲的这场计划。
她思忖着,道“那现在爹是在临华殿么”
霍景安点头“我与段将军共同商议,由他传令禁卫,没有他的吩咐不得擅自行动,我再依计入宫,看你娘如何行事。我们到现在还安然无恙,想必你娘的计划已经被他阻止了。”
段缱松了口气,幸好是父亲阻止了这场荒唐的计谋,要是由霍景安出面制止,那她他们之间的亲事就真的要泡汤了。
她知道,霍景安特意通知父亲,不亲自出面,是为了在两府之间留一线余地,此等胸襟非常人所有。可就是这样豁达大度的他,才更衬得母亲蛇蝎心肠,让她觉得难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霍大哥,对不起”她垂下头,双手绞着霓裳的轻纱,低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娘她抱有这样的心思,如果我知道,我是绝对不会”
“不是你的错。”霍景安最见不得她这低落的模样,一听她有自责之意,当即打断她的话,将她搂在怀中道,“你不必自责,更不用向我道歉。我说过,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有什么事我担着,有什么错我受着,不需要你赔礼道歉,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更何况你也深受其害,若真要说,还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经受这些事情。”
段缱在他的怀中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娘”
“不要再提她了。”提起赵静,霍景安的面色就是一沉,声音也冷淡了不少,“我和段将军已经达成协议,只要禁卫不出,我就当做没有这件事情,以前的一切,我也都既往不咎。”
段缱心头一跳,怔怔地抬头看向霍景安。
“霍大哥”
霍景安温柔地朝她微笑“她到底是你的母亲,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段缱鼻尖一酸,眼中又泛起一层泪来。
霍景安不会拿她的性命冒险,不会让她难做,可是母亲,却甘愿拿她的性命冒险,不顾她的为难,铁了心想扳倒霍景安,只为牢牢握住手中的权势,原来在母亲心里,就连她的性命都是可以枉顾的。
她伤心母亲的狠绝,却又感动于霍景安的情深,两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柔肠便似百结,万千情絮在心中激荡,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哭得伤心,霍景安更看得心疼,还有几分无措,连忙伸手替她拭泪,一边安慰“你你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有哭。”段缱埋首在他颈肩,泪珠滴滴落在他的脖颈上,很快濡湿了一大片,“就是心里伤心。”
“我知道。”察觉颈肩的湿意,霍景安的心也乱了起来,怦怦跳着,把血液涌向身体各处,完全没心思听段缱仔细说了什么,只是慌忙而又胡乱地应下,“你娘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过段时间,她就会想明白的。”
段缱知道这是他的安慰之语,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希冀,闷声道“会吗”
“会的。”霍景安道,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今日之后,长公主一脉大势已去,朝堂将以他为首,赵静不想明白,也得明白。
段缱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也好歹慰怀了些许,在他怀中倚了半晌,便止了泪,从他怀里抬起了头。
霍景安正关切地凝视着她,见她泪盈余睫,娇美的脸庞上泪迹犹存,似一株柔弱的雨后梨花,就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再去多想。安心在家里待着,等八月一到,我就来娶你。”
段缱一愣,不知他是随口说的,还是认真的“八月一到可是婚期不是定在”
“婚期改了。”未及她说出“八月中旬”这四个字,霍景安就打断了她的话,淡淡道,“改到八月初一,再有八日,你就能嫁给我了。”
“这什么时候改的”
霍景安道“今日。”
第77章
段缱怔忪片刻,面上慢慢升起一层红霞; 见霍景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 更是心底一热;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掏出锦帕,借着拭泪的动作来掩饰羞赧。
好一会儿; 她才收了帕子,小声道“府中皆知你我二人婚期定在八月中旬; 你这么临时改日; 会不会有些太仓促了”
她本意只是想说亲事可能会来不及置办; 霍景安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以为她是不想仓促行事,把原本预定的盛大喜事变得匆忙简略; 忙道“是我唐突了;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自然要办得盛大隆重。你若不愿改期,我们就按照原定的日子来。”
左右赵静已经没了还击之力,难以再次兴风作浪,八月中旬就八月中旬吧,他还等得起。
段缱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只要能够嫁给你,喜事隆重与否; 我都不在乎。”
霍景安心中一喜; 又迟疑起来; 不解她方才之话“那你为何”
段缱抿唇一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在颊边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只是怕府里众人没有准备,忽然提前了这么些日子,会措手不及,来不及置办喜事。”
听她愿意把婚期提前,霍景安舒出口气,按捺住心中喜悦,微笑道“这个简单,我会寻空和段将军商量一二,若是可行,就把婚期提前,若不可行,就按照原来的日子,总不会委屈了你。”
他边说边看着段缱,见她唇角轻抿,笑意娇俏可人,心旌就是一摇,忍不住握上她的双手,道“你娘虽然元气大伤,难以再行它事,不过就怕再出什么变故,早点成亲,对谁都好。”
一听这话,段缱就明白了他的顾虑,原本散去的愁闷又回到了心底,低声道“我知道,我娘她的确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霍景安见她笑意消隐,眉间浮现出忧愁之色,不想她再度陷入愁苦之中,便道“把成亲的日子提前,是有不想夜长梦多的原因在里面,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停顿片刻,柔声道“是我自己想早点娶你进门,把你变成我的妻子。我已经等了两个多月,不想再等上半个月了。”
段缱不意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心头大跳,垂眸低声叫道“霍大哥”
“我是认真的。”霍景安道,“我希望你能早点嫁给我,缱缱。”
这一下子,段缱就连耳根都隐隐发烫起来,她咬着唇,飞快地抬眸看了霍景安一眼,轻声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找爹商量此事吗,如果爹同意,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终于得到她的点头答应,霍景安欣喜不已,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忍着激动道,“今日下午,我就找你爹商量此事。”
他在心中打定主意,决定段泽明如果回府上人手不够,八日内成婚有些仓促,他就从王府里拨一波人过去帮忙,反正府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他这边随时都可以成婚,只要公主府赶得及,八日内成婚不是什么难事。
段缱也是一阵轻松,自从赵静告知她赵瀚欲以皇后之位为聘后,她的心里就没有一天安宁过,直到此时被霍景安紧紧抱在怀中,她才真正放松下来。他那沉稳的心跳、绵长的呼吸、灼人的身躯热度,都无一不让她感到安宁平静,仿佛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湾,她可以卸下一切重担,不必再有任何忧虑。
她靠在他的怀里,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只不过这阵温情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宫女的通传声打破了“世子,郡主,大将军来了,正在外间等候两位。”
“爹”段缱一愣,睁开双眼,见霍景安脸上没有意外之色,就坐直了身子,询问道,“是你和爹约好了要见面的”
霍景安摇头否认“没有,不过我猜到了他会来这里,你娘受了打击,恐怕不会有心思送你回府,他应该是来接你回家的,或许还会和你谈一谈今日之事。你要去见他吗”
段缱失笑“他是我爹,我怎么会不见他”
霍景安不语,只是瞧着她,反手点了点自己的唇。
段缱一开始还不明其意,等反应过来后,脸上腾一下就红了,大羞不已。赵静在带她来宫里之前,特意命侍女给她装扮了一番,包括在唇上点胭脂,不用想,经过刚才那么一番折腾,这胭脂肯定化了。
她忙忙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细细一瞧,果然瞧见唇上的胭脂化了大半,让她一阵脸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含泪亲吻的荒唐样子来。
化开的胭脂不好处理,她就干脆拿帕子把它们都擦了,又仔细整理了一番发钗衣襟,确保仪容齐整,不会让父亲看出什么端倪后,才起身行至霍景安跟前,烫着脸小声对他道“你不去见我爹爹吗”
霍景安含笑起身“自然要去,走吧。”
他这笑换来了段缱含羞带臊的一个瞪眼,以及一声低嗔“你你等一等。”说着,就拿帕子往他脸上擦去。
霍景安心知她定是在擦自己沾到的胭脂,但瞧着她双颊生晕的俏丽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她一逗,在她擦完收手时故意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果不其然,段缱因为他这话羞意加深,羞恼交加地抛下一句“我不理你了”,就把帕子往他身上一扔,顿足往外走去。
霍景安接住锦帕,笑着低头看了一眼,就收入怀中,跟着穿过珠帘,往外边行去。
段缱疾走片刻,在织锦门帘前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身后跟着的霍景安,而是在外间等候着的段泽明。
她深吸口气,把羞意压下,又伸手拍了拍脸,等脸上的热度褪去三分,才缓缓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爹”
霍景安也跟着她出来,平静地道了一声“将军”。
段泽明正负着手,立在轩窗之下,似乎在眺望着外面的风景,闻言,转身朝段缱微笑看去“缱儿。”
“是。”段缱半是紧张半是激动地应了一声,上前几步,走到他的跟前,“爹是从娘那里过来的吗娘她可还好”
段泽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显然并不乐意提起此人“她好着呢,你放心,关于这门亲事,爹和世子已经替你圆满解决,你不用再有任何提心吊胆。”说着,他看了段缱身后的霍景安一眼,就把视线转回到女儿身上,“你二人可还有未尽之话若是都说好了,爹就送你回府。”
想起她和霍景安没说多少话,却做了不少的亲密之举,段缱脸上就是一热,低头细声道“都已经好了,但凭爹爹吩咐。”
段泽明只当她是在为赵静难过,也没多想,道“那就跟爹回府。”又把目光转向霍景安,“世子”
霍景安微微一笑“我送将军和郡主一程。”
段泽明和霍景安一样,都是快马赶到的宫门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女儿叫来一顶青帐软轿,霍景安打马随行,等送过了朱雀街,就告了声辞,调转马头去了另一边。
段缱坐在轿子里,有心想和他道一声别,但顾忌到前头的父亲,就没出声,侧耳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心中升起一阵惆怅,又很快压下,不再去想。
回到公主府时,日头已经升至了高空,在段泽明的示意下,四名小黄门放下软轿,由一名随行的宫女上前掀起轿帘,伸出手去,轻唤一声“郡主”,让段缱搭着下了轿子。
段缱下轿之后,见父亲依旧骑在马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便疑惑道“爹是要回军营”
段泽明其实是要回宫里处理一些事情,但不想让女儿担心,就随口应了一声“军中还有些事情要爹处理,就暂时不回府了,你累了一早上,早点回去歇息吧。”
段缱不疑有他,点头应下,和父亲略略说了两句,就在门口婆子的接引下进了西门,经过抄手游廊,回了碧玉阁。
采蘩采薇正在苑门处焦急不安地等待着,见段缱回来,都面现喜色,上前接迎她回了房间,一边解下她身上的披风,一边打发小丫头送上面盆巾帕,给她净面洗手。
对于自家主子被殿下带走一事,两人心里都有千般疑惑,但段缱不发话,她们也不好多问,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在眼底眉间交换着眼色。
采蘩最是稳妥,命小丫头撤下脸盆之后,就询问起段缱可曾用过午膳来,得知她尚未用饭,就和采薇一道去厨房提了食盒过来,四样时令的主菜,一碗鸡肉火腿汤,两碟清脆的开胃小菜,三种甜食小吃拼在一起的花盘,并一碗香喷喷的鸡汁米饭,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整个几案,不过都是小盘,花样虽多,数量却少,只有那一碗汤满满地盛了一盆,腊红的火腿片伴着嫩绿的葱花漂浮在汤面上,煞是好看。
采薇性子急,藏不住话,一边摆着菜,一边道“郡主可算回来了,大公子在半个多时辰前回了府里,来找过郡主一回,听说郡主被殿下接进了宫,就一脸闷闷不乐地离开了,似乎很是不快。郡主可要请人让大公子过来一趟”
“阿兄”段缱有些惊讶,“他来找过我有说是为什么事吗”
采蘩采薇两个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采蘩在放好食盒之后,就轻轻打了采薇手背一下,有些不满地责怪“郡主还没用饭呢,你就说这些事情来让郡主烦心。存的什么心”
采薇看着就有些委屈“我这不是看大公子面色不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嘛。大公子不过去送了一趟嫁妆,脸色就前后变了一个模样,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世子对郡主情深义重,能有什么好担心的”采蘩抢白一句,“你这小蹄子,是故意想让郡主堵心是不是”
“我”
“好了,”段缱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等会儿我就叫人去请阿兄过来,他为什么事不快,一问不就知道了。”
二女见此,都不再作声,专心伺候起她用膳来。
对于段逸的事,段缱的确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寻自己,难不成是今日的送妆一行有什么不妥可霍景安见自己时神色如常,应该没出什么差错呀,那又是为了什么
她细想一番,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端起饭碗慢慢吃起来,只是才吃了几口,外面就传来了段逸大嗓门的喊声“小妹你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阿兄我这气憋了半天,差点憋坏了。我跟你说”
垂花帘猛地被人掀开,不等段逸看清里面景象,采薇就不满地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大公子。我们郡主正在用饭,大公子有什么话,不能等到饭后再说”
段逸一呆,视线往里一扫,就有些讪讪地住了口“啊小妹,你还没用饭啊那那你先吃,阿兄等会儿再和你说。”
段缱抿嘴一笑,放下碗筷“无妨,阿兄来寻小妹,想必是有急事要说,这饭晚点用也行。听阿兄刚才之言,似乎是在为一件事不快不知道是哪件事”
段逸原本还有些羞愧,听她这么问,眉一横眼一竖,气冲上头,也不顾那么多了,上前就拉了张凳子坐下,端过茶杯喝了一大口“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姓霍的”
采蘩采薇听他此言,似乎晋南王世子那边真出了一件不小的大事,都心中一紧,极有眼色地福身退下,自去外面给两人把守望风。
“霍大哥”段缱没想到此事居然还真和霍景安有关,不由讶道,“他怎么了”
“他”段逸哼一声,捞起两粒盐津花生米放入口中嚼吧嚼吧,“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去送嫁妆,他把脸板得跟什么似的,看样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不是在下我们家的脸吗这可是你的嫁妆,他摆脸色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要了还是不想娶”
他正说得起劲,忽然间一个警醒,抬头瞧见段缱微笑的模样,到底没有昏头地把下半句话说出来,只道“反正我就看那臭小子不顺眼,好端端的把嫁妆送过去,本是一桩喜事,现在反倒成了去受气的这还没成亲呢,他就敢对我这个大舅子摆脸色,等成了亲,还不可着劲地欺负你你又要跟他去晋南,这山高水长的,你就是有什么委屈,阿兄也不能替你出气啊”
第78章
段缱听得哭笑不得; 原来他说的大事是指这个。
啼笑皆非的同时; 她又有几分感动。
段逸说话一向有些不着边际; 就是今日的这番抱怨; 也大有几分无理取闹的意味在里头,可对她的爱护之情却是实打实的; 自觉在霍景安处受了冷脸,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这几日她为母亲变卦一事疲惫不安,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他身上; 就是今日把嫁妆送出去,也是担心事情有变的多; 段逸这一番始料未及的抱怨; 让她失笑之余; 更觉动容。
她柔声道“阿兄爱护妹妹; 怕妹妹嫁过去受委屈,这份心意; 妹妹都知道。只不过霍大哥一向少言冷语; 看着不易近人; 却是从无轻慢之心,摆脸色一说; 应当只是误会。”
她当然清楚霍景安高傲冷漠的性子,这几天本就变故多生; 段逸又曾经和他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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