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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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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霍景安都负手立在一边,噙着笑作壁上观,直到侍女俩躬身退下,他才上前行至段缱身旁,笑着俯身按住她的双肩,透过梳妆台上的铜镜看着她“好了,人已经退下了,郡主可以抬起头来了。不过你连你的贴身丫鬟都不好意思面对,以后可还怎么面对其他下人这种事今后可只会多,不会少。”
段缱有些羞恼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瞪了身后人一眼“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胡来,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她懊恼地轻咬下唇,“今晚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你都要恪守恪守礼仪,不许再胡来了。”
“礼仪什么礼仪闺房之礼吗”霍景安在她脸蛋上印下一吻,“敬之戒之,夙夜无违”
他这轻佻的语气让段缱脸上一红,又羞又气道“你知道还”
又一个吻落在她的脸颊。“那又如何”霍景安满不在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就为了这些虚礼,就要把你的夫君拒之门外”
段缱气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在下一刻,她就被霍景安打横抱起,往屏风后的浴桶处走去,这熟悉的举动让她脸色一白,未免刚才的荒唐事再度重演,她连忙低声呵斥“霍景安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霍景安对她一笑,“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折腾你了,我保证这一回让你安安心心地沐浴,绝不再动什么歪心思。”
她能放心才怪了。段缱腹诽,回想起两人刚才做下的荒唐事,脸上就是一阵火烧火燎似的烫,不是被羞的,而是被气的,气他胡来,也气自己定力不足,不能坚决推拒。
“这一次我自己来,你不许再靠近我半尺之内。”
“好,都依你”
蒸腾的水汽氤氲烟缈,霍景安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之中,段缱褪下衣裳,缓缓沉入水中,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她整个人都累得不轻,腰肢酸软,双腿乏力,只想好好在热水中放松一下身子,却因为有前车之鉴而不敢掉以轻心,直到霍景安了然一笑,转身去了另外一边沐浴更衣,她才松了口气,安心清洗起来。
霍景安洗得很快,等她擦干身子,更换就寝的里衣时,他已经全部收拾完毕,倚在屏风口笑着看她了。
她脸上一热,加快系拢衣襟,转身往里走去,霍景安见状,就叫人进来把水抬走,也跟着进了里间,看她坐在铜镜前取下绾发金簪,拿着梳篦梳理长发,面上就显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段缱在镜子里望见他的笑容,也忍不住展开笑颜,又在下一刻垂眸不去看他,专注地梳理着手中长发。
霍景安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对镜梳发。
他一向不关心他人外事,更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等小事上,可不知为何,望着段缱缓缓梳理长发,纤葱玉指在发间穿插缠绕,他的心里就一片安宁,不知不觉出了神,定定看着。
如此过了一刻,段缱梳发完毕,放下梳篦,开始收整妆台。
一枚錾花银镯被递到她的眼前“你忘记这个东西了。”
她微微一愣,笑着道了一声多谢,从容接过银镯,收在了妆奁盒里。
霍景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你不把它戴好你不是说,要一直戴着它吗”
段缱不慌不忙地合上盒盖“我倒是想戴着它,就怕有人被硌着了,觉得不舒坦,又怪罪到我头上。”
她抬起头,对霍景安展颜一笑,清丽的眸子里似有流光微熠,“你说,我是戴着好,还是不戴好呢”
她脸上的粉黛已在刚才被尽数洗净,却依旧不减明丽容颜,未簪钗环的长发倾泻下来,更显温柔雅致,如同一株红玉海棠,在经过长久的酝酿与滋润后,终于舒展盛放,从含苞欲放的花蕾变成了妍丽明媚的重瓣花朵。
霍景安只是看着,心底就止不住漫上欢喜,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心上人,在这世上与他最为亲近、也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人。
他蹲下身,伸手覆住段缱掌心,笑道“这个简单,你只需在白天戴着就行,晚上摘下来,就不怕我被硌着了。”
段缱羞红了脸,轻啐一口“你怎么一时半刻都不得消停你再说这些胡话,我就不理你了。”说话间,她的眼角余光瞄到桌上的龙凤双烛,见烛身已经燃了大半,方才惊觉夜色已深,忙起身道,“不跟你闹了,明早起来还有许多事情呢,你撑得住,我可耗不起。”
霍景安也觉得天色实在太晚,不该再闹下去,起身道“你说的对,是该歇息了。”待和她并肩来到榻边,却是长臂一伸,搂着她一快倒在榻上,接着扯住喜被一展,大红色的龙凤红被就兜头盖了下来。
段缱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滚进他的怀里,有些恼怒地拍打了一记他的胸膛,轻声嗔骂“都说了别闹了。”话虽如此,她的唇角却带着三分笑意,显然并非真正动怒。
“最后一次。”霍景安笑着在她额头贴落一吻,“今晚。”
段缱有些不满地瞧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他几句,最终没有出声,抿着唇伸出手,解下他脑后系着的玄锦喜条,塞进他的手里“好了,别闹了,我真的累了。”说罢睫翼一垂,埋首在他颈边,阖目睡下了。
霍景安收拢手心,含笑凝视怀中人半晌,也闭上了双眼。
帐里一时陷入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稍可闻见,段缱头一回和别人共寝,难免有几分不自在,又兼两人头并着头,脸对着脸,呼吸交缠,被褥里暖意聚集,不过少倾,她就烧红了脸颊,一颗心加速跳动起来。
不过因为霍景安一只手环抱着她,两人贴得极近,她也不敢有别的动作,只能继续闭着眼,放缓呼吸,期盼自己能早点睡着。
她本以为自己心情这般紧张,恐怕会一时难以入睡,没想到才一放松身体,睡意就伴随着疲惫朝她一块涌来,看来果然是累得太狠了。
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她昏沉睡去,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望着那一束从窗格缝隙透进来的日光,她有些迷蒙地眨了下眼,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天亮了,一下消了睡意,猛地从榻上翻身坐起。
“怎么了”霍景安比她早醒两刻,支着头在一边描摹她的睡颜,原想着等看她醒来时望见自己的神色,没想到她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似的翻身坐了起来,疑惑地也跟着坐起身,关切地问了一声。
段缱这才意识到身侧还睡了一人,后知后觉地热了脸颊“没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霍景安转头往外看了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大概快到巳时了吧。”
“巳时”她低呼一声,“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人过来叫起”
“来过。”他打了一个呵欠,“你的奶娘过来敲过门,不过让我打发走了。”
段缱惊呆了“顾妈妈来过你你还让她退下了”
“是啊,怎么了”霍景安随口应了一声,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见她微微变了脸色,这才正经起来,道,“府里没有需要晨昏定省的长辈,起晚些不要紧,你昨天累了那么久,是该睡多一些。”
段缱真是哭笑不得“府里就是没有长辈,也有其他人,睡到这个时辰才起,你让他们怎么想这是我嫁过来的头一天,你好歹好歹给我留点脸面。”最后一句,她说得极为小声,霍景安仔细听了,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你放心,我府里的人都有分寸,不敢对你不敬。至于你的人,就更不必担心了,她们见我这么疼爱你,为你着想,欢喜都来不及,岂会有其它想法”
段缱热着脸轻呸一声“谁稀罕你的疼爱,快让开,我要下去洗漱了。”
霍景安一笑,掀被下了喜榻“你在这等着,我叫人进来服侍你。”
不一会儿,顾妈妈就领人进了新房,不止采蘩采薇两人,其余六名陪嫁丫鬟也一并跟了过来,各自手上都捧着衣裳头面等物,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入,成两列在房中站开。
也是直到此时,段缱才想起来,她虽然不必像其余新娘一样给长辈敬茶,却另有一件要紧事要做,那就是和霍景安进宫,跪谢她母亲皇长公主的赐婚之恩。
她心里一沉。
第85章
不错,母亲是定下了这门亲事; 可临头反悔、想要置霍景安于死地的也是她; 纵使霍景安说过不会再计较往事; 可那些事连自己都无法忍受,更何况他
段缱清楚,为了不让自己为难; 霍景安退让了许多,但一个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 母亲出尔反尔在先; 狠下杀手在后; 他能愿意维持面上平和已是难得; 再让他去三跪九叩,磕头拜谢这一份“赐婚之恩”; 岂非强人所难
她心里一阵发沉; 但很快,她就把这份愁闷压进了心底,就像霍景安曾经说过的那样,他不会让她为难,她也不会不顾虑他的感受,这一趟的进宫谢恩之行,她不会去。
下定了决心,她就抬起头; 对顾妈妈道“有劳妈妈了; 不过这些衣裳一时半会儿还用不着; 还请妈妈将它们撤下,换我和世子的常服过来。”宫中规矩,进宫谢恩者需着华裳礼衣,不过他们既然不准备去,这衣裳自然也用不着了。
顾妈妈眉头一皱,上前两步,小声道“郡主忘了这门亲事是由殿下下旨赐婚的,依着规矩,郡主和世子要在新婚翌日一早就入宫谢恩,穿着这些礼衣去的。”
段缱微笑道“是我疏忽,昨日忘了跟妈妈说,母亲体恤缱儿,在临别时特意吩咐过我,道是新婚事杂,我和世子不必着紧进宫,等归宁时回府拜见也一样,心意到了就成,不必拘礼。”
赵静当然没有说过这些话,可她一向以稳重示人,在他人眼中是个知书达理的存在,这一番话说出来,旁人只有信的份,没有怀疑的份。
果然,一听此言,顾妈妈紧皱的眉头就松了开来,没有任何疑虑地笑道“原来如此,殿下果真疼爱郡主,老奴这就把衣裳撤下,换常服过来。”
段缱松了口气,母亲是个聪明人,自己和霍景安不入宫谢恩,她要是想继续安稳地当她的皇长公主,就不能说些什么,旁人纵有流言蜚语,她也不会去关心,反倒是不明内情的顾妈妈难打发些,好在终是被她一顿话给诓过去了。
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就只是一些日常琐事了,“采蘩采薇,你们”她本想和往常一样留采蘩采薇下来伺候自己,却忽然发现房里只立着自己的陪嫁丫鬟,不见其他侍女,立刻明白过来顾妈妈的意思,这是在帮着她把房里事情都揽到自己手里呢,便又点了另外两名丫鬟的名字,让她们服侍霍景安。“还有柏舟乘舟,你们四个留下来,其余人都退下去,跟着顾妈妈拿常服过来。”
在这里,她又藏了一点私心,她身边一共四个一等丫鬟,采蘩采薇贴身服侍,行露湛露打理外间诸事,柏舟乘舟两人只是二等丫鬟,按理是轮不到她们来近身服侍的,可行露湛露是赵静当初为了让她们当备用的房里人而特意提拔的,貌美身娇,段缱面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有所芥蒂,能不用她们,就尽量不用。
四女福身应是,顾妈妈也笑吟吟答了,指挥剩下的丫鬟接过四女手中的衣物,就领着她们往外走去,正巧碰上从外边回来的霍景安。
霍景安身上还披着离去时随手拿过的喜服外袍,看见捧着衣裳准备离去的众侍女,有些诧异道“怎么回事”
不等段缱开口,顾妈妈就笑道“回世子,是这么一回事,今儿是世子和郡主新婚的头一天,按礼是要进宫去给殿下谢恩的,但殿下体恤郡主,特特免了此礼。老奴事前不知,拿错了衣裳,正要带人下去把它们换了,取世子和郡主的常服来。”
霍景安微微挑眉,“免了”他瞥了坐在榻上的段缱一眼,“这话是长公主说的,还是郡主说的”
顾妈妈笑道“是郡主转达的殿下之意,殿下说了,谢恩不必急于一时,等归宁时再拜见也是一样的,心意到了就成,不必拘礼。”
霍景安脸上就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似有几分耐人寻味“是郡主”
“是。”顾妈妈犹自不知,继续笑眯眯答着。
眼睁睁看着顾妈妈把自己撒的谎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段缱臊得红透了脸颊,见霍景安朝自己这边望来,更是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霍景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就转开了,重新回到了顾妈妈身上“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退下吧。”
顾妈妈正等着这话,闻言立刻躬身退下,留下采蘩采薇等四人待在房里,霍景安扫了她们一眼,继续吩咐“你们也退下,我有话要和你们郡主说。”
四女迟疑着面面相觑,最终不敢多言,放下还在整理的洗漱用品,一一行礼退下。
新房里一时陷入寂静,霍景安在原地立了片刻,就往榻边走去,段缱坐在榻上,听着逐渐迈近的脚步声,硬着头皮抬起头,冲他露出乖巧一笑“霍大哥。”
霍景安自然看出了她的讨好卖乖之意,不过还是对她这甜美的笑容倍感受用,微笑着在榻沿坐下,从容道“什么时候,咱们身为贵女典范的长乐郡主也开始撒谎了”
段缱面上一红“什么典范,我根本就没认过”
“为什么要那么说”身旁人没有管她这小小的抗议,“欺骗你的奶娘,说你娘免了我们的谢恩之礼。”
“那不然呢就这么进宫去”她有些不自在地揉着喜被一角,小声道,“八月才过了一天,七月份的那些事情我还记着呢,就算勉强进了宫,也带着不情愿,倒不如就这么冷着,免得双方见了面,徒增尴尬。”
“是吗”霍景安挑起眉梢,“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考虑,才会说出那番话的,原来只是你自己不想进宫,去面对”他停顿片刻,“岳母”
最后两个字听得段缱心中一跳。“你”她轻咬下唇,“你不介意”
“我说过,只要禁卫不出,以前的事我都不会再追究。”霍景安神情淡淡,“如今你成了我的妻子,就更不会往事重提,进宫谢恩不过走个过场,谈不上介意与否。”
段缱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怔怔地盯着他出了神,赵静慈爱与冷酷的面容在心中交替浮现,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期许什么“那那你”
“我会进宫的。”霍景安看向她,微微一笑,“你既然嫁给了我,在旁人眼里,霍家和段家就连成了一体,我和你娘也成了同盟,如果我在新婚头一天不带着你进宫谢恩,其他人会多想,我不想有关于你的不好流言。”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这会让赵静的处境雪上加霜,不过他不在乎,包括朝臣的猜疑,他下属的疑虑,他都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也就只有面前的女子一人而已。
段缱睁大了眼“就为了这点”
“这很重要。”
“重要”她不可置信,“不,我不介意”
“我介意。”霍景安打断她的话,伸手将她圈入怀中,双臂收紧,搂抱着她娇软的身躯道,“我永远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让你受到丝毫委屈。”
心底似有什么化为了一滩柔水,带着暖意流经四肢百骸,段缱伏在霍景安的怀里,只觉得胸腔心底都被温情填满,让她连眼眶都忍不住发热起来。
母亲和他看似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撕破了脸皮,波涛暗涌,这样的境况,他都愿意去给母亲下跪磕头,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失礼之处。如斯深情,她何其有幸,竟然能够得遇
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愿意为了自己低下头颅,跪下双膝
情到深处,她不禁动容出声“霍大哥,我”
“霍大哥”霍景安低笑着打断她,“昨晚你不是已经改口了吗,怎么今日又改回来了”
段缱脸上一热,回想起昨夜缠绵的情景,她被霍景安折腾得死去活来,不得已开口叫了许多平日里不会叫的称呼,有些字眼甚至连想想都会感到害臊,登时羞红了脸,几乎能滴出汁来。
“我、我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她有些慌乱地从他怀里退出,结巴着道。
看着她这幅无措害羞的模样,霍景安笑意愈深,故意逗道“不过两个字而已,哪里就难改了”
哪两个字
段缱差点问出声来,好在她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理智,思及昨夜依偎私语,基本上都是白天无法宣之于口的,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一个称呼,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紧张之情不减,低着头不肯看向面前之人。
最终,她败于霍景安的灼灼目光之下,开口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好娘子。”霍景安立刻接口,凑过身去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娘子心系为夫,为夫甚是感动,不过你也要对我的肚量有点信心,这是你的头等大事,我怎么会轻忽怠慢”
这哪里就牵扯上肚量问题了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这么容易地就接受下来。
段缱在心里念了一句,但也正是因此,她心中的情絮更加繁多起来,千条万条萦绕于心。
原来他对自己的保证,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知道。”她柔柔看向霍景安,潋滟目光盈盈于水,“可是霍大哥,你真的不必这样,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几句流言,哪里就能影响到我了更何况我也对娘的种种举动无法接受,她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寒了我的心,要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演一出母慈女孝的戏码,我做不到,拉着你一块儿演,我更加做不到。”
“就因为这样,你才更加要去。”霍景安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开就可以避开的,与其自欺欺人地逃避,不如迎头面对。以后你会遇上更多类似的事情,你要习惯它,我会保护你,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我更希望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段缱心头一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面对她震惊的目光,霍景安不闪不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片刻的沉默。
“你是我的夫君,”一个轻柔却又坚定的声音缓慢响起,“我总是和你一道的。”
第86章
收整衣裳的箱笼被放置在西苑; 顾妈妈很快就挑好了两套常服; 带着人回了长廊; 望见杵在新房门口的采蘩四人; 她还奇怪这几个丫头怎么手脚这么麻利,不过一会儿就服侍好了主子; 一问才知道原来根本什么都没做,早早就被霍景安打发出了房间。
虽然有些好奇新姑爷会和郡主谈些什么,但顾妈妈一向恪守本分; 见采蘩采薇两个贴身服侍的都立在外头,心里就有了底; 知道那些话不是自己能听的; 便也带着丫鬟候在外头; 没有贸然进屋。直到半晌过去; 里头依旧不闻什么动静,她才有些按耐不住; 往里张望起来。
府里没有长辈; 一切都由世子做主; 起晚些倒不要紧,就怕小夫妻两个新婚燕尔; 话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郡主纵然知礼; 也架不住世子纠缠; 青天白日里胡闹起来; 那可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 顾妈妈就有些着急起来,手臂抬起又放下,不知该不该敲门提醒敲吧,怕是自己多想,到时惹得世子不喜不说,还耽误了两位主子的正事;不敲吧,又担心所想成真,现在不阻止,等会儿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一时犹豫不已。
这可真是误会霍景安了,他虽然对床笫之事有些食髓知味,不知餍足,但最起码的分寸还是有的,知道妻子身子娇弱,经受不起太多折腾,因此虽然段缱的一句“我总是和你一道”让他情动不已,但也只是激动地抱紧了她,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不过情到浓处,两人都沉浸在其中,忘了时辰,这才让门外的顾妈妈产生了误会。
好在这阵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段缱很快就想起了正事,轻啊一声,从霍景安怀里退出,坐直了身子,有些懊恼地道“糟了,忘记让人去喊住顾妈妈了,她现在一定拿着我们俩的常服回来了,这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霍景安道,指尖挑起几缕她的青丝,“礼服繁重,我还怕你穿着它去宫里累着呢,常服正好,想来你娘也不会在意这些。”
段缱一愣,有些拿不准他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真这么想的。
着礼衣进宫谢恩是礼制规矩,穿常服进宫,往小了说是蔑视宫规,往大了说就是藐视天威,母亲那样一个看重体统与威严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在意这些,只不过在经过上回与霍景安的交锋之后,母亲已经失去了置喙的资格,纵有不满,也只能往肚里咽而已。
她当然不是要霍景安守什么规矩,母亲做下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他就是不进宫谢恩,自己也不会有任何二话,更遑论不满,只不过他说这一句话的态度,实在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听上去像是漫不经心的一句笑语,可细观神情,却又找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段缱抿着唇,偷眼觑向霍景安。
莫非他是想让母亲明白,就算他们夫妻两人进宫谢恩,以前的事也不会一笔勾销,想警告母亲,让她不要太过得意
她心中几番思索,都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干脆不再去想“好了,不跟你说笑了,已经日上三竿,再不起来就真要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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