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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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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好多事,好多事呢。”
说这话时,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娇嗔,又像是在戏谑,我望着他,怔怔的,恍惚的,只觉得今时今日的顾朗古怪得很,一点儿都不像他平日为人处世的风格……
他,他不像他,他……
太媚了。
我盯着他,动了动唇,想要问他为什么也在这儿,可话未出口,就听他在我耳边喃喃地说。
“你喜欢阿祐,阿祐却有他的心上女孩儿,小夜喜欢你,喜欢得紧,我说的对吗?”
阿祐?
我眼睛一眯,正觉古怪,就听到他紧随而至的那句小夜。
小、小夜……?!
他真的是太奇怪了!
“顾——”我皱眉启唇,想要说话,却根本就来不及将他的名字给喊全了,就听他用更加娇嗔、更加无邪的声音喃喃地说。
“可是啊,我很喜欢小夜,最喜欢他了。”
“他喜欢你,还要娶你,你说,怎么办呢?”
我身子一绷,脑子里蓦然有一根弦突然之间弹了一下,只是一下,我浑身上下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他在我肩头轻轻磨蹭,慵懒一如猫儿似的,嘴里说出口的话语,却像是一道又一道震慑人心的惊雷,直直朝我当头劈下。
他说,“呐,我从很小时候,就很喜欢小夜,先皇在时,还亲自为我们赐过婚呢!”
是她!
是她!
他,他,他不是顾朗……
她是顾欢!!!
不知凭空从哪儿来了力气,我面色惨白地将她从我身上推下,她,她,她不是已经去世了么?!
。
我想要跑,想要离那个和顾朗长得一模一样,却莫名令人觉得发毛可怕的女孩子远一些,可我根本迈不动脚,不过是将她从我怀里推开罢了,我已气喘吁吁伏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顾欢被我推得趔趄了一下,她扶住墙,这才没有跌倒,转过脸来,却是一脸迷茫地望着我。她懵懂无辜地说,“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
是你做什么好吗?
我望着她,瑟瑟直抖,不能断定她是人是鬼,又无处可逃,我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她皱着眉,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我。
衣摆曳地,发出婆娑声息,她最终在我的面前蹲下。
我吓得要往后退,却退不得,只好满心惊恐地抬脸看她。
她面孔绝美,蛊惑,眼神却无邪,歪了歪脑袋,她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出声问我。
“你认得我?”
我想往后躲,被她捉住了胳膊,触手温热,她捏了捏我的手臂,笑嘻嘻地说,“我明白了,可是小夜他,曾经对你提起过我?”
我牙关打颤,没工夫同她说这些,我冷汗直下,径直就问,“你……你不是已经死……死了么?”
她怔了怔,眼神微诧,像是突然间听到了奇怪的话。
须臾之间,她眼神一亮,像是陡然间领悟了什么似的,笑出声来。
“唔,爷爷告诉你,我死了吗?”
不等我出声回答,她抬手捉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放到了她的脸上,她笑嘻嘻的,“你摸摸看,摸摸看呢。有温度吗?”
有……有的。
她笑得快乐,“你看,我没死哦!我是顾欢,是顾朗的妹妹,我还活着。”
她还活着……
。
对于那个七岁的女娃儿的尸体,顾欢给出了她的解释。
“那个是别人易容的啦!”易容?
“对啊!你父君信奉命数,推算出我命轮尊贵,对他执掌君国有利,他千方百计地设了陷阱得到了我,怎么会让我死呢?”
我听不明白,遂拧起眉头看她,她是说,七岁那年,害她和萧祐横出祸端的……
是我父亲?
接二连三的消息令我接受不能,一时之间,我恍恍惚惚的。
顾欢蹲在地上,却是笑眯眯的,她嗓音娇糯地说,“阿祐被打昏了,什么都不记得,你父君又特意命人寻来和我体型相似的女孩儿,还为她做了胎记易了面容,因而便骗过了爷爷。呐,你也觉得很神奇吧?”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怕,她既然是人,我便没在怕了,我是惊讶——我既为这真正的顾欢死因而震惊不已,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以如此愉悦的腔调讲述此事——这,这难道不是一段伤心的往事吗?
很快,她就让我懂了。
打了一个响指,有两名黑衣人不知从房间哪一个角落钻了出来,顾欢施施然站起了身,她笑着吩咐。
“掌灯。”
光线立刻亮了起来,我承受不住,抬臂遮了遮眼,等到稍稍适应了这陡然明亮的环境,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寝宫。
明珠镶壁,富丽奢华,一眼看去,四周的摆设豪华至极,珠玉耀眼……
顾欢一袭玄色长裙,俏脸娇艳,她站在一堆精致物品当中,笑吟吟说,“我没有死,也过得不差,我是你们君国虔诚供奉的圣女哦!”
我呆住了。
她莲步轻移,正要再靠近我,突然有黑衣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对她附耳说了句什么,她脸色一变,脱口便说。
“让他跑了?”
黑衣人躬身,一脸认错之色。
顾欢笑容敛住,垂睫细想,忽然便抬眼朝我看过来了,她逼近我,字字停顿地说,“我要小夜。”
【106】二女一夫
顾欢的话,让我忍不住愣了一下,她,她说什么?
我正晃神儿,她已单膝在我面前跪下,美目灼灼,蹙着眉说。蔺畋罅晓
“我喜欢他。”
……真够直接。
我嘴角一抽,无言地说,“……我知道你喜欢他。崴”
连夜八岁,先皇为他与你指婚,他不肯娶,你伤心欲绝,与萧祐私奔的路上出了意外,再见到时,你已是一具横尸……
关于此事,关于你,连夜虽什么都不曾对我说过,但我想,他大约也是愧疚的吧?
我知道你的往事,也知道你对连夜的感情,可…疽…
“很抱歉。”我终于恢复了冷静,一脸的坚定和执着,回望着她那张倾城绝色,我不卑不亢地说,“我也很喜欢他。”
顾欢愣了一愣,艳丽无双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诧,她喃喃说,“你,你喜欢的……不是阿祐吗?”
果然情分弄人,当局者迷……他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的。
我抿着唇淡淡地说,“我虽有意,他却无心,自作多情的事我做了八年,如今已不再做了。”
她怔了怔。
美目里划过一丝诧异,又划过一丝恼怒,她忽然神情愤愤地瞪着我说,“也就是说,阿祐不喜欢你,你便转而喜欢小夜?你,你这样对小夜不公平的!”
瞧,之前我说什么来着——我若移情别恋,必有人抨击于我。但这来自于情敌的抨击,我并不准备忍气吞声地咽下。
我抬起眼,淡淡回驳与她,“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分明是两情相悦的事,怎么就不公平了?”
她俏脸一白,“你,你不真诚!你是退而求其次才选择了他!”
她踩我痛脚,我噎了一噎。
见我一时无言,她撩眼看我,绝美的眉眼之间突然就盈出了一抹委屈之色,她扁了嘴巴,控诉着说,“小夜如何,我自认比你了解得多,我喜欢他,自我小时便喜欢他!皇女殿下,为了你们君国社稷,我背井离乡,独处异国,做了整整九年圣女,难道,难道你就不该回报我些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圈儿微红,泫然欲泣,真的是我见犹怜。
望着她那张和顾朗并无二致的脸孔,我狠不下心,饶是心底觉得她不该如此,却也说不出狠话。
我叹了口气委婉地说,“感情并非商品,更不是玩物,在我这里,没有因为回报而转让感情之说……”
我曾答应过连夜,不会再把他推给别人了。我要说到做到的。
顾欢眼眸一眯,委屈褪去,换成一片恼色,她霍然拂袖站起,冷冷地睥睨着我。
“也就是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看着她,早知道她不会轻而易举放过我,因而也不算惊讶,我说,“技不如人,被你抓到,是杀是剐由你处置吧。”
她抬手拂掉案上琉璃沙漏,落地清脆,狠咬银牙,“好一个任我处置,你倒是嘴硬得很!”抬手指着我的胸前,她冷冷地说,“也不瞧瞧自己胸口,你中了我的冰丝!”
我没低头瞧自己的胸口,不是不想,不是不敢,而是我已经不能了。
别看我一直同顾欢不卑不亢地对峙着,可是坦白说来,此时此刻,我全身上下能够动的,也唯有眼睛和嘴巴了。
四肢冰凉,像被冷冻,手臂,双腿,腰身,乃至我的手指,统统都没有知觉了……
顾欢冷冷注视着我说,“冰蚕在你体内,若无我的召唤,它宁死都不会出来,你就也等着活活被冻死吧!你死之后,以为我无法得到小夜?未免太自信了吧!”
我从没说过她没有本事得到连夜,我只是说我绝对不会拱手将他送出罢了。顾欢气愤得很,却又不是连嫣那种动辄出手的泼妇,她瞪了我几眼,甩下一句,“中了我的冰丝,你至多能撑三日,不怕死就负隅顽抗吧!”
她像是有急事要办,命黑衣人将我关了起来,便急急走了。
。
我呈冰雕状在密室里坐着,坐了整整一夜,浑身越来越冷,到了后来,竟然连眼睫都结了霜花。
第二日不知什么时辰,有人开了密室的门,进来看我。
我连眼皮都要掀不动了。
来人竟是小七。
确切地说,竟是被我一厢情愿地取名为“小七”的敌人之一。
再度相见,他不再是五岁幼童矮小的模样,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身材,面容苍白,却也称得上是俊朗的年轻男子。
他望着我说,“先前用缩骨功欺骗了你,我专程来道歉的。”
我不想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他就自顾自地说,“圣女的意思,其实并不是要杀你,她命我将冰蚕种入你的体内,不过是想逼你同意交涉罢了。”
我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游说吗?让我同意放弃连夜?
我若放弃了他,对倾慕他许久的顾欢自然是再好不过,对小七竟也有好处么?
我艰难抬眼望他一下,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倒也不觉尴尬,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依旧是不疾不徐地说着,“连皇与卿相交手,受了内伤,昨夜又险险冲出我等重围,伤势加重,自顾尚且不暇,你莫不是以为,他还会亲自来救你吧?”
我冷眼看他。
他也看我,“还是说,你在等着卿相?”
他抿了抿唇,似乎思考了一下,突然说,“时至今日,你既已变成这样,我也不怕告诉你的。”
“卿安卿相大人……同我们圣女,正是一伙儿。”
我终于狠狠呆了一下。
小七盯着我的眼睛,缓缓地说,“无论如何,你终归曾出手救我,我告诉你这些,算作报恩了吧。”
他眉眼深深望我片刻,见我依旧抿唇不言,他没再多做停留,转身走了。
我木木然坐着,只觉小七的话真是劲爆啊劲爆啊,再一思索,唔,我真是个傻X。
被人卖了,我还以为他是我的同伴呢。
哈。
。
这一日晚间,卿安终于来了。
他脸色不怎么好,有些苍白,想来同连夜的交手也让他耗费元气不少——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视力又下降了。
我现在只能隐隐看到三步以内的人影了。卿安就坐在我的三步以内,他虚弱地说,“你要相信,我是为你好的。”
我没吱声。
其实是说不出话,否则我肯定会讽刺他或者唾骂他的。
他说,“圣女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连皇,而她能给的,却是整个君国的精神信仰。君凰,我们同她联手,对你登基有百利而无一弊。”
他真的是为我好,他满脑子想着让我登基。登基登基登基……
我若登基,对他究竟有多大的好处呢?
“连皇虽好……”他仍在嗓音虚弱地说着,“却也不过一个男人罢了。你若登上皇位,普天之下有大把男儿任你挑选,何必因小失大?”
我仍是没有说话。
“君凰。”他叹了口气,朝我凑近了些,那张俊美邪肆的脸此刻却朦胧苍白得很,我瞪大了眼,也不过是看到一个轮廓。他握住我冰凉的手喟叹着说,“我不想你死,你……放手吧!”
放了连夜。
。
同连嫣一样,顾欢对同我有瓜葛的男人也是痴迷得很,甚至不惜处心积虑地朝我下手。
可是,她却远远要比连嫣高明得多。
——她不打我,也不骂我,她用一种近似于凌迟的方式,折磨着我。
而一直声称为我好不想我死的这个男人,是同她联手的刽子手,他负责一刀一刀地往我心口上割。
刽子手说,“圣女早就不想在君国呆着,只是等时机到、等你与连皇来罢了。她会倾囊相助扶你登基,条件是……你取消同连皇的婚约。”
嗓子生疼,晦涩,我终于艰难无比地挤出一句话来。
“我若不呢……”
他攥紧我的手掌,动作心疼,语气里,却满是决绝。
“有我在,她必不敢让你死掉,只是……”
“她已寻到了重伤昏迷的连皇,并托我转告于你:无论你答应与否,她都要和连皇同归连国,喜结连理。”
“他们原本就有婚约。她既是圣女,更有的是诡异法子,让连皇从此再记不得你。”
我闻此禁不住呼吸一窒。
“君凰……”卿安抬臂,轻轻搂住我的身子,他呢喃着说,“忘掉连夜吧,随我登基。你没得选的……”
【107】如此作践
十五岁这年,移情别恋,我爱上了连夜,把心交给了他,把身子交给了他,我虔诚地觉得,我这一生,得这个人,值了。蔺畋罅晓
十五年来,我难得遭遇一次幸福,可,太过幸福的时候,人总是容易被冲昏头脑的。
就像我,就像我,就忘了一件很是要紧的事了。
我忘记了:上天它,从来都不曾对我温柔过崴。
你看,它要把连夜收回了……
。
卿安走后不久,顾欢就来了,她脱下了先前那袭玄色的罗裙,换了一身妖娆的粉衣,俏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盈盈地说疽。
“君凰妹妹,小夜已经被我找到啦!”
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我说不出话。
她就扯了条凳子坐了下来,拄着下巴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我说,“你难受吗?需要我帮你把冰丝暂时解开吗?”
不需要。
我难受的是心,你解开冰丝也没有用的。
我的全无反应,令她觉得有些苦恼,她面孔绝美,眼神清澈,稍稍歪了歪脑袋将我打量了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喃喃地说。
“小夜喜欢你,我,我自然是知道的啊……可,可我这九年来,日日都是靠着要再见到他、要嫁给他这个信念支撑着过活,我,我不可能把他让给你的啊!”
我连眼睛都要睁不动了,哪里还有力气同她争辩什么?
我的无言以对,令她的话越说越多,且越说就越发的深刻。
她说,“嘛,他喜欢你这件事,我其实是并不介意的。九年不见,我已经变得更漂亮,也更坚强,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供观看的贵族女娃娃了。我能帮他坐稳江山,能为他出力好多,我变得有用了不是吗?他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的。
我没反应,我宛若死人,一点儿都不影响她自顾自地说任何话。
她说,“君凰妹妹啊,你,你也不要难过,你很好是没错啦,可……可你继续喜欢阿祐不好吗?小夜他是我的啊!”
听到这里,我的身子很冷很冷,心底也越来越冷了,果不其然,紧接着,她用天真懵懂的语气,径直就为我叛了死刑。
她说,“你把小夜还给我,我会劝阿祐喜欢你的!你不是喜欢他整整八年了吗?这样多好,我们就都幸福了!”
说这些话时,我不知该说她是毫无城府,还是心机太深了,她的语气很诚恳,也很直接,心底怎么想就径直说出来了似的。
她坦率得令我无力极了。
——她爱连夜,显然很爱,也许比我对他的感情还要多。
面对这样的女人,我恨不起来,只是觉得太无力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卿安说,我没得选的。既然没得选,你又何必要再来往我伤口上戳?
顾欢,你未免也太欺负我了……
我闭上了眼,嘴唇乌青,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欢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疲倦,想说什么,可又怕打扰到我休息似的,她默了片刻起身便走了。
临走之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恨我我也没有办法……感情都是很自私的。”
她的语气执拗,坚决,带着一股绝无转圜余地的不顾一切。
你看,她从来都不是真的要同我商量的。
。
当晚子时,我再度被冰丝剧烈折磨,这是第二日,到了三日之期,我怕是就要被彻底摧残死了。
浑身冰凉,全无感觉,唯有胸口被种了冰蚕的地方,滚烫滚烫,像是着了一把熊熊烈火。
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像是用一把利刃生生将人给从中撕裂,我想哭,可哭不出来,我想死,我是真的恨不得有人来给我一刀,结束这漫长而又凌迟的煎熬……
那一刀很快就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我已是气若游丝,连呼吸都觉得难以为继了,密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顾欢再一次来了。
这一次,她带来了连夜。
——她命人将重伤昏迷的连夜带到囚禁我的密室里面,当着我的面儿,将绝情散喂进了连夜的嘴巴。
嫣红的药水沿着连夜苍白的唇畔淋漓滑下,更多的那一部分,却是顺着他的喉管,流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和每一条血管……
我发不出声,动弹不得,就那么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
顾欢一手揽着连夜的身子,一边朝我抱歉地说,“你也不要怪我无情……呐,小夜是一定要忘记你的啊,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让你也死心罢了……”
我早已呆滞,听不清她说什么。
她咬咬唇,抬起眼,一脸真诚地望着我,“你放心,我顾欢说到做到,我,我一定会帮你夺回皇位的!”
我已然听不到她说什么了,我努力将双眼瞪大,却依旧视线朦胧,我想看一看连夜,我想看一看他,可我绝望地发现,他本来就模糊不清的俊脸,居然渐渐地更加朦胧了。
我闭了闭眼,只觉喉咙一甜,两日来彻底丧失了知觉的身子竟然颤了一颤,乌青僵硬的嘴唇霍然开启,“哇”的一声便呕出了一口鲜血。
那一刻,我的脑中竟然一派空白,什么都不再想了。
胸口很热,很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凭空挖掉了似的,变成了地面上那滩殷红的血。
顾欢看着我,她紧紧地搂着昏迷不醒的连夜,看着我。
她的眉眼间是何神色,我早已看不清了,我撩了撩眼皮,太沉,又撑了撑,却没有掀开,而是径直陷入了一片黑暗。
失去意识之前的千分之一刹那,我的脑子里划过了一句话:顾欢,谢谢。
谢谢你如此作践于我。
。
等我再度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我回了自己在君国的那处府邸,卿安坐在我的床边,正用小勺为我灌药,见到我的喉头缓缓动了一动,他修长优雅的手掌顿时就僵住了。
我睁开眼,看到他满目欢欣之色。
可是渐渐的,他的神色,由欢欣惊喜,变成了茫然惊诧,他几乎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我。
我也回看着他。——我不懂他为何如此夸张,我只是朝他笑了一下罢了。
我的那个笑容,也许诡异,也许可怕,令卿安几乎整整一日都是恍着神儿的。他时不时会用忐忑不安的眼神偷偷打量着我。
我却没有工夫多去看他。
原因很是简单,战争开始了。
一如卿安所言,圣女大人果然遵约帮我等实施夺位大计,我醒来的这一日,已经是两方交战的第二天了。
皇宫的守备果然兵力充足,饶是圣女大人从内部作乱,卿安率军在宫外接应,我父亲那方也没有立刻落败,而是如火如荼地缠斗了起来。
两军势均力敌,打得不可开交,我听下属的汇报时了解到,此次逼宫,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眼角扫到,卿安正小心翼翼地偷觑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顿时满脸惊诧。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下。
以为我会勃然大怒吗?
不会了。
世人是生是死,以前的我固然介意,可是此时此刻,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
我是君凰,是被这造化弄人的世间欺辱了一次又一次的君凰,往日那个二货兮兮却善良无害的风雅……
她死掉了。
这世界从来不曾对我温柔,我又何必费心去呵护它?!
那一日,我亲自抄了剑上阵杀敌,卿安欲拦,我眼睫一抬,毫不犹豫地便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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