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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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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拧眉坐了下来,一脸的困惑加剧,“爷爷不明白。”
    我咬了咬唇,微微偏了一下脑袋,这是我思考时惯有的姿势。我说,“这么说吧,我来打个比喻。”
    “一个人,从出生起就孤零零的,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在师门也被所有的人排挤,突然有一天,出现一个人,他朝她笑,对她好,他为她叛出师门,把她带到京都,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天地。这样的人……值不值得用一辈子去感激?”
    爷爷眉眼深深看我,一字一句,“陛下对你,亦是如此。”
    我默。
    默了许久,喃喃自语。
    “可我的心……”
    一个而已。
    。
    那一日,爷爷将我从暖苑放了出去。
    他告诉我,连夜先前发布的诏书,使得周边各国都知道了他要成亲的事。
    就在今晚,各国使臣将齐聚皇宫,共献贺礼。
    “是让陛下龙颜大悦,还是颜面尽失……统统由你。”
    临走之时,爷爷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笑容慈祥,而又哀悯。
    “你虽是孤儿,却也是我顾天的孙女,陛下他从不逼你,爷爷也是。”
    。
    爷爷刚走,顾朗一身紫衣,从角落里蹿了出来,他扯住我急急地问。
    “怎么办丫头,你逃是不逃?”
    。
    

【042】使者卿安    

     顾朗问我要不要逃,我低头想了一下,抬头朝他笑了笑,转身便回了暖苑。
    当晚,我第一次化了艳丽的妆,跟在爷爷身后,出现在宫宴上面。
    。
    爷爷所言不虚,来朝贺的各国使者有许多,他们次第坐在用来迎宾的齐欢殿里,一个个正在推杯错盏,微笑寒暄。
    太监高声唱喏“顾太师、风史到~~”,声音又利又尖,所有人顿了一顿,鼓乐暂歇,众人齐齐转脸朝殿门口看来。
    我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揪住了华服的袖边。
    只是一眼,众人有人微笑,有人惊叹,爷爷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情,他抬起手,牵着我缓步向前。
    红毯绵长,四周静寂,接下来低头跪拜及走向座位的时间里,我的身上,黏着着数十道炙热的视线。
    他们的目光新奇而又打量,毫不掩饰对连国皇帝要“嫁”的女人的好奇,自小到大,我着实未曾经历过这般大的场面,当即便红了一整张脸。
    一个不知来自哪国的玄衣使者见状,当即打趣笑道,“哟,连国陛下喜欢的,竟是这么个小丫头?瞧,她还怕羞~”
    我红着脸抬起眼来,瞪了那玄衣使者一眼,一转脸,恰好与上座身着龙袍之人四目相撞——他正凤眼沉沉,安静看我,眸中神色说不好是喜悦,还是悲凉。
    我只觉心口像被什么轻轻一撞。
    连夜只看了我一眼,当即就将凤眼错开,他朝身旁侍立的太监瞥过一眼,太监立刻会意,尖声宣布宴会开始。
    我揣着满手冷汗在爷爷身边坐了下来。
    。
    宴席热闹,众人畅谈,连夜的唇畔却自始至终都噙着一丝冷笑。
    我自认自己的出现为他解了颜面尽失的难堪,却不想他竟是这般神情,正琢磨究竟哪里惹他不快,先前调侃我的那个玄衣使者,眼见我爷爷暂时离席,竟笑眯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我皱了皱眉,浑身泛起强烈不快。
    这个玄衣男子,修身玉面,长得倒是仪表堂堂,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轻佻,令我觉得十分讨厌。
    眼见他步步走近,我下意识就要躲开,却被他抢了一步,在爷爷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众目睽睽,他胆敢如此无礼,我皱眉看他,戒备而又敌对。
    “公子有何贵干?”
    他眼角一挑,轻佻之意尽显,“在下君国使臣卿安,初次见面,只觉风史大人面善,想同您共饮一杯,稍叙情谊,不知您可赏这个薄面?”
    我冷着一整张脸,“在下不会饮酒,实在抱歉。”
    卿安哦了一声,似信非信,他用眼角扫了一下上座,见连夜正同人饮酒,不曾注意这里,他勾起唇角,抬手在桌案上轻抚一下,低叹一声遗憾,转身恋恋不舍离开。
    我绷着脸,不知他这么自找没趣究竟是为哪般,垂眼一看,却见地上掉了一个纸团。
    卿安走开几步,回头看我,笑容诡艳。 
 
        

【043】幸好是我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着那个玄色衣衫的男子,灼灼地看。
    他落落大方,眼神轻佻,却足够镇定,似乎笃定了我会将纸团捡起来。
    我嗤了一声,施施然起了身,向前走,重重踩过了纸团。
    。
    “陛下。”
    我弯下腰,广袖一展,伸手拦在了依次在朝连夜敬酒的各国使者面前。
    我微笑着说,“陛下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连夜撩起眼睫,凤眼水绰绰的,他似醉未醉地看了我一眼。
    众人也全看着我,他们先是怔愣,再是一齐发笑,有胆子大些的竟径直开起了玩笑来,“哟,这可还未曾拜堂呢,风史就管束起陛下来?”
    我脸一热,只觉羞窘,却勉力站着,手臂亦未曾撤开。
    众人眸中全是调侃。
    我压下尴尬,客气有礼地笑着,眉眼间却尽是坚定和决然,“实不相瞒,陛下酒力极浅,今日已喝了许多,谢意已表,实在不能再多喝了……”
    使者们哪有那么好说话的。
    他们先是不依,再是恍然大悟似的灼灼看我,由隋国使者做代表,故作正经地说,“我们前来朝贺,除了恭祝连皇,一并恭祝风史,风史不陪我们喝几杯吗?”
    我笑容浅淡,“风雅不善饮酒——”
    话未说完,他们哄闹着将酒杯重又递到了连夜的唇边。
    可怜连夜,俊脸已经泛红,迷迷糊糊就要启唇由着他们灌,我心下一急,抬手拦住他们,一边将醉了的连夜护在身后,一边朝他们喊。
    “我喝,我喝还不成吗?!”
    。
    TNND各国使者,灌我灌得可真够实诚的,他们觉得喝够了时,我已然站不稳脚了。
    我扶着连夜,连连打着酒嗝,只觉醉意醺然,与此同时,心底想着,幸好是我。
    ——这些酒若是灌给了连夜,他非吐了不可。
    酒醉迷糊,我脸热心跳的同时,只觉视线也是影影绰绰的。隐约瞧见一抹黑影朝我走来,声音轻佻,语气却不悦。
    “风史不是不会饮酒的么?”
    我呵呵地乐,“我,我不会啊?你傻不傻。我,我要陪连夜,打,打小就练这个!”
    那人不再说话,他愤愤看我几眼,而后突然弯腰,伸手在我袖间摸了一下。
    酒醉让我反应迟钝,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刚想睁眼去看,他已然拂袖,大步走了。
    我撇了撇嘴,不屑地骂。
    “切……”
    。
    连夜醉了粘我。
    太监送他回寝宫休息,他死活拉着我的手臂不放……惹得各国使者又是一场好笑。
    爷爷见状,面上无奈,眼里却满是欣慰之色,他明叹暗劝地说,“你既肯替陛下挡酒,还在乎陪他一陪么?”
    我打了个酒嗝,“不,不在乎啊。”
    伸手揽住连夜的腰,我醉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走,走夜夜,雅雅带你睡,睡觉觉。”
    据顾朗后来告诉我说:那日他刚办完事,匆匆赶来,见到此情此景,嘴角一抽,差点儿没疯了…… 
 

【044】被他吻了     

    连夜酒醉,实在粘人。
    我把他送入崇元殿,伺候他梳洗,伺候他安歇,连带着将睡前故事都讲完了,他还是睁着那双妖媚凤眼,水汪汪地仰脸看我,双眸一眨也不肯眨。
    ——他的那副神情,像极了年幼的小兽,目光清澈,无邪,充满了恋恋不舍。
    我本就醉得迷糊,如今一见,只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正要离开的脚步霎时顿住,重又回转过来,我在他身旁落了座。
    他的眼角弯了一下。
    见他笑了,我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他,“先,先说好啊,我,我要是再啃你的脖子,不,不许给人家说!”
    他长睫微动,眨了一下。
    我继续哼道,“也,也不许说我压倒你了!”
    他再眨一下。
    寻思着我也不能做出比这两样更加禽兽的事了,我瞬间宽了心胸,身子朝后一歪,倒在他的身边,我笑眯眯地说。
    “好,好了,睡吧!”
    他凤眸如水,静静看我,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似的,他抬起手臂,缓缓展开,俊脸上是一副很乖的神色,他轻声说。
    “抱……”
    我瞬间懵了。
    “不!”
    三秒之后,我回过神,我往后退,一脸如临大敌的神色,“不,不要抱抱,各睡各的!”
    他长睫一敛,满脸失望,凤眸里迅速漾起水汽,可怜巴巴地凝望着我。
    我一脸的正义凛然,瞪他一眼,身子避嫌似的往里挪了一挪。
    他皱着眉,立刻跟着凑过来了。
    我拎过一个枕头,挡在我俩中间,划清了楚河汉界。
    他极失望,喃喃地说,“你真小气……”
    我冷哼着,“你,你多大了?既是皇帝,又是男人,爷们儿一点!”
    他俊脸一垮。
    却终于听话起来,不再靠近我了。
    。
    二人并肩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枕头,和衣而卧。我正困意渐沉,听到连夜喃喃唤我,“风雅。”
    我似醒未醒,信口“嗯”了一下。
    他沉默好久,久到我几乎要睡着了,终于再次出声,轻轻地说。
    “你今日来了,可是说明……愿意嫁我?”
    我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醉意驱使,我笑呵呵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嗯”了一下。
    他突然间从龙榻上直起身来,衣料窸窣,俊脸逼近,一双漂亮妖媚的凤眼亮晶晶地直望着我。
    我也看他,醉眼迷离,朦胧胧的。
    四目相对,他浅笑着说,“好风雅……我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俊美的眉眼,看着他英挺的鼻尖,视线再往下移,落到他弧度清好的唇瓣上面。
    他真好看。
    我觉得渴,无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他眸色一深,双臂撑在我的身侧,长睫微颤,他红着脸,没头没脑吻下来了。 
 
        

【045】朕不要你   
      
    连夜的嘴唇很软,很凉,他轻轻地在我唇瓣上面摩挲着,唇中酒气渡了过来,干净而又清冽。
    我变得更加迷糊起来了。
    坦白地说,我虽自小不拿自己当做女儿家看,泼皮惯了,可这种事,却是第一次做。他撑着手臂,倒也压不到我,嘴唇又软软甜甜的,我晕晕乎乎地想——
    唔,这感觉其实不坏。
    见我心无城府,连夜唇角翘了起来,他好似动了情,眼角眉梢都挂着温柔,一边用手揽住我的腰肢,一边逐步将浅吻加深。
    他轻揉我的身子,将我往他怀中更深处带。
    我被他搂得渐渐喘起气来。
    他看着我,唇瓣未离,眸色却是越来越深,他衔住我的下唇,哑着声儿说,“你同君使说了什么?”
    君使?
    我撩起眼睫,雾蒙蒙地看他。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蹙起眉尖,看着我,难得好脾气地解释着,“卿安,那个黑衣服、很丑的货。”
    我愣了一下,很丑的货?
    哪个?
    连夜的好脾气素来是持续不了多久的,他立刻就搂紧了我,冷哼着说。
    “你别理他。”
    我脑袋里还一团浆糊着。
    他将我抱在胸前,修长手掌在我背上轻轻拍着,拍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唇,将脸枕在我的肩窝,喃喃地说。
    “还有萧祐……也别理他。”
    我怔了一下。
    他的脸颊在我肩侧蹭着,原本清冽好听的声音,听起来咕咕哝哝,像是在忸怩似的。
    他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深呼吸着,像是破釜沉舟了似的,他微微红着俊脸,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我喜欢你,很喜欢的,你心仪萧祐,我知道,可……我也很好,也救过你,我虽对你凶,可——”
    他说的话,我听不到了,我几乎成浆糊状的脑子里在回想着:萧祐?他说萧祐?
    我刚才究竟在和他干什么?!
    一个激灵,意识在这一刻终于清醒了,我如被雷击,想也没想地就抬手推开了他。
    连夜猝不及防,猛然一个趔趄,险些摔下龙榻,他抚额怔怔看我,见我瞪大了眼,一脸惊诧,他那双先前溢满了浓情蜜意的凤眼,一点一点,渐渐冷了。
    。
    崇元殿中,片刻死寂,而后,我终于回过神了。
    我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滚下龙床,毫不犹豫地朝连夜跪了。我抬手扇着自己的脸,险些哭了。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竟然又来轻薄陛下!”
    我扇着自己,用力极大,右半边脸颊很快就肿起来了。
    脸疼吗?
    当然疼,可疼不过我胸腔里的那个地方。
    ——我,我竟然背着萧祐,吻了连夜?
    我果然是禽兽不如啊啊啊!
    我只顾自责,没注意到,龙榻之上,连夜衣衫半敞,露出妖艳锁骨,他看着我,目不转睛,一眨不眨。
    那双琉璃般清澈的凤眸之中,却是越发地悲凉起来了。
    静默良久,他哑声问我,“你哭什么?”
    我泣不成声,“微臣混蛋……”
    他闭了闭眼,“……为了萧祐?”
    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碰我,却最终在半空之中僵窒了住。他合上眼睫,颤着声说。
    “你走吧。”
    我直起身,望着他。
    他有些寥落的笑了一下。
    突然起身背过脸去,他轻轻地说,“给你七日。七日之后,你若还是这副心思……朕就不要你了。”
   

【046】她的身世   
      
    连夜的话,一直在我耳朵旁边绕,直到我直起身,告了退,出了宫,都没有消散。
    他说,给我七日的时间……
    七日后,若我还是喜欢萧祐,若我还是这副心思不改……
    他便不要我了。
    仔细想来,这场突如其来的逼婚事件,于我而言,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乌龙——我虽自幼和连夜相伴成长,对他,却是畏惧多过于亲近。
    我自认为,我害怕他,他对我,也该不会有什么感情。
    只是,如今看来,我视作儿戏的一桩事……
    他却当了真。
    近来几日,面对我时,他的眼神很悲凉,连笑都落寞得很……我虽神经大条,却也看得出,他大约……
    是真的伤了心。
    一路无言,我垂头丧气地慢慢走着,夜色很浓,却黑不过我满腔山雨欲来的心情。
    我说不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憋闷,胸腔里那个怦怦跳跃的地方,压抑得很。
    。
    临近太师府邸,我放慢了速度,抬起手来,揉搓着自己几乎僵硬的脸孔。
    “风雅。”我挤出笑,努力为自己鼓着气,“打起精神!”
    声音堪堪落定,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骤然传来喑哑笑声,衬着这股子浓如泼墨的夜色,煞是恕�
    我早说过,半夜里,我从来不装英雄,当即一个激灵,管他是人是鬼,我头也不回,撒腿就往太师府里冲。
    ——却被人从身后,揪住了衣领。
    “来——”我脸色一变,张嘴要喊,被那人及时伸过的手掌,堵住了唇。
    他揽着我,言笑晏晏,“风史莫怕,是我,是我……”
    我皱起了眉。
    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笑起来,“我是卿安,您记得么?君国使臣。”
    。
    朱雀街的小酒馆里,光线氤氲,对面而坐,玄衣男子笑容款款,我却是黑着一整张脸。
    难为他不觉尴尬,十分熟络地抄起酒壶,为我斟了满满一盏。
    他笑吟吟说,“先干为敬,风史随意。”
    我冷着脸,语气更是毫不掩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不善饮酒。公子说寻我有事?不如直言。”
    卿安将杯中酒水饮尽,抬眼看我,笑容诡艳,眼神却是轻佻得很。
    我看着他,看了几眼,拍桌子就要走人。
    “哎——”他抬臂扯住了我,眼角一挑,笑得无赖,“连皇看上的丫头,这么厉害?看一看就要走人。”
    提及连夜,我瞬间想到他那句“不要理他”,垂眼看着这个陌生的玄衣男人,我语气冷硬,“有话快说。”
    卿安微微抬脸注视着我,许是见我一脸的戒备敌对,他轻佻的笑容终于渐渐敛起,一字一顿。
    “无父无母,孤身多年,风史可曾查过自己的身世?”
    。
    

【047】父亲没死   
      
    卿安问的话,着实有些多余。
    我虽然平素里二了一些,可事关生身父母,终归是会上心的。
    不错,在青城山的几年间,我曾有意地打听过我的父母亲族,但据全师门唯一一个会对我温柔的师母所说:
    她是在一条荒废的小路上捡到的我,那时那地,我的襁褓周围,除了野草,根本没有任何可资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师母的话,宛若一盆冷水,狠狠将我寻找父母的念头给打消了去。等到七岁那年,随萧祐来到京城,有幸被顾太师收养,衣食无忧的境况之下,这样的念头再度死灰复燃,我重又踏上了寻找双亲的路。
    只是,长路漫漫,杳无踪迹,我正找得热火朝天呢,师母(好吧,萧祐带我叛出了师门,也许我不该再叫她师母……)偷偷托人送来书信一封,信上说,她当年嫌我年幼,怕我承受不住,因而忘了告诉我一件要紧的事——
    其实,当年当地,在包裹我的那个襁褓里面,除了一个瑟瑟发抖的我之外,还有一样东西。
    不错,就是狗血话本必备道具之一——
    血书。
    根据那封血书,我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因为战乱,父母统统死了,亲戚邻里养不起我,于是将我丢弃。
    我的亲戚为我挑选了一个绝佳的弃婴场地——北风瑟瑟,天寒地冻,附近也许还有那么一两个牌子写着“狼出没,请注意”——此情此景之下,幸好有她路过,善心大发,将我捡起,这才带回了青城山,并为我取了“风雅”二字……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令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苦逼、着实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被亲戚丢在路边,等狼吃。
    喵了个咪!
    身世既然这么惨,那我还找个P。
    遂将此事搁下,安心做连夜伴读,二货兮兮地度日。
    。
    我曾那么努力地找过,却全无消息,现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君国使者,他问我,可曾寻找过自己的身世,我顿时有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想来是见我一脸怔忡,卿安笑得轻佻,他把玩着手中酒盏,神色间颇有几分自得之意,“在下不才,略微知道些许,风史倘若诚心求我——”
    我转头就走,“没兴趣。”
    他嘴角一抽,伸手急急扯住了我,眉眼间隐约带着几分出乎意料的狼狈,“你,你这就走?”
    “不走作甚?”我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我困得很,没空听你说故事。”
    卿安表情一噎,神色尴尬得像是吞了一只蝇子,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突然摇头叹息,“难怪,难怪啊……”
    我撩开一条眼缝儿瞧他,“难怪什么?”
    “难怪别人抢走你的东西!”
    我拧眉看他,“什么意思。”
    他眼睛一闭,故作高深,一副算卦先生的德性,摇头晃脑,慢悠悠说,“你的父亲……其实没死!”
     
 
        

【048】君国皇女         
    卿安的话,让我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应对。
    他却以为我是当了真。
    邪肆轻佻的笑容一敛,他信手放下酒杯,身子稍稍前倾,一脸严肃地对我讲了起来。
    “不知风史听过没有,在我们君国,盛行一个传闻……”
    “君国原本并非男人为帝,而是以女帝世袭,上一任女皇励精图治,颇有建树,曾一度将君国的版图开拓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讲得字字认真,且神色之间颇有感慨追忆之意,显然是对那位女皇崇拜得很,我却是一脸的漠然,完全被动地听他讲述。
    ——不成想,我如此不配合的态度,竟丝毫没影响到他倾诉的兴致。
    他依旧讲得津津有味。
    “女皇威武,带着君国子民朝着富裕安康的前景大踏步迈步,所有人都认为君国会在她的引导之下,成为大陆上最富庶的国家之时,谁承想……素来凤体康健的女皇陛下,竟在一夜之间,骤然殁了。”
    我终于抬眼,勉强提起了一丝兴趣。
    卿安玄衣如墨,衬得面孔颇为白皙,此时此刻,他眉眼认真,一向轻佻的神色收敛起来,倒也挺像一个气度非凡的贵介公子那么回事。
    这位贵介公子一脸伤感地叹着气,“女皇的死,稀奇得很,既无伤口,又非中毒,宫中御医根本验不出是怎么回事。除此之外,还有更奇……”
    说到这里,他掀睫瞥我一眼,唇边邪笑漾开,似乎意有所指。
    “风史猜猜,是何事?”
    我冷哼一声,撇过了脸去。
    卿安失笑,“你这脾气……”
    却终于不再卖关子,轻佻笑容一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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