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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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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史猜猜,是何事?”
    我冷哼一声,撇过了脸去。
    卿安失笑,“你这脾气……”
    却终于不再卖关子,轻佻笑容一敛,正色继续,“女皇死后,君国一夜之间突然变了天地,一向安静寡言、默默无闻的皇夫,骤然之间站在了风口浪尖,他玩弄权术,操控群臣,不过几日工夫,便将皇位……纳入了自己的手中。”
    他说完了话,眸子灼灼,死死看着我的眼睛。
    我明白,他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
    无非是一个强势女人死去,被丈夫取而代之的故事,实在乏善可陈。
    我冷着脸,不答反问,“君国旧事,同我有何干系?”
    卿安一愣,似乎未曾料到我会如此淡定。
    他缓了缓,怔愣稍霁,这才说出一句,“君国女帝骤亡,风史不觉蹊跷?”
    我淡淡的,“与我无干。”
    “你——”
    他被我噎得无语,不再轻佻笑了,不再玩世不恭,反倒颇有几分被我整到的无奈,和出乎意料之意。
    瞧他无话可说,我起身欲走,他一急,伸手扯住了我,连声说着。
    “哎,哎,还有一事!”
    我不耐站定,用眼神催之。
    他定了定神,无奈神色褪去,重又邪笑起来,他笑眯眯,“君国女帝仙逝之前,曾生过一个孩子……”
    我绷脸看他,他笑如狐狸。
    “是个皇女。”
   

【049】玩够了没         
    皇女如何?
    眼看卿安狐狸眼勾着,直勾勾地看我,我翘起唇,克制不住地冷笑了一下。
    “君国皇女,富贵难比,君使若是找她,直行右转,那里有去往君国的马车。”
    话音落定,我转身欲走,卿安眼角一跳,玄色衣袖一动,第三次扯住了我的胳膊。
    他明明笑着,却几乎有些可笑到可气地说,“倘若她在君国,我又何必来这儿?”
    你为什么在这儿需要问我?我果断翻了个白眼儿,“你没事闲的。”
    他再度被我噎到,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唇角微微翘着,狐狸眼里全是好气之色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看天,然后看了看他,我摊了摊手说,“我再不回去,天要亮了。”
    语气间全是对他这个扣留良家女子的流氓的谴责。
    “最后一句。”他晃手摇了摇我的手臂,狐狸眼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在哀求主人疼爱的小狗似的,“我再问最后一句。”
    我强压怒气,瞪着他。
    他说,“据皇家秘闻传言,君国皇女于女皇殡天之夜离奇失踪,当时她还只是个娃儿。”
    我冷笑着听他把故事给编圆了。
    “君国历届皇女,尽是皇储,她们除了容貌倾城,还有一样可资身份证明。”
    他看着我,一脸郑重之色。
    我一脸漠然地回望着他。
    他的目光徐徐下移,移到我的手臂,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历来皇储臂间,有一枚血色印记,不是宫砂,亦非红痣,它逢血会现出凤鸟图案……”
    说话间,他玄衣一闪,身形如电,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伸手将我制了住。
    我勃然变色,他笑嘻嘻,“风史是与不是,我求证一下便知。”
    口中说着,他伸手要掀我的衣袖。
    穴道被点,我动无法动,脸色勃然大变的同时,嘴中更是恨恨骂着。
    “你,你卑鄙无耻!”
    他笑得得意,“风史已有婚约,又不是待字闺女,即便我看一看手臂,你也不会嫁不出去。”
    我红了脸,骂他骂得更加起劲。
    他腾出一只手来,捂着耳朵,狐狸眼底满是谐谑之意,“什么?我若是看了你的身子,你便要对我以身相许?”
    谁他妈说这个了?!
    我气急败坏,“卿安,你,你去死!”
    他继续装聋作哑,笑眯眯,“哦,哦,你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你喵个咪!
    他如此戏弄于我,我却动不得动,全无还手之力,眼见他笑嘻嘻说着,“你放心,放心啊风史,我既看了你的身子,便会对你负责的”,大手摸上了我的腕子,我浑身的血腾地一下全涌到了脑海里去,想也不想,扯开喉咙就开始喊。
    “哥!顾朗!!!”
    话未喊完,一只修长莹润的手,按住了卿安作恶的手臂。
    “玩够了没?君使。”
     
 
        

【050】你要嫁他  
       
    救我的人,是萧祐。
    他一身白衣,俊脸沉着,面色却比雪衣还要冷。
    夜色如墨,没有人知道他是突然从哪里出现的。
    他先是看我,许是见我面色虽差,却并无受伤,这才眸中一安,目光如刀一般朝卿安剜了过去。
    “君使何意?”
    素来温润的嗓音冷如冰锥,我不由得怔了下,他认得他?
    一瞬之间,卿安狐狸眼里的笑已然褪去,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被人攫住的手臂,又看了看萧祐,嘴角重又扯起轻佻笑意。
    “这位是……”
    宫宴之上,萧祐未曾出现,卿安因而并不认得他。
    我正恨着卿安,哪有心情同他解释,见他狐狸眼中正带着几分笑意邪邪看我,我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从他手中抽出手臂,退后几步,避嫌地和他拉开好远距离。
    见我如此,萧祐难看的脸色总算稍霁,他撤了禁锢卿安的那只手,温柔目光投向了我,话却是朝卿安说的。
    “巡夜的快到这里,不想生事的话,君使该快些离去。”
    卿安不甘,抬眼撩我一下,我还他以白眼。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无趣,嘴角稍稍一扯,还是笑得痞气,“风史保重,在下还会来的。”
    话音落,玄衣一闪,也不见怎的,人已没了踪迹。
    。
    空寂长街,只剩下我与萧祐,夜风刮过,宛若箫音,飘飘渺渺的,很是空灵好听。
    如此良辰美景,我却垂着手,二货兮兮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萧祐沉默着注视卿安离去,这才卸去敌意,他上前一步,伸手扯住了我,柔声轻问,“吓到了么?”
    我咬了咬唇,“我……”
    想解释方才的事,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萧祐抿唇,温润如水的目光自我头顶而下,徐徐将我打量了一遍,他牵起唇,浅笑着,“丫头长大了呢。”
    我怔了一怔。
    他抬起手,垂着眼,莹润手指摩挲我的袖摆,唇角是笑,神色却有些莫名复杂,“你今晚这么穿……可真是好看。”
    我只听耳朵旁边“轰”的一声,脸瞬间就涨红了。
    他仍是低着头,声音却抬高了些,下颌完美,唇线优雅,他用一种不甚自然的微笑语调问我,“你今晚……去宫宴了?”
    我猛一愣,想到自己先前做的那个决定,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萧祐抬眼,墨色的眼底全是从未有过的痛意,他几乎是艰难地挤出笑来,声若游丝。
    “你要嫁他?”
    

【051】禽兽不如   

      萧祐的脸色,很差很差,萧祐的话,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晚宫宴,我盛装出席,我逢酒不避,坦白地说,我是已然决定,要嫁给连夜了。
    可……
    这样的话,这样的决定,我骗得了自己,却无法对萧祐说出……
    我喜欢他,喜欢整整八年了。
    我无法接受平日里那么喜欢那么喜欢他的自己,突然之间,要转投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我自幼孤苦,我无所依附,我以为,人,总该要有一样永不离弃的东西。
    我太寂寞,寂寞了那么多年,终于,遇到了一个萧祐,我喜欢他,我近乎强迫地一次次命令自己:
    我要一辈子都喜欢他。
    只喜欢他。
    这样,我就拥有了一样东西。
    我就不再是一个人。
    我就不会再孤苦无依。
    可我说不出。
    我的为难,我的委屈,我的养女身份,我的不得不处处为顾家考虑……
    面对萧祐,我竟然什么都说不出。
    我的沉默,在萧祐看来,已然等于了默认,他看着我,眉目似画,眼神却难掩失落,他喃喃的,“连你,连你都要嫁给他……”
    我蹙起眉,没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却已然撇过脸去,遥望夜色下的街衢,他好像笑了一下,却很飘渺,我还尚未来得及听清,他已率先迈出了一步去。
    我心头一紧,仓皇出声,“萧祐!”
    他顿了顿,却没回头,身形秀挺一如玉树,他嗓音微哑,轻轻地说,“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他脸色好差,脸色好白,他撇过了脸,他不想看我。
    我不知道该对萧祐说什么,说我还喜欢你?说我最喜欢你?还是……说即便我这么这么喜欢你,可,我必须要,我不得不,嫁给连夜?
    我让萧祐白了脸,又惹连夜生了气……
    满朝文武说得对,我,风雅,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连夜说得对,七日之后,若我心思不改,他便不再要我。
    他是不该要我。
    我这么坏,活该我孤苦一世。
    。
    萧祐将我送到了家,一路上,二人均默默无话。
    临分别时,我偷眼看他,他走了几步,忽又顿住,嗓音极轻地对我说,“今日父亲下葬,我抽不开身,忙完这些,我终于得空……”
    他在解释,解释他今晚为何没有出现。
    可我不想听这个,我想听的,只有三个字。
    “不要嫁。”
    他说不嫁,我便是拼了,我便是用命去偿还顾家,也算值了。
    可他没说……
    我等了许久,我心如擂鼓,泪盈于睫,可他迟迟没说。
    他背对着我,脊背僵直,身形寥落。
    风声过耳,好似谁的一声叹息,他低低地说,“父亲齐州事发,为了萧家……我要去那里了。”
    我心头一震,也顾不得什么叫“父亲齐州事发”了,我颤抖着问,“几,几时的事?”
    他苦笑着,“明日出发。”
    

【052】被他睡了   

      我像一抹游魂似的,飘进了太师府里。
    刚一进去,就遇到了在门口蹲点等我的一袭紫衣。
    顾朗脸色超差,抬手就拽住了我,他那张有些娘气的脸几乎气到了扭曲,“顾风雅,你他妈还知道回来啊?!”
    我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他骂我,我也不想骂回去。
    我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很累,没力气和你吵架。”
    扔下这句,抬脚就要往暖苑走。
    顾朗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更加愤怒。他快步上前,劈手就扯住了我的腕子,“你没力气?我从酉时等你等到子时,整整几个时辰,你比我还累吗?”
    我累。
    我心累。
    顿住脚步,我无精打采地撩起眼睫,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他很生气。
    “哥。”
    我张了张嘴,声音很低。我说,“哥,你等我那么久,什么事?”
    他愣了愣。
    我很少叫他哥,确切地说,从七岁那年被顾家收养起,我就很少叫顾朗哥哥。
    ——当然,有意朝他撒娇,和危急时下意识的反应,是两个例外。
    我的两声“哥”,喊得顾朗着实有些愣,他看我一眼,又看一眼,像是这才发现我脸色不好似的,他先是皱了皱眉,而后突然之间由满脸的愤怒,变成了满脸的惊恐。
    他一把扯住了我,险些把我扯一个趔趄,他的嗓音莫名其妙有些抖,害怕似的。
    “你,你怎么了?”
    我不懂他激动什么,依旧心情低迷着,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儿累,想回——”
    话没说完,就听他摇晃着我低吼着,“姓连的对你做什么了?!”
    我说过的,顾朗长得很美,却又不像连夜和萧祐那样性别分明——他美得有些娘气。
    一个秀气到有些过分的男人,此刻朝我这么吼着,我着实有些没承受住,当场就懵住了。
    顾朗一见我这副德行,当场就脸色变了好几变,他嘴唇微颤,声线哆嗦,一脸的哀恸之色,如丧考妣似的,“被,被他睡了?”
    我是不是忘记说了,顾朗除了女气,还他妈猥琐!
    我没犹豫,用力擦过他身边,拔腿就朝前走了。
    。
    一路上,我走,顾朗追,他一边追一边愤愤不平着。
    “我早说过,连夜那厮居心叵测!你看看,一会儿撞你的额头,一会儿下毒害萧祐,这会儿更好,干脆直接就朝你逼婚了!我说什么来着?他是昏君?他是昏君全天下就没腹黑的人了!”
    顾朗说的事,我统统不想听,我脑子里只想着,萧祐要走了,他明日一早,就要走了。
    ——在我必须要从他和连夜之中做出抉择之际,他要离开了。
    他一向对我好极了,这一次,却不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正游离,突然被顾朗拽住了胳膊,他气冲冲的,“还有齐州那事儿,你听说了吗?” 
 
       

【053】齐州灾事    

     齐州?
    顾朗知道齐州的事?
    我顿住脚,他的脚步很急,身子直直前行,控制不住,直接就撞我身上去了。
    我扶住他,顾不得自己被他撞得生疼,焦急地问,“齐州怎么?”
    顾朗揉着脸颊,呲牙咧嘴地吸气,该是被我头上戴的钗环之类硌到,他烦不胜烦地抬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当即拧起眉毛来骂我。
    “顾风雅,不过是去个宫宴,你扮成这个样子?!”
    他会恼成这样,也并不奇怪,我平时不是一身官袍,就是男装打扮,为了这场宫宴,我不仅换了女装,还戴了簪饰。
    顾朗很烦,我也很烦,抬手扯住了他,我快步朝前走了几步,进了暖苑,用力将他摁在了石桌旁的石凳上面。
    我瞪着他,语气很不耐烦,“齐州究竟怎的?!”
    这一晚上都十分暴躁的顾朗,终于被我的炸毛给吓了住,他动动唇,有些怔,我松开他,皱着眉毛从迎上来的婢女手里接过茶盏喝了一大口水,又递了一杯到他手里。
    “说!”我中气十足。
    顾朗攥着茶盏,秀气的脸上全是怔忡,见我是彻彻底底的动了怒,他终于不再墨迹,看我一眼,自找台阶地低哼一声,撇开脸,盯着地。
    “凶什么凶……我说就是。”
    我莫名紧张,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子。
    “说到齐州,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护城河的事?”
    我点点了头,“那里总有人离奇寻死。”
    “不算离奇。”顾朗冷笑,“他们做了坏事,事情骤然败露,除了死,着实没别的法子。”
    坏事?我皱眉等着他解释。
    顾朗看我一眼,随手搁下了杯子,他挥手示意婢女退下,而后看看四周,确定无人,这才凑近过来压低声儿道,“我方才路过正厅,恰好听到御史中丞大人在同爷爷议事……”
    左安?
    他同这事也有关系?
    “左大人说,护城河的事,他查了许久,总算查出了一些端倪——那些自杀的人,虽年纪参差,相貌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身份。”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什么?”
    “他们都是京城之中的商贾,而且是大商贾,还有……”他四下看了一看,声音更低,“他们统统和齐州赈灾有莫大关系。”
    齐州赈灾?
    齐州灾情我知道,连月降雨,导致河道溃决,水泛千里,早有相关大臣上了折子恳求连夜下旨赈济。
    赈灾之事是连夜准许了的,我很清楚,这些商贾究竟做了什么,要这么不择手段地去死?
    顾朗一脸嘲笑地看着我,“真傻啊你?赈灾赈灾,自然会有物资,那些大商贾们负责物资的供给及调度,他们没头没脑地突然去死,说明什么?”
    我呆了一下,“说明……赈灾物资……出了事?”
    顾朗秀眉一挑,打了个响指,“对喽。”
    “可是,”我脱口就问,“这和萧祐有何关系?”
    顾朗瞥我一眼,由衷鄙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萧相薨逝之前,主管此事!”
 

【054】陪我好吗    

     齐州灾事我知道,但知道的仅限于皮毛,萧相主管赈灾,我虽隐约听说过,却并未放在心上。
    “齐州事发……”我低着头,喃喃的,“我日日都在朝堂,怎从未听过这事?”
    顾朗从盘子里捡起一颗杏仁,剥了壳,丢入嘴中,他挑眉轻嗤,“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呢。”
    我哑然无语。
    顾朗拍了拍手,正了色,又介绍了一些他所知道的小道消息,大致就是:朝廷针对齐州赈灾一事拨了不少粮款,可那些粮款,并没有真的到达灾民手里。
    素来官场盛行相护风气,更何况是天高皇帝远的齐州,这事儿被查出来,已是赈灾工作展开后的月余,而主管之人萧相,更是已然入了黄土。
    顾朗女气的那张脸上全是幸灾乐祸,他咋着舌斜睨着我说,“就说连夜那小子有心计,他早不查,晚不查,偏在逼你成婚的时候查,是几个意思?”
    我呆了一下。
    他撇撇嘴,“好卑鄙。”
    连夜卑鄙不卑鄙,我说不好,可一如顾朗说的那样,齐州的事发……
    实在来得太巧。
    不仅在他逼我成婚之际,更在……
    想到那七日之期,我莫名烦躁,抬眼见顾朗正事不关己地乐呵笑着,我更觉懊恼,伸手抄起一盘子杏仁递给他,我由衷地道。
    “好哥哥,我没被睡,也好得很,你可以走了。”
    他脸一垮,我已然起了身,“走好。”
    。
    躺在榻上,我许久都睡不着,脑海里一忽儿是连夜那张风华如妖的脸,一忽儿是萧祐眉目似画,却眼神哀伤。
    我咬着唇,躺了一会儿,忽地翻身而起,快步直奔后窗。
    。
    萧家庭院,打从七岁那年起,我不知来过多少回。
    穿过回廊,走过小桥,我脚步匆匆,再过不远就是萧祐住的凉阁。
    这一路畅通无阻,全无障碍,连一个守夜的侍卫都没有,着实古怪得很。
    走到凉阁外面,隐约听到里面有些动静,是两个丫鬟压低了声在交谈。
    一个说,“少爷今晚喝了多少,有一坛没?我还从没见过他这么买醉!”
    另一个应,“可不是?说来也真是古怪,老爷薨了少爷不醉,公主纠缠少爷不醉,偏明日要出发去齐州,怎今晚喝成了这样?”
    我吃惊得很,萧祐酗酒?
    心下着急,上前一步,我径直就问,“萧祐在哪儿?”
    两丫鬟先是一惊,认出是我,赶紧回道,“在阁楼!”
    我道了声谢,往阁楼冲。
    。
    刚到阁楼,闻到酒气漫天,一袭白衣偎在木质楼梯上面,墨发垂下,遮了大半张脸。
    我喃喃地喊,“萧祐?”
    他抬起脸,动作很慢,脸色苍白。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咧唇,笑得萧瑟。
    “你喜欢我,对是不对?”
    我心头一震。
    连夜醉酒只会卖萌,萧祐却似极其清醒,他伸过手,柔若无骨,却极有力,稳稳攥着我的手。
    “好丫头,陪,陪我去齐州……” 
 

【055】我选萧祐   

      萧祐的话,让我愣了一愣,却还不至于太过震惊。
    我喜欢他,我自然喜欢他,我今夜来,本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情。
    连夜给了我七日之限,让我心绪很乱,今日,今夜,我终于下了决心,做了决定——
    我选萧祐。
    我看不得他难受。
    我动了动唇,正要答应,突然听到头顶“嗤”的一声轻蔑笑声。
    阁楼昏暗,常年无人,我正觉惊悚,手臂猛然一紧,已被浑身酒气的萧祐扯入了怀中。
    他搂着我,眼神清明,下颌优雅,仰望阁顶。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底那股子怯意,由着身子靠在他的胸口,抬眼一齐去看。
    ——房梁高处,宛若鬼魅,挂了一抹玄色身影。
    是……卿安那个神经病?!
    瞧见卿安,我眉毛一皱,心情瞬间很差,“你跟踪我?”
    他邪邪一笑,倒也不予否认,轻佻目光在我和萧祐身上转了几转,唇角戏谑意味瞬间变得更浓。
    他摇了摇头,嬉笑着说,“连皇爱你,你爱萧祐?啧啧,好乱,好乱。”
    偎在萧祐怀里,我原本就不甚自在,脸正热着,一听卿安这句,更是瞬间血涌于顶。
    “你——”
    我张嘴要骂,被萧祐轻轻握住了手,他没看我,而是看着卿安,漆黑的眼眸里面一派戒备,“你来作甚?”
    “找她。”卿安挑了挑眉,抬手指了指我,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我找风史有事。”
    能有什么事!
    我抬头冷冷看他,毫不留情,“风雅命薄福浅,绝不是皇女的命,君使无须继续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萧祐揽我身子的手指微微一动。
    卿安却不气馁,似乎早料到我会这么说似的,他一边摇着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折扇,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凡事讲究个凭证。风史借手臂给在下一看,便知是否。”
    我动了动唇,正要说话,手臂之上突然附了一只修长莹润的手。
    抬起眼来,是萧祐。
    他眉眼冷清,望着卿安,凉凉地道,“君使自重。”
    卿安一看就不像是知道自重二字怎么写的人,但他毕竟知道了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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