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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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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团团聚着一群人,赫连毓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那任三公子着实可恶,竟然敢端着一副猥琐的神色往慕微身上靠!他望着站在湖里不住拍打着水面的任三公子,心中的怒火怎么样也压制不下来,手中的杏枝也在不住的微微抖动。
“慕小姐。”见着慕微带着丫鬟走开,背影显得格外孤单萧索,赫连毓的心更是痛了几分,他捧着花枝追了过去:“慕小姐,是我考虑得不周到,让你听了那么多闲言碎语。”
慕微转过头来,脸上很是平静:“太原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好,你别担心,我说的是真话。”
这平静的脸色让赫连毓的一颗心堪堪的跳了一拍,他宁可慕微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这说明她还在乎着与她休戚相关的事情。可她这般宁静,有一种超然度外的平静,却让赫连毓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再也见不到以前那个语笑嫣然的慕微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慕微,古井无波,仿佛这世上没有一件事让她感兴趣。
究竟是什么让她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赫连毓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副画面来,江水滔滔,一艘船上站着几个人,白衣胜雪的南燕太子,他的手正放在慕微纤细的腰肢上。
赫连毓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极力想将这幅画面忘掉,不是这样的,他心中暗自叮嘱自己,慕微跟那南燕太子燕昊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对一切事情郁郁寡欢,只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心情不太好罢了。
赫连毓将手中的杏花捧了过去:“慕小姐,给你去插瓶。”
慕微低头看了看那支杏花,花朵拥拥簇簇的开满了枝桠,殷红的花瓣里有着嫩黄的花蕊,正随着轻风微微的摆动。赫连毓还是那般细心,那般体贴,慕微不敢抬头望他——这杏花分明是赫连毓向旁人证明她的清白,若她真是那般被人毁了名节,堂堂的太原王,又如何肯送花给自己?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慕微心中涌现出深深的歉意,若是在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接受了他送上来的花朵,可今日,她却只觉得别扭,不想伸出手去,因为她明白,这支杏花里边承载了太多自己无法接受的情意。
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悠长凄婉的埙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埙乐就如一段咒语,锁住了她的心。她只有一份情意,已经遗落在南燕,再也给不起别人这种深情。
“怎么了?”赫连毓见慕微只是低头望着那杏花,并不伸出手来接,只觉得心中有几分焦躁,索性将那捧花枝往慕微手中一送:“慕小姐,这杏花上边花苞儿多,能养好几日,你刚刚好可以拿了临摹。”
慕微抱着那支杏花站在那里,很想将它扔掉,可终究还是没有下得了这个决心。她朝赫连毓笑了笑:“多谢太原王。”随手将那杏花交到了秋月手中:“你拿着,回家查到书房的花瓶里边去。”
秋月在旁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忙伸手将杏花接了过来,满脸带笑道:“这杏花开得这般好看,太原王别院里有个好花匠。”
瞄了一眼慕微,见她脸色依旧是那般淡淡的,秋月心中有几分不解,最开始她见着慕微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心中还在焦急,不知道自家小姐究竟在想什么,竟然连太原王送的花儿都不接。要知道太原王这般做,肯定不止是送花的意思,湖畔那边多少人瞧着这里,太原王分明是在向那些人示威,千万不可再闲言碎语的议论自家小姐。
秋月抱着杏花转脸望了望湖畔那边,就见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往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里不少都带着妒恨,秋月心中十分开心,举起花枝盈盈一笑,这才快步跟上了慕微。
走在赫连毓与慕微身后,秋月只觉得很是赏心悦目,湖畔金丝柳不住的迎风招展,湖泊里边波光万点,就如金梭银线般耀耀生辉,走在湖畔的两个人,男的如玉树临风,女的如娇花照水,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秋月偷偷的笑了起来,除了自家小姐,谁还配得上太原王做他的王妃?
流光容易把人抛,日头很快就从东边转到了西天,眼见着夕阳慢慢的要沉下去了,太原王府别院门口的马车渐渐的少了,宝马雕车香满路,一地的花瓣零落在车辙里,又随着那车轮滚动飘扬起来。
“慕老夫人。”赫连毓望着花白头发的慕老夫人,年轻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沮丧:“我想错了,原来她们都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良善。”
慕老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你做得很好,已经够了。”
她坐在花厅里听着旁人闲聊,大家都在传言太原王送了杏花给慕二小姐,特别引人关注的是,有位小姐向太原王讨要这支杏花,却被他拒绝了,他说鲜花赠美人,看来在太原王心中,这么多京城贵女里,只有慕二小姐才是美人。
“看起来慕二小姐或许没有传言里那般糟糕。”有人用极细的声音在谈论:“慕二小姐是太原王接回来的,她究竟有没有失了名节,太原王还不知道?”
“可不是呢,太原王竟然还亲自送花给慕二小姐,若是她真是如传言中失了清白,太原王为何还会去送花?”有位夫人坐得端端正正,脸上有着愤愤然的神色:“那些喜欢乱嚼舌根子的人,自然是看不得旁人好,慕二小姐美貌聪慧,她们心中嫉妒,就拼命诋毁了。”
旁边有人连连点头称是:“还是陈夫人看得透彻。”心中却暗暗又添了一句,陈夫人几个女儿都出阁了,自然不用来诋毁慕二小姐为自己的女儿挣机会了。
慕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可依旧耳聪目明,瞧着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可那些议论却一点也没有错过,这太原王对自己微丫头,实在是上心。
“慕老夫人,真的吗?”赫连毓有几分惊喜:“我听着他们都在诋毁慕二小姐,我心中便很是难受,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若他们是男人,尽管可以好好的去打一架,打得她们不敢再开口胡说八道,可偏偏她们都是女人!”
她们不仅是女人,而且是他亲自下的帖子请来的贵宾,她们的夫君都是大虞有名望的达官贵人,若是他对这群夫人挥拳相向,恐怕第二日京城里都会传言太原王得了失心疯,那个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已经不复存在。
“已经有好几位夫人都相信了微丫头的清白,以后慢慢的流言会越来越少。”慕老夫人朝赫连毓笑了笑:“多谢你,太原王。”
赫连毓的一双眼睛出神的望着慕微,慕老夫人瞧着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惆怅,赫连毓对于微丫头的情意,她早两年便已经看出来了。对于赫连毓,慕老夫人从心底里是一百个赞成的,家世好,人品又好,这样的孙女婿,打着灯笼也难找得到,只是这亲事却有些麻烦,还不知道能不能稳妥的定下来。
大虞讲究些的贵族人家,从来便没有亲兄弟娶亲姐妹的道理,最多是堂兄弟堂姐妹或者是表兄妹之类的。可赫连毓是皇上的弟弟,而慕瑛却是皇上的昭仪,若是讲这规矩,赫连毓与慕微便没有什么可能了。
只是慕家不是寻常人家,自然也不能按寻常规矩办事。慕老夫人被甘妈妈扶着上车时,看了看俊眉朗目站在那里,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怎么样也要将这天生的一对凑到一起去。
“小姐。”秋月喜滋滋捧着那支杏花看个不歇:“这杏花真美。”
“丢了。”慕微淡淡的吩咐了一声,转身朝内室那边走了过去。
“丢了?”秋月吃了一惊,抱着那杏花走到慕微面前,举起那花枝朝慕微摇了摇:“这可是太原王送给小姐的,怎么能随意丢弃呢?”
慕微瞧着秋月那急切的眼神,有些无语,可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满枝艳丽的颜色在她面前不断的晃动着,慕微的心中有几分焦躁,一种很压抑却不能说出口的无力感深深的浸入了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都快说不出话来。
“既然我吩咐的话你都不听,那你便按着你的想法去做罢。”慕微没有法子向秋月解释自己不想要这支杏花的原因,瞥了秋月一眼,转过身去。
秋月有些迷惑的看着慕微的背影,她看了看手中的杏花,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能丢,这可是太原王送给小姐的一片心意,要是过两日太原王来府里,发现小姐将杏花给扔了,心中肯定会不舒服。”
她抱着杏花踏入了书房,数片花瓣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落了下来,地上有点点嫣红,似乎是谁心头上滴出来的胭脂血,又似乎是长亭那处的残春,点点尽是离人泪。
☆、落子定局
夜晚寂寂;天空中有一轮上弦月如钩,微微的黄色显得格外清冷;照在这春庭里;如银色的霜一般。枝头的梨花更显得洁白了几分,在树叶里不住的闪着冰清玉洁般的纯净;团团的开在那里;如琼枝,如玉树。
慕微坐在雕花窗前;一灯如豆,闪闪的映出了她的一双远山眉,她将窗户打开,让冷清的香味飘了进来,侧耳听着外边的响动;却只听见春虫在草丛间发出低低的吟唱;她想要听到的那悠扬的埙乐;却丝毫不见。
燕昊;她低低的喊了一句;只觉得自己的脸孔倏然便变得热了几分,伸出手掌蒙住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来这么些日子了,为何还如此牵挂着他。
她与燕昊,仿佛渐行渐远。
从太原王府别院告辞时,祖母临行前那笑微微的眼神,让慕微一直在担心,她是否在想着要将自己与赫连毓拉到一处。
若是没有这次突发的变故,若是她不认识燕昊,或许她也会慢慢顺其自然的接受了赫连毓,毕竟自小到大,除了父亲与两位兄长,与她来往最密切的便是赫连毓。他的家世显赫,品质不错,在京城的贵族里已经算得上是翘楚人物了,不少夫人都盯紧了他,想要将女儿嫁给他,不少贵女也对赫连毓倾慕不已,例如她的闺中密友宇文如眉。
那任三公子,素来只往热闹的地方跑,哪边小姐们多他便会闻着那香风往哪边去,为何今日却会放弃了热闹来那人烟稀少的湖畔,恐怕是得了人的指点过来的。慕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有几分发酸,如眉,难道为了那赫连毓,竟然不顾多年的交情了不成?
她与宇文如眉坐在水榭,水榭只开了两扇窗户,任三公子根本不可能一眼就瞧见里边有人。慕微的手指在窗户上默默的划了一个圈,是宇文如眉说了一句话,这才将任三公子引过来的。
慕微能回忆起宇文如眉那副气愤的模样:“咦,怎么太原王的游宴里还混进了这样的人。”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声音却有些响亮:“喜儿,将那水榭的门给关了。”
这分明是在给那任三公子做暗示,慕微心里一片清澄,没想到自己的手帕交,竟然处心积虑的在算计自己,而且表面上偏偏做出关心自己的模样来。那高小姐在散布流言的时候,她涨红着脸上去与替自己说话,似乎一片好心的将自己拉走……慕微轻轻喟叹了一声,如眉,其实你真不必这样做,我根本不会与你来争赫连毓,你没有必要将我当成假想敌。
宇文如眉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变化呢?慕微静静的望着那弯月如钩,心中有几分苦涩,为着一个男子,多年的好友就要这般生分了?她的手指轻轻的从窗棂划过,似乎要与过去作一个告别,窗台上的那烛光不住的摇晃着身子,一阵风吹了过来,就听极细的“扑哧”一声,烛火倏然而灭。
不知道前方战事如何?慕微抬头看了看乌蓝的夜幕中的冷月,心中有些伤感,皇上命令哥哥提前攻打云州,也不知道现在究竟如何了。她想到了燕昊,想到了大院里的那些孤儿和老人,忽然间心里有几分疼痛,站在国家大义上,她该选择与大虞同仇敌忾,可出于心底的那一份柔软,她更愿意两国能和睦相处,人民安居乐业。
“太子殿下,咱们派去的使者已经被大虞的皇上给杀了。”御风从外边飞奔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信鸽:“刚刚从大虞那边传回来的密信,大虞皇上已经让人快马加鞭传了他的圣旨,要他立刻发兵攻打南燕。”
燕昊从御风手中接过那份密信,看过以后便将那信放到灯花上边,瞬间那份密信被一团暖黄的火卷得扭曲着身子,不多时便飘零到了地上,成了乌黑的粉末。
既然大虞的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为何慕乾这边还没有动静?难道他信守那十日之约,甚至不顾大虞皇上的命令,依旧在按兵不动?燕昊想到此处,心中忽然生了几分欣赏之情,慕乾还真是一个守信的君子。
“太子殿下,我们该如何做?”御风有些着急,眉头似乎打了一个结,望着燕昊急急忙忙建议道:“属下以为,既然大虞的慕大将军按兵不动,那就是说他打算守那十日之约,咱们该夤夜前去偷袭,或者还能有一线生机。”
“夤夜偷袭?”燕昊将手背在身后,声音有几分清冷:“大虞兵马几何?云州兵马几何?”
“回太子殿下的话,大虞有十万人马,我云州五万,二比一之数。”御风回答得很快:“虽说我们云州这边的人数不及大虞,可我军民却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说以一敌十,以一敌二总是能做得到的,属下以为,可以一试。”
燕昊的眉毛皱了皱,御风说得实在有几分轻巧,云州城里的兵马,很多还是前方撤退下来的,正处于休整期,根本没法子上阵作战,能拿得出手的不过四万人马。他不是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虞兵强马壮,远非南燕士兵能抵挡的。
这些年来,大虞与南燕交好,边防也松懈了许多,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到处都是歌舞升平,士兵也没怎么操练,所以这次大虞忽然发动袭击,南燕的兵马根本没法抵挡,这才会有势如破竹之势。
可现在若是再不起来反抗,那这国便亡定了,起来偷袭,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燕昊将拳头慢慢攥紧,沉声吩咐御风:“将云州刺史、与各位将军、副将都喊到正厅里去,我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御风脸上露出一丝欢喜神色,应了一声,飞快的朝外边跑了去。
燕昊大步走了出去,心中很是混乱。云州城外是慕微的兄长慕乾,自己以慕微为筹码恳求他停战十日,慕乾言而有信,这些天都没有发兵攻打云州城。若自己今晚偷袭,慕乾肯定会猝不及防,说不定南燕也会有反败为胜的契机,可这样似乎又很不光彩。特别是如果慕微知道了这事情,不知道会如何鄙视她,可能会痛恨他一辈子罢。
沿着那青石小径慢慢的走向外院,燕昊的思绪很是混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路旁的树在小径上投下了黑黝黝的树影,他走在这片黑色的阴影里,仿佛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此事,绝非君子所为。”似乎有人在对自己说话,那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严厉的责备意味:“燕昊,我兄长恪守诺言,而你却食言而肥!”
燕昊一凛,停住了脚步,从衣裳里掏出了那只埙来,将它凑到嘴唇边,仿佛上边还留着她的口脂香味。幽幽的埙乐缓缓的流泻在月下的花树憧憧里,那般凄婉,听得鸟雀都从巢里探出头来,不住的往树下张望。
“昊哥哥,你又在这里吹埙了!”不远处奔着过来了陆凝香,她旋风一般刮到了燕昊面前,脸上有着一种不忿的神色:“她都走了这么多日了,你还是忘不了她!”
燕昊朝陆凝香看了一眼,没有理睬她,继续吹奏着那悲伤的乐曲,仿佛通过那哀婉缠绵的音乐,他便能将悲伤全部忘掉一般。陆凝香站在燕昊身边,低头瞧着那黑黑的一团树影,听着那埙乐,心中也有说不出的悲伤。
慕微在的时候,她没法子让燕昊喜欢自己,慕微走了,燕昊对她还是那般平淡如水,说不上冷漠,也说不上热络。陆凝香十指交握站在那里,心中很是清楚,燕昊对她不冷漠,只是看在自己过世的父亲的份上,看在自己从小与他一道习武的份上,若是自己想要踏过这条界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燕昊彻底忘记了慕微。
“昊哥哥,他们都在正厅等你。”那曲子实在是是凄婉,陆凝香听着听着,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往下掉,咬了咬牙,她大声对燕昊道:“昊哥哥,我要投军,我要去与大虞交锋作战,为我父亲报仇!”
燕昊将埙放了下来,望了陆凝香一眼:“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上阵作战是男子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只管好好的呆在这刺史府里便是了。”
陆凝香呆呆的望着燕昊飘然而去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不懂我,昊哥哥,你一点也不懂我的心。”
来到正厅,里边已经坐了一屋子人,见着燕昊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齐声道:“太子殿下安好!”
燕昊摆了摆手:“大家都坐下,我们来商量下偷袭大虞兵马之事。”
各位将军听到这话都兴奋了起来,这些天来,燕昊一直让大家加强城防,挖了不少壕沟与暗道,还在暗道里边挖出了一些密室,储存了不少的粮食,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将士们士气高昂,都等着太子殿下的调遣,今日总算是得了确切的信息,在座的将军们不由得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神色。
燕昊瞧着身边将军们的反应,心中暗自叹气,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作为南燕的太子,他只能想着南燕的百姓,不能再计较儿女私情。他稳了稳心神,暂时将那个窈窕的身影抛在脑后:“地图拿过来!”
地图慢慢展开,燕昊的眼睛盯住了那一脉山岭,伸手指着几个位置:“从东西两边,成合围之势,左翼右翼各两万人,城内一万留守。”
“东西方战线似乎拉得过长。”有将军提出反对意见:“我觉得要快、狠、准,不如直接杀过护城河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正面交锋有弊也有利,就看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燕昊将手在地图上敲了敲,脸色郑重:“若是你觉得咱们南燕兵马能以一敌三,那便有胜算的把握,否则免谈。我不能拿着四万军士的生命去做赌注。”
那将军一怔,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以一敌三有些为难。”
“太子殿下说得没错,咱们只能偷袭,不能正面作战。”另外几位将军纷纷附和燕昊的意见:“还请太子殿下再明示哪些人带队前往。”
“孤与刘将军带两万人从东边去,赵将军与李将军各自领一万人从西边出发,刺史大人与孟将军领一万人坚守云州。现在赶紧回去让军士休息,明日丑正时分一道出发。”燕昊望了望周围众人:“将马蹄用稻草碎布裹好,给马套上嚼子,免得它们在奔跑时发出声响来。”
“是。”众人都领命而去,正厅里只余下燕昊与御风。
周围的人散去,燕昊心事重重的坐了下来,面对着那张地图,眼神游移不定。
“太子殿下,只是慕乾承诺了你十日之内不举兵,你又没有承诺那慕乾说不动手,这算不上咱们食言而肥。”御风看着燕昊那为难的神色,知道他心中所想,站在一边细细开解:“何必想这么多?一切都不该是为了南燕着想?”
燕昊没有说话,良久才站起身来,背着手朝外边走了去,御风也紧紧的跟上,瞧着前边一个被拉长的身影,那般孤单寂寞,忽然想起了那日慕微从院子里离开,也是这般形状。燕昊与慕微的身影在他面前交叠在一处,让他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忧伤,太子殿下今晚出征,以后与慕小姐便再无和解的一日。
慕乾,是慕小姐的长兄,是她最亲近的人。
☆、胸有成竹
五月的月夜;窗户上头有着花影闪动,一种淡淡的清香从外边飘了进来;仿佛浮在人的鼻子下边一般;点点的沁入心脾。
内室里边坐着慕夫人,肌肤如玉一般温润光泽;眉眼生得十分精致;只是那圆滚滚隆起的肚子显得有些破坏她的美貌。她的面前跪着长女慕瑛,约莫六岁的年纪;梳着一个双鬟,上边各自簪了一支琉璃滴露簪子,那簪子上垂下了长长的流苏,一直垂到了耳朵边上,被灯光映着;闪闪儿发亮。
“母亲;瑛儿不想离开慕府;不想离开母亲。”慕瑛的手紧紧的抓着慕夫人的衣裳;一双大眼睛里头流露出乞求的神色:“母亲;瑛儿才六岁,怎么就将我送进皇宫里头去了?”
慕夫人闭了闭眼睛,没有回答她的话,慕瑛见着母亲那模样,不由得有几分惶恐,将头伏在慕夫人的膝盖间,开始嘤嘤的哭泣起来:“母亲,父亲这般狠心,你也这般狠心不成?瑛儿才六岁,母亲就舍得再也见不着瑛儿不成?”
“瑛儿,你别这般说你父亲。”慕夫人伸出手摩挲着慕瑛的头顶:“他也有他的难处,现儿你年纪小,还体会不到,等着你年纪大了便知道了。作为慕家的女儿,你该为咱们家族来做些事情,送你进宫,这也是为了咱们慕氏的安稳着想,你便别再想多了,明儿一早便安安心心的进宫去罢。”
慕瑛抬起头来,绝望的看着慕夫人那张平静的脸孔,将手伸长了几分往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探:“母亲,是不是因着有了他便不疼爱我了?”她的脸孔变得有几分扭曲,本来是粉妆玉琢的雪花团子,现儿已经不成形状:“我知道,你喜欢哥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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