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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墨舞)-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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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无情轻声提醒。
  素珍精神一擞,要干活了!
  众人打开墓门,燃开火折子,走了进去。仍是昨日那条狭窄幽长的甬道,无情与小周在前,素珍与铁手追命在中间,两名仵作于后,往深不可见五指的墓穴深处走去。
  众人的脚步声在幽静的地宫显得格外恕�
  素珍颇没出息的扯住铁手和追命的袖子,突然,无情压低声音道:“停,里面似乎有呼吸声,倒是……怪了。”
  无情是这里面武功最高的,耳目也自是最为锐利的,为人更是敏睿谨慎,可是,这不是酒楼,不是店铺,不是宅院,怎会有人!
  一时,众人不由停下脚步,虽艺高人胆大,也不免有些惊心。
  追命随即想到什么,笑道:“不是说皇上给我们派了入殓官过来吗,兴许就是他们。老大,瞧都被吓的。”
  “不,”素珍突然道:“不是入殓官,若是他们不会不兴灯火,听到声息不会不前来相迎。”
  “快撤!”无情忽地大叫一声,同时,空气中飘来一股如死腐败烂一般的腥臭气味,
  众人大骇,这墓室里头……有埋伏!
  无情拼着吸入气体,一手罩到身旁小周的鼻口,又厉喊一句,“灭火,屏住呼息,这东西只怕有毒,快往外撤!铁手、追命,保护怀素!”
  众人几乎立刻吹熄手上灯火,返身狂奔而去,然而,就在此时,数道剑光从众人头上劈刺下来,将甬道深厚的黑暗全数划破!
  方才火折子光芒微弱,这地宫建在地下数丈,极暗极黑,这刺客竟以倒挂的姿势,一个一个匍匐在众人头顶的石壁之下,如今见机杀来。
  黑衣人中有人燃了一灯,掷于墓穴前方,让整个甬道不至于完全暗黑无依,利于厮杀!
  也亏得几名六扇门捕快并非浪得虚名,仅靠孝安提携而进,身手皆十分了得,生死关头之隙,追命低吼一声,将素珍揽进怀里,用自己手臂替她挡下一剑,另一只手抽出腰间佩剑,和一名黑衣人战了起来,铁手挥舞双拳,霍霍生风,硬是接过三名黑衣人的攻击,让二人先逃。
  无情和小周的情况最糟。两人背贴着背,替对方护住身后,然而小周咬牙力战三人,无情更是一人与五人拼命。
  但两名毫无武功的仵作就并无此幸运了,被一黑衣人冷笑一声,一剑猛捅而过,将两人串到一起,洞穿成两个血窟窿。两人闷声一声,便再无声息。
  然而,这黑衣人虽不过十数,武功竟十分厉害,又占了先机,众人更是吸入毒烟,头昏力沉,加上激烈战斗之下,又如何能不呼吸,渐渐支撑不住,先后中剑。
  混乱中,无情一声闷哼,小周怒叫,“瘸子,你疯了,谁让你替我挡这个!”
  素珍外,无情俨然众人核心,他武功最高,既而受伤,众人心神教此一扰,剑势顿时被打乱,变得无章。
  与无情交战的黑衣人中,有众徒之首,他轻声笑道:“加紧攻势,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定取那李怀素首级。”
  素珍知仵作已死,平日虽无深交,却也一场共事,清白无辜,如今生死以交的兄弟朋友都困在这地宫之中,这些刺客都是什么人?!他们是来办案的,难道是……她一惊之下,心中悲愤,暗道:连玉娘亲,请保佑我们逃出生天,我等不能如此憋屈,就死在此地!
  人急生智,她浑身一个激灵,一扯背在肩上包袱,不顾毒烟,厉声喊道:“我包袱里有都毒灰,为测试印证玉妃娘娘所中何种毒物而备,为误中剧毒,我等皆服过解药,如今,我们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断断续续叫着,手脚却飞快,众黑衣人闻言,本欲舍了各自对手,齐向她攻来,然而,她早将东西抓好,话声方落,众人只见一大把粉末扬洒于半空之中,熠熠而亮。此洞虽窄,却甚高,黑衣人相顾一眼,几乎同时跃起,跃到更高的地方,避开这尘粉。
  便是趁着这千钧一发之机,提刑府众人拼尽全力,各展绝顶轻功,杀了出去。
  “不对,这是石灰粉,小贼诡计,追!”为首黑衣人吸入些许余末,猛然恍悟,厉声大喊。
  “是!”众人得令,立下飞身而出,向墓门方向急奔而去。
  素珍一行出得墓穴,不敢怠慢,仍飞身奔驰,众人各自身上挂伤,狼狈不堪。无情最重,数道减伤,其中肩膀一道深可见骨,小周眼睛微红搀扶着他。
  素珍头目眩晕,胸闷欲吐,她武功最差,闭气能耐也是最糟,方才张口说话,毒气吸入最多,但万幸的是,她那让连玉也中过招的玩意儿,是她无论居家还是旅行都永远随身携带的东西。
  当年,她爹跟她、冷血和哥哥讲述江湖凶险,告诉他们有朝一日若要离家,必要贴身带一利物在身,遇到危难或可保命。哥哥和冷血选了威风凛凛的剑,她选的就是这玩意。
  “到牌楼找……禁军援手。找……无烟。”她低语一声,便昏倒在追命怀中。
  *
  皇陵深处,无烟才走得几步,便被连月追上,然而两人很快便双双顿住脚步。
  只见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从前方一处祭台转了出来。
  双方照面,都吃了一惊。
  黑衣人目透凶光,冷冷出言,“好啊,这里还有两条漏网之鱼。”
  连月到底见惯场面,看到不妥,却仍是镇定,她沉声问道:“来者何人,这是皇家陵园,闲人万不可进,违者当斩,你竟敢在此放肆!”
  “你若识趣,立刻离开。本宫尚可既往不咎。”
  “玉妃一案你们也敢查?死到临头,还敢跟爷说项!我先杀了你!”
  对方冷笑一声,身形晃动,已落到二人面前,连月一惊,抚住肚子,无烟亦是浑身发颤,她突然说道:“这位大哥,我们并非查案的人,只是宫中女官,奉命到此祭祀。你看我们两个漂不漂亮,你若肯放我们,我们便侍候你好不好?”
  那黑衣人见她素裙淡妆,脸色虽略有些苍白,容颜却是清丽无双,说话之际一双杏眸如烟更是媚眼如丝,明明容光如雪,却又妩媚同存,心中也不禁一荡,但他当然不可能被诱。惑,然而,就在他要抽剑动手之际,胸上却猛烈一痛,他大惊低头,只见胸前插着一枚锋利的匕首。
  方才说话的女人,两手微颤,却坚定的握着匕首往他肌肤深处再捅进去——
  这一刀,换作是提刑府哪一个人来刺,绝可一刀毙命,然而,无烟一介女流,力气本便不大,兼之病后初愈,这一刀虽中对方要害,却并未能让其立刻殒命,黑衣男人勃然大怒,猛地拔出佩剑,狠狠刺进这女人的心口。
  无烟惨烈一笑,她猛然撤手,死死抱住这人,回头紧盯连月,“走,去找禁军,救提刑府的人!好好待……霍长安,和他……白头……偕老。”


☆、303

  
  传奇;303
  连月愣在原地,似乎早已惊呆,双脚竟钉地上,纹丝不动。爱睍莼璩
  只看到无烟与黑衣人背后,无情一众奔跃过来,将这让人惊骇的一幕尽收眼底,颠簸中,素珍意微复,本悠悠醒转,见状失声大叫,“无烟——”
  背后,黑衣人虽汹涌而至,众人当中手脚稍便的铁手已一跃而起,想飞扑过来抢救,然而,黑衣人已从无烟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并未持剑的手掌,运劲如风,向无烟脑门劈下。
  铁手距离尚远,出手不及。
  “不要……”不知是素珍、连月还是小周的一声嘶喊,众人皆都心灰意冷之际,一道松青袍影如大鹞从陵外方向掠来,身形似风,硬生生插将过去,一掌挥击到黑衣人脑门,那黑衣人惨叫一声,天灵盖骨碎裂,脑浆迸出,死在当场辂。
  他伸手接过无烟往下跌摔的身子,一咬牙,拔出她胸前利剑,出手如电,封住她胸前几处大穴,减缓血流速度,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从中倒了一些粉末到她伤口上。
  他死死看着怀里的人,粗糙的大掌颤抖的抚上她脸庞,眸光猩红狠戾,脸色狰狞欲裂,整个人都似癫狂了一般。
  无烟痴痴看着这个人,泪水夺眶而出,很快,眼梢又以哀求的神色定在一处骓。
  原是黑衣人杀到,与无情等人再次激战起来。双方均有死伤,兔死狐悲,皆愤狠出手,但提刑府众人先前中伏,各自带伤在身,到底落了下风。
  “救他们……”虚弱的声音从无烟口中逸出。
  这人深深看无烟一眼,轻将她平放到地上,身形一顿,已落入众人之间。
  他似把命都豁了出去,也不顾刺客刺到身上,只要并非特别要害的地方,他都不加理会,任由剑刺过来,只一下他身上便多了数道剑伤,但这种爆发力度亦是惊人的,他可更快地出招,他甚至没用武器,徒手便杀了几个人,或击碎其天灵盖,或当胸一抓,将脏腑探穿。
  这个先人居住之地转瞬之间变成血肉飞溅的地狱,根本无须无情几人再动手。
  曾有人说,这人武功霸绝天下,如今看来,绝非虚假。
  剩下的黑衣人也是骇然,匪首厉喊,“招子厉害,先退。”
  众黑衣人得令各自剑花一挽,欲以虚招攻击,伺机撤退,然而,这人红着眼,像个魔一样,杀得性。起,竟步步进击,不肯放走一个,又连杀了数人。
  血热如花,一道道洒泼到他身上,将他的袍子尽数打湿,仿佛道道红锦绕挂在绿袍上,让他看去十足鬼魅。
  众人看得噤若寒蝉,直到他冷笑一声,两手分别拎起匪首和最后一名黑衣人,素珍一惊急喊:“霍长安,留活口,我要将这背后的人揪出来!”
  霍长安眸光如罩寒霜,尽是杀意,素珍看着他,用力摇头,他长啸一声,终将二人放下,无情几人亦是剑出如电,指向二人,追命咧嘴狠狠一笑,弯腰封住敌人穴道。
  霍长安急步跑回无烟身边。然而,连月不知何时,竟失魂落魄的走了过来,地上一名黑衣人尚未死透,竟一跃而起,朝不懂武功的她刺去,似是报复。饶是无情眼疾手快,将连月拉开,对方剑尖还是在她胸。腹上划了重重一下。
  “长安……”连月一疼,哽咽低叫,无情将她扶住,铁手见坏人作恶,怒红了眼,一剑将其脖颈刺穿,溅了一身的鲜血。
  霍长安此时已奔回无烟身边,他将她扶起,让她靠到自己怀中。无烟看连月一眼,笑笑道:“我就和你说几句话,你能不能……一会再去瞧她?”
  霍长安将她抱起一些,虎目含泪。相识多年,这是无烟第一次看到他哭。他这样的人竟也会哭?!她心中一讶。
  他看着她,眸中凶戾血红未退,却又透出一丝古怪的温柔,只听得他低哑着声音道:“我哪儿都不去,永远守着你。你伤不深,没事,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知道吗?”
  那黑衣人重伤之下一击,力道消减,他方才匆匆一顾伤口,并未深入要害,伤虽重,但能治,他在战场上曾受过比这严重许多的伤,最后还不是安然无事?所以,她也不会有事的!
  这并非在安慰她,安慰自己,而是,是这样没错,但她身子孱弱不比他,不能延误医机,他紧紧抱着她,抬头狠狠看住小周,喝道:“还不过来给她疗伤!”
  “不,长安,你听我说,我是不行了,我自己能……感觉到。”无烟揪紧他衣襟,就像方才被他击碎天灵骨的刺客,她五脏六腑剧痛得犹如要崩裂开来,呼吸也渐渐困难。
  换作平时,面对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小周保证甩都不甩一下,但此时哪敢怠慢,踉踉跄跄便奔了过来,然而她尚未诊治,便见无烟目光竟似有涣散之态,嘴角一团血沫涌出,并非鲜红,而是暗凝似黑。她暗暗心惊,仿佛福灵心至的脱口便道:“霍侯,你便和娘娘好好说些话罢。”
  霍长安只觉心间一闷,那颗心仿佛就这样被抽了出去,全然空了。
  “怎么会?怎么会?”他喃喃说道,仿佛在问自己,也仿佛在问她。
  “你方才为何要那么傻?啊!”
  他忽而厉声质问,问着,竟痛哭出声。
  无烟心想,这样的结果倒是很好,她从没想过他们还能靠那么近,不针锋相对,不剑拔弩张的说会话,她吃力的伸出手去抚他的脸,“我没那么良善,只是,方才的结果,要么两个一起死,要么还有一个机会。既然如此,我为何不选择好的,还能让你负疚,这不是很好么。可是,其实你真不必愧疚,我娘亲的事,是我欠你夫妻一份人情。而且,我之前便生过重病,我有预感,自己活不长的。”
  霍长安,我真比你想的……爱你。你爱她,所以我成全你。我从前想,如果命运让我再选一回,我还会这样选,但是,如今,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也许,我会等你从战场回来,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到解决的方法。
  可是,这些何必告诉你,何必让你负疚,就这样好好活着吧。哪怕你爱的已经不是我。
  我累了,就这样,很好。
  她微微笑着,眼梢微扬,向不远处的素珍告别。手从他脸上缓缓跌下,那双看着他的乌黑邃亮的眸子,让她想起,蹴鞠场上,那时他们都还年少,连玉,阿萝,双城、连捷、连琴、连欣、她、他,甚至连月。
  她仿佛看到,他将皮球踢飞,然后流里流气的笑着向她走来……
  小周蹲跪下去,一探她鼻息,缓缓摇了摇头。
  霍长安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笑着,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嘴角鲜血好似最美的胭脂。
  可他竟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心里的话。
  所有人都凝重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来,直到素珍捂住嘴巴,失声痛哭出来。
  她连滚带爬走到两人身边,握住无烟的手。
  连月教无情和铁手搀扶着,她呆呆看着霍长安轻轻吻上那尸体的额头。
  这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这人不能死!
  她从来没想过要她死。她不能就这样死了,死人是月光色,活人却是蚊子血。
  她突然有些害怕,霍长安必定会内疚,她花了这么久时间才得到他的爱、他的心——她骗了这女人,她和霍长安之间并无人前那般幸福,只是,外人面前,他给足了她面子,也许该说,他同时在刺激这女人。每回进出宫闱,他陪着她,就是要做给这女人看。
  他们之间其实有个约定。
  她偶尔会问他还记得那个约定不。
  她其实很怕,他记得。
  设法将这女人赶出府中的那一天,她还问过他,从前那个约定还作数吗?
  她永远记得,他从战场回来,魏无烟出阁,她以慕容氏一族的荣誉相逼,让他和她成亲。
  他笑问,若他果真娶她,一辈子不碰她,她也快活吗?
  她将匕首架到脖子上,告诉他,若他敢让她当寡妇,她死便是。
  那晚,她故意走进他军帐,其时他神识不清,但确然将她当军妓嫖了。她知道,他能成就将王之名,有慕容氏的栽培大功。她若死了,她母亲和弟弟,必向慕容氏向连玉讨问公道,天下人面前,骄傲的慕容氏丢不起这个脸。他们相识于前,交情也不薄,他夺了她清白之身,即知是计,亦不无愧疚。
  他不会看着她死的。
  果然,心灰意冷之下,又因此种种,他答应了。这也许是他们这些皇室孩子的悲哀吧。每个人身上有属于自己的社稷责任。
  但是,她会让他幸福。
  谁知,大婚之夜,他却与她定下七年之约,他说,那晚她用计在前,他犯错在后。他将以七载夫妻之情,来赔她一晚。除非届时他爱上她,二人有了子嗣,否则,无论她死多少回,七年后,他还是会和她和离。
  他说,如此,他尽了道义,再也无愧于慕容氏与大周皇室。
  他待她很好,他们能聊的东西也多,只是,他心里也许还是怪她,一半时间宿在姬妾屋中,和她一起的时候,每月只碰她一次,尽这夫妻之道,除此,无论她怎么诱惑,他每次都十分克制,不让她怀上孩子。
  她痛苦伤心,可是,她已逼他圆房,还能要求他时常与她欢好?她是公主,她为爱他已丢弃所有自尊,不能连这最后一点女儿家的面子也丢了。
  直到岷州那个夜晚,更深露重,他从外面回来,她热情邀约,头一次,他没有拒绝。她趁机问他要孩子。
  经历岷州案子、宫中对峙的事后,他待她更好,有一晚,他说他将魏无烟带回来,她哭了,他第一次哄她,亲自将她抱回屋子。
  后来,他更为她将魏无烟赶出府。昨天,为她向七弟动手的。看的出,她和他婚后做的,潜移默化中也悄然改变了他。这些年来的付出,是值得的。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过来。而魏无烟偏偏死了,这一次,他得伤心吧,他心里多少还是有她的位置吧,是以,她肚腹受伤他也管顾不上,这次,她得花多少年时间来平复他心里的伤?
  魏无烟所做的是她始料不及的,她当时也是动容的,只是,她明白,这个人是要用死来牵制住霍长安的心。
  可是,霍长安现在最爱的已经不是她,不管花多少时间,她都陪着他。
  她不顾伤痛,挣脱无情铁手,向霍长安一步一步走过去,她柔声开口,“长安,你看,无烟死了,我心里也很是难受,可是,无烟不会愿意看到你为她伤心难过。”
  她苦笑一声,忍着疼痛,蹲下身去,抚上无烟肩膀,“谢谢,我会和长安好好的,你放心——”
  “滚开,谁许你碰她!你是她心中最恨的人,我不许你碰她,滚!”她话口未毕,却听得一声暴喝,霍长安猛然抬头,他紧抱着无烟,目中凶光如虎狼,那般恶毒,那般嗜血,如两道利箭射到她脸上,就像她若敢碰这尸体一下,他便要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她震骇得一下跌坐到地上,心仿佛也被这箭簇穿心,她怔怔看着他,“长安,你怎能这般对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我受了伤,我们的孩子可能已经没了。我知道你痛苦,可我的伤我的痛你就半点都没放进眼里吗?”
  霍长安眸光本如痴如狂,闻言,猩红浑浊的眸子竟挑起一丝冷笑。
  “连月,你怎么可能有我的孩子,有,也不可能是我的种。”
  连月大怒,她冷冷看着他,“你难道没有与我行。房吗,那些枕畔恩爱难道全是假的?可那就是你,霍长安!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懂,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你,不是你的种那你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霍长安笑,“那便是没有孩子。你知道吗,在与你成亲之前,我便让老院主配了一帖药,这帖药喝下去,我看似与普通男人无异,可永不可能再有子嗣。”
  连月浑身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疯了!那不是真的,你怎可能将你老霍家的香火给断了?”
  这一下,出去素珍仍在噎哭,提刑府各人脸上都现出震惊之色。
  霍长安仰天大笑,“断了又如何,她既不愿给我生孩子,我还要子嗣来做什么!我原本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你一个月多前便假装身子不适,你希望借此令我以为你真怀上了,以后和你欢好时便不再忌讳,如此,也许你很快便真能怀上孩子。后来,她过了来,你便让太医宣布你有孕。”
  他每说一个字,都好似有人拿着尖锐的东西,在她脑里心里,钻上一个洞。那股钝缓的痛,让她觉得全身都痛,她不断摇头,突地站起身来,指着他,厉声嘶叫,“孩子便罢,你对我的那些好,又岂能作的了假?岷州那晚,你对我百般恩爱,不再忌讳孩子的事;宫中,你护我伤她;还有那晚,你说接她进府,我伤心得哭了,你低声下气哄我;你为我将她赶出霍府,你为我差点和我兄弟动手;你昨晚甚至忘情的与我在府中人前亲热……”
  “这么多的事情都能是假的吗,我知道,她死了,你伤心,因为你从不曾得到过她,可是,你不能因为她死了就否定了我俩的一切,长安,死而已,若你说,想要我死,我可以眼睛不眨一下,把命就给你……”她说着,开始发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这也是,这许多年来,连月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霍长安一手抱紧无烟,一手狠狠抚住额角,狠戾又冰冷的眸中忽而透出一抹笑意。
  甚是温柔的笑意。
  “是,我平素待你是真心的,无论如何,是我毁了你的清白。若非你算计我,我与你该是知己良朋。我是喜欢你的。可是,你方才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岷州那晚,我悄悄去看她,听到她说,心里有连玉,我方才大怒失控。宫中你被她挟持,我其时对她余怒未消,更怕她被我姨母拿住话柄,怕她即便有连玉护荫,惹怒了我姨母宫中日子也是不好过,是以狠心伤了她的手。你哭那晚,是我故意做给她看的,因为我早便听到她的声息。”
  “我早说过,我将她带回府,就是要她嫉妒,我说累了,这些话全都不假,可放手一句,却是骗她的。我想她也尝一尝我每次进宫的滋味,她的皇宫,我的侯府,不觉得情景大为熟悉么,不过是交换过来。我想她在乎我,想她明白只有一个人的戏到底有多难演。”
  “竹歆和娉娉的事,我知道是你的手段。我不知道为何你能计算得如此准确,可我信她不会害你,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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