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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心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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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川虽然奇怪她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可自己有求于她,不敢拒绝,忙拿了锄头去右边的小菜地,借着月色将杂草都细细地锄干净了,这才起身说道:“姑姑,锄好了。”
  那女子一直坐在院中等着,闻言便又说道:“再帮忙给施一下肥吧。”
  晴川又转回身去施肥,便听那女子赞她道:“这年头像你这样肯帮人的可真是不多了,说吧,你找良妃娘娘干什么?”
  晴川听了忙说道:“皇上要杀八阿哥,奴婢特地来求见良妃娘娘,还请姑姑引见一下。”
  那女子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皇上要杀他吗?”
  晴川难掩心中的焦急,起身走到那女子面前,央求道:“求姑姑帮忙,晚了就来不及了。”
  想不到那女子却是忽地一笑,很是轻松地说道:“八阿哥从小顽皮,我可没少受他的罪,他被砍头正好为我报仇了,我为什么要救他?”
  晴川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愣了愣,才又小心地赔不是道:“当初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大不了以后我来替他报答您。我求求您,求求您好不好?”
  那女子嘴角含笑地看向晴川,突然问道:“你喜欢他?”
  晴川被问得一呆,急忙辩解道:“我没有。”
  女子笑问:“还嘴硬?”
  晴川不由得有些羞急,又怨这管事姑姑这个时候还有心与自己开玩笑,可又不敢向她发脾气,只得十分无力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帮帮他。”
  那女子笑了笑,爽快地说道:“好吧,没有就没有,年轻人总是喜欢嘴硬,等到失去后你才会明白什么是该珍惜的。我看良妃娘娘你就不用见了,你让皇上到这里来一趟,我保证八阿哥一定不会有事。”
  晴川听了却是心中一急,暗道,你当我是太后吗?我叫皇上到这儿来一趟,他就会乖乖地听我的话到这里来一趟?可这样大不敬的话她也就只敢在肚子里过过瘾,绝不能说出来,便为难地说道:“皇上怎么可能来这儿呢?”
  那女子却不管不顾地说道:“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此地不宜久留,早点回去吧。”说完就将手中的蜡烛塞到了晴川的手里,自己转身回了屋内。
  “姑姑!姑姑……”晴川急得直跺脚,却也没法,只得转身出去了。
  出了承乾宫,晴川的心情十分沮丧,求见良妃没见着,却见着这样一个古怪的管事姑姑,还叫她把康熙带到这儿来。她怎么可能把康熙带到这里来,康熙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用块糖就能糊弄走!
  晴川走了几步,越发消沉下来,干脆就在甬道边上蹲下,抱着膝发呆,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把康熙骗到这儿来。蜡烛被她随意地放在地上,照亮了一小片地面,想是白日里有人从此处路过,掉落了些许点心渣子,引了许多蚂蚁过来,团团地围在了那渣子四周,向蚁穴的方向拖着。
  晴川出神地看了片刻,脑中忽地一亮,顿时计上心来,一时连蜡烛也顾不上要了,起身就向乾清宫跑去。前两日刚有新贡的百花蜜,李德全叫人都收在橱子里,用起来刚刚好!她来回跑了一趟,待把事情都办好,已是快到了宫门落锁的时辰,她不敢再耽搁,匆匆忙忙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日一早,待康熙下朝回来,在暖阁里批阅奏折的时候,就见李德全一脸喜色地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进来,口中叫道:“皇上,皇上,天降祥瑞啊。”
  康熙抬眼向李德全看过去,问道:“什么事?”
  李德全喜滋滋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刚刚有人来报,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承乾宫的墙上排成了一条龙的形状,甚是壮观。钦天监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是祥瑞,还请皇上移步前往瞻仰。”
  晴川正在康熙御案旁侍立着,闻言便忍不住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康熙却轻轻一哂,不屑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得一看。”
  晴川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绘出了这样的效果,却见康熙丝毫不感兴趣,生怕他不去,忙在一旁轻声劝道:“皇上,蚂蚁排成龙的形状,一定有所预示,我们凡人看不出端倪,妄自猜测,只会弄得人心惶惶,但皇上是真龙天子,一定能够参透其中的奥妙,还请皇上为了六宫中人移驾承乾宫吧。”
  “承乾宫?”康熙的神色有片刻恍惚,沉默了片刻后从案后站起身来,淡淡说道,“那就过去看看吧。”
  晴川听了大喜,忙同李德全一起跟在康熙后面往承乾宫而去。承乾宫外的甬道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的宫女、太监,正围在一处宫墙旁边看着什么。李德全清了清嗓子,扬声叫道:“皇上驾到——”
  众人一惊,慌忙分散到两旁,齐齐地跪倒在地上高呼道:“皇上吉祥。”
  康熙未理会这群人,上前看了看宫墙上由蚂蚁密密麻麻排成的龙形图纹,轻轻地嗤笑一声,说道:“什么天降祥瑞,分明是江湖术士的雕虫小技。”
  李德全却糊涂了,小心地问道:“这……奴才愚钝……”
  康熙便指点他道:“你上去看看,蚂蚁下面有什么东西?”
  李德全疑惑地走上前去,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蚂蚁,又伸手从墙上抹了下,将手指凑到鼻端闻了闻,惊讶道:“蜂蜜?”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竟然是用蜂蜜涂在墙上,引得成千上万的蚂蚁前来。
  康熙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不管是恶作剧还是妖言惑众,立刻找人把它弄干净,不许再议论此事。”说完转身欲走,却忽见从宫墙那侧轻飘飘地吹落一张宣纸过来。康熙怔怔地看了那宣纸片刻,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推开了承乾宫的宫门。
  晴川看到心中大喜,抬脚正要跟上去,却被李德全一把拉住。她奇怪地看他,十分不解,“李谙达……”
  李德全轻轻地摇了摇头,里面住的那位,皇上遇见了还不知道是喜是怒,若他们就这样贸然地跟进去,徒惹麻烦。
  就这么一耽搁,康熙已独自一人进了承乾宫院内。
  院内晾着许多宣纸,康熙在纸间快步穿行着,直到被一张茶几拦住了去路,这才看到白纸之后映出的那个身影。这是一个许久不曾见过、却时常来扰他清梦的身影。
  女子隔着宣纸对康熙微微一福,说道:“皇上,请用茶。”
  那人的声音依旧,虽柔和,却带着一股从不肯妥协的倔强之意。康熙默了一默,在茶几旁慢慢地坐了下来,轻声问道:“是你使的方法把朕引来的?”那女子还未回答,他却已自己否定道,“不,不会,你已发誓不出承乾宫一步。”
  良妃笑了一笑,并未理会康熙的话,而是轻声问道:“皇上觉得我新做的宣纸怎么样?”
  康熙抬眼看了看四下里晾晒着的宣纸,苦涩地笑了笑,答道:“朕早说过,一生用过的宣纸数你做得最好。”
  良妃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如今臣妾就算做再好的宣纸也没有人用了。”
  康熙听了心中一软,忍不住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倘若你愿意……”
  良妃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臣妾不愿意!”
  康熙顿了一下,定定地看了那身影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透露出丝丝的苍凉,他笑道:“看来是朕自作多情了。”说完,起身便走,却又被良妃唤住。
  “皇上,你要处死八阿哥?”良妃问道。
  康熙转身静静地看了那身影片刻,道:“你引我来,却连面都不愿与我相见,只是为了这个?”
  良妃听了沉默片刻,轻声说道:“臣妾不敢奢求皇上饶了八阿哥,只求皇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倘若八阿哥真的犯了死罪,请皇上即刻将其正法。倘若其中有所冤屈,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康熙冷笑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其中有冤屈?你就这么了解你的儿子?”
  良妃顿了顿,据实答道:“八阿哥自小不在臣妾身边长大,臣妾不了解他,但臣妾了解皇上,皇上处理国事虽然井井有条,可是处理家事却常常为感情所牵绊……”
  “不要装出一副很了解朕的样子,”康熙喝止了她的话,语气中却带着苦涩之意,又说道,“你若是真的了解朕,当初也不会……知不知道这些年,朕……”
  “皇上!”良妃打断了他的话,淡淡说道:“用茶吧,茶都凉了。”
  康熙心中一片冰凉之意,却是越发恼怒起来,端起茶杯扬手就向着那张挡住良妃身影的宣纸泼过去,怒道:“你不见朕的人,朕也不喝你的茶,朕做出决定朕自有主张,不需要旁人多言。”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晴川与李德全还等在宫门之外,见康熙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出来,两人都是一惊,不敢言语,忙跟在康熙身后回了乾清宫。
  一到乾清宫,康熙便把自己关入殿内,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李德全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冲着晴川念道:“这都进去好几个时辰了,不肯吃东西也不让人入内,急死人了。”
  晴川不知道良妃是怎样求的康熙,会叫他如此震怒,可眼下八阿哥还押在宗人府里,她再没有时间耽搁了,不管里面多危险,她都要去试一试。晴川思量片刻,叫小厨房准备了一盘烤肉端来,对李德全说道:“皇上总是这样不吃不喝的不是办法,不如叫奴婢进去试试吧!”
  李德全看着晴川,有些迟疑。
  晴川便劝道:“李谙达若是答应,大不了死个奴婢,不然万一皇上有什么差池,乾清宫谁能担待?”
  李德全被她劝得心动,终于点了点头,放她进去了。
  晴川端了盘子,小心地迈入殿内,还没走两步,就听得康熙寒声说道:“朕不是说了吗?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晴川腿有些止不住地打战,却仍是故作镇定地将烤肉端了过去,放到了康熙书案的一角,恭声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爱惜生命,不敢有轻生的妄念,之所以敢放肆,一来知道皇上是仁君圣君,不会滥杀无辜,二来皇上身系国家安危,奴婢虽然只是个小女子,也希望能帮天下苍生看顾皇上的龙体。”
  康熙听了沉默片刻,看了看盘中的烤肉,有些意外,“烤肉?”
  晴川忙说道:“奴婢看皇上胃口不太好,估计吃什么都没味道,忽然想起跟皇上一起烤肉的情景,觉得皇上或许能尝几口。”
  她是有心叫康熙记起那日在南苑时与八阿哥一同烤肉畅谈时的场景,所以才这样说,康熙听了果然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和老八交情匪浅?”
  晴川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康熙语气平淡地问道:“承乾宫门口的那个龙纹是你弄的吧?”
  晴川虽然不知自己是哪里露了马脚,却也知此事不能抵赖,忙跪下来,坦然承认道:“雕虫小技,有污皇上法眼,还请皇上治罪。”
  康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把百花蜜画在墙上引蚂蚁,确实是一个好法子,可是你知不知道这百花蜜在宫中只有乾清宫才有?而乾清宫能为八阿哥玩这些花样的人只有你。”
  晴川恍然大悟,忙说道:“奴婢该死。”
  只听康熙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人一辈子能够钟情于另一个人,为他生为他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晴川意外地抬头,见康熙静静地坐着,脸上有些恍惚之色,不知思绪已经转到了哪里。
  “皇上?皇上?”
  康熙轻轻地冲她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道:“下去吧。”
  晴川还想替八阿哥求情,忙又张口道:“八阿哥……”
  “下去!”
  晴川不敢再说,只得无奈地退了出去。刚到门外,李德全便迎了上来,担心地问道:“怎么样?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晴川也有些想不明白康熙的态度,摇了摇头,又问李德全:“李谙达,你觉得皇上会收回杀八阿哥的圣旨吗?”
  李德全叹口气道:“天威难测,谁知道呢?”
  可历史上八阿哥不是康熙处死的啊,晴川没法向李德全说出这个理由,想了想,只好说道:“可是虎毒不食子……”
  李德全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帝王家的父子关系又怎能以平常论之?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晴川却不肯离开,坚持道:“不,我不想睡,我想留在这儿守夜,等皇上改变主意。”
  李德全也知道晴川与八阿哥关系匪浅,想了想便点头道:“好吧,成全你。不过别在门口挡着,免得叫皇上见了发火。”
  晴川点了点头,走到廊下的一个角落里,抱着膝坐了下来,望着夜空暗暗祈祷道:老天爷,请你保佑八阿哥能够平安度过此劫。
  夜空晴朗,星光璀璨,一条银河如同银带一般飘向天际。晴川静静地看着那漫天的星星,只求哪颗星星上真的有神仙可以显灵,下凡来帮八阿哥一把,那个时而温文尔雅、时而霸道强横的八阿哥。
  因为……她不想他死。
  晴川自从昨日听到康熙要处死八阿哥的消息之后便一直替他奔波着,心神更是紧张焦虑,昨夜更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此时再熬夜,精力便有些不济,只撑到了后半夜便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是大天亮。
  她愣怔了一下,顿时惊醒过来,急忙起身向大殿门口跑去。康熙已去上朝了,她慌乱地抓住留守的小顺子,急急地问道:“皇上昨儿夜里有没有下过什么旨意?”
  小顺子摇了摇头,答道:“皇上一大早就去太和殿上朝了,没有下任何旨意。”
  晴川心中一时惊慌无比,再顾不上许多,提了裙子就向宗人府的方向跑去。到那里一问,却听说八阿哥一大早就被人押走了。她一下子呆住了,在宗人府外愣愣地站了许久,这才低声喃喃道:“他就这样死了?真的就这样死了?”
  那个从太子别苑的水塘中将她救起,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她轻浮的人,那个轻笑着戏耍她的人,那个与她一同烤肉的人,那个在火场之上将她救出的人……就真的这样死了?
  晴川心神有些恍惚,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住处,只觉得心中憋闷得十分难受,可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就这样呆愣愣地坐了半天,她才沉默地起身,坐在桌边叠了许多小纸元宝,剪了些纸铜钱,然后取了屋里的铜盆,拿了火烛,独自往御花园走去。
  挽月正好从储秀宫里当值回来,远远地看到晴川一个人低着头进了御花园。她心中一动,忙悄悄地尾随了上去,只见晴川找了处隐秘的地方,蹲下身去捣鼓着什么。
  挽月蹑手蹑脚地走上前一看,见她竟然在铜盆里烧着纸钱,上前一脚便将铜盆踢到一旁,叫道:“晴川,你好大的胆啊,居然敢在宫里烧纸钱,你不想活了吗?”
  晴川刚刚哭过了八阿哥,眼圈还有些红,被挽月吓了一跳,嗫嚅道:“我……我只是……纪念一下亲人,没别的意思……”
  挽月却冷笑道:“纪念亲人……我告诉你,这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天下,皇宫里只能供奉爱新觉罗家的人,连皇后娘娘都不能在皇宫里为娘家人烧纸钱,你这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无视宫规。走,跟我去见总管大人。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包庇你?”
  晴川知道挽月说的是实情,心中一惊,忙向挽月说好话道:“挽月,你先别着急,有话好好说。”
  挽月一直对晴川多存嫉妒,现如今好容易逮到了她的错处,如何肯放,只拉着她向外走。两人正拉扯间,忽听得有人冷声说道:“放开她。”
  晴川与挽月两人俱是一愣,齐齐转头看了过去,就见八阿哥冷着脸站在石子路上,目光微寒地看着挽月,重复道:“放开晴川。”
  挽月一惊,吓得忙松开手,跪倒在地上,“八阿哥。”
  晴川却仍是有些愣,抬头看了看八阿哥,又低头去找他的影子,树影摇曳之中,倒是有个模糊的人影。她犹自不信,又抬头去看八阿哥,然后又低头去寻他的影子……如此这般几次,八阿哥却是忍不住先笑了,问她道:“看出来了吗?我是人是鬼?”
  她这才确定了八阿哥没死,不由得喜极而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边挽月生怕八阿哥再受晴川蛊惑,又认为这次是自己占理,急忙指了她向八阿哥告状道:“八阿哥,您看看这个贱人,她居然敢在宫里为她自己的亲人烧纸钱,您说我是不是该把她……”
  八阿哥没理会她,只走到晴川面前站定,看着她问道:“这两天你一直在想法子救我,是么?”
  晴川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想了想,坦然承认道:“我想救你,可是我人不够聪明,又没本事,没能救了。”
  八阿哥却笑了,问道:“若是没能救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呃?”晴川一愣。
  八阿哥笑了笑,拉了晴川的手转身就走。
  旁边的挽月一时傻了,结结巴巴道:“八,八阿哥?”
  晴川也十分意外,急道:“八阿哥,你这是做什么?”
  八阿哥不说话,扯着她大步往前走。他脚下走得极快,步伐又大,她走两步就要小跑几步才能跟得上,又因手还被他牵着,样子便更显得狼狈。眼看着就要出了御花园,晴川又羞又急,忙叫道:“你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开我!”
  八阿哥闻言只弯着唇角笑了笑,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她扯得离自己更近了些,低声笑道:“是皇阿玛叫我过来找你的,谁敢说三道四?”
  晴川一时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出了御花园,就见康熙在李德全的陪同下在甬道上背身而立。晴川一愣,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而逃。八阿哥手上攥得更紧了些,拉着晴川在康熙身后跪了下来,朗声叫道:“参见皇阿玛。”
  晴川也忙磕了个头,轻声叫道:“参见皇上。”
  康熙回过身来望着他二人,温和地笑了笑,对晴川说道:“朕查过了,原来老八在牢中口出狂言,全都是为了你。”
  晴川吓得一个哆嗦,立刻想道:完了,这皇帝老子不忍心杀自己的儿子,所以就要找我来做替罪羊了,既然口出狂言都是为了我,那岂不是要把我处死?这样想着,晴川忙伏在地上,连声叫道:“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康熙见她吓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也笑了,说道:“你不用害怕,朕不是来怪罪你的。这世上能够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是非常难的。晴川,你出身低微,本来没有资格指婚给老八,不过朕看你们俩生死相许、荣辱与共,实在感动,就破一次例成全你们,将你指给老八做侧福晋。婚后你一定要恪守妇道,多学习宫里的规矩,别让其他福晋比下去,明白吗?”
  晴川听傻了,“啊?”
  一旁的八阿哥笑着看向她,低声道:“还不快谢过皇阿玛!”
  晴川仍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知康熙为何会突然给她点起鸳鸯谱来,为什么要将她指给八阿哥做侧福晋,就因为她试图救他?
  八阿哥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便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袖子。晴川这才回过神来,给康熙磕了一个头,略一思量,镇定地说道:“皇上,奴婢不愿嫁给八阿哥。”
  八阿哥一怔,意外地看向晴川,“晴川……”
  康熙脸色微沉,抬手打断了他,说道:“听她说完。”
  晴川不敢看八阿哥的神色,只用力地抿了抿唇,沉声说道:“男女两情相悦贵在两情,奴婢与八阿哥萍水相逢,并无过多的交往,实在谈不上一个‘情’字。奴婢感激皇上抬举,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康熙却很奇怪,不禁问道:“既然不喜欢八阿哥,为什么要拿命来救他?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晴川平静地答道:“八阿哥也曾拿命来救我,奴婢只是报恩罢了!”
  康熙静静地打量了晴川片刻,又问道:“你有心上人了?”
  晴川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有。但是奴婢以为两个人若要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必须有一个了解的过程,只有彼此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才能更好地在一起,否则只会让彼此都感到痛苦……”
  一直在康熙身边侍立的李德全听她越说越离谱,只怕她再惹了康熙发怒,忙厉声喝道:“放肆!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赐婚是多大的荣耀,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晴川闭了嘴,不敢再说,重又伏下身去。
  一时间谁都不敢出声,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康熙的神色有片刻的恍惚,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女子在他面前这样大胆直言,只是当时的他只当她是在说笑,从未将她的话真正地放在心上。康熙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算了,她说得很有道理,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跟朕说过,两情相悦贵在两情,强扭的瓜不甜,如果硬把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拉在一起,这日子也一定不好过。”
  八阿哥低着头,微微抿着唇角,默然不语。
  李德全忍不住出声劝道:“皇上……”
  康熙打断他道:“这件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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