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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心玉-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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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言笑了笑,答道:“我自然还活着。”
  僖嫔却突然警醒起来,盯着她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素言轻笑道:“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管,门口的太监几十年都没油水可捞,我给他一锭银子,他就让我进来了。”
  僖嫔看了看素言的装扮,又见她一直笑着,便以为她是得了富贵故意过来气自己的,尖声问道:“你进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素言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娘娘,你把人都想得太坏了,我是念在咱们过去的情分上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
  “帮我?”僖嫔问道,神智又似有些糊涂。
  素言见了,便故意引导她道:“是啊,比如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穿点什么,或者想见见你的女儿?”
  一听她提到自己女儿,僖嫔猛地扑上前去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你能帮我见我的女儿吗?你能吗?快帮我,快帮我……”
  素言故意叹口气,“本来这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不过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过来跟你说。”她凑到僖嫔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还记得晴川吗?她在虐待你的女儿,你的女儿现在就快要死了。”
  僖嫔听了面色剧变,不相信地摇着头,小顺子经常回来偷偷看她,每次见了她都会问到自己女儿的情况,他说小公主很好的,很受康熙的宠爱,这个女人一定是在骗她!她失控地尖声叫道:“不,你骗人,你骗人。小顺子不是这么说的。”
  素言却是叹道:“小顺子只是个太监,晴川可是八福晋。胳膊拧不过大腿,他除了跟你报个平安,让你放心之外,还能做什么呢?想想你以前怎么对晴川的,自然就知道她会怎么对你女儿了。”
  僖嫔一下子僵住了,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一般,缓缓地瘫软在了地上,她自然还记得以前是怎么对晴川的,脾气上来的时候非打即骂的,现在,她就要报复在她的女儿身上吗?
  素言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僖嫔,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多说,只把一串宫门钥匙偷偷塞进了她的手里,低声说道:“要想出去就得等到天黑,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僖嫔就在地上默默地坐着,满心想的都是自己那个可怜的女儿,是她无能,才会叫她无人重视,是她的错,才会连累得她受人折磨。她恨不得立刻就起身冲出冷宫,去女儿身边看一看,可素言说的话却提醒了她,要出去,只能等到天黑无人的时候。
  她就这样熬着,直到外面黑透,看守冷宫的太监去吃饭了,她这才用素言塞给她的钥匙,偷偷地打开了宫门,沿着僻静的甬道,飞快地向着阿哥所跑去。
  在过一处回廊时,却迎面碰到了一队巡逻的禁卫军,僖嫔慌忙向着拐角的阴影处藏了去,可身影一闪间,还是被带着禁卫军巡逻的顾小春看到了。
  “什么人?”顾小春喝问道,一马当先地追了过去,没想到却在墙角处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僖嫔,他一下子愣住了。
  几个禁卫军从后面追了上来,正欲过来查看,却见顾小春伸手挡了一挡,淡淡地说道:“只是一只猫,你们去别处巡逻吧。”
  众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顾小春待众人走了,又迟疑了一下,这才上前对着僖嫔行礼道:“僖嫔娘娘吉祥,更深露重,若是让外人看到娘娘外出,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让卑职护送娘娘回宫吧。”
  僖嫔却是有些疯癫地摇头道:“不,我不回宫,我要见我的女儿,我要去救她!”说完一把推开顾小春,转身往前跑去。
  顾小春急忙追上去拦下了她,还来不及开口劝她,就又听得她哭着问道:“那也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忍心看着她死吗?”
  顾小春一下子呆住了,待回过神来,僖嫔已跑得远了。他怕她出事,顿了顿,飞快地跟了上去。
  僖嫔一路跑到阿哥所的小格格院外,正好看到晴川早她一步进了院子,她只怕晴川又是来折磨女儿的,心中顿时大急,急忙向前跑去,可刚一迈脚却被顾小春从后面扯住了,又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到了暗处。
  那边屋内,晴川看到床上已是空空的,不由得一愣,便问一个正在打扫屋子的宫女道:“你在干什么?小格格呢?”
  那宫女这才觉察到有人来了,转回身来看到是八福晋,便先给晴川行了个礼,答道:“回八福晋的话,小格格早上过世了,奴婢们正在整理她的东西,准备拿去火场火化。”
  晴川一时愣住了,急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人通知各宫?”
  宫女答道:“德妃娘娘说,皇上还在病中,不宜受刺激,不让宣扬。”
  晴川听了心中酸涩,想那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而且死了后也没人操办后事,倒真是看出世态炎凉来了。她想了想,说道:“那也不能这么草草了事,你去内务府通知八阿哥,这里交给我。”
  宫女轻声应了是,转身出了房间。
  晴川独自一人来到床边,看着床上摊着的那几件小小的衣物,越想越觉得那孩子可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若是僖嫔仍然受宠,这孩子断然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屋外,僖嫔急于去救护女儿,死命地挣扎着,无奈顾小春力气比她大了许多,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挣不脱他的钳制。僖嫔大急之下冲着顾小春的虎口狠狠地咬了下去。顾小春一时吃痛,不由得松开了手。僖嫔借机挣脱了他,向着屋内就冲了进去。
  晴川正坐在床边整理着小格格的衣物,就见僖嫔忽然冲了进来,口中不停地叫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神色恍惚地各处找着小格格。晴川看得心酸,顿了顿,起身迎了过去,问道:“僖嫔娘娘,你怎么出来了?”
  僖嫔这才看到了晴川,急忙扑过来揪住了她,惊慌失措地求道:“晴川,以前我对你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折磨我的女儿,不要折磨她,好不好?”
  晴川见她误会自己,忙解释道:“没有,僖嫔娘娘,我没有。”
  僖嫔连连点头,松了晴川,又四处去找女儿,见找不到女儿,又回头过来揪晴川,急声问道:“我女儿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我女儿呢?”
  见她神智已经不清,晴川眼圈忍不住有些发红,柔声说道:“僖嫔娘娘,您别这样,您先坐下来,我慢慢和您说。”
  僖嫔却是不听,只摇着晴川厉声问道:“我女儿呢,你说,我女儿呢?”
  晴川无奈,只得答道:“小格格去世了,请娘娘节哀顺变。”
  僖嫔一下子僵住了,“死了?”
  她的女儿死了?可她的女儿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小顺子白天去看她的时候还告诉她孩子白白胖胖,快要会走了呢,怎么会突然死了呢?是了,一定是晴川害死的,素言也说了,晴川为了报复她,经常来折磨她的女儿的……僖嫔的脑中一片胡乱,面容忽地变得狰狞起来,猛地掐住了晴川的脖子,厉声叫道:“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死了,我要你陪葬!”
  有太监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吓得呆了,大声叫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僖嫔被他叫得一愣,神志清醒了些,心中对晴川的怨恨却更浓烈了,只想着就这样掐死了她太便宜了,不行,她得叫她死得更痛苦些,还有八阿哥,若不是有他在背后给晴川撑腰,她又怎么有胆子来害死一个格格!
  这样想着,僖嫔手上的劲道就小了些,反手从头上拔下一根尖利的簪子下来,比在晴川的咽喉处,威胁道:“走!跟我出去!”
  外面已围了不少的宫女太监,连禁卫军也惊动了,可见晴川受制在僖嫔手中,一时也不敢靠近,只在僖嫔四周团团围着。僖嫔押着晴川从屋内出来,看也不看混在人群中的顾小春一眼,直接押着晴川出了阿哥所,上了宫墙上的角楼。
  八阿哥得到消息,急忙赶了过来,待上了宫楼,见僖嫔已扯着晴川站到了宫墙边缘上。他心中又骇又急,又怕激怒了僖嫔,也不敢上前,只能稳住了心神,站在远处高声说道:“僖嫔娘娘,小格格的死跟晴川没有关系,你快放了她!”
  僖嫔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只转头看了看宫墙内的点点灯火,对身前的晴川轻声说道:“你看这里的景致多美啊,小时候,我就向往能走进这里,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于是我放弃了爱情、放弃了尊严,带着全部的憧憬走了进来,我以为我这一生会很满足,可是结果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假如还有下辈子,我宁愿跟自己心爱的人守在一起,过平淡的生活,也不要为了虚无缥缈的享受,毁掉自己!”
  八阿哥远远地看到僖嫔神态疯癫,只怕她一时狂性大发再拉着晴川跳下宫墙,急得心中大乱。正慌乱间,身旁有人递了把长弓过来,他想也没想就抓入了手中,眼中一刻也不敢离开僖嫔与晴川两个。
  僖嫔把视线从远处缓缓地收回来,对着晴川凄然一笑,“其实回过头来想想,我的女儿走了也好,至少她不会像我这样痛苦地过一辈子,她可以投胎在一个好人家,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而你,你们都要在这个黄金打造的牢笼里面苦苦地等,死死地守……”
  她正说着,却看到顾小春低着头慢慢地走到城墙上来,她不由得流下泪来,看向他,说道:“我们的女儿没了,你还没看过她,她就没了……”
  顾小春心中一惊,只怕她再说出自己曾与她在坤宁宫里私通的事情来,慌乱间不及多想,手中指头微动,迅疾地弹出一颗小小的石子,正好打在了僖嫔的腿上。
  夜色之中,众人均没看到那粒石子,只看到僖嫔身形突然猛烈地晃了一晃,手上一闪,差点把晴川推到宫墙下去。八阿哥见状一急,再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弯弓射去,一箭正中僖嫔的胸口。
  僖嫔身子一僵,手上顿时松开了晴川,身子往后一倒,朝着宫墙之下坠落下去。
  “娘娘——”晴川大叫一声,忙伸了手去抓她,试图将她拉住,可指尖却只擦着她的衣边而过。僖嫔的脸上却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单薄的身子如同一片枯叶,从高高的宫墙上飘落,迅速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她还记得在宫外初见僖嫔时的惊艳,那时的她,容颜娇美,气质矜贵,即便穿了便装,在人群中也有着耀眼的光芒,而此刻,这朵皇权枝头上最艳丽的花朵却已是飘然逝去……原来,从绽放到凋零,不过是眨眼之间。
  八阿哥从后面冲上前来,紧紧地抱住了晴川,柔声安抚道:“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晴川却仍是有些呆愣愣的,没事了?怎么可能都没事了?小格格夭折了,僖嫔死了,短短一日之间就是两条人命消逝,怎么可以就说得那么简单?难道人命在皇宫中就这样不值钱?
  而且,这事情发生的又是这样蹊跷,死而复生的素言成了四阿哥的侧福晋,然后去了永寿宫找她叙旧,又特意拜托她照顾小格格,可等她去了小格格那里,却得知小格格上午的时候就已是去世了,紧接着,僖嫔就来了……诸多事情一环套着一环,难道都是巧合么?
  晴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在这深宫里住了这么久,怎么还会这样蠢?素言已是四阿哥的侧福晋,她身后站的必然是四阿哥啊,这一切都是四阿哥设的圈套啊!她怎么就这么笨,又上了他们的当!
  她紧紧地抓住八阿哥身前的衣服,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八阿哥见状忙搂紧她,将她从宫楼上抱了下来,低声问道:“怎么了,晴川?”
  晴川齿关都咬得紧紧的,好半天才能低声答道:“僖嫔娘娘的事是素言一手安排的,她和小春都做了四阿哥的人。”
  八阿哥身子明显一僵。
  晴川将头埋入他的怀中,流着泪问道:“八阿哥你告诉我,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不能一直做朋友?为什么要斗来斗去的?为什么?”
  八阿哥想了想,答道:“因为——金钱和权势让他们迷失了本性。”
  “他们这样快乐吗?”。
  他唇角上弯起一抹嘲讽的笑,轻声答道:“他们已经把这当成一种习惯,没有时间来考虑快乐不快乐。”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那我们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明亮的眼睛如同璀璨的宝石,在夜色中折射出熠熠的光,轻声却又坚定地答道:“我们改变不了别人,就只能做好自己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了我们,我们至少还有彼此,不是吗?”
  晴川定定地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至少还有彼此。”
  八阿哥笑了,“晴川,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恨四哥,因为我比他幸福多了,不管怎么样,你还在我身边,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一个拥抱,释放自己的真性情。而他为了要往上爬,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天盘算着怎么计算人,实在太累了。”
  “以后他要是对付你……”
  “我不会手软的,”他的脸上露出坚定之色,“因为我要保护你,假如有一天我赢了,我也不会杀他。我会给他一叶扁舟,让他好好活自己。他会发现,其实天地很大,不是只有一种目标。”
  她静静地望着他,虽然历史注定了他最终会失败,可就算失败又能怎样?他们至少还有彼此,他们还有十几年的幸福相守……晴川没再说话,只将头深深地埋入了他的怀中,既然结果不可改变,那么就叫她把这过程变得幸福起来吧!


第十章 前尘若梦雁飞还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十几年岁月匆匆而过,仿佛是眨眼间的工夫。
  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康熙曾生了一场大病,从那时起他就经常感到心神恍惚,身体虚惫,健康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渐渐地,连动一动都要需要人扶持起来。待进入康熙六十一年,他已是疾病缠身,衰老羸弱,待到了十月,又患上了风寒,身子越发虚弱起来。虽然太医只报喜不报忧,可康熙对自己的病情却是心中有数,只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自从二废太子之后,康熙再没立储君,眼下他身体这般模样,朝中各方势力便又开始蠢蠢欲动。可立储是皇帝的特权,怎容得臣下干预。康熙表面上不动声色,却下旨命朝中百官举荐储君,以试探百官的态度。不想百官大部分都举荐了八阿哥!
  康熙年岁已老,最忌讳阿哥们与朝臣结党营私,威胁到他的帝权,近年来八阿哥在朝臣中威望日益升高,本就引起了他的不快,现在又看到这样的奏折,不由得大怒,当场便摔了折子,怒道:“可恶至极!”
  德妃正在身旁伺候,见状忙上前劝道:“皇上,什么事这么生气?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气的。”
  康熙指了案上那些奏折,气道:“你看看这些奏折,全部是推荐老八做太子的。你说这老八怎么这么神通广大,满朝文武全都听他的。”
  德妃只怕康熙再气坏了身子,忙劝解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就算满朝文武都赞成,到最后还不是得您拍板。”
  康熙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些奏折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德妃正欲再劝,却见李德全扯着小顺子从殿外进来,砰的一声跪倒在康熙面前,请罪道:“皇上,奴才管教不严,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康熙抬眼看去,淡淡问道:“什么事?”
  李德全气恼地看了一眼小顺子,答道:“皇上不是把八阿哥进贡的黑鹰交给小顺子训练吗?他下手太重,把黑鹰打死了。”
  小顺子已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德妃心思一转,小心地看了一眼康熙的脸色,故意替小顺子开脱道:“皇上,小顺子公公在您身边那么多年,他的为人您是最清楚的,他怎么可能下手没轻没重,打死八阿哥进贡的黑鹰呢?臣妾记得,那只黑鹰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萎靡不振,会不会本来就快死了,这一训练只是加速了它的死亡而已。”
  小顺子听了,更是磕头道:“皇上圣明,奴才也没想到那黑鹰会突然死了,奴才下手不重啊!”
  康熙本就因为八阿哥权倾朝野而愤怒,现听小顺子也这样说,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老八送他一只垂死的黑鹰,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他已年老垂死?这样一想,康熙的脸色愈加铁青起来,一阵怒火攻心,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德妃吓坏了,急忙伸出手给康熙顺着后背,对着李德全喊道:“还不快去传太医!”
  李德全急忙要去,康熙却抬了抬手制止了。过了片刻,他咳嗽间歇,又就着德妃端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这才轻声说道:“朕的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万一哪一天要是两眼一闭,丢下你们可怎么办啊?”
  德妃听得心中一惊,立刻忍不住红了眼圈,柔声劝道:“皇上您千万别这么想,太医不也说没事吗?”
  康熙却虚弱地笑了笑,叹道:“他们提着脑袋办事,哪敢说什么真话?朕自己的身子骨朕自己知道。古来天子都称万岁,可是真正能活到万岁的又有几个呢?”
  德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悲伤,一把搂住了康熙,泪如雨下,泣道:“皇上千万不要离开臣妾,千万不要……”
  康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别难过了,朕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估计也没那么快。”
  德妃忙用帕子擦拭了一下泪水,想了想,又轻声求道:“皇上,不如让十四阿哥回来吧。”
  康熙五十七年春,准格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请求康熙发兵救援,康熙便任命十四阿哥为抚远大将军统帅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喇布坦,现还在新疆伊利打仗。
  康熙听德妃忽然提起了十四阿哥,不由得怔了怔,这才说道:“他在打仗。”
  德妃却说道:“他想皇阿玛,昨儿臣妾收到他的家书,他听闻皇上病了,急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来,以尽人子之孝。”
  康熙转头深深地看了德妃一眼,说道:“他是个好孩子,这几年越来越稳重了。你有这样一个儿子,也算是有福气了。等过段时间战况稳定了,朕就让他回来,朕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朕一定会让你如愿……”
  第二日早朝时,康熙拿了那些举荐八阿哥为太子的折子给大臣们看,问道:“你们的奏折朕都看了,你们都提议立八阿哥为太子是不是?”
  大臣们私下里相互看了看,然后都匍匐在了地上,高声呼道:“皇上圣明!”
  康熙慢慢地转头看向八阿哥,又问道:“老八,你自己的意思呢?”
  八阿哥急忙也跪下了,朗声说道:“回皇阿玛的话,各位大臣抬举了,儿臣何德何能,如何能堪当大任?”
  康熙却忽地冷笑了一声,讽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殿中众人都是一愣,就听到康熙冷声说道:“八阿哥乃辛者库贱婢所生,从血统上说根本没有资格立为储君,尔等不要再提议了,否则朕会觉得你们结党营私,有所图谋。”
  殿中一片静寂,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说话。良妃出身卑微是大伙都知道的事情,可当初却是极得康熙的宠幸,所以谁也不敢在人前提及此事,想不到在良妃去世多年之后,康熙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八阿哥面色大变,跪伏在地上,紧紧地咬着牙关,袖中双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
  又听康熙问道:“老十四那边情况怎么样?”
  四阿哥站出来恭声答道:“回皇阿玛的话,十四弟正在新疆伊犁打仗,这几天就会有捷报传来了。”
  康熙听了点了点头,吩咐道:“传旨下去,赐他‘大将军王’的称号,赏银万两,让他好好地犒劳三军。”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康熙先贬八阿哥,紧接着又抬了十四阿哥,储君之位的归属显而易见了。待散了早朝,往八阿哥身边凑的大臣顿时少了许多。八阿哥也不在意,只默默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去。
  九阿哥与十阿哥为他抱不平,忙在后面跟了上去,劝他道:“八哥,皇阿玛最近病痛缠身,脾气难免不好,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八阿哥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理会他们二人,只独自向着宫外走去。早在几年前他已与晴川搬出了永寿宫,在外面开了府,好巧不巧还和四阿哥成了邻居。
  回到府中,晴川正在等着他吃饭,见他面色不对心中不由得一突,她还记得历史上康熙是死于康熙六十一年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也就是这两天了,难不成是朝中有了什么变故?她按捺住心中惊疑,问他:“怎么了?朝中有事?”
  八阿哥没答话,却说道:“晴川,我们俩很久没有喝酒了,今天喝点酒吧。”
  晴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只点了点头,亲自去给他端了酒上来。八阿哥并不劝晴川,只自己一个人低头喝着闷酒,很快就带了醉意。晴川不敢叫他再喝,忙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酒壶,劝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何必呢?”
  八阿哥抬头看她,涩声道:“我不在乎皇阿玛是不是立我为太子,可是他为什么要当众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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