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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妾[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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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举动,不止看愣了徐渭,就连林卿卿都有些呆住。
  随即,林卿卿低头笑了。心里的那点没着没落,一下子消失不见。
  马车重新驶动起来。
  轱辘辘的声音,连续不绝地传入耳中,伴随着摇摇晃晃的车厢,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徐渭倚在车厢壁上,眼睛半睁半闭,看似快要睡着了,然而掩在长长眼睫下的眸子无比清醒。
  他用余光盯着林卿卿的方向,眸光忽沉忽暗。
  不对劲,他的卿卿不对劲。虽然前世他在纳她进府之前只见过她一面,却深深记得那时的她又甜又软,像只无依无靠的小白兔,根本不会反抗,更别说屡次违背他的意思。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他想了一路,没有半点儿头绪,便抛到脑后不想了。
  他不在意那些。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卿卿一直喜欢苏瑾,最后更是趁着他离京之际,跟苏瑾跑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便激涌难平。
  手心攥得紧紧的,他强行压下自己激烈的心绪。他要耐心,十分耐心,他要她全心全意地爱上他,再也不会离开他。
  正想着,马车轧上了一块石头,咯噔一下,徐渭的后脑勺在车厢壁上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他“哎哟”一声,捂着磕到的地方,可怜兮兮地道:“好疼,卿卿给我揉一揉吧?”
  林卿卿不理。
  半晌,徐渭没得到回应,也不气馁,用慢吞吞的腔调说道:“卿卿总不理我,是不是也烦了我的口吃?”
  他叹了口气,怅然地道:“我知道,不止是卿卿,别人也都嫌我烦。我每次上朝,都要被好些同僚嘲笑,好没面子。”
  林卿卿依然不说话。
  心里却想,他乃堂堂肃王,手里有数十万兵权,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谁敢嘲笑他?
  他漫天扯谎,林卿卿一点儿也不想理他。
  徐渭似乎不知尴尬为何物,一个人说得来劲:“我请了好些御医,没有一个说得出所以然来。卿卿,我该不会到死都这样吧?”
  “如果我一直口吃,娶不到老婆,卿卿给我做老婆好不好?”
  “卿卿,你睡着了吗?”
  林卿卿没睡着。
  她这一世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如今上了他的马车乃是不得已,却不会随意和他搭话。
  只不过,听着徐渭一路上絮絮叨叨,倒是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有一阵子,徐渭特别奇怪,每天都缠着她夸他,非要她赞美他英武不凡、睿智有加、聪明过人等等。她少说一句,他能从早晨缠到傍晚。
  他是那样有耐心。
  耐心得可怕。
  林府。
  下了马车,黄氏就一脸焦急地往里走,一边问小厮:“老爷呢?在府里吗?”
  “回夫人的话,老爷在书房呢。”
  得了回答,黄氏立刻快步往前走。
  林佩佩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也往前走。
  她眼睛红红的,肿的跟核桃一样。再看黄氏,步履匆匆,不见往日的悠闲淡然。下人们自觉有异,很是诧异,发生什么事了?
  再一瞧,一同跟去的大小姐,却不见身影!
  “唉!”跟在后头的一个婆子,叹了口气,“可怜的大小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下人们立刻围上去:“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夫人一脸焦急,二小姐也似乎哭过了?”
  “还不是大小姐?”婆子叹了口气,“长得那样,出门就招人!若不是我们跑得快,也……”
  她说到这里,立刻住了嘴,脸上闪过懊恼:“主子的事,我们下人怎能肆意谈论?”
  拧着眉头,快步走了。
  留下一众下人,面面相觑。
  “孙婆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大小姐出事儿了?”
  长得那样,出门就招人?招的什么人?
  若不是夫人和二小姐跑得快,也怎么样?
  下人们都很好奇,又跑上前,想要从小丫鬟的口中问出来,但小丫鬟们个个红着脸,一个字都不肯说,顿时引起了各种猜测。
  “大小姐真的出事儿了?”
  “该不会遇到流氓,被人……”
  “可不要乱说话!”
  “若不是这样,又是怎样?大小姐生得那样,谁见了不起意呢?”
  

  ☆、023

  每年的四月十五,徐渭都会来到青山寺,为过世的父母上一炷香。
  之所以选在青山寺,是因为这座寺庙的香火不旺,前来的香客不多。即便他长得英武俊美,也没多少姑娘瞧他。
  他讨厌那些黏黏糊糊的眼神。他是长得英武俊美,可他允许她们看了吗?
  为了不让自己烦心,徐渭选择了香火不旺的青山寺。
  他选了条小路,慢慢悠悠地往上走。
  未走多远,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走开!别碰我!”
  “还挺烈性的?一会儿叫你求着哥哥们碰你,哈哈哈!”
  徐渭循着声音走过去,搭眼一瞧,就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一个身段婀娜的姑娘,不怀好意地靠近。
  他心里嗤笑一声,这女人真蠢,不跟家人在一起,连丫鬟也不带,还走到偏僻的小路上,被人围住不是活该么?
  他本来没打算管这桩闲事,偏偏那姑娘挣扎中转过了身,叫他看清了面孔,不由得站直了身体。这张脸……
  他脑中浮现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灰扑扑的泥土掩不住她精致的五官,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翘,像只可怜的小猫。
  那年,他八岁,闯了祸从府里跑出来,为了躲避侍卫们,钻进了一户人家里。他一路钻进了假山,好巧不巧,捉到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缩在狭小的阴影里,抱着膝盖,低低地抽噎,见他进来,惊得仰起了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那一刻,徐渭心里浮起了一个念头,他要把她带回家,关在笼子里,给她锦衣玉食,好好地养起来。
  “给我找东西吃!”他凶恶地道。
  他闯了祸,不能回家,不然要被父王和母妃一顿狠揍。他打算消失两天,让他们着急一下,这样再找到他后,他们就不会打他了。
  他被小姑娘养在了假山里。
  小姑娘既不给他锦衣,又不给他玉食,只给他吃干馒头和冷水。他吃了一天,就扛不住了,再看她洗干净的粉嫩小脸,再也忍不住饥饿,“啊呜”一口啃了上去。
  小姑娘被他咬哭了,捂着满是牙印的脸跑走了,再也没出现。他没吃的,饿的捱不住,算着时间差不多,就回府了。
  回府后,他果然没挨打,父王和母妃都很疼惜他。狼吞虎咽了一番之后,他就打算给父王说,他要养一只小猫。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宫里来了圣旨,让父王带兵南下平叛。而他自己则被送进宫,给太子做伴读。养猫的事,不了了之。
  再后来,父王身死,母妃撒手离去,他被太子接进宫,小猫的影子越来越淡。
  徐渭没想到,十年后,他还能再见到小猫。或者说,长大了的小猫。
  那双圆眼更大了,明溜溜,水汪汪,勾得人心里痒痒。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还在骂她蠢,冲过去把那群胆敢欺负她的混账打了个半死。
  这是他的小猫,他们居然敢欺负她,简直是找死!
  可惜的是,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但她竟然不认得他。甚至,她完全不记得他。
  没关系,他记得她就好。
  徐渭花了半个月的工夫,收拾出来一座精致的院子,然后派人去接她,让她做他的侍妾。
  他长大了,知道人跟猫的区别,她不是他的宠物,而是他的女人。
  她叫卿卿,又甜又软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
  她比小时候更好看了,就是不太会打扮,每次打扮完,都会丑很多。
  但他不介意,他的卿卿怎么都好看。
  他把她抱在怀里,揽在腿上,按在床上,每天翻来覆去地吃。
  她太甜了,他恨不得一口口把她吃下肚。
  只可惜,她心里装着别人。苏瑾和林佩佩成亲那日,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伤心到极点。他无比气闷,他的小猫怎么能记着别人?
  他每天威胁她,要她说“喜欢他”。不说,就不放过她。
  一转眼就过去两年。
  这两年,徐渭不是帮皇上做事,就是跟卿卿缠绵,快活得不得了。
  直到南方又起叛乱。
  父王当年就死在南边蛮夷的手里,新仇旧恨涌上来,徐渭主动请缨,领兵南下。
  只是舍不得他的卿卿。临走之前,他把她压在床上,一遍遍地折腾。
  “等我回来!”他搂着她,命令道。
  她软软地道:“知道了。”
  与叛军僵持半年,未分胜负,他发了狠。
  花了整整两个月布局,想要重创叛军。不料,冲锋之时,他骤然心口一痛,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卿卿浑身鲜血的样子,不知怎的竟然浮现在脑海中,骇得他失了神。一个不注意,被叛军的箭支射中肩头。
  布了两个月的局,他不允许失败,强撑着指挥完战役,才轰然倒下。
  箭支上抹了毒药,军医解不了,只能用别的药压着毒性。徐渭想起交战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心里总是放不下。将扫尾一事交代给副将,就赶回了京城。
  他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回到府里,就发现卿卿不在。他想起那日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身子颤了颤,问王妃:“卿卿呢?”
  王妃低着头,一脸难堪:“她……”
  “她人呢?”他喝道。
  王妃终于吐露:“她与苏少爷私奔了。两人不幸落水,全都身亡。”
  他心头如被重击,睚眦欲裂:“不可能!”
  她答应了等他回来!
  “是真的……”王妃走过来扶他,“王爷节哀。”
  他一把甩开她:“你骗我!不可能~”
  但他着人调查,却发现果然如王妃所说,在他走后的第二日,卿卿就跟苏瑾私奔了。只可惜,两人命不好,仓惶之中坠入河中,溺水身亡。
  “你骗我……你骗我……”徐渭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可卿卿的确不在了,他心神遭到重创,被军医压制的毒性终于爆发,呕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识。
  他到死都不肯相信,卿卿跟苏瑾跑了。
  可她死了,他也死了,这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徐渭没料到,他又活了过来。回到自己二十岁,还不曾认得卿卿的时候。
  他几乎立刻就想冲到她面前问,她为什么要跟苏瑾私奔?他就那么不招她待见吗?他对她的心意,她一点儿也不稀罕吗?她答应等他回来,为什么骗他?
  但他没能问出口,因为他莫名其妙得了口吃之症,一张口就结结巴巴,说不利索。
  他缩在府里,想要改掉口吃的毛病,然而一直没能改掉。后来找御医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心中郁结,一下子病了。
  他每天都在心里问她,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跟别人跑?
  一病就是半年。
  他在心里问得腻味了,再也不想问了,只想把她抓过来,锁在身边,不让她再离开他。
  然后,他的病就好了。
  他立刻精神奕奕,冲向林家。
  他以做生意为名,跟林兴成交往,在卿卿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瞧她。
  他知道她喜欢苏瑾,所以嫁给他之后才那么不情不愿。这一世,他要叫她喜欢上他,再纳她做妾。在那之前,他不逼她。
  他出现在她的及箅礼上。远远看着她,就觉得高兴。
  直到她落水,他心神陡然一震,什么也顾不得,立刻冲过去救她!
  他记得郑菲儿说的,她在他离京后跟苏瑾私奔,却坠入水中溺亡!
  她不会水!
  冲过去时,他看到了苏瑾,苏瑾也要下去捞她。他想起前世,心中暗恨不已,苏瑾有什么资格碰卿卿?他一把推开他,又对暗卫使了个眼色,自己冲过去捞人。
  至于苏瑾?他这辈子别想碰到卿卿!

  ☆、024

  书房里。
  黄氏跪在地上,一脸愧疚地抹泪:“都是我不好,没看护好大小姐,叫她被贼人害了去!”
  “混账!”林兴成拿起杯子,狠狠砸过去。
  黄氏一躲也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记,茶水混合着茶叶从她的脸上落下来,掩住了她眼底的狠意,只有乔装出来的后怕和愧疚:“我也想救大小姐,可我们一群女流之辈,如何敌得过那群鲁莽的贼人?”
  林佩佩跪在她旁边,哑着嗓子道:“爹,你别怪娘,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娘也不会丢下姐姐跑回来。现在姐姐下落不明,我……”
  她“哇”的哭了。
  自马车里醒来后,林佩佩就一直在哭,眼睛肿得核桃一样,嗓子也哭哑了。
  想着平白被贼人夺了清白,她又怕又恨,又悔又恼,虽然黄氏对她说,一定不会叫她吃亏,但一想到自己失了身,仍然难受得紧,哭起来就止不住。
  她哭得这样厉害,倒让本来将信将疑的林兴成,一下子相信了。
  如果不是发生那种事,林佩佩怎么会哭得这样惨?
  他倒没有想过,黄氏在颠倒黑白。只见失身的是林卿卿而不是林佩佩,心里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林佩佩被他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地疼了多年,他自然不想她受伤害。可林卿卿是他的一枚好棋,就这样毁了,他好不遗憾。
  这下还如何攀上肃王府?林兴成心头涌上不甘,随手抓起书桌上的笔筒,摔向地面。
  啪!
  笔筒落在地上,里面的精致狼毫笔滚了一地。
  他犹觉堵心,又抓起别的东西,噼里啪啦地砸起来。
  一时间,书房里摔砸声不绝。
  黄氏低着头抹泪,眼里一片暗色。
  林兴成砸得满地狼藉,不仅没出气,反而越来越烦躁。
  如今林卿卿失了身,肃王府那边是不用想了,可苏家那边只怕也没戏了。嫁个失贞的女儿过去,两家只怕要结仇了!
  可难道就这样白瞎了吗?他投在林卿卿身上的期待,他花在林卿卿身上的银子,难道就付诸东流了吗?而且林卿卿长得那么好,他怎么想怎么不甘!
  耳边传来不绝的哭声,林兴成拧眉看向跪在地上的黄氏和林佩佩,更觉烦躁:“闭嘴!”
  林佩佩被喝得一噎,哭声顿时止住了。
  黄氏的眼中划过狠色,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愧疚的脸:“都是我坏了老爷的事,害了大小姐的一生,我死不足惜,这就给大小姐赔命!”
  说着,就站起来,牟足了劲儿往柱子上撞去!
  她憋着一口气,非要栽赃给林卿卿不可,做足了戏。这一下如果撞实了,非死不可!
  见状,林兴成唬了一跳,忙冲过去拦住:“好了!”
  他险险赶在黄氏撞在柱子上之前,把黄氏抱在怀里。他察觉到黄氏的力道,知她抱着必死之心,心里的怨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老爷,你拦我做什么……”黄氏软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林兴成叹气:“你也不想的。”
  只怪林卿卿,生得那样好,偏又不安分。这一趟出门,不知怎么出风头,才被贼人掳了!
  他心烦意乱,并无心情安抚黄氏和林佩佩,两句话打发她们回去了。
  出了书房后,黄氏搂着哭得浑身发软的林佩佩,见四下没人,一声低喝:“住口!哭成这样,想叫人以为是你失身,而不是林卿卿吗?”
  林佩佩顿时止了哭,慌忙抹眼泪:“不是我!我没有!娘,你一定要叫人知道,是林卿卿失身,不是我!”
  “知道了!”黄氏看着捧在手心里多年的闺女,又心疼又懊悔,更恨林卿卿居然如此狡猾,反而害了她的佩佩,“你等着,看娘怎么给你出气!”
  她眯起了眼睛,眼底一片狠辣。她说过,要叫林卿卿再也翻不了身!
  一辆宽敞的素面马车,赶在日落之前,慢悠悠地进了城。
  正是徐渭和林卿卿一行。
  徐渭想要跟林卿卿多待一会儿,便暗示了随从,能走多慢就走多慢。
  没办法,他能见她的时间不多。
  最近朝中不太稳定,文官和武官不对付,各处州府也屡次出现冤假错案,还有赈灾银两被贪墨等等,皇上愁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作为皇上唯一靠得住的兄弟,他自然打起精神帮他。
  在他十一岁的时候,父王和母妃去世,他被还是太子的皇上接到宫里。皇上虽然只比他大四岁,待他却是关怀体贴,极尽周到。
  他在宫里住到十五岁,终于明白皇上为何对他那么好。那次,皇上喝醉了,对着他吐出了真心话:“我有两个弟弟,一个五岁,一个七岁,想要指望他们帮我,等到何年何月?”
  皇上待他好,就是希望他长大后,帮他一同治理国家。
  他受了皇上的疼宠,自然要帮他分担困难。
  “请王爷放我下去吧。”一进城,林卿卿便道。
  现在进了城,离府里不远了,她可以自己走回去。
  徐渭摆摆手:“那像什么话?我送你到家门口。”
  他这阵子都是忙到夜半三更才睡下,每天连想她的时间都不多。昨夜探子回报,得知她今日要出门礼佛,他忙到凌晨才安排好各项事宜,跑出来见她。能多待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徐渭连一刻钟都舍不得浪费。
  林卿卿见他不应,也就不说话了。
  伴随着轱辘辘的驶动声,马车终于停在林府的门口。
  “小姐,奴婢扶您下车。”车厢外面,迎春脆声说道。
  林卿卿掀开帘子就要下车,不料地上站着的却不是迎春,而是徐渭。
  她拧起眉头,往旁边一看,就见迎春被车夫捂了嘴,往远处拖去。
  眉头一阵突突地跳,林卿卿抿紧了唇,没有说什么,抓着马车沿就往下跳。
  谁知徐渭上前一步,不知有意无意,竟然占据了那方位置,只叫她无处落脚。
  “太危险了,卿卿,我抱你下来。”徐渭站在马车前,举着双手,笑得一脸灿烂。
  危险?她若真是下个车都能摔了,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不敢劳烦王爷。”林卿卿往一边挪了挪,避过他的位置,就往下跳。
  不料,眼前忽的一暗,紧接着腰上箍了大力,下一刻她整个人腾空起来:“啊——”
  徐渭居然掐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眉头突突地跳,林卿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王爷,请自重!”
  “太危险了,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身陷险境呢?”徐渭一本正经地道。
  林卿卿抿住唇,忍下了这口气,双脚落了地,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对他行了一礼:“多谢王爷送民女回来。”
  言外之意,她已经到家了,他可以走了。
  谁知徐渭却笑着说道:“一路口渴,我进去讨杯水喝,卿卿不会嫌弃我吧?”
  林卿卿一愣,他竟然不走?
  “卿卿高兴的都不会说话了?”徐渭笑得十分灿烂,“那我留下吃晚饭好了。”
  林卿卿并不跟他斗嘴,他这个人嘴皮子十分厉害,她可斗不过他。
  既然他要留下,随便他就是了。
  “王爷请进。”林卿卿淡淡地道,率先进了府里。
  徐渭哼着小曲儿,跟在后面,也迈上台阶。
  林卿卿一路埋头走路,然而四面八方投来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令她无法忽视。
  掀起眼皮打量一圈,就见下人们躲在各处,不时往她身上看,眼神不一,有猜测,有怜悯,有同情,有厌弃。
  发生什么事?林卿卿不解,为什么下人们这样看她?
  察觉到她的眼神,下人们连忙低头,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
  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林卿卿心想,慢慢地琢磨起来。
  很快,来到了林兴成的书房外面。
  “爹,肃王殿下来了。”林卿卿抬脚进门。
  才迈过门槛,就见一团乌黑的影子直直朝着她的脑门砸过来!
  与此同时,响起林兴成充满怒气的声音:“孽女!你还敢回来!”
  这个勾三搭四的孽女,出门就惹事,坏了他的大事,她怎么还有脸回来?
  丢了砚台还不解气,林兴成又抓起手边的茶杯,朝林卿卿扔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看见林卿卿身后跟着的人影,抓着茶杯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025

  自从得知林卿卿失身; 林兴成便是满心怒气,摔砸多少东西也不解气。此时只见林卿卿回来了,一腔怒气终于有了出口; 立时对着林卿卿发泄起来。
  他只听到了林卿卿叫他,并没有往后听,并不知道徐渭也来了。因此,当看到跟在林卿卿身后走进来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 王爷?”林兴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举起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待看清果真是徐渭时,浑身一震,连忙放下茶杯,上前跪下行礼:“给王爷请安!”
  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林兴成的脑子里却“轰”的一下炸开了,他不明白; 徐渭怎么会来?
  而且还是跟林卿卿一起来的!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林卿卿,只见她神态如常; 并没有受了辱没的迹象,心中震惊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氏不是说她被强人所掳?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徐渭站在门口; 一只手抓着砚台; 脸色黑如锅底:“不知本王何曾得罪了林老爷; 竟用砚台来招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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