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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妾[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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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瘢�
  徐渭站在门口; 一只手抓着砚台; 脸色黑如锅底:“不知本王何曾得罪了林老爷; 竟用砚台来招待本王?”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他没送卿卿回来,卿卿是不是被砸得头破血流了?
  一想到林卿卿满脸是血的样子; 他眼底便是一片愠怒,冰冷锋利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直直冲向跪在地上的林兴成。
  “草民不敢!”林兴成大骇,他只知道这个肃王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却没真正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此时吓得厉害,忙不迭地磕头,“草民,草民是……”
  他想解释,他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林卿卿。可是徐渭跟林卿卿离得那么近,根本就是前后脚进来的,他说是冲着林卿卿,谁信呢?
  再说,徐渭一早就表现出待林卿卿的不同,他却用砚台砸林卿卿,这不是打徐渭的脸吗?
  越想下去,林兴成越是惊惧,喉咙一阵阵发紧,想要解释,然而口舌僵硬,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林兴成再也不敢狡辩,不停磕头起来:“草民有罪,请王爷恕罪!”
  徐渭黑着脸,冷哼一声,把砚台丢在地上,扭头去看林卿卿:“卿卿,没吓着吧?”
  林卿卿此刻脸色不大好看。她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以至于一进门,林兴成就用砚台砸她!
  若非徐渭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就砸到她的头上了!
  若是砸中了,她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脑中又浮现出下人们看她的异样眼神,林卿卿心头有了几许猜测,眼底蓦地一暗,看着林兴成问道:“爹,发生什么事了?”
  “卿卿……”林兴成看着她,一脸为难的神色,眼底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林卿卿讥讽地勾了勾唇,她知道林兴成在求她什么,他求她不要当着徐渭的面计较此事。
  深深看了林兴成一眼,林卿卿转头对徐渭道:“王爷,民女家中有些私事,不方便说给王爷听,恐怕不能留王爷喝茶了。”
  她当然要维护林兴成。不日后,她还指望林兴成为她顶缸,拒绝徐渭呢!
  听了她的话,林兴成的眼底顿时流露出感激,也看向徐渭道:“本来不该打扰王爷的雅兴,可实在不巧,家中有些琐事,改日必当请王爷吃茶。”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礼数做得很足,但徐渭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对林卿卿道:“那你可仔细点儿。走到哪里都抬着头,看清楚有没有人拿东西砸你。如果有人砸你,一定要躲开。”
  他说话时,眉头蹙了起来,神情格外认真。
  然而眼底又闪烁着几分逗弄。
  谁叫她一路走来,连话都不跟他多说一句?他这么关心她,她可倒好,抬头看他一眼都不肯。
  林卿卿听出来他暗含的意思,只做不知。低头看着丢在一旁的砚台,心里涌起一丝感激之情。不论如何,他都救了她一回。
  “多谢王爷。”虽然心里有些许感动,但林卿卿面上依然淡淡。
  徐渭的脸色沉了沉,顿时扭头看向了林兴成。
  都是他的错!
  若非他拿砚台砸卿卿,怎么会让卿卿担惊受怕,连话都不好好跟他说?
  他的眼神太锋利,又让林兴成的冷汗冒了出来:“都是草民一时糊涂。”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做足了礼数,终于让徐渭放过了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草民送王爷!”林兴成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林卿卿在书房里找了个椅子坐下,发现地上有少许未收拾干净的瓷器残渣,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起刚才进门时,林兴成的那句“孽女”,两簇怒火在眼底燃起。
  不多时,林兴成送徐渭回来。
  一进书房,就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简直要气死了!
  送徐渭出门的这一路,他被徐渭慢吞吞的语调明嘲暗讽了八百个来回,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黄氏礼佛回来,告诉他林卿卿被掳失身。林卿卿礼佛回来,却好端端的模样,还招了肃王回来!若非林兴成还年轻,只怕要气出心病来!
  见他居然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林卿卿一声冷笑:“爹问我,我问谁?”
  方才在徐渭面前,她给他留了面子,却并不代表她好欺负。
  此时,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看向林兴成,气势十足。
  对上她的眼神,被怒火冲昏头的林兴成顿时冷静下来。他怎么能用那种口吻对林卿卿说话?她刚刚才被肃王送回来的。
  再说,林卿卿是被丢下的那个,他也着实不该对她加以喝问。
  想到这里,他缓下口吻,和蔼地问:“卿卿,到底发生了何事?”
  “爹不若先说一说,为何我刚才进门,就拿砚台砸我,还骂我是孽女?”林卿卿见他轻飘飘地揭过,却不顺着他的意思,而是揪着问起来。
  没道理她差点被砸了,还不讨个公道的!
  提起砚台一事,林兴成心中讪讪,颇有几分不自在:“爹并非有心,实在是……”
  他本想一两句含混过去,然而对上林卿卿燃着怒意的眼神,立时闭上了口。
  他要么不说,要么就说实话,否则不仅不能安抚林卿卿,反而会勾起她更多的怒气。
  心念转动,他改了口:“夫人说你被强人掳走了,失了清白,她和佩佩救不得你,为免佩佩也遭殃,就先回来了。”
  呵!
  居然是这样!
  难怪下人们用那种眼神看她!
  好个黄氏,这手颠倒黑白的工夫,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她眼里染了怒意,分外明亮,一张小脸也涌现血色:“她那样说,爹就信了?”
  可不就信了?否则,怎么会对她大发脾气?
  林兴成有些心虚,还有些愧疚:“都怪爹,应该先问过你的。”
  他是没料到黄氏居然骗他。多年的夫妻,林兴成一直对黄氏很满意。况且他又多次敲打过她,叫她不许找林卿卿的麻烦。因此,全没想过,黄氏居然污蔑林卿卿!
  此时想来,林卿卿的神情一派坦然自在,丝毫被欺辱的模样都没有。倒是林佩佩,当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是——
  想到这里,林兴成猛然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他脑子里闪过林佩佩被黄氏揽着,脚步虚软地踏出房门的情景,一时间全都明白了!
  被欺辱的并不是林卿卿,而是林佩佩!
  “简直胡闹!”一时间,林兴成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狠狠喘着气!
  黄氏好大的胆子,居然做这样的局来蒙蔽他!
  若非林卿卿被徐渭送回来,他现在只怕要打死林卿卿了!
  莫说似锦的前途,只看徐渭紧张林卿卿的模样,若林卿卿有个好歹,他只怕性命不保!
  只见林兴成想明白事情的经过,林卿卿一声冷笑。二话不说,起身捡起丢在地上的砚台,塞进他的手里。
  林兴成愕然地看着她:“卿卿?”
  “爹,被辱的是佩佩,你去砸她的脑袋,再骂她孽女吧。”林卿卿道。
  林兴成顿时一脸尴尬:“卿卿,你,这……”
  “怎么?不合适吗?”林卿卿仰头看着他,“可爹刚才不是这样对我的吗?得知我被欺辱,就拿砚台砸我,骂我孽女?”
  她是他的女儿!身体里流着他的血脉!得知她被欺辱,他的反应居然是拿砚台砸她,还骂她孽女!
  就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吗?那她倒要看看,现在林佩佩被欺辱了,他要怎么做?
  林兴成的手里被塞进硬邦邦的砚台,看着林卿卿执着的目光,心里有些尴尬:“卿卿,爹错了,爹刚才不该那样对你。”
  “没事。”林卿卿却道,“爹尽管去砸她。方才我有王爷护着,没被砸到。林佩佩有夫人护着,也不会被砸到的。爹只管去砸她,出一口气。”
  事情落到她头上,他就砸她、骂她。一落到林佩佩的头上,他就知道错了。
  凭什么?
  林卿卿非要他一碗水端平不可!
  林兴成此时有些恼了:“佩佩被人害了,心里不知多难受,你做姐姐的怎么不去宽慰她,反倒怂恿爹教训她?”
  他一脸理直气壮,好似林卿卿在无理取闹。
  “爹现在知道被人害了心里会难受了?”林卿卿眼神幽幽地看着他,“方才爹以为我被人害了时,怎么想不到呢?”
  林兴成顿时一噎。


  ☆、026

  “卿卿; 爹刚才错了。”林兴成伸出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几分愧疚地道:“所以; 爹不能同样对待佩佩,再继续错下去了。”
  林卿卿冷笑一声,一把打开他的手。
  她用力不小,打在林兴成的手背上,发出很清脆的“啪”的一声; 林兴成顿时愕然!
  “卿卿?”林兴成拧起眉头看着她; 眼里有不悦,有责备。
  林卿卿眼底燃着的明亮火焰,已经渐渐转为了暗色。她倒退两步,与林兴成拉开一段距离,而后抬头看着他道:“当初我说佩佩推我下水,爹不信; 要打我二十个板子。知道是佩佩冤枉我,爹就想要揭过不提。”
  再提起这桩案子; 她一点添油加醋都没有。饶是如此,林兴成脸上也火辣辣的。
  “得知我被害了; 爹就用砚台砸我; 还骂我孽女。后来得知是佩佩被害; 爹便知道错了,体谅佩佩不易,不忍苛责。”林卿卿的声音渐渐转低; 然而目光愈发幽暗起来。
  林兴成被她说得很是难堪,他自然知道自己是有些偏心的,可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就是不给他留脸面了。一时间,心中又烦又恼,竟埋怨起林卿卿太咄咄逼人。
  “你想怎么样?”林兴成索性问了出来,“叫我用砚台砸佩佩,是不可能的!”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了十三年的小女儿,如今被人害了,他心里难受得紧,怎么可能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林卿卿看着他,冷冷地呵了一声。
  她手里现在没有刀。若是有一把刀,简直恨不得捅死他!
  他居然还理直气壮地问她想怎么样?
  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她设计害人了吗?她颠倒是非了吗?
  “你知不知道,原本被害的,该是我?”林卿卿直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林兴成一愣:“什么?”
  “计划里,原本要被人欺辱的是我。”林卿卿道。把事情的前后,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包括林佩佩非要她去青山寺,又非要她去看什么槐花,为了支开迎春,甚至撕破她的裙子。
  最后,说到了那条手帕:“她非要我闻,我不想闻,就叫她自己闻了。”
  林兴成怔怔地问:“然后呢?”
  “然后?她昏倒了。”林卿卿说着,脸上露出一点残酷,“我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再往后,便不必说了。
  林兴成伸着手,指着林卿卿的方向,几次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再指责林卿卿也没有用。
  “夫人害我不成,就抱了佩佩回来,把我一个人丢在青山寺。”林卿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爹看看我,我顶着这张脸孤身待在青山寺,安全不安全?”
  林兴成抿了抿唇,沉默着摇了摇头。
  “她恶人先告状,倒打我一耙,若非肃王送我回来,我就是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林卿卿努力克制着情绪,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个明白,再也不压抑,抬手拍在了桌子上,发出重重的“砰”的一声。
  林兴成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少女的侧面透着几分凌厉锋锐,一时长叹一声,整个人都疲惫得紧:“爹只是想要家宅安宁。卿卿,你应当知道家宅和睦的重要?”
  在林家交好的人家当中,有不少比林家的家底还要殷实,但如今落魄得连饭也吃不起。究其原因,就是家宅不宁,内宅里斗来斗去,把整个家都斗垮了。
  因此,家宅之乱一直是林兴成所避讳的。
  从小长在林家,虽然没什么人教导,但耳濡目染之下,林卿卿对这些事也有耳闻。
  她冷冷地道:“这些话,爹不该对着我说。”
  致使家宅不宁的人不是她。
  倒是黄氏害她、林佩佩害她,林兴成每次只让她忍,是什么道理?
  林兴成的喉咙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全站在她那边。她若不肯退一步,他说什么也白搭。
  “那你想怎么样?”林兴成疲惫地问道。
  “我要夫人名下的一间铺子和一个庄子!”林卿卿挑眉说道。
  “行。”林兴成直接应了。
  出了这种事,的确是黄氏亏欠林卿卿良多,她只要一间铺子和一个庄子并不过分。
  “好。”林卿卿勾了勾唇,脸上露出一点狡猾,“我要那间古董铺子,以及城外栽种樱桃的庄子。”
  话落,林兴成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站了起来!
  “卿卿,你胃口太大了!”他不禁喝道。
  那座樱桃庄园在整个京城都很罕见,乃是黄氏最值钱的嫁妆,黄氏的私库里每年进项的一多半银子,都是那座樱桃园经营所得!
  当年若非黄氏有这座樱桃庄园做嫁妆,林兴成看都不看她一眼——周氏年纪轻轻便撒手而去,他正是年轻能干的时候,数不清的黄花闺女要嫁给他。
  林卿卿一张口,不仅要樱桃庄园,还要古董铺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那间古董铺子还是黄氏从他手底下抠出去,都没暖热呢!
  林兴成怎么也没想到,林卿卿居然如此敢张口!
  “爹不同意?”林卿卿开口之前便知道林兴成不可能一下子同意,但她——要定了!
  凭什么黄氏屡次害她,还没事儿人一样?她这回要打得黄氏肉痛,让她往后再也不敢害她!
  “卿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兴成沉声喝道。
  “我自然知道。”林卿卿说道,态度十分坚决。
  林兴成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然后停在林卿卿的面前,沉声道:“你二选一,不能两个都要。”
  这回毕竟是黄氏害林卿卿不浅,也害他不浅,差点就害他没命了,因此林兴成也想给黄氏一点教训尝尝。
  只不过,想要两个都要,林卿卿未免太贪心了。
  “我两个都要。”林卿卿十分坚持,“从小到大,夫人怎样待我,爹心里清楚。我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但我能忍她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却不会永远忍她。”
  见她坚持如此,林兴成不由得头痛。
  他当然知道林卿卿受了很多委屈,可他不能答应她。要一样,尚在他的范围之内,哪怕黄氏闹起来,他也能压住。
  可若是两样都丢了,黄氏决计跟他没完!以后的日子,他就不用过了!
  在林兴成的心里,林卿卿比黄氏好应付一些。因此,他百般心思想要说服林卿卿,而不想跟黄氏拧起来。
  “卿卿,做人不可太贪心。”林兴成语重心长地道。
  贪心?
  林卿卿心底冷笑一声,骤然发起了火:“你是不是想我死?!”
  她爆发得太突然,林兴成淬不及防,顿时吓了一跳:“卿卿,你胡说什么?”
  “是我胡说吗?你不是想我死吗?”林卿卿拔高声音,“我从小没娘,没人疼爱,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我说什么了?现在林佩佩害我,夫人害我,爹不护着我,还说我贪心,难道不是逼死我?”
  谁不会发脾气?
  他当只有黄氏会吗?
  林卿卿抿着唇,猛地伸手掀了桌子!
  “哐当!”
  桌子被掀翻,四脚朝天。
  林卿卿犹不罢手,又把旁边的椅子推倒了。
  一时间,“哐当”声不绝,很快书房里一片狼藉。
  林兴成素来见到的都是一个绵软好性儿的林卿卿,哪怕最近性子有些变了,却也是通情达理居多,给她适当的弥补,她就不追究了。
  因此,见着双目泛红,神情暴烈的林卿卿,一时竟被震住,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既然爹想我死,我这就死给你看!”说着,就牟足了劲儿,埋头往墙上撞去!
  林兴成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她:“胡说什么?爹怎么会让你死?”
  “你就是想我死!在你眼里,谁都重要,林佩佩重要,夫人重要,铺子重要,就只有我不重要!”林卿卿攥起拳头,狠狠捶他!
  她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半点儿也不留力,拳头捶在林兴成的胸膛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林兴成被她捶得脸都青了,偏还不敢放开她,唯恐她又去撞墙。
  好半晌,林卿卿捶累了,才放开了手。
  林兴成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屋里唯一一把没有被掀翻的椅子上。
  “爹答应你。”林兴成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好孩子,爹答应你,铺子给你,庄园也给你,都给你,好不好?不要闹了,好不好?”
  林卿卿坐在椅子上,张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他:“当真?”
  “当真。”林兴成连忙点头。
  她毕竟是被徐渭看在眼里的人,不过就是一间铺子、一座庄园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林卿卿进了肃王府,还不是早晚赚回来?
  只要林卿卿心里别记恨他,一切都不是事。
  “爹不仅给你那间铺子和那座庄园,爹还把咱们家卖果脯的那间铺子给你,好不好?”林兴成笑着说道,面容极为慈爱。


  ☆、027

  林卿卿有些惊讶; 没想到林兴成答应给她古董铺子和樱桃庄园之余,居然还额外多给她东西?
  “真的?”林卿卿有些不信。
  林兴成慈爱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犹如天底下最慈爱的父亲:“当然。你是爹的女儿,爹不给你又给谁?”
  不给她,自然是给林佩佩啊!
  说得好像从前他不是这样做的似的!
  林卿卿丝毫没有被他面上的慈爱所骗住,心里只当他是一座可以丰富她荷包的金山,垂眼思索片刻; 将那些不合适的情绪藏在了心底; 再抬起头时,面上带了几分感动和小心翼翼:“爹,你真的肯给我?你,你还是疼我的?”
  林兴成看见她这副模样,心底松了口气,笑着道:“当然; 爹从前亏欠你许多,以后会更加疼你; 全都补回来!”
  只要她愿意听他的话,他可以百倍、千倍地疼她; 比疼林佩佩还疼她!
  他口吻慈爱又和蔼; 眼神满是宠溺; 叫人忍不住要信他。
  但林卿卿对他早已不抱期待,更有周一山对她的疼爱做对比,因此对他这点儿许诺一丝一毫也不放在心上。
  他若真的有心; 就不会在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后才松口,林卿卿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爹以前并不是不疼你。只是爹知道你乖,从不给爹惹麻烦,才对你颇多放心。”见林卿卿不说话,林兴成以为这是笼络感情的好时机,做出一副交心的架势来。
  “没想到,爹错了。你虽然乖巧,却是个孩子,也是需要爹疼爱的。”林兴成叹了口气,“现如今家里这样,爹真是心力交瘁。夫人和佩佩都不省心,爹以后只能指望你了。”
  指望她?所以用砚台砸她,还骂她孽女?
  这个坎在林卿卿心里永远过不去!
  她虽然不会再提,但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听着林兴成一点点的叙说,林卿卿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虚伪!
  他嘴里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想起从前乖巧的样子,十分觉得不值。
  原来他从来都是看在眼里的,却没有多疼惜她几分,反而得意家宅安宁!
  她曾经一定是脑子坏掉了,简直蠢得要命!
  林卿卿低头垂首,抿唇不语,只听着林兴成继续说道:“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爹全都依你。只不过,就不要拿出去说了,明白吗?”
  林卿卿心头一震,陡然明白过来,林兴成为何多给她一间铺子——他怕她到周家告状!
  嗤!
  林卿卿心里涌上鄙夷。片刻后,想起舅舅一家,又感动得红了眼眶。
  是舅舅对她的疼爱,让林兴成如此忌惮!
  她忍不住想,林兴成把她养到这么大,没让她饿死、冻死,是不是因为顾忌着周家?若非舅舅一家对她如此疼爱,黄氏磋磨死她,他也不会管的罢?
  这样一想,林卿卿心中生出决然之意。
  他们的父女之情,就此恩断义绝!
  做下这个决定,林卿卿心里一松,好似挣脱了什么束缚,忍不住笑了起来。
  “卿卿?”林兴成见她忽然笑了,心里有些不解。
  林卿卿笑了一声,说道:“瞧爹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舅舅一家再怎样都是外人,我岂会向着外人?”
  一句话听得林兴成心中熨帖:“乖,好孩子。”
  又坐了一会儿,林卿卿便告辞了:“爹,我回去了,你快点把庄园和铺子的地契送过来。”
  “好。”林兴成点头应道。他既然答应给她,自然不会磨磨蹭蹭,“你尽管去休息,爹一会儿就叫人给你送去。”
  林卿卿起身福了一福,便告退了。
  出了书房,没走出多远,就见下人鬼鬼祟祟地看过来。她知道是为什么,心里一片冷然,面上却淡淡的,对其中一个婆子招了招手:“过来。”
  那婆子连忙来到跟前:“大小姐找老奴?”
  行过礼后,婆子不住抬眼偷瞄林卿卿。
  林卿卿的眼眶有点红,似乎是哭过,但却并不严重。再看她整个人的神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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