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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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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中一振,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遂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竖起耳朵听着。
皇帝当然知道他不能再保太子了。一来寿康一事虽然死无对证,但谁也不会说他们怀疑一个死者的遗书。所以这件事最后只能落在太子头上。二来,太子这几年来的确不甚得人心,即使没这档子事儿,恐怕也是朝不保夕,何况如今……皇帝一咬牙,“太子……太子失德,王兄代朕拟旨罢。”
朕承弘业三十六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绍恩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难出诸口。朕包容已数年矣。朕冀其悔过自新,故隐忍优容至于今日。从前徐氏唆使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夷徐氏族,今绍恩欲为徐氏复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书夜戒甚不宁,似此之人岂可以付祖宗弘业。且绍恩逼死姑母,毫无人伦。此等人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列祖列宗之缔造勤劳与朕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以付此人矣。[1]
怀烈将墨迹淋漓的圣旨双手捧给了皇帝,成维则拿出了皇帝的印,呈上去请皇帝用印。
皇帝看着那份圣旨,半天都没动。怀烈仿佛全然不懂他的心情,只是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拱手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请陛下痛下决心,以安万民之心。”
“朕还记得当年朕做太子的时候,有一次皇父斥责朕读书不用功,让朕去外头跪着反省。当时是十一月,天寒地冻的……姐姐听说之后,就来为朕求情,结果也被皇父申饬了。姐姐哪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大的气性,竟陪着朕跪了整整一个时辰……那时候朕就想……”
此生,承堪宁负天下,也不负姐姐。承堪宁杀尽天下人,也不会让姐姐受半分委屈……
梓敬冷硬的表情也有了一丝松动,半晌他才道:“姐姐最疼陛下,满宫谁不知道呢?”
皇帝拿起了印鉴,最终印了下去,“但可惜。姐姐走了,从今以后朕都只有皇长姐……”
怀烈听到这儿,脸色都不禁一变。梓敬更是勃然作色,当着众臣的面便抬起头高声道:“那臣弟便奏请陛下,再诛杀害死皇长姐的首恶,以平天怒人怨!”
啪!
皇帝抖着手给了梓敬一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年底了,大家都小心财物安全啊,东主昨天晚上去给自己和室友买烤冷面的时候居然被人掏包了!!!!
幸亏东主的室友机智,之前就跟东主说最近贼多没让东主带手机和钱包,只带了烤冷面的钱……
[1]抄的康熙废太子诏书,删了一部分改了一部分……文采斐然属于原作者,抄崩了属于蠢东主
最后,富贵风流那边更新会比较慢,求客官们别骂……因为东主发现同时写两个性格不同的人会掰不过来……昨天写完这篇就去写温庄和,结果……直接崩……温庄和浓浓一种寿康即视感,温端成扑面而来梓敬的气息……
☆、大结局一(终)
殿内一时间寂静如死,所有人都被那句诛杀首恶所震惊了。
废太子纵然有千般不是,到底也还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所谓虎毒不食子,安王如今逼皇帝杀子……这可不是疯了么?
梓敬挨了打却不护痛,反而更扬起了脸冷笑道:“怎么?皇兄如今知道舍不得了,知道心疼了?这倒是让臣弟大开眼界了!毕竟,臣弟从前还以为皇兄是没有心的呢!”
“梓敬!你疯了不成?”不等皇帝开口,怀烈便忙端起长兄的架子,抢先出声斥责,“还不给陛下请罪?”
梓敬看了怀烈一眼。 他当然知道怀烈的意思,怀烈死了一个妹妹了,不希望再死一个弟弟——止损,也是人之常情。梓敬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身后众臣,皇帝缓缓坐下,“众卿先都殿外候旨罢。”
众臣听见梓敬说要杀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走了,此时皇帝一打发,自然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唯恐走迟了一步就要被这位没溜的安王爷拖累了。薛昭鸿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梓敬和怀烈,似乎想说什么,但朱弛发现的早,一见他有意开口,便立刻拽了拽他衣袖,示意他离开。
薛昭鸿看了看朱弛,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低下头退了出去。
“我一直以为,我说了那么多,陛下应该知道姐姐的心意了。或者,最起码该知道自己以前都做错了。但我没想到,我这辈子真能见到一个心如铁石的人,真能见到一个……完完全全以自己为中心的人。陛下只记得姐姐临死还要逼你废除太子,却不肯记得她为了你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她大半辈子都在为你着想,而你直到今天都还是为自己想。”梓敬笑了笑,“多可怜的姐姐啊,多失败的姐姐啊。被未婚夫卖给叛臣,被继母算计,倒也罢了。姐姐跟我说过,这事儿她其实不那么恨薛昭鸿。因为她觉得,说到底,最后那句我愿意下嫁是她自愿说的,没人逼她。为了弟弟,或者说为了报君恩,她没什么好顾惜的。”
“她恨薛昭鸿,是因为她不愿意恨陛下,不愿意相信是陛下自愿决定违背承诺,杀了她的丈夫和儿子。十几年,她自欺欺人十几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恨陛下,让自己相信她的弟弟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她不愿意在失去了丈夫、儿子之后,再失去同母的弟弟。我想这样的心情,大概就和大哥刚才制止我的时候的心情是一样的——失去的太多了,所以不愿意再承受哪怕一丁点的失去。又因为怕失去,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纵容,但可惜,姐姐命不太好,没等到自己弟弟幡然醒悟、转过头来报答她、补偿她的那一天。她如今也永远都等不来了。而且不但如此,她弟弟还反咬一口,说她临死还要逼他废储。陛下,如果你是旁观者,你是不是也会觉得这个弟弟还不如没有呢?”
怀烈警告似的看了梓敬一眼,然后上前一步,拱手一揖,“臣有话说,请陛下先让梓敬出去跪着,冷静冷静。”
皇帝冷冷地看了怀烈一会儿,“朕给王兄这个面子。”他挥了挥手,“梓敬出去,无诏不得离开。”
成维知道眼色,立刻便上前去请梓敬,梓敬倒也不为难他,拂袖而去了。
“王兄如果是怕朕杀了梓敬,那就不必说了。朕不杀自己的骨肉,但也不杀自己的手足。”皇帝面色阴沉,语气森冷。怀烈似乎不为所动也不畏惧,“那臣不说梓敬。臣跟陛下说说容川。”
皇帝没说话,更没阻止怀烈,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他。怀烈想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突然笑了,“刚才陛下说小时候,容川曾陪陛下罚跪。臣想,后来的事儿陛下大概有不知道的地方,所以想把它补全了。”
“如果陛下还记得,那就该知道,当时容川并没被允许和陛下一起走,相反,皇父传见了容川。接下来,就是陛下不知道,而臣,亲眼目睹的。”怀烈说起来似乎还有些怀念,“当时皇父问容川说,你为什么要陪着太子跪呢,这事儿本和你无关的。容川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跪了,也许我觉得我陪着他跪,就能让他感觉好点儿。皇父却说,你是不是因为他是太子,所以才亲他近他?容川说,也许我是。”
怀烈停住了,他抬眼看见皇帝脸上有一丝愤怒,然后才继续说道:“皇父说,朕还活着,你就敢讨好储君无视朕躬?这样目无君父,不忠不孝,朕即使不杀骨肉,也大可以立刻就销你的玉牒,将你逐出宗室,并不许后世君王将你重列为亲。”
“那时候容川才十岁,十岁的小丫头罢了。臣家的闺女,十岁的时候还憨顽憨闹的呢,但容川那个时候就说,逐便逐,销便销,反正我就是只知道有弟弟,不知道有父亲,只知道有储君,不知道有天子。她说,皇父自称是我君父,但为君而不爱臣子,为父而不慈子女,此等不仁不慈之君父,我为何要忠他孝他?为何要眼里有他?当时皇父勃然大怒,便问容川,朕如何不仁不慈,你倒说说。”怀烈看着皇帝,轻声问道:“陛下可知道容川是怎么说的么?”
皇帝只是摇摇头,“王兄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了便是。”
“容川说,天子意图无故动摇储位,欲去嫡而立庶,是为不仁。父亲偏爱宠妾,欲为妾未生之子,而废除原配之妻嫡子,是为不慈。皇父如今偏爱皇贵妃,以至于听闻她腹中大约是一皇子便欲改储另立,这就是不仁不慈。再说,皇贵妃的孩子还未出世,如何能确定太医所断便是准确无误?若是有错,而陛下又已然寻借口废除太子,那便是做了天下人的笑柄。即使无错,那也是因庶而无故废嫡,同样要受天下文人口诛笔伐。刀笔吏,最可畏。陛下今日欲行废立,未知明日或许便要为人废立。”
皇帝有一丝动容,但不知又想起什么,随即又有些疑惑之色。
“臣当时从旁听着,也觉得容川疯了。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呢?”怀烈笑了一下,心知皇帝是因为太知道寿康的性子,所以才不信她也有那样刚烈的时候,“而且,臣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皇父是那么一个偏爱宠妃,以至于要为这么个女子乱朝纲的昏君庸主。但当时皇父的样子,的确无法让臣说服自己说,容川说错了。也许臣这样说着,空口无凭,陛下也不会相信容川还有这样烈性的时候。但请陛下好好想想,当初皇父驾崩,容川可有过一滴眼泪么?皇贵妃离宫,容川那样心软的人,为什么也决不肯说一个字要留她?”
“因为她日日在后宫,所知道的东西远比我们这些略长大些便止步于内宫的皇子多。其实想想也是,不过就是背书背错了几个字罢了,数落两句还不够么?为什么竟至于让太子罚跪一个时辰呢?还不就是圣眷已衰,父爱不再?而且这些事儿,其实皇祖母也都知道,所以皇祖母格外痛恨皇贵妃。”
一个太后,何必为了一个妃子跟自己儿子过不去呢?不过就是宠爱些,但就算封了皇贵妃又怎么样呢?当时没拦住,后来金册金宝俱下,又何苦还喋喋不休呢?
还不就是为了一个储位么?太后不但是太后,还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怎么肯让自己的儿子为后世文人耻笑呢?一个母亲又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宫婢迷惑,作出废嫡这样昏乱之事呢?所以她要跟皇贵妃过不去,一直过不去。
但还好,皇贵妃生了一个女孩儿。女孩儿好,女孩儿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最后也是个相夫教子的命。
皇帝许久都没说话。怀烈似乎有些伤感,“可惜当初皇祖母不让我告诉陛下,她说,这种事儿啊,说出来呢,会让陛下怨恨皇父,不好。可惜,她老人家没想到,陛下虽然没怨恨皇父,却也不知道自己姐姐还曾为自己这样仗义执言过。陛下,人说一个女人,人生在世有三大不幸,少时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容川呢,虽然丧父丧夫丧子,但她从来没把第一个丧当成不幸。我想,她甚至会觉得那样的父亲,没也就没了,没什么好伤心的。其实也是,有一个会因为宠妃和生母冲突,结果得了伤寒弃群臣的君父,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儿。陛下说呢?”
“皇祖母自己也从未说过……”皇帝似乎笑了一下,“朕不知道姐姐的那番话,但却知道皇父当年那番心思。毕竟,做太子的人,有几个能对于危险毫不知情呢?”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此生,承堪宁负天下,也不负姐姐。承堪宁杀尽天下人,也不会让姐姐受半分委屈’。
“但即使如此,陛下也还是会对容川临去前的所为耿耿于怀么?陛下,容川逼陛下废太子,又何尝不是在成全陛下呢?太子觊觎皇位,意图对陛下不敬,于容川而言何易于当日皇父意欲易储?容川肯冒犯君父为陛下说话,如今则是用性命给陛下一个堂皇的理由废掉一个心怀不轨的太子。同样都是为了陛下,为何陛下却态度迥然不同呢?”
“陛下,容川待陛下从未变过,但陛下却变了。”怀烈不知道寿康最后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皇帝希望她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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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敬和众臣在外头候了许久,才看见成维从里头出来,“安王爷,陛下说命梓敬亲自为姐姐扶棺,送姐姐去乌兰托罗海。出殡之日,朕将亲自送姐姐出城。”
梓敬沉默了一会儿,“梓敬代姐姐,谢皇兄隆恩。”
姐姐,您安息了罢。来生,终于再也不必见这些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梓敬和怀烈是一样的想法,都希望能让皇帝知道自己对不起寿康
但梓敬觉得他要让皇帝知道寿康的怨恨
怀烈则改变了一下角度……
☆、番外之送葬
寿康的棺椁离开京城的那天,皇帝率群臣出城相送三十里。
薛昭鸿也在,他过去给寿康磕了个头,跪了一会儿,然后便退开了。梓敬转过脸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那天我忘了告诉你了,姐姐有一句话是关于你的。”
薛昭鸿一愣,看着梓敬,眼中竟然有一丝无法用理智解释的期待。梓敬嗤笑一声,“别那么看着我。都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让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俩分桃呢。”也许是因为完成了姐姐的遗愿,心情好,梓敬竟笑了薛昭鸿几句。他略顿了一下,看向皇帝,“姐姐在遗书里说,薛昭鸿踩着她为薛家换了无数荣华富贵,她不计较了。但她希望薛家一族能用身后无上之荣,补偿她一下。”
什么是身后无上之荣?那只能是祔太庙了。为人臣子,最高的荣耀就是死后能祔太庙。而以薛昭鸿今日之圣眷,来日享此殊荣,可能性很大。
薛昭鸿脸色有些苍白,这世上多少人搏了性命就是为了赚得君王一句‘许祔太庙’,好光宗耀祖?他自然也不能免俗。然而如今寿康却要堵他这条路,甚至要堵他一族子弟的这条路。
皇帝皱皱眉看了看梓敬,“胡闹!你敢捏造姐姐的遗言?”皇帝的这个反应让梓敬有些意外,“皇兄凭什么说臣弟捏造呢?”
“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朕清楚,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绝薛家的路?她都知道是朕要杀耿家父子的了……”皇帝看着寿康的棺椁,过了一会儿,还是转过头看了看薛昭鸿。薛昭鸿缓缓地道:“臣待长公主……总之罪孽深重,请陛下罢免臣,许臣赎罪。”皇帝又侧过头去看梓敬,“薛家一族连累太广,不可。但瑶生一人,可以。”
梓敬挑挑眉,没说什么。怀烈从旁看着,其实多少觉得薛昭鸿有些冤枉,但再想想那个妹妹这一辈子过的日子,又觉得薛昭鸿活该。他心里这样摇摇摆摆,口中却只字不提,只是说道:“乌兰托罗海路途遥远,陛下,还是让梓敬早些启程罢。”
皇帝不置可否。他只是看着寿康的棺椁,然后突然问梓敬,“你说姐姐现在,高兴么?”
“高兴,能离开这座皇城,离开她这辈子认识的这些人,她当然会高兴。”虽然自己也应该被算作是‘这辈子认识的这些人’中的一员,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梓敬还是莫名地替寿康开心,“倒霉了一辈子,临走能完成夙愿,也可以聊以为慰借了。”皇帝像是不认识他一般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竟然笑了,“你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能理解人了?”
“将心比心罢了。姐姐未必真的有多恨那些害过她的人。因为她知道,她是天子的嫡长姐,是这世上和陛下分享同样的父母之血脉的唯一一人,如果没有天子首肯,谁都害不了她。所以,罪魁祸首是陛下,跟别人没什么关系。不过她好像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恨陛下,她似乎还是伤心多一些。我曾经问我妃母这是为什么。妃母说,估摸着还是血缘罢。可能她就是狠不下心来。”
庆太妃说,虽然不敬,但这就好比母亲对孩子。比方说你罢,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混账,从小不着四六儿,人人都躲着你,绕开你走,甚至有的时候可能还有人要踩你一脚表现自己。但我不会,永远都不会。为什么?是因为我傻,我瞎,我老糊涂了,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么?不是。是因为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想伤害你,你明白了么?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拿着自己的命,逼着陛下废了太子呢?
这就是人啊。忍了一辈子,退了一辈子,到最后忍得不耐烦了,退得无可再退了,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太憋屈,所以就想着要振奋一回,再加上有安惠公主的事儿……你不也说了么?她一辈子就想做个母亲、妻子、姐姐,妻子做不成了,人家也不要这个姐姐了,但这个时候安惠这样一个她带了好多年的孩子,突然受了天大的委屈,来找她哭诉了。你觉得她是什么心情?
大约是觉得安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呸!那是你!你姐姐那样的人,那个时候只会觉得自己还是被人需要的,会觉得她还能为一个人搏一次。她十几二十年前送自己的儿子去死,但这回,如果真的救了安惠,那对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她会觉得,自己也不是个废物,会觉得自己还能保护一个孩子。她啊,太想做一个母亲了,所以哪怕明知道安惠就是在用她,她也心甘情愿。她不是愿意被人利用,而是愿意被一个自己当作女儿的人利用。因为那样,她就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回好母亲。
那她对陛下……
对陛下怎么样?伤心了,就是这样,但也仅此而已。恨么?我看可未必。我猜啊,她是想报复,让陛下知道伤心的感觉来着。但最后,也许是心灰意冷,觉得骨肉至亲,自相残杀实在没意思。再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就更觉得这日子没盼头,没得过。所以干脆借着太子的事儿,一了百了。
妃母,这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姐姐最后还是原谅陛下了?
不是原谅,是懒得追究了。其实她自己不是也告诉你了么?她说,她要远离皇庭,远离今生所有人,归葬于乌兰托罗海。你觉得这是仇恨么?真的仇恨是咒今生所遇见的人,下十八层地狱,抽筋扒骨下油锅。怎么会反而要躲开呢?你什么时候会躲开一个人?不想见,想忘掉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心里想的一定不是恨他们,而仅仅是……
是什么?您怎么不说了?
仅仅是无力,仅仅是……悲哀。你知道你姐姐这辈子最大的悲剧是什么么?她最大的悲剧就是她一生的所有悲剧,都是她一个人的噩运,都仅仅属于她一个人。耿家父子死,天下欢欣鼓舞,因为他们出自逆臣贼子之族,他们死了,之后就是天下太平,万姓安乐。她被弟弟放逐到松江府,满城欣喜。因为这城里再没有一个礼制特殊到,让所有人都浑身难受的人了。现在她死了,是,哭灵的时候人人都怕哭得不够伤心,但实际呢?谁不高兴呢?寿康长公主死了,扳倒了太子,那代表着泼天富贵的位子被空出来了。大家都有机会,一展拳脚,都有个凭一己之身光宗耀祖的盼头儿了。
全天下都繁荣日胜,只有她日渐枯萎。
“但妃母说,要我别可怜姐姐。”梓敬轻声道,“因为,妃母觉得,姐姐一生如此,实在不需要别人再借着可怜这两个字来羞辱她了。”
皇帝听了这话也不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沉默了太久,以至于站在一边儿的怀烈都开始担心。
“也许太妃说得对……咱们谁没利用过姐姐?谁配谈什么可怜她呢?她这一辈子的所有还不就是咱们造成的么?”皇帝叹了口气,“好了,天儿也不早了,乌兰托罗海远在千里之外,你还是早些启程罢……”
梓敬肃容拱手,然后翻身上马,领着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远方去了。
皇帝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寿康离开京城去松江府的那一天。那一天,他因为姐姐的劝阻而没送行,当时他答应姐姐说,等姐姐回来那日,朕必带着太子郊迎三十里。
可是这个承诺就像当年关于耿氏的承诺一样,最终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落空了。
唯一的不同是,以前无论走了多远,姐姐都回头了,都回头来原谅他,安慰他。
这一次,永远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一全部结束了
这两天会陆续放福利版he,但东主提议觉得这版好的客官就不要往后看了……因为东主可能为了满足he这个标签而下金手指雨……
提示:大结局二里安玉是重要人物,永宁扭转乾坤……
☆、大结局二(1)
永宁没听寿康的话,到底还是把安玉留在了昌恩宫,她的理由是,这满皇城,我只信姐姐一个人。
当安玉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寿康觉得是时候该给她找个婆家了,遂便去见了皇帝,表明来意。皇帝见她来,正是求之不得,“说实话,朕本来是给安玉挑了个不错的。这人呢,姐姐也知道,就是当年礼部尚书王青云的长孙。那个孩子如今也十七八了,书读得好,人品也方正,最要紧的是不像他祖父那么死板。是个好孩子,才点了状元。朕琢磨着呢,给他放个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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