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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想害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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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些人的恶念在我眼前活灵活现地上演,一眼望过去简直就像恶鬼横行的人间炼狱。
  我感到一阵气闷恶心,甩手把帘子放下隔绝外面的乱象,世界终于清净了。
  如果以后我这怪毛病一直不好,岂不是无法跟人接触,只能独自去无人的荒郊野岭隐居?
  ——除了眼前的这个人,虞重锐。
  我好像……更依赖更离不开他了。
  虞重锐看了我两眼,转头吩咐前面的车夫:“走慢一点,我们不赶时间。”
  其实我没有晕车,但是他的细致体贴还是让我心头微微一动。我不但依赖他,而且越来越觉得……他很好。
  我把视线转开不去看他,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事。
  刚刚我看到羽林卫正从另一条街巡视过来,那两个浪荡子想必不敢对老乞丐动手,小贼也会闻风束手;
  张屠户未必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开门做生意的人总会应付些寻衅滋事之徒;
  媳妇心思虽然恶毒可怕,但应该不会当街行凶,倘若真是个狠人,恐怕也不至于被婆婆欺负拿捏这么久;
  唯有那个拿栀子花的漂亮姑娘,对即将发生的危机毫无防备,倘若真被尾随到偏僻陋巷叫歹人污辱,这朵鲜花就要折堕在泥尘里,姑娘家一辈子都毁了。
  我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我明明看到了,却不出言警示那姑娘,岂不相当于我放纵倒帮了歹人?
  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问虞重锐:“我们会路过敦化坊吗?”
  “不会,敦化坊在西南,我们直道向西。”他挑眉回道,“怎么?”
  “那我们……能不能从敦化坊绕一下?远不远?”
  “远倒是不远,往南一条街便到。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只有一条街!那姑娘恐怕已经快到了!
  我不知如何向他解释,焦急道:“既然不远,那……那就绕一下吧!你相信我,有很要紧的事,人命关天,快点!”
  或许是我的模样真的很紧张焦灼,虞重锐看了我片刻,居然同意了,吩咐车夫绕道而行。
  马车走得快,很快便拐进了敦化坊。这里的街道狭窄杂乱,屋舍破落废弃,坊门口也没有里正盘查把守。
  “敦化坊是不是有一条小曲,叫……鹿肠巷!车夫大哥您认得吗?就去那儿!”
  虞重锐问:“你不认得路?”
  南城我只到过南市,再就是虞重锐家,从没来过敦化坊,怎会认得这边的路?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问。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鹿肠巷是一条破破烂烂半废弃的小曲,巷口还被两边人家占用堆放了柴草杂物,不刻意找都发现不了。我们刚停下车,便听到小曲深处传来一声女子求救的惊叫,紧接着就被制住没了声响。
  虞重锐面色沉下来,吩咐车夫:“你去看看。”
  我曾“看”到府中杂役说车夫大哥武艺高强,他从车上直接飞身跳过草垛跃进小巷里,迅疾如飞,不一会儿就听到女子哭声变成了男子的求饶惨叫,想来那歹徒被修理得颇狠。
  我跟虞重锐坐在车上等候,大约只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车夫大哥利落地回来禀报:“贼人已经捆了交给附近羽林卫处置,那姑娘还在近旁,执意要当面对郎君致谢。”
  虞重锐朝我努努下巴:“你去应付一下。”
  我瞪他道:“为什么要我去?”
  “救命大恩,万一她看我相貌端正年龄适当,非要以身相许怎么办?”
  这么不要脸的话从他嘴里无比自然地说出来,我……我居然觉得,好像……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戏本子里这样的桥段比比皆是,落难小姐被路过的侠义之士所救,若那侠士恰巧也年轻英俊,便心生仰慕许以终身。人在危急交困之刻突遇援手,确实很容易移情,对恩人生出依恋孺慕之思,尤其……他的相貌可不仅仅只是端正而已。
  我忽然想,我对虞重锐,是否也是如此?
  我坐着没动,他又说:“要求救人的是你,出手的是常三,我什么都没做,本来就应该你去。”
  常三就是车夫大哥。他留着一把络腮胡,脸上还有两道疤,吓哭过隔壁小孩,大约不容易被佳人一见钟情。
  我嗫嚅道:“可我这打扮又不像主人家……”
  虞重锐在座位底下翻了翻,找出一件披风扔过来:“套上这个。”
  我只好依命把披风裹在身上遮住书童短衫,下车去会佳人。
  那姑娘看出我是女扮男装,似乎有些失望,端正地行礼道过谢便走了。我让常三哥护送她到人多的大路上。
  回到车上我一想,那位姑娘清雅貌美我见犹怜,跟虞重锐可不就是郎才女貌、戏里走出来的活生生的才子佳人?戏本子老那么演,果然是有道理的。幸好我出面打发了,不然……不然凤鸢又多了一个劲敌!
  我偷偷觑了虞重锐一眼,发现他也盯着我。我有点心虚:“你、你看我干嘛?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他单手支腮望着我:“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他这样半侧着身、目光如水眼神专注盯着你的样子可太让人受不住了,我愣愣地重复:“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救人。”
  我支支吾吾地说:“方才在南市口,我、我看到歹人窥视尾随那位姑娘,面色不善,定是觊觎她美貌、欲行不轨……”
  “你只掀了一下帘子,这就看出来了?”
  “我、我也是女子,家中长辈从小告诫出门要小心登徒子,自、自然格外警觉,看一眼就知道后面那人色|欲熏心不怀好意……”
  “歹徒选择在敦化坊鹿肠巷下手也能看得出来?”
  这还真是“看”出来的。
  眼前这个人心思澄澈无害,是我如今最信得过最依赖的人,而且我好像……有一点点倾慕他,所以我愿意和他分享我的秘密。
  我望了他许久,下定决心道:“虞重锐,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眨了眨眼继续看着我,表示静待下文。
  “我……我能看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你。
  这才是正确的台词啊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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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我能看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虞重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连连点头道; “我绝不骗你。”
  他嘴角微微一撇; 似乎并不认同我轻易许下的承诺。“那你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说到这个我就泄气。“只有你看不到……但是其他人我真的可以看见的!不信的话; 我、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我急急忙忙地掀开帘子往外看,才发现马车已经出了城; 郊外空旷; 视野所及范围之内一个人也没有。
  探出去一点倒是能看见常三哥; 他专注于驾车,车轮被一块石头硌得剧烈颠簸了一下,我看见他暗暗啐了一口:「哪个杀千刀的干这等缺德事; 在大路中间扔这么大块石头; 咋不拿回去给你老母压坟头呢!幸好我车技绝佳稳住了,我可真厉害嘿!从前我绕洛阳城一圈只要一刻钟,人送绰号外城一炷香; 不是吹的!但是现在京城的路况越来越差了; 不守规矩的人太多; 还是罚得太轻!马和人也不分道; 撞了人都是驾车骑马的吃亏,京兆尹和洛阳令干什么吃的,一点都不关心民生!——对了,郎君现在是宰相了,不知道这事他管不管?」
  看不出来面相凶恶沉默寡言的车夫大哥内心里话这么多; 不过这能做证据吗?
  虞重锐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探出车窗的半截身子拉回车厢:“坐好了,别干这种危险的事。”
  我坐回位子上,小声说:“反正……我会向你证明的。”
  此等荒诞不经之事,若不是亲身经历,我肯定也不信,还会觉得说出这话的人莫不是脑子有病失了智。
  一路上我们都没再遇到其他人,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北郊澜园。围在澜园四周的官兵已经撤走,只留了两个人在门口把守。
  澜园,至今让我心有余悸。
  虞重锐先下车,回头看我缩在车上,伸手道:“别怕,跟着我。”
  我握住他的手跳下车,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带着我径直去往案发的荷塘水榭。荷塘一周都用绳子围了起来,塘中的水为了搜查证据已经放干了,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人看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水榭中有一绯衣的大理寺官员,背对我们蹲在地上。
  那天夜里光线昏暗,我没有看得太清楚,白日里再过来,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石桌和柱子上也星星点点溅满了,鲜红刺目,仿佛还能想见利刃从姑姑胸口拔出时那鲜血喷涌的轨迹。
  我有点承受不住,往虞重锐背后缩了缩。
  地上的绯衣官员站起身来,与虞重锐互相见礼。他大约不到三十岁年纪,眉目凌厉,轮廓分明,高颧骨、方下颌,太阳穴和两颊凹陷进去,神情冷峻,看起来很不好亲近。
  他一边向虞重锐行礼,一边飞快地打量了我一番。他的眼珠子颜色很淡,像某种动物的眼睛,盯着你看时有点恕�
  我看到他心里在评判审视我,态度傲慢:「年龄十五至十六,身长四尺八寸,体重九十六至九十八斤,下肢力道尚可,上臂瘦弱虚浮,击力不超过四十斤。就这身板,自杀都未必扎得穿自己,还想一刀毙命杀人?酒囊饭袋才会相信这是嫌犯。」他甚至想伸手扣住我的颌骨,像看牲口一样掰着我的脑袋看来看去。
  至少他认为我不是凶手,那就随他去看。
  “这位是大理寺的晏少卿,目前由他全权负责此案。”虞重锐向我介绍道,接着转向晏少卿,“齐……贺小姐是贵妃的嫡亲侄女,你有疑问尽管问她。”
  晏少卿眉头一皱,心中道:「贺钧的孙女?为何会在重锐身边扮作书童?贺老贼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皱眉的样子更凶,还有一丝阴狠之气,若不是虞重锐带我来,我真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虞重锐又道:“贵妃素来待她至亲,你查出什么结果也尽可以坦率告之,不必讳言。”
  我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难道他也跟我一样,能看出晏少卿对我的敌意吗?
  有虞重锐作保,晏少卿的态度和缓了些,将我们引到水榭中,指着那一地血迹说:“这里便是案发现场,你们可觉得有什么不对?”
  满目的殷红刺得我心口翻涌,但既然有为姑姑昭雪的线索,我还是睁大眼仔细查看他所指之处。
  虞重锐看了一眼便说:“这血未免太红了。”
  “一般人的血流出体外干涸后就会变作暗红,时间久了趋于棕黑,但是这里的血迹都过去四天了,仍旧鲜红如朱,”晏少卿弯腰用指尖在石缝里摸了一下,“而且还未干透。”
  虞重锐问:“是真血吗?”
  “是真的。”晏少卿回答,“我验过贵妃尸身,伤口余血也是如此。”
  我还记得那天下午,姑姑的手叫钗环割伤了,洇出白绢的血也是这么红,久久不愈。她说只是不小心牵动伤口渗出的新血,而君柳抱屈道她一向如此。
  晏少卿接着说:“我去查了贵妃的医案,她自入宫起便患有气血瘀滞、胸闷心痛之症,出血后难以凝结愈合,太医也诊不出病因,只给她开了补气血的药调理。但贵妃讳疾忌医,经常拒绝太医问诊、不按时服药,近年来症状愈发严重了,仅上个月便心痛发作了五次。”
  他的语气有些不敬,我听着心里不爽利,辩解道:“姑姑自幼患有心疾,治也治不好,我们近旁的人都知道,这跟她被害有什么关系?”
  晏少卿乜了我一眼,似乎不屑与我说话。
  虞重锐说:“我有一位江湖旧友,医术药理涉猎甚广,倒没听说过心疾会导致血液不凝、死后血色一直鲜红。”
  晏少卿道:“太医行事但求稳妥,疑难怪症也没见过几个。我特地去请了七绝谷吴氏的后人,今晨才查出端倪来。”
  虞重锐眉头蹙起:“这便蹊跷了。”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像在打哑谜,我完全听不懂,问晏少卿想必他也不愿搭理我,只好眼巴巴地望着虞重锐。
  虞重锐低下头向我解释:“七绝谷是江湖上的行医门派,擅长制毒解毒。”
  我明白过来:“你们的意思是……姑姑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谁对她下的毒?为什么要下毒害她?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吗?”
  晏少卿十分嫌弃地斜睨我:“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贵妃是心口中刀失血而亡,这是两回事。”
  我还指望他告诉我真相,不敢出言反驳,只能忍着。
  虞重锐又问他:“七绝谷的人辨认出是什么毒了吗?”
  晏少卿说:“认不出来,只说非常奇特罕见,可能来自南疆,但应当不致命。”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姑姑的心疾由来已久,按宫中医案记录,极有可能入宫前便已有了,如果当真有人下毒……那岂不是在家就中了?
  我真怕是家里人害的姑姑。
  “南疆……”虞重锐思忖道,“若我那位旧友在就好了,他一直在西南各地游方,对苗人的巫蛊之术都有涉猎,或许会知道。”
  晏少卿道:“无妨,贵妃中了何毒目前看来并不影响侦破此案。”
  不影响你还东拉西扯说这么多!
  他打开阻隔在水榭前的第二道绳索,小心地绕过地上血迹走到石桌旁。桌上也鲜血淋漓,只有石凳上一小块是空白干净的。
  他在那块空白处坐下,凌空比了个趴在桌上的姿势,问我:“你是第一个发现贵妃尸首的,她当时是否就坐在此处,面朝右方?”
  我默默点了点头。那唯一的一小块空白,就是被姑姑身体遮挡才没有染上血迹。
  他又指了指自己右手边地下:“凶器扔在那里?”
  我是绕到姑姑右侧踢到了地上的刀,位置大概差不多。
  晏少卿单手握拳放在心口:“倘若你是凶手……”
  “我不是凶手!”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只是假设,假设懂吗?回推案发时的情形。”他鄙夷地白了我一眼,“你过来,想象一下凶手是如何下手的?”
  我走到他右边桌子另一侧,学着他的模样比了比刺他胸口的姿势。姑姑的身量比他矮一些,坐着正好被桌沿挡住,很难刺到心口;若是避开桌角,则需要他身子侧得很厉害,坐姿十分别扭。
  比来比去,我也没找出凶手是怎么刺的。“说不定……他们本来是站着的,姑姑中了刀才跌坐到石凳上。”
  “好,就当是站着。”晏少卿站起身,我们俩各据石桌一边,这下终于勉强可以刺着了。
  他扶着我的手臂,假装我手里握刀刺中他心口偏下位置:“然后呢?”
  “然后……凶手就拔出刀,扔在了这里。”我做了个拔刀的动作,将那把虚无的刀丢在他右手边地下。
  “这时会发生什么?”
  我想了想,按这四周血迹喷溅的程度,凶手就在姑姑面前,肯定也无法避免。“他会溅得身上都是血。”
  但是我记得当天大理寺不仅没有锁定嫌犯,也没有搜到任何血衣之类的物证。难道凶手是外来的高手,行凶后便翻墙逃匿了?那他又是如何接近姑姑、让她毫不设防的?
  “没错,凶器正中贵妃心脉,这里的血能喷出四五尺远。”晏少卿看了一眼左前方的水榭栏杆,最远处喷溅的血点确实有五尺,“还有呢?”
  我想了想:“他是往左扔的刀!很有可能是左撇子!”
  “就算是吧,”晏少卿随口应了一句,好像并不在意如此重要的推论,“还有呢?”
  我左右看了看,没明白他想让我说什么。
  他用目光示意看向我身后。
  我转过身往后看去,背后的廊柱、栏杆、石阶,也都密密麻麻喷上了血迹,没有一块完整干净的地方。尤其我正后方,那血是像水柱一样浇上去的。
  凶手的背后,为什么也有这么多血?不应该全都喷在凶手身上吗?
  我转回去,难以置信地望着晏少卿。
  “明白了吗?”
  我隐隐有点明白,但是我不敢相信,于是摇了摇头。
  他果然冷笑了一声,十分鄙夷我居然如此愚钝。
  “根本就没有凶手,”晏少卿冷冷地说,“贵妃是自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晏少卿你思维太局限了,也可能凶手会瞬移、会隐形、会穿越**呀,毕竟这是一篇金手指文。凭什么只有女主有金手指,凶手就不能有?(杠精附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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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可能!你胡说!”
  晏少卿面无表情:“我从不胡说; 只讲事实。”
  “这、这些都是你推测的; 未必是事实; 说不定……”我语无伦次地左顾右盼; 期望找出破绽证据来驳斥他,“说不定凶手刺了姑姑就跑了; 那刀是……是她自己拔|出|来的呢?”
  “正常人都知道身上中了刀不能随便拔,”他的鄙夷之色更深; “除非她不想活了。”
  其实我也知道; 但是……我不信姑姑会轻生自尽; 一定还有别的可能、别的原因。
  虞重锐忽然插话问:“此事还有别人知晓吗?”
  晏少卿道:“没有。第一天过来发现不对我就让下属撤离了,都是我独自调查。”
  我看到他心里还在冷笑着想:「妃嫔自戕乃大不敬之罪,这下贺钧老儿是别想翻身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他说的结论已经够让我震惊无所适从; 后续还有更多的麻烦; 牵连到祖父乃至全家人,这些事我着实应付不来。
  晏少卿又问我:“今日叫你过来就是想确认一下,贵妃生前举止是否异常; 可有轻生厌世之状?”
  我茫然摇头道:“那日白天她明明还好好……”
  话未说完; 我忽然意识到; 在姑姑死之前; 甚至再往前的一段时间,她确实已经不太“好”了。
  特地为我选婿的集会,她对与会的公子们失望,半途便意兴阑珊退席;私下里她疏于梳妆打扮,容颜憔悴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身体也不爱护珍惜; 着凉受伤都不放在心上,仿佛生无可恋;她甚至对我说:瑶瑶,你从小没有父母,倘若以后我也不在了,你怎么办呢?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是那种意思吗?
  见我话说一半没了下文,迟迟不吱声,晏少卿心里也有数了:“贵妃身边的宫人供词也证实,贵妃自上月起便十分颓丧消极,时常屏退左右独坐垂泪,心病发作也不肯服药、不让太医诊脉,做出轻生之举并不意外。”
  虞重锐道:“贵妃过世当日还召见过我,现在想来,言语间……”他看了我一眼,“似有托付之意。”
  他一提这事我就更难过了。姑姑执意亲自为我择婿,是放心不下我,想为我选一个好归宿之后再作了断吗?但那些人只让她更失望,唯一相中的一个,他还看不上我。
  “你们胡说!全都是胡说!”我抑制不住嗓子里带了哭腔,“姑姑现在死了,没法为自己辩驳,任凭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最疼我了,怎么舍得丢下我不管?难道她不知道身为陛下的妃子,自戕会连累亲眷?”
  晏少卿道:“她当然知道,所以没有自缢或者投水,而是选了这种惨烈的方式,让人以为她是被刺身亡。”
  扎自己心口一刀,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流干了而死,多疼啊!
  我跟他争辩:“自尽有那么多办法,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非常手段?如果只是想伪装成他杀,完全可以……可以服毒啊!或者装作失足落水、被人推下水,不都比闹这么大、引出你这样的人来查案隐蔽吗?”
  晏少卿不为所动:“你说的办法确实更好,但贵妃没有选。”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自尽?”
  他冷冰冰地回答:“这应该问你们这些自称跟她至亲的人才是,我只负责查案,她怎么想的不在我职责范围之内。”
  这人是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像块硬邦邦的石头一样,我被他气得胸口疼。虞重锐虽然也经常气我,但是比他有人情味儿多了。
  一想到虞重锐气我的那些事,我的心口就更疼了,还有点喘不上气。我转过身去面朝池塘,一边深呼吸一边握拳轻捶胸口。
  晏少卿不愧是查案的,敏锐极了,马上追着我问:“你也有心疾?跟贵妃是否相类?是家族病吗?”
  我没好气地回答:“我没有!家里其他人也没有!”是被你气的!
  他失望地蹙起眉,低头沉思。
  难得见虞重锐帮我说话,他对晏少卿道:“就算是自戕,也总得有个理由,不然陛下问起来如何交代,也让他自己反省不够关心贵妃吗?”
  晏少卿对虞重锐还算有礼,语气和缓下来:“讯问宫人时查到一些缘由,上个月陛下破天荒地对贵妃大发雷霆,赐死了她最宠幸的年轻宦官,从此贵妃便一蹶不振……”
  我就知道,死了的人不能再开口,别人就会任意揣测抹黑大做文章。“你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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