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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当丞相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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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于殷如眉一案,倒好像就此安静了下来。
任遥知道文旌没有把舒城口供交出去,他也解释过,魏太后位尊权盛,朝中势力不可小觑,仅仅靠一个罪臣的口供,不可能动得了她,相反,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授人以柄,到时这案子再查下去就困难了。
不如让刑部先顺着线索查下去,到时见机行事。
对于权位之争任遥总是一知半解,但她知道文旌这样做必定是与父亲商量过的,父亲对为母亲报仇向来心怀炙热,若连他都认同这样徐徐谋之,恐怕此事当真是棘手的。
闲暇时,任遥总想,魏鸢如今已经贵为太后了,而母亲到死也只是个渤海世家的弃女,就算证据确凿证明母亲确实是死于魏鸢之手,那也未必能让她偿命。除非……延龄太子的那条命也折在她身上,这样,不必文旌动手,赵煦和雨蝉也不会放过她。
不管心里再想替母亲报仇,任遥内心深处还是不想文旌的手染上自己母亲的血。
或许当初,父亲的心境便如她,所以才会对文旌百般隐瞒吧。
她这样揣着这桩愁事过了几天,很快,另一桩愁事就来找她了。
扶风核算好了伤亡神策军的抚恤银两,一早来找任遥,大反常态的态度和煦,满脸堆笑,目光炯炯地盯着任遥,直盯得她脊背一阵发寒。
“我已经算好了,只是……”他有些为难,也可能是故作为难,“数额有些大,我知道有些过分,但……那些神策军也真是可怜,有些拖家带口的,全指着那点俸禄活命。”
任遥正在心里盘算‘数额大’到底是有多大,这时曾曦来找她商量府中开春的开支,扶风的话自然没有继续下去。
“府中下人各做春衫两件,静斋的修缮也要结款子,还有上好的春茶、陈酿也得买进来一些,后院还得再添几个丫鬟,还得给嫁妆放出去一批……小姐?”
曾曦见任遥敛着眉宇,一脸愁容,停下叫了她一声,忙问怎么了。
任遥如实跟他说了。
曾曦有些为难地忖道:“既然小姐已答应了,这食言却是不好。但扶风大人嘴里的多到底是多少?十万两?还是二十万两?要是十万两还能凑出来,但二十万两得话……本来开春花销就大,商铺上又在拓展生意,盘下好些门面,活银子紧张。”
任遥试探道:“那能不能卖一间铺子?”
曾曦犹豫了犹豫,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日清晨,任遥派人去把扶风请过来了。
曾曦拿着算盘珠子在任遥身后,正襟危立,心里却在盘算,到底是卖城南的铺子还是卖城北的铺子,城南生意好,但城北也不赖,当真是有些为难。
扶风还是昨天那副想要钱但又不好意思的模样,跟任遥渲染了一大通那些神策军的家眷有多可怜,说得是凄风苦雨,闻着流泪,听得任遥和曾曦一个劲儿叹气。
完了,看这架势一间铺子怕是不够啊,得,也不用为难了,干脆城南、城北各卖一间,一碗水端平吧。
扶风东拉西扯了半天,任遥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忍不住出言止住他的话:“你就说需要多少钱吧,你放心,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曾叔也在这儿,他说了,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就是凑也会给你凑出来的。”
曾曦捂着颤颤的小心肝,默默地点头。
扶风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像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看向他们两个。
任遥和曾曦也提起了一股气,紧张兮兮地看着扶风。
“三千两。”
啥?
任遥只觉脑子一空,半天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扶风:“你说多少?”
扶风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低声道:“三千两……”他扫了一眼面色僵硬的主仆二人,咽了口唾沫,道:“我……我知道有点多,要……要是不方便,两……两千两也行,那些神策军的家眷当真是可怜的……”
任遥见他又要开始念经,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了。
扶风将将抬步要追她,心说一千两也行,再不济五百两也凑合,结果被曾曦一把拽了回来。
老当益壮的管家非常潇洒地打开早已备好的封银箱子,搬出一百两一小匣的三十个,排在扶风跟前,想了想,又排出三十个。
咬着牙道:“给您六千两,神策军的家眷确实可怜,您多费心。”
说罢,他夹着算盘要走,没忍住,又退回来。
“大人,您是朝廷命官,老奴说句僭越的话,您也该学着稳重些了。就三千两银子您把小姐和我唬得一宿没睡好,都打算要卖铺子了。您知道您和江大人睡得那张檀木雕花床值多少钱吗?一千两,不是两张总共一千两,是各一千两!”
曾曦气呼呼地走了,气不过,边走还边嘟囔:“三千两?我可真是闲的……”
留下扶风守着六十个银匣子,呆如木鸡。
第40章
扶风这边的事一了,任遥可以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家里的商铺上。
任家不光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富商,还是皇商。
新年已是光泰元年,宫里新增了些宫人,用度也比从前见涨,落在皇商身上,自然买卖也比从前多了。
按照惯例,外面的生意是由任瑾张罗主持大局的,只有在特别繁忙腾不开手的时候才会用到任遥。
任遥一边张罗着家里的生意,一边留心着宫里的情况,本想探听关于母亲一案查得怎么样了,谁知没有等来这方面的消息,反倒传出皇帝要大婚的消息。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留下圈圈涟漪就了无声息了,而是正儿八经地昭告天下,圣旨发到尚书台,点明了婚期,就在明年三月。
准皇后是方雨蝉。
消息传进任府的时候任遥正在和任瑾一起整理账目,任瑾手下飞快地拨弄算盘,调侃道:“姜国公和舒家一场大战,最终皇后还是花落旁人,由此可见,这世上许多事不是争来的。”
任遥捻账页的手顿了顿,心道,怎么不是争来的?这就是赵煦在年前每十天光顾一趟任府,外加无数次在文旌面前撒泼打滚替自己争来的姻缘。
想起赵煦,她又不免腹诽,这皇帝如今看上去是个痴情的,将来最好不要像他那色鬼父皇才是,不然雨蝉不是入了火坑。
任瑾迟迟未听到任遥接话,随口问了句:“你想什么呢?”他一忖,温和笑开:“你莫不是瞧着雨蝉定亲了,想起自己的婚事,有些心焦了?”
任遥二话不说,拿起厚厚的账簿扣在任瑾头上,动作强悍,脸却不自觉的红了。
任瑾笑着将账簿夺回来,道:“我前几天跟父亲商量过,他自从那天被南弦逼着松了口,对这些事也都看开了。说查查老黄历,选个良辰吉日,给你们两把婚事办了。”
他这话说得半分真,半分假。
任广贤对这门婚事不反对是真,但要说主动且热心张罗,却是假的。大多数时候都得任瑾哄着、催着才能把婚事的筹备稍稍往前推一推,有时他都奇了怪了,阿遥过年就十七了,老这么搁在家里,他当老父亲的就不急?
可每当说起这个,任瑾只觉父亲那苍峻眉峰之间隐着难以言说的愁绪,似乎对南弦顾虑颇深,不足以将女儿托付之。
初有这种感觉时,任瑾只当自己多心,但察言观色,细细品咂,又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越笃定,任瑾的疑虑便越深。
整个京城都知道,文丞相品性刚直,洁身自好,如清风皓月,不染世垢。勋贵世家抢着争着想把女儿嫁给他,怎么到了看着他长大的老父亲这儿,就这么受嫌弃?
任瑾拨算盘珠儿的动作一僵,渐浮上几层心事,他依稀觉出父亲还有事情瞒着,这事儿定是和文旌有关。
他正低头想着心事,门吱呦一声被推开了。
冷香进来,敛衽道:“小姐,马车套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任瑾回过神来,问:“你要去哪儿?”
任遥站起身后,抚平袖子处累叠的褶皱,道:“我要去看看雨蝉,我要问问她,到底愿不愿意嫁那皇帝,要是不愿意我帮着她逃婚。”
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唬得任瑾一阵紧张,但想了想,又释然。
哪怕阿遥闯出天大的祸来,就让南弦来给她收拾,谁的媳妇谁心疼,他跟着瞎操什么心。
赶巧任遥刚出门,陈稷就来了。
“年前我去城外出了趟公干,有劳阿遥和曾叔替我照顾母亲,我想着,应当亲自登门来谢过才是。”
曾曦迎陈稷进门,带他去见任瑾,边走边想,也难为这位陈侍郎了,每次来都能找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谁看不出醉翁之意在何处似得。
他心道,这会儿可不比从前了,二公子跟小姐都快定下来了,这位陈侍郎要是还三天五日地来登门,只怕哪一日被二公子撞上,醋意发作,不是好收拾的。
前些日子那位乌勒小王子阿史那因就常常登任家的门,二公子的脸色就很不好看,好不容易那尊神回草原养伤去了,可不能再惹麻烦回来。
想到此,曾曦轻咳了几声,仿若随意道:“陈大人真是太客气了,您和我们家二公子是同窗,本就不是一般的交情,多照应些也是应当。等我们家二公子和小姐成了亲,也少不了要多和您来往。”
迈出去的皂靴陡然顿住,陈稷脸上温和的笑僵住:“你说什么?成亲?”
曾曦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这事儿老爷还在思量,还没定下来呢,我怎么就说出来了。”他满脸忐忑地看向陈稷:“大人不会往外说吧?”
陈稷勉强勾了勾唇:“自然不会。”
曾曦长舒了口气,不再多言,直接把陈稷带去了任瑾的书房。
两人清清淡淡地寒暄了一个时辰,陈稷起身告辞,他那文秀俊逸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在曾曦的恭送下走出任府的门。
小厮赶来马车,任府那两扇厚重的铜漆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陈稷的脸如从暖阳融融直接坠入寒潭,迅速冷下来。
他撩开前袂上车,冲陈螺问:“打听得怎么样?”
陈螺弓着身子回道:“下人们说那晚任老爷和两位任公子关起门来吵了一架,吵得颇为厉害,有从门前经过的偷听了一两句,好像丞相大人都以死相逼了。”
陈稷冷笑:“任广贤不会放心把阿遥嫁给文旌的,他心里太清楚他对文旌隐瞒了什么。”忖度片刻,蓦然攥紧了拳,陈稷道:“刑部那边不是查出当年延龄太子也插手过殷如眉的案子吗?你安排一下,给他们送些线索。”
“大人!”陈螺骤然变色,谨慎地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道:“您不能这么冲动,若是给了他们线索,让他们顺藤摸瓜查下去,万一查出您和延龄太子失踪有关,这……”
陈稷道:“所以才要你去安排,让他们知道该知道的,把任广贤拖下水,把我摘出来……”
“哪里就能摘得这么干净了!”陈螺急得直跺脚:“这些陈年旧事,除非是埋藏得严严实实,不然但凡露出一个角,就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翻个底朝天。文旌不是您该招惹的,何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去冒这份险!”
陈稷默然片刻,抬眸,神色端凝无比坚定:“为了阿遥,这个险当冒。”
第41章
任遥从方府回来时已是迟暮时分,斜阳垂落,天阴阴入暗,就如她的心境,也像是蒙了层灰霭,密不透风,憋得慌。
她问方雨蝉对这门婚事到底是不是情愿的,方雨蝉愣怔了许久,竟然点头了。
可是一双美丽眸子暗淡无光,沉沉到底,像是彤云密布的阴雨天,半点光亮也透不出来。
曾几何时,她也是明媚清澈的少女,书香门第,饱读诗书,蕙质兰心,往人群中一站,宛如春露朝雨敷养出来的娇花,可现在整个人都无精打采,十足的闺中怨女。
任遥觉得肯定是赵煦那狗皇帝跟文旌合谋逼婚了,所以她一进家门,就气冲冲找文旌算账去了。
“她不愿意?”文旌脸上的诧异之色极为生动,半点虚伪作饰也没有:“我跟陛下定此事之前是找雨蝉问过的,她亲口说愿意的。”
任遥心道雨蝉跟自己也说愿意,可那个样子,映在脸上的就是口是心非四个字。但虑及此,她心里又浮上几层疑虑:“你去问的,还是陛下去问的?”
文旌了然:“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去问的,我避开陛下亲自去问的。”他揣摩了一下刚才任遥那复杂的神情,觉得有必要替赵煦辩解一下:“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做出来强娶逼婚的事。前些日子他只是不想娶跟魏太后有瓜葛的女子为后,说是要逼雨蝉嫁他也只是说说而已,真到了最后一步,他还是要再问问雨蝉的意思。”
他神情坚定,表现出对赵煦的人品深信不疑。
任遥默了默,突然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向文旌,放轻放缓了声音,问:“南弦,你……知不知道姑娘家有可能口是心非?”
文旌:??
任遥继续循循善诱:“口是心非的意思就是嘴里说着不想,可心里非常想。嘴上说着想,可心里快膈应死了。”
文旌:……
任遥上前一步,鼻尖几乎要抵到文旌的脸颊上,轻声道:“你当时有没有注意雨蝉的表情?她脸上有没有娇羞?脸色有没有发暗?眼睛有没有神采?”
文旌:……
当年国子监里的佼佼者、科举中过五关斩六将、对无数晦涩难懂的文字典籍都轻易拿下的文大丞相罕见得流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这种茫然无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他抛出了一个反击似得问题:“她为什么要口是心非?”
任遥:嗯?
她想要收回前倾的身体,却被文旌眼疾手快地箍腰扣住,他的手抚在那柔软细腻的丝缎上,轻轻摩挲,脸上却一本正经:“她知道我的为人,也知道陛下的为人,她也不是虚荣贪恋的人,心里若是不愿意为什么答应?”
任遥抿起唇角,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对啊,依照她对方雨蝉的了解,如果她不愿意,哪怕是九天神仙也别想勉强她做什么。
她行过及笄之礼多年,又是国子监祭酒的独女,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文官清流出身,这些年登门求亲的人就没停下,可愣是被她逼着方祭酒全都回绝了。
在崇尚宗法的长安城里,可想而知她得有多坚毅才能顶住,这样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强悍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太可能会委屈求全。
任遥歪着头思索了一阵儿,不十分肯定地心想,难道真得是自己多心了?难道雨蝉就是羞涩?
她一抬头,却见双手环腰搂着她的文旌眉宇微皱,眸光深邃复杂,仿佛有巨大的疑团搁在面前,难以想通。
见任遥仰了头在看他,又忙将疑色敛去,垂眸看向任遥,微微一笑:“陛下答应了我一件事。”
任遥见文旌笑得眉眼弯弯,眼底透出潋滟春意,奇道:“有什么事是你做不成还需要陛下帮你的吗?”
文旌一脸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任遥如坠云里雾里,想要追问,却被文旌含糊不清地岔了过去。
任遥接连好奇、猜测了好几天,终于有了答案。
韶关战事骤起,北狄步步紧逼,大端节节败退,败绩一天三传,几乎快要把赵煦的龙案都压翻了。
朝会上商议,准备往北疆增兵十万,为了督导战事,要派一名有分量的朝官随行。
赵煦点出了文旌。
总领北疆军务、又十分关心前线战事的文丞相却拒绝了。
他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说自己近日来才定了亲,不方便去北疆。
向来跟丞相大人穿一条裤子的皇帝陛下这一回儿却暴跳如雷,非说文旌是怕苦怕累心中没有朝廷才百般推脱,他老人家绝不相信文旌是真的定了亲。
朝堂上的气氛一时紧张,众朝臣皆噤若寒蝉,没有敢说话的,左边丞相,右边陛下,他们一个都惹不起。
文旌百般争辩,最后被逼着发了誓,要是他不是真要娶妻,就是欺君,他自愿辞去官职,一辈子当个白丁。
赵煦这才作罢,令指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随军。
事情演变到最后,灵敏些的文武朝臣都觉出些诡异,特别是当看到刚被陛下逼着发了誓的文大丞相哼着调调、身姿轻盈地出了顺贞门,连马车都不要坐,直接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好呀,你现在敢来算计我了!”任广贤冲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文旌劈头盖脸一顿训:“别当我是傻子!你跟那皇帝唱了出戏就想逼我把女儿嫁出去?做梦!”
任瑾轻轻扯了扯任广贤的袖子,低声道:“您不是都答应了吗?既然答应,那早成亲跟完成亲又有什么分别?”
任广贤怒道:“你少在这里给我灌迷魂汤!我答应归答应,可没让他算计我!”
一直默默跪着的文旌突然抬了头,两眼莹光熠熠,可怜巴巴道:“可您总拖着,不让我和阿遥完婚。”
任广贤低头跟他对视片刻,立马大耳刮子扇到他头上:“你还敢说话!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是让你一天到晚来算计我的!我跟你说,这狗屁丞相你爱当不当,老子才不管你,誓是你自己发出去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不行!”一声娇呼,任遥一溜烟似得飞奔进来,跪到文旌身边,道:“他誓都发了,您不让我们成亲,皇帝陛下肯定会逼他娶别人的。”任遥越想越觉得赵煦如今根基未稳,离不开文旌替他整顿朝纲,不可能真任由他下野,把他惹急了,真有可能会干出来这种事。
任遥决定豁出去了,侧过身将文旌环抱住,一脸毅然决然地歪头看向父亲:“我不管,我就要嫁南弦!”
任广贤又挥起了大巴掌,被任瑾眼疾手快地上来抱住,连声道:“父……父亲,这可是您女儿,您把她打坏了可得后悔!”
任广贤被气急了,非要打,任瑾死抱着不肯撒手,父子两你推我挡相互拉扯在了一起,好一顿纠缠。
这期间文旌和任遥相互抱在一起跪地上,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父亲大人,目光清莹,饱含热泪,像一对相爱却要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任广贤被任瑾闹腾得烦了,一把把他推了个趔趄,颇有威视地点了点任瑾和任遥:“你们两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对南弦说。”
任遥和任瑾犹豫着没动。
任广贤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放缓了语调道:“你不是想嫁给南弦吗?父亲要告诉他一些事,若是他知道后还坚持愿意娶你,我就依你们,尽快给你们定日子成亲。”
任遥这才从地上起来,和任瑾一块退了出去。
雕花木门关上,任遥和任瑾被曾曦赶出去老远,以确保他们不能偷听。两人自是放心不下,又好奇又担忧,徘徊在抄手廊上,对着芙蕖里融化到一半的碎冰唉声叹气。
过了许久,任瑾见后面还没有动静,默默挪到任遥身边,神秘兮兮道:“我觉得父亲有事瞒着我们。”
任遥僵硬地扭头看他,面无表情道:“我也知道父亲有事瞒着我们,都把我们赶出来了……”
“我觉得是关于十三年前的事,父亲还有些隐瞒着没告诉我们……”
任遥心弦一颤,将头凑了过去,却听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回头一看,文旌正披着月色向他们走过来。
长夜漫漫,月光融融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衣衫上镀了一层黄晕,玉冠长袖,身姿修长,宛如从画中来。
任遥急忙迎上去,正想问问父亲都对他说什么,却在话未出口时,被文旌一把揽入怀中。
“阿遥,我爱你。”他说得郑重其事,但细听,话音中却有一丝丝发颤。
任遥心中疑虑更深,抬起头话将要出口,又被文旌摁了回去。
“我永远都爱你。”
任遥将额头贴在他的前襟,被他一通告白得心里直打颤。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正疑惑着,身后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任瑾别扭地走近,道:“南弦,父亲不答应不要紧,咱们再努力啊,你别这样,为兄看着挺害怕的。”
任遥被文旌紧紧锁在怀里,动弹不得,心里悄悄道:我也害怕……
文旌搂着任遥,轻轻抬起下颌,看向任瑾,道:“父亲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码得太慢了,要不……明天再加更……好吧,还是不要相信我,因为我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捂脸】
第42章
新年过后两个月,任府就热闹了起来,车马如流,宾客不断,各个面含喜色,备着厚礼上门,来为文丞相与任家姑娘定亲道贺。
文旌公务繁忙,凤阁琐事应付不断,自然不能日日在家。而任广贤大病过一场,如今虽全好了,但难免体虚、精力不济,所以也无法周全宾客。
因此只能由任瑾扛起了家中迎来送往的重担,日日忙得脚不沾地,瞅着空隙回内堂稍要喝口茶歇息,刚抿一口,便听院子里传来曾曦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公子,来客了……”
任瑾灰头丧脸地放下茶出来,心想,就是秦楼楚馆里最当红的姑娘也没有这么个用法的,再这么下去,他怕是挨不到文旌和任遥成亲那天了。
饶是心里抱怨满满,可一出门迎上客,还得堆砌起最热情洋溢的笑。
笑一天下来,脸都要笑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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