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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当丞相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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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饶是这样,任遥还是坐不住。
她回想着文旌赶她出来时说的话,好像都在陈稷的身上绕,难不成文旌是与陈稷起了争执么?
虽然心里觉得这不可能,这两人一个清冷,一个圆滑,都不是会轻易与人别扭的性子,可事实如此,文旌就是不高兴了,她就想弄明白他是因为什么。
因此便领了冷香往前院去。
这一番却正是凑巧,陈稷已把冯家小姐们的户籍文书给任瑾,正从前厅里出来。
陈稷身边的小厮陈螺环顾了一圈,见四周无人,才不满道:“任家这事办的也忒不地道了,谁都知道他们家里出了一个丞相大人,权势滔天无所不能,那这事从一开始就让他办就是,何必先来找了大人,再让文相插进来,里外里显得大人无能似的。”
陈稷面色沉郁,凝暗如铁,若有人在,看到他这副样子,绝对会吃惊往日里风光霁月、温润谦和的翩翩公子竟也会有这般煞气外露的时候。
他曾以为文旌不会回来了,即便回来也不过是落拓颓丧的草民,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他堂堂户部侍郎。
甚至他还曾设想过,若是文旌当真碌碌无为,走投无路,他会对他施以援手,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就像当初文旌施舍给他的一样。
这三年里,他便是在矛盾中度过,既盼着文旌永远别回来,又隐隐期待着他落魄而归。
可没想到,他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弱冠拜相,权倾朝野,大端朝百年历史都未有过这般传奇的人物。
相比较之下,他奉若珍宝的这个户部侍郎,就跟个笑话一样。
当前发生的一切奇异般的与历史重叠,只要文旌在,他陈稷就注定只能是个笑话。
他斩钉截铁地说办不了的事,在文旌那里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解决了。
他需要高抬了脖子仰望的地方,于文旌而言不过是寻常进出的办公之所。
甚至于,他小心翼翼搁在心里,暗自倾慕的姑娘,也在文旌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天意于他,从未公平过!
陈稷缩在阔袖里的手紧攥成拳,指骨被勒得咯吱咯吱响。
“陈大人留步。”
蓦地,他将手松开,脸上的阴戾气须臾散尽,回头时又是一派温和明润的谦谦君子面容,疏眉弯弯,唇角含笑。
“阿遥。”
任遥领着冷香上前,客气地向他鞠了一礼,道:“陈大哥难得来一次,二哥也在,不如随我一起去见见他吧。”
陈稷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没有半分不妥:“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近来户部事忙,我又只告了一个时辰的假,不好耽搁,还是改日再来拜访文相吧。”
任遥默了片刻,道:“你为何要叫他文相?这是在家里,何不直接称呼他的字?”
陈稷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僵了僵,流露出些许尴尬:“可他是丞相,是我的上官啊,若是直接称呼字,岂非太无礼了,文相纵然大度,嘴上不说,可心里也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二哥待你向来亲厚,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不高兴?”
陈稷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今时不同往日了,人也总会变的,更何况文相的身份与以往也大不相同了。”
“变?”任遥低声呢喃,似是这个字触动了她心里某一处。
陈稷看着她的神色,眼底掠过一抹精光,状若无意道:“是呀,整整三年,文相看上去与从前很不一样了。我听说,当初在北疆,凡是招惹了他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没有好下场的,那可是个群狼乱舞的地方,他能当狼王,手段可见一斑了。”
“就如今长安这些勋贵宗亲,哪会是文相的对手?他要收拾他们都不必亲自出手,只要知会北衙府司替他抓人就是,这北衙府司从外表看上去抓人毫无章法,但其实还不是唯丞相马首是瞻,抓谁放谁都是文相说了算。”
任遥脑中有根弦倏然绷起:“北衙府司……”
冷香沉不住气,悄然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前些日子他们把你抓进去该不会是奉了二公子的命令吧?二公子不会还因为三年前的事记恨着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的‘嫁书生,想得美’情节已在路上了~~
第16章 鸳盟
任遥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歪头冲冷香斥道:“别胡说,二哥不是这样的人。”
冷香见她疾言厉色,低了头,诺诺退到一边,不敢再言语。
陈稷笑道:“是呀,我与文相自少年时便已相识,依照我对那时的他的了解,确实不是这种人。”
他着重点出了‘那时’二字,意在暗示任遥,如今的文旌已不能用从前的眼光来看待。
说完,他便托词户部事忙,告辞了。
而任遥的心却彻底得被搅乱了。
她将自己关在闺房里,半天紧闭门未出,直到任瑾来敲门。
任瑾满面悦色,道:“那株梅花树……花匠已救活了,现下正要重新栽种到静斋前的院子里,阿遥,你随我一同去看看吧。”
任遥一听要去静斋,当即脸色沉郁,“我不去,大哥你自己去吧。”
任瑾听出了古怪,忙问:“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想去!”说罢,她掀开茶晶珠帘子,快步走了进去,茶晶珠子被她甩得沥沥作响,如同突然被搅乱的银池碎波,闪动着粼粼光芒。
任瑾正想追进去一问究竟,可走到帘子前才意识到里面便是任遥的休憩之所,他需得避嫌,不能进。
在珠帘前徘徊了一会儿,他无奈叹道:“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顺道去看看南弦的伤,你说他都是丞相了,也不知道好好照料自己……”
任瑾仿佛有操不完的心,絮絮叨叨地走了。
任遥才从茶晶珠帘后走出来。
她倚靠着影壁,思绪如断了线的纸鸢,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那棵梅花树,是当年文旌亲手栽种下去的。
记得那时也是隆冬腊月,大雪纷飞,呵气成雾,文旌将狐裘大氅脱下随手扔到一边,把身前的缎袍挽起,拿着铁锨往新植入梅花树的坑里填土。
任遥坐在阆苑前的回廊栏杆上,把自己裹在大氅里,拖着腮,眨巴着一双乌莹清澈的眼睛,不解问:“南弦,这种事干什么还要你亲自做?你……不冷吗?”
文旌的袖子高挽,露出一截冰雪般的凝脂手腕,宛如匠人精心雕琢过的,曼妙秀美。雪花迎面飘来,落到他的睫宇上,将他俊美无双的面容衬得愈加精致。
他将铁锨支起,气息微乱,却笑了:“我现在把梅花树栽好,等明年春天你生辰时再埋一坛子梅花酒在树下,等十年后再挖出来我们一起喝,岂不妙哉。”
任遥歪了头,道:“十年啊。十年后我肯定都嫁人了,还不知道会嫁到哪里去,谁又知道到时是个什么情形……”
她渐渐息了声,因她看见文旌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秀润的面上郁郁发暗。
他突然将铁锨扔开,跑到任遥身前,隔着一道木雕栏杆,清清莹莹直望到她的眼底:“阿遥,你想嫁出去吗?你想离开我吗?”
任遥低了头,扭着帕子没说话。
文旌接着道:“若是……若是将来我成亲了,娶另外一个女人回来,天天与她举案齐眉,再也不理你,你……会高兴吗?”
“当然不高兴。”任遥抬了头,抓住文旌的手,半是认真半是撒娇道:“我想南弦永远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文旌笑了,眼中柔光深眷,凝睇着任遥,道:“那我娶你,好不好?”
任遥睁大了眼睛,似是对他说的话不可置信。
文旌反握住她的手,眸光真挚,缓慢而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娶你,你嫁给我,我会一辈子爱你,护着你,我们永不分离。”
他的声音柔缓和煦,说出誓言时如同带了魔力,让任遥听得脑子发懵,不由得点了点头:“好,我嫁南弦。”这句话说出,她仿佛触到了从未触及过的地方,心前所未有的充盈,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更加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嫁南弦,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说罢,她倾身印在文旌颊边一吻。
茶晶珠子被任遥拨得哗啦啦作响,她凝着洒落在地上的熠熠珠影,不由得勾唇,潋滟的浅笑弧度里却带了一丝丝的苦涩。
那时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文旌在长安已等不到来年春天了。
其实这一切在最开始已有了预兆,大约是从延龄太子知道他的身世开始。
那时文旌从国子监应试,考取了当年秋闱的第三名,以探花的身份入仕礼部。
整理年末祭典,却因弄错了延龄太子的生辰而被冠上了不敬之名,被下了狱。
其实这不过是件小事,但当时魏贵妃与哥舒皇后的争斗已十分激烈,魏贵妃所生的五皇子赵睿也得了一部分朝臣的拥护,野心勃勃,意指东宫。
而礼部尚书正是魏贵妃麾下的忠实拥护者。
东宫派的官员拿文旌开刀,不过是敲山震虎,给魏贵妃一个下马威罢了。
这是权术者之间的较量,可却苦了任家。
那段时间任广贤奔波于朝臣权贵之间,海量的银子花出去,却收效甚微,至多只能买通刑部的牢卒放他和任遥进去看看文旌。
任遥扒着牢房里那生了霉、阴潮的栅栏,眼巴巴地听父亲在劝文旌:“我询问了你的同僚,这事本不怪你,是陈稷给你的底册出了差错,你把他供出来,没准儿你就没事了。”
文旌道:“义父,这个时候就算供出他来我也难逃牢狱之灾,不过多牵连一人罢了。况且,我要保护陈稷,因为他……他是……”
文旌没说出后面的话,因他一转头看见任遥扒着牢房的栅栏,不由得蹙眉:“那东西脏,把手放下。”
任遥老老实实地把手放下来,规规矩矩搁在身侧。
文旌又转过身安慰任广贤:“义父放心,这不是死罪,要不了命,大不了我将来不做官了,回去跟你学经商。”
“胡说!”任广贤厉声斥道:“我就算拼了这把老命也得保住你的仕途。”
他这十年在文旌身上费尽了心血,培养他考科举,走仕途,就是不想辜负当年哥舒耶奇阵前托孤的嘱托,他绝不能看着这一切就这么毁了。
思来想去,任广贤决定走一招险棋。
向延龄太子说出文旌的真实身份。
延龄太子的生母哥舒皇后正是哥舒耶奇的亲姐姐,而文旌是哥舒耶奇的独子,若是延龄太子知道了文旌的身份,兴许会看在血缘的攀连上出面保他。
但他们却轻易见不到延龄太子。
费尽了周折才打听到,年尾时,延龄会到京郊巡视北衙四军。
任广贤领着任遥去了,却发现固然延龄太子向来爱惜子民,平易近人,不会像其他皇族那般动辄封街封道,可他的周围仍有铁壁一般的禁卫将他紧紧护住,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两人在那里守了一天,眼见夕阳西沉,赵延龄要起驾回宫,兀自心急如焚。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出现了乱子。
北衙军里有人大声喧哗,像是在喊有人克扣军饷,赵延龄命人停下辇轿,派人去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短暂的时候,赵延龄身边密不透风的防卫出现了缺口。
任遥瞅准了时机,猛地冲了上去。
边冲边喊:“太子殿下,民女有关于哥舒可汗的事要禀报。”
空中银光乍闪,赵延龄身边的千牛卫中郎将拔出了佩剑,剑尖直指任遥,生死一瞬之间,任遥却毫无胆怯,在剑寸寸逼近她时,扬声又喊了一遍:“民女有关于哥舒可汗的事要禀报。”
“同安,住手。”
雪亮的剑尖停在了任遥咽喉前一寸。
辇轿中的赵延龄温声道:“把这个姑娘送到孤的辇轿里。”
后面的事顺利得几乎超出了任遥的想象,赵延龄在确认了文旌的身份后,当即下令将他放出来,甚至在年前寻了合适的名目将他调出了礼部,调入东宫任太子少师。
这在当时令许多人大吃一惊,有羡慕者,有嫉妒者,都说文旌因祸得福,反而攀上了高枝。
可他们都错了,这并非是福气,而是文旌命里一个大的劫数。
轩窗倏然被寒风刮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来,打透了屋内穿的薄衫,任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从回忆中走出来。
她抱着手炉在屋内慢踱了几步,突然停住,让冷香给她披上大氅,想出去走一走。
走着走着,却走到了静斋。
梅花树已重新栽种好了,文旌就站在当年任遥站过的位置,身前一道木雕栏杆。
他神情恍惚,目光微渺,似是在看劫后重生的梅树,又似是透过它在追忆往昔。
他视线微移,正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任遥。
任遥也在看他,且仔细地观察了他的脸色,发觉比刚才不欢而散时柔和了许多,温煦了许多。
她想:他要是过来跟她道个歉,哄一哄她,今天这事儿可以就这么过去。
第17章 心尖
好像听到了她心中所想,文旌过来了。
他拖着几乎曳地的素衣长袖,从回廊拾阶而下,慢慢走到了任遥的身边。
其间,扶风想跟过去,被眼疾手快的任瑾而江怜合力拖了回去。
文旌站在任遥身边,阳光透过稀落的枝桠,落到他的脸上。光影斑驳,瓷肌玉面,俊美如画。
他低头轻咳了一声,道:“阿遥,我……”
任遥傲娇地歪了头,冷哼。虽然面色不善,可她却就站在这里,寸步未移,一阵寒风刮过,将文旌身上那微馥的罗斛香吹开,嗅了满鼻清香。
和着这清香,文旌那清悦的声音飘了过来:“阿遥,我这些日子情绪不太好,总是口不择言,你……不要往心里去。”
任遥抿着唇慢慢地转过头,虽然还有些赌气,嘴角还瘪着,可眼底已蕴起深深的关切,她凝着文旌的侧颊,问:“你为什么情绪不好?是朝里还有什么烦心事吗?那个舒城不是已经被抓了吗?你怎么……”
她见文旌眸光专注地看她,渐渐的息了声,脸颊微红:“我是不是问太多了?这些都是政务,你也不能随便往外说。”
文旌和缓一笑:“是不能随便说,可说给你听又怎么能叫随便呢?若是你想知道,可以找个空闲时候,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包括我这三年的经历……”他微微低了头,轻语呢喃:“只要你想知道……”
任遥笑呵呵地应下,倏然,笑容微敛,又板起脸道:“虽然你认错态度良好,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你得补偿我。”
文旌凝着她,脸上满是宠溺,纵容,道:“好,你说怎么补偿?”
任遥探手进袖,摸了半天,摸出了那枚菩提子小猫头。
吊坠拴在一根红绸线上,任遥捏着红线一端,将吊坠摇过来晃过去,道:“这个是我特意给你选的,你把它挂在思寤上。”
文旌一怔,下意识低头看握在手里的思寤,雪白银雕的剑鞘,古朴简约的剑柄,周身散出凛寒之气,犹如山巅之雪,巍然不可侵。
再看看任遥手里这个吊坠,是用朱红菩提子雕出来的,小猫头可爱娇俏,还向外吐了半截舌头,萌的天真无害。
文旌嘴角微微抽搐,而此时思寤像是通了人性,在他手里颤了几下,像是在表达对这个即将要损害自己高冷威严的猫头的抗议。
见他这反应,任遥沉下脸色:“你是不是嫌它不好看?是不是嫌我眼光差?”
听她这样说,文旌恨不得捣蒜似得点头,但强烈的求生欲袭来,让他忍住了。
他不由得想到了从前。
任遥曾经逼着他穿粉色绸缎衫去国子监,曾经在他第一日入东宫任太子少师时,给他在发髻下编了几个造型一言难尽的辫子……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文旌生了一张倾华绝世的俊脸,可这一身的装扮,从发髻到衣着都曾在任遥的摧花辣手下惨受荼毒,如今,她又将毒手伸向了他的思寤……
文旌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来拯救思寤,可此时,一直观察着他们的曾曦悄悄从文旌身后探出头来。
他以十几年的经验对文旌苦口婆心地劝道:“答应吧,公子,你再不答应,小姐该让你把这吊坠挂你自己身上了。”
文旌的嘴角又不可抑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在任遥冷冷地逼视下,慢吞吞地接过了吊坠,在任遥的当场监督下,挂在了思寤的剑柄上。
任遥歪着头仔细观察着思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文旌:……
这一页以思寤的牺牲为代价彻底翻了过去,文旌心中烦忧消了大半,等夜间金明池从朝中回来后,剩下的一半也消了。
“铁证啊,舒姑娘手里的都是铁证,人证物证俱在,刑部只审了两个时辰就退堂了,我一直等在那里,守着他们把口供和文书做好。”金明池将手中卷册交给文旌,又从江怜手里接过茶瓯,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
文旌粗略翻过,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将卷册合上,道:“这一遭应该能把舒城拉下来,就算不是死罪,他的镇远将军也做不长了。”他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金明池:“我让你物色的人都妥了吗?”
金明池道:“妥,千牛卫中郎将夏普,可接替舒城。”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他受过延龄太子恩惠,多年来一直秘密查访延龄太子的下落,我一跟他说了这个事,他立即向大人表态:万死不辞。且从明面上,绝查不出他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文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舒城手里掌握着二十万北衙军,事关京畿防卫,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金明池点了点头,静坐片刻,犹豫道:“这案子里有些蹊跷……”
文旌掠了他一眼:“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也爱吞吞吐吐了。”
“舒城的原配秦氏,据舒姑娘说,生前曾是铁勒世家殷大小姐的闺中密友,舒姑娘还说,在她的印象里,她母亲死之前好像还与殷大小姐见过一面,两人躲开众人在房间里私谈许久,后来殷大小姐走了,不久就传来了她的死讯。”
“那时舒姑娘也还小,只记得她母亲气愤非常,嘴里整天说着要找谁算账,话里话外好像知道殷大小姐是被谁害死的。可惜,没过多久,舒夫人就被舒城那个禽兽杀了。”
金明池忖度道:“我查过籍册,若是舒姑娘的记忆无误,那个时候应该正是铁勒可汗哥舒耶奇征战北狄全军覆没的前后。”
虽然这些信息稍显凌乱,但却印证了文旌心底的一个猜测,那就是金明池口中的殷大小姐与他父汗的死有关系。
他的身世向来是秘密,当年他入任家时,任广贤曾逼着他在父汗的牌位前起誓,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因此多年来,就连他身边最信任的江怜、扶风和金明池都不知道。
虽然身世不能告诉他们,但有些秘密却是可以说的,因为这也根本不算什么秘密,只要再深里查一查,就能查到。
想到这儿,文旌道:“你称呼她为殷大小姐并不确切,当年殷氏死时早已成亲,并且育有一女,你应当叫她任夫人。”
“任……夫人?”金明池大为惊愕。
文旌点头道:“她闺名殷如眉,是阿遥的亲生母亲,也是我的义母。”
“可是……”金明池诧异道:“众所众知,殷如眉与哥舒耶奇定有婚约,怎么她竟另嫁他人了?”
文旌心道,若非这门姻缘未成,那这个世上又怎么会有他,怎么会有阿遥。
他摇了摇头:“这些陈年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得你去查,或许……哥舒耶奇的死就是因为这门婚事未成……”
金明池如坠云里雾里,满腹的疑惑,可看文旌已露疲色,只得把疑惑咽下去,同江怜和扶风退了出去。
……
文旌因有伤在身,这几日可以不去凤阁理政,金明池将需要他过目的奏疏都搬到了静斋,他就在家里批阅公务。
清晨,任遥亲自给他送来了早膳,亲眼看着他吃完了。
过后,文旌伏案看奏疏,任遥就坐在一边玩思寤,两人安安静静,竟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静好了没多时,江怜就进来报,说是皇帝陛下微服来探望文旌了。
说是探望,但赵煦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刚想跟文旌倾诉,歪头一眼看见了盘腿坐在绣榻上的任遥。
赵煦指了指任遥,冲文旌道:“朕有要事跟你说,你先让她出去。”
任遥心想也不能耽误了人家的正事,刚整理了衣襟想站起来走,便听文旌的声音清清淡淡飘过来。
“我是不会让阿遥出去的,你若是有什么话不能当着阿遥的面儿说,那么……你出去吧。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南弦:兄弟和老婆哪个重要我心里明镜儿似得。
第18章 偏爱
赵煦被这么一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文旌。
默了片刻,他掠了任遥一眼,抻头悄悄道:“你们进展这么快,都到这地步了……”
文旌抬眸看他,眼底一片清冷雪光,看得赵煦后脊背直发凉,轻咳了几声,试图给自己找回场子:“哦……那个也没什么要紧事,任妹妹想在这儿听,那就听一听吧,无妨。”
任遥早已四平八稳地坐了回去,她倒不是对皇帝陛下的心事多有兴趣,只是文旌既已说了不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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