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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有毒_绾清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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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事情来!
  “好,那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张敬德显然更信任自己的女儿,看着婆子的目光愈加冷厉。
  “奴……奴婢……不清楚……”婆子白了脸,低下头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既然你不清楚,我便去问问赵捕头。”张敬德心存疑虑,也不待婆子阻拦便往府外而去。
  婆子到底还想说些什么挽回局面,却也找不出理由来拦住张敬德。毕竟,人家是大老爷,而她不过是一个仰仗许慧萍才能生存的老婆子而已。
  张敬德倒不是真的担心许慧萍的病情,而是他觉得许慧萍忽然病倒,此事十分不寻常。
  再说,此事既然与赵明松有关,那他就不得不去问询一番。赵明松是赵怀的义子,而赵怀,却是他的义兄……
  赵明松回到家里时,门口半个人影也无。因为林清住进赵家,为了她的名声,赵明松遂请了自己的几个兄弟及他们的妻女住进来。按理说是该有两个人在门口守门的,可是这会……
  他心里暗道不好,难不成是林清出事了?
  急匆匆入了府内,眼前的情况更是令他一头雾水。
  林清扶着头靠在墙边,身旁是一个眼熟的俊美男子。自家不大的院子里此刻挤满了人,定睛细看,居然大都是木禾镇的达官贵人们!
  这是怎么个情况?
  “是你?”
  “你……江韶?”赵明松愣住了,这个人不是陆承瑄的贴身侍卫吗?他怎么会跑到自己的宅子里来?
  不待江韶回答,赵明松当即便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指江韶而去。
  “你还有脸见我?你家主子呢!”
  众人见这场面俱是一愣,他们是听说这个江韶是当朝承瑄王爷的贴身侍卫才赶来巴结的,怎么这个江韶与赵明松倒像是旧识?说是旧识,倒不如说是旧仇更加贴切。因为他们二人在见面后便打了起来。
  林清仍然没弄清楚状况,只觉头更痛了。

☆、第17章 同居

  “都给我住手!”
  林清忍无可忍的大声叫了一句。又指着屋子里的其他人喊道:“还有你们,都给我滚!”
  赵明松与江韶这才停手,然而两人身上皆挂了彩,此刻看来颇有些狼狈。
  屋子里的人大都是男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江韶是陆承瑄的贴身侍卫,本想借此机会巴结上江韶也好升官发财。却不料突然那二人就打起来了,一群人生怕会惹祸上身,借着林清大声叫喊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赵、江二人对视一眼,又双双转过头不再看对方。
  “你们……认识?”林清有些迟疑。这两人要么不认识,要么肯定是仇敌!
  “不认识!”赵明松率先答道,而江韶则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当作回答。
  “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打架可以,但请不要在我面前打,我嫌吵!”林清撅着嘴默默退到了旁边。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明松已经开始咆哮了。见了江韶他心里不舒坦得紧,只想着眼不见为净才好。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小子竟然登堂入室的跑到他的宅子里来了?!
  “正好这事我也要与赵捕头你说说呢!这个登徒子,他说他要,监、视、我!”林清一字一顿说道。
  赵明松将目光转向江韶,“你要监视她?你有什么资格监视她!你的好主子害死我一个妹子还不够,如今就连与她相像之人也不放过吗?”
  “在下只是奉王爷之命,还望赵大人谅解。”江韶语气不卑不亢,在气势上倒是不输于赵明松。
  “哼,狗仗人势!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林清猜出赵明松口中的‘妹子’必然是赵木樨,可是江韶不是说赵木樨是陆承瑄的心上人吗?怎么这会赵明松又说是陆承瑄害死了她呢?
  不过好奇归好奇,林清却没有多问。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赵明松与江韶的关系定然十分恶劣。他绝不会允许江韶住在赵家,那么江韶口中的要对她‘日夜监视’便不得成功了。如此对林清来说,倒是好事一桩。
  然而江韶却并没有如林清所料的‘滚’出去。
  他望着赵明松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别多年,赵大人的性子怎么还是这样冲动?”
  “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赵家已被满门抄斩,而我如今不过是是个小小捕头,早已没了利用价值,你怎么还会寻到我的门上?”
  “赵大人误会了,此次误入你府实属偶然。归根结底,是与这位林姑娘有关。”
  “我们之间的仇怨,无端扯上她做什么?”
  江韶却是淡然一笑,“难道许大人的死,你就没有丝毫怀疑吗?她,为什么恰好会在场,又为什么笑得那样诡异……”
  这话可真是说到赵明松心里去了。他心里确实怀疑许桓的死与林清,可又寻不到证据。“如此看来,你全都知道?”
  林清愣住了,怎么好端端又扯到她身上了?她刚才可是很努力在降低存在感呢,都怪那个天杀的登徒子,转移话题找谁不好,偏生要来害她!
  “我不知道。”江韶笑容更深。“可是我却可以帮你调查她。”他说着指了指林清。
  林清觉得他的表情十分欠揍,但这会却不好真的冲上去揍他。
  “许大人的死讯我们瞒得滴水不漏,按理说,这事同你并没有什么干系。”赵明松并没有摆出什么好脸色,面色冷的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赵捕头,小女子忙了一天,现在真是累极了,这便先退下了。”林清假装什么也没听懂,一个人慢慢走开了。
  赵明松忙着与江韶对峙,这会倒没对林清的行为多有在意。
  “是否有干系,只有赵大人自己心里明白。难道,赵大人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毕竟许大人的死可是关系到先皇遗……”
  “住嘴!”赵明松急急打断江韶,面色稍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是莫要再提了。”
  冷静下来的赵明松也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异样,他心里并非不怀疑林清,可是林清的面容却令他软了心肠。他的确与江韶有私人恩怨,本想把他说的话当作放屁,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木禾镇的人称赵明松为‘小诸葛’,倒也不是胡乱喊出来的。他确实有些机敏之处,可惜性子冲动急躁,又喜欢感情用事,一旦动了真情便会失去理智……
  许桓死得蹊跷,也死得不是时候!
  眼下新帝继位不过七年,时局仍旧动荡不安。有传言说当今皇帝并不是光明正大的继承大统,而是谋夺了其弟陆奕的皇位。甚至还有人说,先皇早已留下遗诏,对大夏朝的皇位继承人早有安排……
  可这遗诏究竟流落何处,又是否真的存在,七年过去仍然没有消息。
  而许桓,赵怀,张敬德这三人,却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身为赵怀义子的赵明松自然也是知情的,此事关系重大,赵怀当年也是因为先皇遗诏之事丢了性命。赵明松忍下灭门之仇,辗转千里隐居于木禾镇,也只待有一天,将有关先皇遗诏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于那个最该知情的人。
  如今,显然时机未到。
  “赵大人说得有理,是我疏忽了。可这个林清,咱们不得不防啊……”江韶垂首,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赵明松觉得‘咱们’这两个字听得他异常别扭,低声自语道:“难道她打的是先皇遗诏的主意?”
  “我留在木禾镇,除了替三王殿下寻找赵木樨,还有一件事要办,相信赵大人也一定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江韶这话颇有些故弄玄虚的意味,然了解他的人却都知晓他并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
  了解他的人不多,赵明松算是一个。
  到底还是将江韶的话信了八分,赵明松终是改了主意。不情不愿的道:“能让我感兴趣的事情?那我倒要好好想想,也罢,你就在这宅子了安顿下来。”
  一直躲在暗处听墙角的林清忍不住啐了口,她还真是高看赵明松了,怎么这才多久他就松口让那个登徒子住了进来啊!让她与那个登徒子同居在一个宅子里,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清强忍怒意回了念樨园。
  “松儿!”一道浑厚的中年男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张叔叔?”赵明松只觉声音耳熟,待看清来人他才认出,这人是张敬德。
  却不知他怎会骤然出现。
  “上次一别,倒也有三年未见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内人卧病一事。”张敬德神色有些匆忙,靠近赵明松时便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浓眉似是不经意的皱了皱。
  赵明松当即意识到,这是他有话要对自己私下说。便携张敬德入了自己的屋子,也未曾理会愣在一旁的江韶。
  “唉!”江韶长叹一口气,这难熬的日子,从今夜起便是真正开始了!他来木禾镇,本意是探求赵木樨的消息,可如今却偏偏让他遇着林清。殿下起了疑心,觉得林清的身份并不是个小丫鬟这么简单,她的面容与赵木樨相像也绝非巧合,便让他留下来严密监视林清的一举一动!他与林清志趣不投,性子又极为不合,必是不能安安稳稳的相处。
  转念一想到此事与先皇遗诏有关,江韶的心绪才稍稍宁静了些。兹事体大,但也得看看关系到这件事的究竟是个什么人不是?
  江韶本没有打算真的日夜监视林清,但陆承瑄的意思他也不得遵从。万般无奈下只好择了一处离念樨园最近的枫溪园住下,脑中想像着林清明早推门见他时被吓一跳的场面。
  她见着自己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江韶想着想着,禁不住便笑出了声。
  是夜,赵明松所居的启宸园中的灯火亮到三更时分方才熄灭。张敬德面色从容的离了赵宅,却再也没能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第18章 走水

  四更时分,天色依然昏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敲着铜锣走街串巷,却见不远处燃起一片火光。
  急匆匆跑过去,视野中只有势头愈来愈猛的大火,整个火场只听见火苗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甚至未曾听见半个人的呼救声。
  更夫急得大喊:“来人呐,走水了!”
  转身,一块刻着‘张府’二字的巨大牌匾落了下来。更夫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张府,据言张家主人喜好清静,受不得邻里吵闹,故选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建宅子。这下倒好,一朝火起,却连个救火的人也寻不着!
  更夫倒是想冲进去救人,只是他一个人又能成什么气候?只好扔了铜锣朝人多的地方奔去,口中不断喊着:“张府走水了!快来人呐!”
  此时,沉烟阁内,被烟雾呛醒的张紫烟正茫然不知所措。
  “紫烟!妹妹!”一道惊慌的声音乍然在门外响起。
  张紫烟熟悉这道声音,甚至一听见这道声音便禁不住腿软。
  “你怎么样了?”见无回应,张秋丽愈加慌乱,一脚将门踹开,却见张紫烟像块木头般呆愣住不动。
  张秋丽连忙冲过去抓住她的手拼命往外拖,“快快快!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姐姐?”张紫烟疑惑了,她这姐姐平日里不是最看不惯她吗?怎么如今却来拼命救她?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两姐妹连滚带爬的冲出沉烟阁,身后火光映天。
  ……
  一大早木禾镇便热闹起来了。街头巷尾的人熙攘吵闹,先是有人在镇东头的巷子口发现一具男尸,后又听闻张府昨夜走水,府上的人几乎死了个干净。
  最近,怪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叫人应接不暇,倒惹得木禾镇人心惶惶。前几天刚发现一具死相凄惨的无名尸首,随之而来的是张家,不知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让一让!让一让!”推开熙攘的人群,赵明松看到了只剩断壁残垣的张府。
  “究竟是怎么回事?”此刻他阴沉的面色昭示了他如寒霜般惨淡的心境,教人见了心生惧意。
  “据说是昨儿个夜里张府的奴婢不慎打翻了烛台,这才使得张府走水。”作为张家邻居的徐家主人畏畏缩缩的答着话。
  说是邻居,其实不过是住得稍微近一点而已。张敬德常年在外,许氏身为内宅妇人又不宜抛头露面,因此他们家与张家虽为邻里,实则并无多大交集。这次张家走水,他们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并救火,多多少少还是因为两户人家距离有些远了。
  赵明松盯着他眯起眼睛,“是吗?”
  “绝无半句虚言!”
  见徐家主人神色严肃,目光坚定,赵明松心下已信了他七八分。先前在他面前还畏畏缩缩的不敢言语,如今却有这般表现,可见张府走水之事与他关系不大。
  “来人呐,保护好现场,给我仔细的搜!莫要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赵明松说完便急匆匆上了马赶往木禾镇东头,那具男尸尚在原地等着他去查看。
  据言,死者是张府家主张敬德。张敬德其人,赵明松并非不熟,然二人虽是旧识,却不得不在人前刻意的保持距离。昨日一别不过几个时辰,没想到,再见面已是生死两茫、永世相隔。
  赵明松掀开盖住死者的白布,眼眶竟不自觉的湿润了。张敬德死得安详,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浅笑,身上并无多余的伤口。然而他翻开前襟,只见张敬德胸前赫然印着一个暗黑的掌印!
  挫筋断骨掌。这是一门失传多年的武功,传闻只有凤城宁家的人才会使用。只不过宁家在一夜之间被灭门,这门武功因此销匿于世间。如今,张敬德之死是否与宁家有关?
  “父亲!”一个衣衫破烂的人影忽然冲了过来。待看清面容,才发现这人原来是张府二小姐张紫烟。此刻她早已泪流满面,但却紧咬双唇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见此情景,便是再心硬的人也无不动容。
  明明昨日,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张家二小姐,今日却落得个父死家毁的下场。如她这般柔弱小女子,又该怎样去面对这一切?
  “紫烟,你怎么在这!”张秋丽本不欲靠近这一片拥挤的人潮,哪知却瞥见张紫烟却瘫倒于此。她推开拦在身前的人,费力的想把张紫烟从地上拉起来。
  “听姐姐说,你身子还虚得很,赶紧随我去客栈歇息。”
  靠得近了,她才看清地上的尸首。这一看,仿佛天崩地裂,万箭穿心。
  父亲死了?明明昨日他还在好好的同她们姐妹二人说好,怎么一转眼竟丧命于此了!
  “不!”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伤心欲绝的张紫烟竟两眼一闭晕倒在地。
  张秋丽被这突发状况吓得面无血色,但仍强撑着身子想要将扶起张紫烟。但是尽管她使劲力气,不仅没将张紫烟扶起来,反而自己也摔倒在地。她心里不住呐喊着:“我绝不能倒下,我要照顾好紫烟!”可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女子,父亲死了她又何尝不是心痛如绞?才从一场大火中逃出生天,身心俱疲的她又哪里还有余力再顾及旁人。
  见状如此,赵明松命人将张秋丽与张紫烟带回赵宅,自己则带着张敬德的尸身去了衙门。
  不远处,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默默勾起了嘴角。他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然而面上的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最令人惊异的是,他满头发丝竟白如苍雪,令人过目难忘。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念樨园外便响起了丫鬟翠儿慌乱的声音,“林姑娘!林姑娘!”
  “出什么事了?”林清推开门,却见翠儿身后跟着张秋丽,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未待她发问,张秋丽竟直直朝她跪了下去。
  林清被她的举动弄得洗头五一头雾水,“你这是干什么?”
  “求你,救救我妹妹。”张秋丽此刻乌发凌乱,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点富家小姐的模样。
  “你是说求我救紫烟?”林清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以张秋丽对紫烟的态度,她会因为担忧紫烟的安危来求自己?
  张秋丽显然不习惯如此低声下气的去求人,面色早已一声灰白,“是,紫烟素来与你亲厚,我只好来求你。”
  在张府的时候,她便知林清并不比寻常小丫鬟,留着林清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紫烟让她不受许慧萍的毒手。如今许慧萍已死,她也无需再隐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关心紫烟。
  可林清显然不信她。只大声道:“紫烟现在在哪?带我去找她!”
  张秋丽迫不及待的拉起林清的手便跑。当得知赵明松要将紫烟送往赵家而不是医馆的时候,她心里十分疑惑,不过知道林清在赵家后,她突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男女素来授受不亲,更何况张紫烟不比寻常百姓,乃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哪能纡尊降贵去那些路边的医馆!林清懂得医术,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张秋丽也是偶然看见林清为挨打后的张紫烟治伤才知道的。
  入了客房,一眼便可见躺在床上仅露出苍白脸颊的张紫烟。尽管人未转醒,她的眉眼却皱成一团,神情十分痛苦。
  林清快步行至床前为她诊脉,待知晓张紫烟是因悲伤过度这才昏迷后,她情不自禁将目光锁在了张秋丽身上。
  “你又用了什么狠辣法子折辱紫烟?”
  张秋丽却只是支支吾吾的低下了头,“我……”
  这时立在一旁的翠儿忙凑到林清跟前说了张府走水与张敬德遭人杀害一事,林清的面色愈发凝重起来。
  张紫烟自幼丧母,又不得许慧萍与张秋丽欢喜,只好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其父亲张敬德的身上。如今她家破人亡,从今往后便成了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人,这让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紫烟,你还有我。”林清捧起张紫烟的双手放在胸前,试图传递一些力量给她。
  立在一旁无人理会的张秋丽默默退了出去。

☆、第19章 白发

  张秋丽漫无目的的在赵宅里闲逛,原本动荡不宁的心绪渐渐静了下来。
  走过木香四溢的抄手游廊,入目便可见一座覆满青砖的雅致庭院。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偌大的院子居然植满了木樨树,浓绿中缀着如繁星般的木樨花朵,娇小玲珑如待字闺中的含羞少女。
  这一段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乱,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透不过气。这满园的花香,竟教张秋丽再也挪不开步子。
  从前,为了不让许慧萍疑心她,她想尽了法子扮演一个娇宠过度,蠢笨无脑的女子。然紫烟与她同样是自幼丧母,又是一父同根的亲姐妹,违心逆意的折辱紫烟,见紫烟委屈痛苦,她心里何尝不是痛得在滴血!
  如今许慧萍死了,父亲也不明不白的走了,她在这世间便只剩下紫烟这一个亲人了。可是紫烟对她的误解只怕早已经深到了她不敢想象的地步,再要塑起姐妹情分又谈何容易?
  究竟该如何解开紫烟对她的误解?张秋丽百般思索却仍不得其解,便随手折了花枝在原地四处张望。
  “喂,小丫头!”
  她转身,循声望去,只见郁郁葱葱的花枝间侧躺着一位身着暗竹素纹的华服男子。他的面容掩在一片银质面具之下,堪堪露出略显单薄的嘴唇,满头发丝苍白如雪,竟也并未束起,而是随意的披在脑后。
  多年后,张秋丽仍对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时光仿佛在那一瞬间停住,世间万物都在她的眼前静止。唯有他,顺风而至,逆光而来。唯有他,恍如谪仙,不染一丝纤尘。
  “你是何人?”
  他却只是抿唇轻笑,越过她往前走去。“唤我沧澜便可。”
  那时的张秋丽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笑容纯澈,言语温柔的男子竟是传闻中心狠手辣且无恶不作的沧澜教教主——宁沧澜。她更想不到的是,自己会与这个男子纠缠终生。
  张秋丽还欲再问,却被宁沧澜捂住唇抱到了树上。
  “你想做什么?”张秋丽到底不曾与男子有过许多的接触,乍然被陌生男子抱到树上,心中不免有些慌乱,身子禁不住挣扎起来。
  “嘘!”宁沧澜瞧见怀中女子苍白的面色只觉好笑,却又怕她坏了自己的事只好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树下有人。”
  张秋丽停了动作往树下望去,两名男子正并肩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然她此刻却无法将心思放在来人身上,一颗心忽上忽下的跃动不停。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掠过宁沧澜置于唇上的手,更觉唇如火灼。
  “这便是林清所居住的屋子?”陆承瑄缓步而行,却在某一处突然停住不再往前。
  江韶似早已被满园花香迷住,言语不比往日清冷,反倒多了几分柔情。“此园名唤‘念樨园’,乃为赵明松思其义妹赵木樨所立。”
  陆承瑄禁不住叹息,“他,也算是有心了。阿韶,遗诏之事你查得如何了?”
  “在下无能。”江韶垂首,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愁闷。
  “你不必过分苛责自己,明松对我误解颇深,又怎会助你寻得先皇遗诏,他不从中阻挠已是万幸。”
  二人说着往园外而去,不一会便走远了。
  “人走了,放我下去!”张秋丽怒道。言语间虽满是怒气,双颊却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层薄红。
  宁沧澜阅人无数,怎能看不穿张秋丽的心思,不过是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女子罢了。今日既然遇上自己,要怪便只能怪她时运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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