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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有毒_绾清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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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沧澜阅人无数,怎能看不穿张秋丽的心思,不过是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女子罢了。今日既然遇上自己,要怪便只能怪她时运不济!
  “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小姐见谅!”口中虽如此说,手却并未有所动作。
  见宁沧澜如此,张秋丽怒气更甚。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抓住宁沧澜的手便咬了下去。
  宁沧澜吃痛,却并未松手,反而将怀中的女子拥得更紧。他拥着张秋丽稳稳落地,随后便不发一言的运起轻功飞身而去。
  “你,究竟……”张秋丽心中疑惑。她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这个陌生男人虽然举止无礼,却又不失气度,与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另一边,木禾镇衙门内,赵明松已叫仵作查看过张敬德的尸身,确认他的确是因中了挫筋断骨掌而死。
  “赵公子啊,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邪神作祟?否则,又怎会接连不断的死人……”问话之人正是木禾镇的知县,此人生性胆小怕事,只因有远亲在朝为官这才谋得了知县一职。最近木禾镇怪事不断,他既怕惹祸上身,又怕上头怪罪,因念及赵明松才华横溢、能力卓绝,故而将破案的希望尽数放到了赵明松的身上。否则,他何需对一个小小捕头低声下气。
  “回禀大人,在下以为必是有小人在暗中捣鬼,而非邪神作乱。先是知府许大人横尸街头,其后便是张府家主张敬德死于非命,张府走水,张家人几乎在一夜间死绝!这些事来势汹汹且又教人理不清头绪,使得木禾镇人心惶惶……”
  赵明松这一番话吓得知县面无血色。“这这这,赵公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上头怪罪倒是其次,怕只怕真有小人暗中作梗,肆意杀人。他当官不过是为谋财谋职,若是伤及自身性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知县眼珠子转了几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哎哟!”知县怪叫一声,身子竟直直向下倒去。
  赵明松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面色如土、只见眼白不见眼仁的知县。
  “人算不如天算,本官这娘胎里便有的头疼病竟在这时犯了!”知县清咳几声,有气无力道:“赵公子,本官即日起便将这几桩案子全权交与你负责了,还望赵公子莫要辜负本官的期望,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赵明松素来知晓木禾镇的知县昏庸无能,早时便料到知县会借故推诿,如今看他在自己面前作戏,心中只觉好笑。
  “依知县大人看,在下只是一名捕头,一介武夫,又当如何肩负起这查案重任呢?”
  知县极会察言观色,权衡利弊后便道:“本官官小职微,若赵公子不嫌弃,本官愿将手中的职权全数交到公子手中。”
  “在下听闻,京城朝廷中已有人推举大人为下任台州知府,官升两品,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大人后台如此强硬,还望大人多多提携关照才是。”赵明松刻意拿腔作调,态度极是不敬。
  “你!”知县气得两眼发黑,先不提赵明松如何得知此事,单看他此刻的冷嘲热讽,便可知他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教知县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表露!若赵明松真只是一个小小捕头这便罢了,可他偏偏来头不小,轻易动他不得。
  “也罢,若你不愿,本官亦不能强人所难,你只安心做好你的捕头便是!”
  赵明松本就视名利如粪土,此时更是不愿在此浪费口舌,然此事牵涉的人几乎都与先皇遗诏有关,他无法说服自己甩手不管。“既然如此,在下定当尽力查案,不辜负知县大人的厚望!”
  知县并未料到赵明松翻脸如此之快,只不过这几桩案件无疑是烫手山芋!不论赵明松态度如何,将案子全权交于赵明松来查,届时上头若怪罪下来,也好将他推出去顶罪。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本官就先在家中静候公子的佳音了!”怕赵明松反悔,知县不敢多做停留,脚下生风般快步离了衙门。
  “我呸,这贪生怕死的鼠辈!”一直在旁边充当透明人的捕头黑子忍不住骂了起来。
  赵明松却不再言语,默默转过身继续翻看起张敬德的尸身,希望能从中找到有关的蛛丝马迹来。

☆、第20章 恩公

  躺在灯盏里的火将熄未熄,伴随着几声轻咳,张紫烟缓缓睁开了双眼。
  布置简洁的客房内,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张紫烟正用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揪住被子的一角,仿佛握住了救命的稻草。她修长的睫毛如同两把由水浸湿的小扇子,被昏黄的火光在脸上投射出如蝶翼般柔美的影子。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莫说是男人,就连林清这个女子见了也忍不住泛起怜惜之情。
  用手探了探张紫烟的额头,又再次替她把了脉,林清一直悬在心口上的石头这才落了地。“紫烟,你醒了就好。”
  “我这是在哪?”张紫烟双眼迷离,掀了被子便自顾自的坐起身来。“小清,适才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林清立在原地不敢开口,想要安慰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个梦好可怕,我梦见府里走水了!居然,居然是秋丽救了我,她还唤我妹妹了。还有……”
  “紫烟,别再想那些事了,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林清轻声安慰她道。她试图捂住张紫烟的双手传递一些热量给她,却被张紫烟用力的挣开了。
  静默半刻后,张紫烟突然尖声叫喊着从床上跳起,不管不顾的便撕扯起自己的头发来。她此刻衣衫不整,神情萎顿,哪里还见得着半分千金小姐的样子。“我梦到父亲死了!自小我便失去了娘亲,如今父亲也离我而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你们都要抛下我?为什么!”
  “紫烟你别这样,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林清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化解她的悲伤。命运是何其不公啊,竟让一个如此柔弱如此善良的姑娘,去承受这样残忍的离别。
  面对张紫烟如此撕心裂肺的痛喊,饶是心性再硬之人,亦很难不为之动容。
  “为什么……”张紫烟喃喃自语着,两行清泪自眼底无声滑落。
  林清心里明白,事到如今只有一个人能帮到紫烟。可是,那个人会不会已经随着张府的走水而葬身火海了?
  回想起最初进入张家的日子,尽管她与紫烟总是受人欺负,但却互相依偎扶持着直至今日。紫烟待她真心实意,她待紫烟又何尝不如亲姐妹一般?今日紫烟遭此大难,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好好照顾她。”林清对房中的丫鬟轻声嘱咐道。随后便推开房门向外飞奔离去。她在心中不住默念着:“张庙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林清却不知她转身刚走,客房外便来了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林清在这间房里?”问话之人正是陆承瑄,他已经收到京城来的飞鸽传书,说是京城出了大事,必须三日内赶回去。当日他抛下一切事务不管不顾的来木禾镇寻赵木樨,如今却是不得不失望而归了。但不知为何,临行前他格外想再见林清一面。
  江韶点头,“适才我已向多名奴仆打听过,她们说林清一大清早便被人请去客房为一名女子诊治了。别的客房我都探查过一番却无结果,所以林清该是在这间客房无疑。”
  得到陆承瑄应允后,江韶轻叩房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婢子打扮的姑娘,她将陆承瑄与江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竟张着嘴巴愣在了原地。
  “这位姐姐,敢问林清林姑娘可在房中?”江韶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姑娘这才回过神来。
  “两、两位公子是?”这姑娘的脸已经悄悄红透,心如小鹿般在胸口乱撞不停,问起话来也有些结巴。虽猜不透二人的身份,但她万分确定的是,面前的这两位男子的容颜是绝对她曾见过的所有男子中最为俊朗的!
  “二位公子来得可真不巧,林姑娘适才出门去了。”
  “也罢,原也没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不见又有何妨。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与阿樨面容相似而已。”陆承瑄轻声笑着,似乎对此事浑在意。
  江韶并未忽视陆承瑄眼底稍纵即逝的失落,虽极想开解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原以为这个林清可以稍稍填补承瑄心中的空缺,如今看来,以陆承瑄对赵木樨的执念,只怕他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
  “阿韶,受父王之命我不得不立刻回京,寻先王遗诏之事就交与你了!”
  “在下定当不辱使命!”江韶答得斩钉截铁。
  二人一路向外走去,虽是并肩同行,心中所想却大相径庭。
  开门的姑娘仍在门口痴痴的张望着,眼神分外迷离。但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如她这般低贱丫鬟身份,永远不可能攀附得上那样恍如谪仙般高高在上的男子。可是那个林清之前不也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吗?为何她不仅得到了赵明松赵捕头的青眼,还能令适才这两位翩翩公子如此在意?
  姑娘关了门重新步入房内,看了一眼靠在床边无声落泪面容悲戚的张紫烟,心里的怨怼这才稍减了些。就算她是千金小姐又如何?就算她貌美如花才华横溢又如何?如今她无父无母,连自家的宅子也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将来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再说冲出去寻张庙生的林清,不一会便到了已经只剩断壁残垣的张府。
  “张庙生你在哪?张庙生!”林清大声喊道,眼睛也并未有半刻停止搜寻张庙生的身影。她一定要将张庙生带回去见紫烟,有他在,紫烟也许就能渐渐忘却伤痛,重新过上安稳平淡的生活。
  在一片废墟中寻找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做成此事的难度可想而知。林清不停在废墟中翻找寻觅,一直到月上梢头也没见到张庙生的身影。
  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地的林清不禁有些纳闷了,莫非张庙生已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成了一捧灰?抑或者是,昨夜张府走水时他恰好不在府中?
  正当林清撑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清本以为来人是她遍寻不获的张庙生,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向来行踪不定的宁沧澜。
  “拜见教主。”端端正正的行礼过后,林清径直从地上跳起来抱住了宁沧澜。她也不顾自己此刻全身脏兮兮的模样,一个劲的便在宁沧澜精致华美的衣裳上蹭个不停,“恩公,半年未见,小清好想你!”
  宁沧澜笑了,那笑容极其宠溺。“瞧瞧你身上这一身的灰,都这么大了还是个脏丫头。”
  “脏丫头又如何?只要恩公不嫌弃就好。”林清也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在看见宁沧澜的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烦恼全部都烟消云散。脑子里突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这五个字,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环住宁沧澜的手,转而退到他身侧的位置。
  见林清又在自己面前撒娇,宁沧澜忍不住打趣她道:“你怎么还是这样任性,将来只怕没有男人愿意娶你。脏丫头若是嫁不出去,我可是要急得早生华发了。”
  明知宁沧澜口中说的不过是玩笑话,林清却莫名有些难受。恩公的却待她极好,却终究只拿她当妹妹看。可她,并不想做他的妹妹……
  “恩公,你为什么会来木禾镇?”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突然涌上心头,林清强作无事,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自然是来看你。”宁沧澜笑得人畜无害。
  七年的相处,林清早已学会揣测宁沧澜的心思,自然知晓他这次来木禾镇并不是来看自己这么简单。只怕是因为先王遗诏吧!否则他又怎会亲自出马。
  尽管知道他是在逗弄自己,林清仍然不自觉的脸红了。宁沧澜的出现使她差点忘了寻张庙生一事,眼看天色已晚,她不能再耽搁了。
  “小清正在寻找一位名唤张庙生的男子,恩公可愿助小清一臂之力?”
  “这个好办,你只消告诉我他容貌体型便可。不出一日,我定将他带到你面前。”
  林清没料到宁沧澜会答应得这般爽快,“恩公待小清这样好,小清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报答这份恩情。”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宁沧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报答?除了以身相许,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报答方式了!”
  “啊?”听到这话的林清不禁愣住了。但下一秒,她的眼中忽然绽出巨大的欣喜的光芒来,“恩公,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的脏丫头怎么还是这样傻,适才这一句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宁沧澜的语气平淡无波,看向林清的眼中满是慈爱。
  他永远是一副微笑从容的模样,却用最温柔的表情对她说着最残忍的话语:“小清,你要明白,从我救下你的命开始,你的命便不再属于你自己了。我可以疼你、宠你,但永远不可能给你你最想要的。”
  一瞬间,仿佛有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彻底浇灭了林清心中所有的期许。原来,他早就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思,只不过一直故作不知而已。
  “我,明白了。”没了撒娇的*,林清对宁沧澜说话时的自称也从‘小清’变成了‘我’。
  分明已是心痛至极,她的眼里却没有半分落泪的迹象。也对啊,恩公在自己面前一直扮演着如父如兄的角色,又怎么可能对自己产生男女之情呢。再说,能遇见恩公已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运,何苦再强求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呢?
  林清如此想着,便也有些释怀了。
  “时候不早了,紫烟还在等我回去,我就先告退了。”
  宁沧澜轻轻颔首以示应允。望着林清离去时柔弱的背影,他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小清是个好姑娘,只可惜遇上了他宁沧澜……

☆、第21章 别离

  次日,张庙生果真出现了。
  见到张紫烟后,他并未有过多言语,只是快步上前紧紧拥住她。张紫烟一声不吭任他拥着,身子如木偶般纹丝不动。
  在一旁的林清心里急得直打鼓,难道连张庙生都不能帮到紫烟吗?
  “烟儿别怕,有我在。”张庙生缓缓开口,声音极富磁性。这磁性却是因为他昨夜半夜别人叫醒,没睡好导致嗓子哑了的缘故。前日他受张府管家之命去郊外收租,恰与一租户产生了纠葛,于是便在客栈住下了。没成想昨夜竟有一人夜访客栈,并告知他张府走水一众奴仆们几乎死了个干净,大老爷张敬德横死街头,二小姐张紫烟受惊过度当场晕厥。
  旁的事他倒不会在意,可若事关紫烟,他便无法将之置之度外。
  张紫烟看了看林清,又看了看张庙生,突然闭着眼睛哭道:“庙生哥哥……”
  “有我在,有我在呢。”张庙生轻抚着张紫烟的背,面上却未见多少怜惜之情。
  好像积压多日的愁绪突然寻到了一个倾泻的口子,张紫烟的泪水流得愈发汹涌。
  见此情景,林清心绪稍安。“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她不愿再留在屋内搅扰紫烟倾吐心事,只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旋即便招呼屋子里的侍婢一同离开。
  一连几日,赵明松都宿在木禾镇衙门内苦心查案,江韶也不知去向,至于宁沧澜更是自那日于夜色中见过一面后就再未现身。身边的环境突然由聒噪变得安静起来,也让林清有了精力思索有关盗取先皇遗诏的事。
  虽然与赵明松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脑海中却有种模糊的印象,依据赵明松的性子,定然不会把遗诏随身带着四处奔波。林清仔细观察过,赵明松去得最多的地方除了赵宅就是衙门,于是她决定先在赵宅内进行一次无死角搜寻活动。
  尽管林清连脚底下的石头缝都没放过,一座座园子找下来,却没有半点收获。
  “枫溪园?”林清抬头看着刻有这三个字的牌匾,心中暗想,这不是那个登徒子江韶住过的园子吗?“有人吗?”她敲了敲门却未见园内有任何动静,推开门后林清也无心观赏枫溪园内的景色,只径直向里屋而去。
  “啊!”是一个女子尖利的叫喊声。林清捂住耳朵,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尖叫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你……你怎么在这?”林清又惊又怒,雕花木床上竟稳稳当当的躺着一个人。细看之下,才发觉这个人正是多日不知去向的江韶。现在这个时辰明显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再说方才自己敲门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应?他一定是故意的!
  “该问这话的人应该是我,你怎么在这?”江韶气定神闲的躺在床上,长眉舒展,脸上布满戏谑的笑意,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上次我说要日夜监视你,但除了你睡觉和沐浴之时不会跟着你。怎么,你这算是在变本加厉的报复我吗?”
  林清一时词穷,“我……”
  “莫非还要我将你请出去?”江韶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架势。
  “不劳江侍卫大驾,我自己会走!”林清怒火中烧,却又找不着理由反驳江韶,只得神色灰败的离了枫溪园。
  林清自然不会知道,这几日江韶一直在暗处默默监视她。见她在赵宅里四处翻找,便起了吓一吓她的心思。今日趁她还在别的园子内埋头苦寻时,他已经快速回到枫溪园并躺到了床上,只等林清寻进里屋时吓她一吓。
  此刻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然而见到林清吃瘪,江韶心中却并无自己想象中那般欢喜,反而愁绪渐深。
  陆承瑄回京时江韶本想跟着一起回去,却因为寻遗诏一事而留在了木禾镇。原本他该四处调查找寻遗诏下落,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结果全无半点收获。然而见林清举止异常,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她也在寻先皇遗诏。可是按理来说林清不过是个小小丫鬟,她又怎么可能与遗诏之事有所牵连?除非……
  除非,林清是受人指使搜寻遗诏。
  七年前丞相赵怀被杀,其女赵木樨跳崖自尽,义子赵明松退隐于江湖。此后京城内便有传言说,先皇曾私下将一道诏书交与赵怀,并且诏书内容有关帝位。如今先皇已殁,新帝疾病缠身随时有性命之忧,加之他虽妃妾成群却并无子嗣,因而帝位极其不稳。
  二皇子陆承修、三皇子陆承瑄乃是当朝炙手可热的继位人选,二人素来不合,明争暗斗多年亦未能争出个高下来,如今为了得到帝位更是各显神通,无所不用其极。
  陆承瑄被人引到木禾镇寻赵木樨,却正巧遇上了与赵木樨面容相似的林清,并险些认错了人。林清的出现扰得陆承瑄心绪不宁,令他几乎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的一切,几乎不愿回京。这一切,若说是有人刻意安排也并非说不通。
  “林清,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江韶禁不住叹气。
  离了枫溪园的林清并没有走远,她心里的气闷无处发泄,只得折了一枝兰花在手中蹂躏。“死江韶,臭江韶!竟然……竟然吓我。”
  林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江韶来无影去无踪的,却又那般胸有成竹的躺在床上,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进去。
  今日她辛苦忙活了半日都无所收获,到了还要被江韶气一顿,林清气得忍不住跺脚,“江韶,遇见你算我倒霉!”
  林清本想去花园中央的亭子里坐坐,隔的老远便看见了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张紫烟与张庙生,不愿做个碍事人的林清只好默默打消了去花园的念头。
  “林清。”一道熟悉的女声乍然在身后响起。
  “张秋丽?”林清转过身,见来人居然是张秋丽。今日的她着一身麻布衣裳,乌发间簪着几朵素净的白花,与她从前在张府时整日浓妆艳抹锦衣华服的样子大相径庭。俗话说,女儿俏一身孝,一身孝服的张秋丽看上去的却很美。
  不待林清有所反应,张秋丽竟在她面前直直跪了下去。此刻她面色苍白,双目微肿,瞧着格外惹人怜惜。“我从未求过任何人,但是这次我实在别无他法,因为除了你,再没有更合适的人帮我这个忙了。”
  “你这是做什么?”林清冷冷的看着张秋丽,不知她这是在耍什么把戏。
  “父亲死了,张府也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原本我与紫烟可以投奔许家,可是紫烟并非我母亲所生,我怕许家人不会好好待她,所以我想拜托你先帮我照顾紫烟一段日子。”
  听到这话的林清极其惊讶,她对张秋丽向来没什么好感,没想到今日张秋丽竟会为了紫烟而向她下跪。一时之间,林清心中百味杂陈,“从前你是怎么折辱紫烟的,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如今你却来求我照顾她,你这不是摆明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吗!我与紫烟情意匪浅,用不着你说我也会竭尽所能去照顾她。”
  “那就好,紫烟就交给你了。”张秋丽朝林清磕了个头,而后便自行站起。“有些事我不便解释,想来你也不会原意听。我即日便要离开木禾镇,紫烟若是问起我的行踪,你就说你也不知道。”
  张秋丽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的亭子里的张紫烟,脸上露出不知是欣慰还是心酸的笑容,“罢了,紫烟她对我的厌恶只怕不会比你少,她……她可能只当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木禾镇,张秋丽心中自然不舍,可是她没有选择!昨日遇见的那个白发男子今日竟寻到了她的房前,斩钉截铁的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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