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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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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忱微笑道:“世子妃但说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性.骚扰的事情在微博上闹得挺大,现代人都羞于启齿(其实没啥好羞的,不要脸的人做得出来受害者有什么好羞),就更别说古代了。嘉言虽然后来上了战场,现在毕竟还是个小妹子。
    (我是放存稿不是蹭热点)
    她身份贵重,敢正眼看她的男人屈指可数,陡然碰到事就有点懵。三娘前世遭遇多,还是知道怎么处理。
    小周:不是我别乱想谢谢!
    三娘:……(看大将军这个怂样就知道被处理过)
    其实很多咸猪手就是没脸没皮,尤三姐撂个脸子贾府兄弟就软了。
    礼物那段是三娘哄她妹子耍,随口杜撰的……
    原词是杨家将评书里,八妹还是九妹拒绝宋真宗(不知道有没有记错)的唱词,评书有些想象力很离奇也很扯淡。
    北魏末年有人进贡麒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长颈鹿。还有进贡狮子的,当时的皇帝觉得狮子可怜,叫驯狮人放走,驯狮人觉得划不来,把狮子给杀了。
    唉,可怜的狮子。
    
………………………………
211。其心可诛
    “我听说云、代、朔三州地处偏远,未浴佛光; 当地人笃信巫术、卜筮; 竟是连兰若都少,更休提浮屠; ”谢云然略斟酌措辞; 说道; “如能鼓动高僧北向,以云、代、朔如今景况,但凡给口吃的,民众定然乐于立塔建寺; 雕琢佛像; 潜移默化; 时常日久; 必然佛事大盛,于高僧; 亦不失功德。”
    这话里省掉了一个重要的隐含条件——如今洛阳贵人信佛者众,尤以太后为甚。要开国库赈灾,太后多半会叫苦哭穷,但是要这些贵人兴建佛寺、浮屠,开凿洞窟,供养佛像——那是唯恐不及。
    谢云然口口声声说鼓动高僧北向; 其实图的还是高僧背后; 那些动不动就舍宅为寺、舍身为僧的贵人; 只要他们肯出血; 赈个灾——那还叫事儿吗?郑忱心领神会,当下微微一笑道:“好主意。”
    又笑道:“恕我冒昧——世子妃可信佛?”
    谢云然也微微一笑,说的却是:“神佛面前,不敢诳语。”
    郑忱大笑,这位世子妃果然也是个妙人,难怪华阳巴巴得央求昭熙娶了她进门——就和大多数自以为深知内情的洛阳人一样,郑忱也以为始平王世子之所以会迎娶谢云然,是因为疼爱华阳公主。
    “这是其一,”谢云然往下说道,“如今云、代、朔三州人多粮少,粮价必然飞涨,如能放出风去,说此地粮贵——”
    郑忱骇然道:“那如何使得,四方商贾还不闻讯而来,如蝇逐臭?”
    “正是。”谢云然笑道,“商人为何而来?”
    “逐利而来。”
    “利在哪里?”谢云然侃侃道,“利在物以稀为贵,粮少,故而价高,一旦商贾云集,粮食充裕——他们凭什么还卖高价?”
    听到这里,郑忱亦忍不住拊掌,赞道:“大善。”
    “不敢。”谢云然却叹了口气,面有忧色,“就算有这些法子,终归还是要人来实施,得人才在重中之重,不然,如果有人冒充高僧,去云、代、朔三州,却苛刻百姓,驱之如牛马,则百姓如何知佛之德?”
    郑忱也道:“世子妃说得对,即便粮食充裕,一旦奸商惜售,便无可奈何——世子妃可是觉得宜阳王并非上选?”
    谢云然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听说宜阳王经营多处产业,迹类商贾,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不瞒世子妃,”郑忱道,“宜阳王闲居已久,在朝并无职权,这次之所以得到太后信重,是因为宜阳王慷慨解囊,资助赈灾……”
    郑忱的话也是点到为止,并不透露具体数额,不过谢云然想来,定然数字不小,微一点头,却说道:“有句话,兴许冒昧。”
    “世子妃是受华阳公主所托,”郑忱笑道,“想是知道公主对我的再造之恩,所以无论什么话,世子妃放心。”
    谢云然微微颔首,说道:“商人逐利是本性,所以商人但有所付出,恐怕到头来是要连本带利收回的……”
    郑忱点了点头,目色却有些游移。他当然知道宜阳王是个小人,然而有些事,还真真非小人不为。谢娘子是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他不过随口问询,竟真能给他说个一二三来。并非他不想做君子。
    他应了给和静讨封,宜阳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忽谢云然长身而起,双手叠放,横于胸前,人往前拜——竟是行大礼。郑忱唬了一跳,忙忙侧身避开,却听谢云然道:“如能活人无数,那都是侍中的功德。”
    郑忱微微抬头,看了谢云然一眼,心里多少有些唏嘘。对有的人,这是兵荒马乱的乱世;对有的人,眼下却是如日中天的盛世。而对他来说,繁华已经散尽,只剩了心如枯木。功德对他有什么用。
    再多的功德,世间亦无乐趣。
    谢云然余光扫见他的眉目,心里却是一动,想道:此人风华正茂,倾国之色,如今又权势在手,怎的目中竟然如此意兴萧索?
    “并非我不想应世子妃,”郑忱面上更添了几分诚恳,“然而不瞒世子妃,这件事……迁云、代、朔州降户进冀、瀛、定三州之事,是太后的主意,如今太后正得意,要劝她改变心意,便是我……也是为难的。”
    说到“便是我”三个字,郑忱声音里略略涩然。恃美行凶,倚色事人,说到底不是什么好名声——华阳也就罢了,在谢云然面前,多少有些羞愧。
    又说道:“我……尽力而为。”
    也只能如此了。谢云然说得口干舌燥,不过得了这么句话,也不是不沮丧的。当然她大可以就此回复嘉语——毕竟人力有时尽,太后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然而终究心有不甘,默默饮了两盏茶。
    忽问:“太后对宜阳王竟有如此信重?”
    郑忱道:“那倒不至于,只是……就如我方才所说,方向是太后定的,宜阳王不过照做,只要……不出大乱子,太后也不至于换了他。”
    “我听说宜阳王不通兵事。”谢云然道。
    “世子妃的意思——”
    “云、代、朔三州的降户,虽说是民,但是我也听说,六镇旧俗,一向是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宜阳王治民也就罢了,到底不曾带过兵……”
    这位谢娘子,见闻倒也广博。郑忱心里想着,口中只笑道:“世子妃新婚燕尔,竟舍得世子出征?”
    谢云然被调笑了一句,面上飞红——幸而隔着帷幕,看不真切。
    又饮了一口茶遮掩,咽尽了,方才说道:“虽然说举贤不避亲,不过眼下我想推举是另外一位……”
    郑忱心思也灵,脱口问:“元祎炬吗?”
    谢云然颔首道:“正是。九哥身为宗室,为人又忠厚,这一两年里与外子整训京兵,尽心尽力,也算是掌过兵……”
    她避而不谈元祎炬最大的优势其实是养在宫里的元明月,那也正是昭熙的劣势——如他北上,则父子皆握重兵,便太后放心,朝廷也不敢放心。
    郑忱自然是懂的。
    这时候抬头来,直视谢云然,却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大松了口气。
    如果当真是华阳所托,要他劝说太后收回成命,他虽然为难,且并不情愿,也免不了要尽力一试。如今看来……难为这位谢娘子绕了这么大一弯子,却原来,不过是为了羽林卫的兵权。
    ——他知道嘉语并不希图父兄富贵,她再三恳请,不过是父兄安危,虽然他也不明白,以始平王父子如今的地位,有谁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便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也少有主帅殒命的。不过,横竖他帮她看着,有明枪暗箭的,他替他们挡了,便是对得起她。
    至于谢娘子所求,却也无妨——原本在这之前,他就谋划过让昭熙独掌羽林卫。
    然而,也不是不失落。
    这世上就有这样的人,便自己不是君子,却总还盼着别人是——其实她无须打着华阳的名义,他也是会答应她,一点小算盘,算不得什么。想到这里,郑忱心里的悲哀,竟是越来越浓了。
    他有这么好骗吗,元二娘也就罢了,谢娘子……谢家人的风度与风骨呢?
    算来世人都如此,就没一个干净的。
    郑忱道:“诚如世子妃所愿。”这就是应了。
    谢云然大喜,竟没有更多留意郑忱的神色——当然便是留意,也未必就能看得出来——这年余,他也没有白历练。便起身告辞,想的是总算没有白来一趟,对三娘也算是可以交代了。
    想着有元祎矩压阵,应不至于起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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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始六年八月底,元祎矩获封南阳王,领军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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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元嘉颖出阁。嘉颖虽然不是始平王的女儿,始平王府还是好好操持了一番——当然比不得昭熙大婚。
    袁氏还很掉了几滴眼泪。至于张家,到底没敢上门闹——死了儿子,要没过门的媳妇守望门寡原本就说不过去,从前是人家巴结上来舍不得断掉这门亲也就罢了,如今……张家是能和始平王比显贵呢,还是和郑忱比权势?
    有了更硬的靠山,更高的枝头,所谓许诺,不过就是些空话。
    而郑忱骑马迎亲在之后的半个月里都是热门话题,开玩笑,这样俊美的郎君可不多见,正始六年就成亲了俩,往后要再有这么好的眼福可不容易——除非宋王成亲。
    到九月中,渐渐就有消息传来,起初是形势一片大好,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先是代州反了,然后云州反了,到朔州再反的消息传来,洛阳都麻木了,该吃吃,该喝喝——毕竟乱在千里之外。
    嘉语和谢云然得到消息,也只能双双叹一口气。虎兕出柙,到底不是元祎炬压得住。始平王妃这几日却往宫里跑得勤快。嘉语猜测是战事不顺,皇帝和太后置气,太后气不顺,召王妃进宫诉苦。
    也是在意料之中。皇帝想要权,太后不放手,僵持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国事平顺也就罢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可不就针芒麦芒地对上了。
    一晃九月上旬过完,继嘉颖之后,姚佳怡和郑笑薇相继出阁,嘉语也收了心,准备笄礼。
    及笄是大事,始平王分不得身回京,只得派元昭叙送礼回来。大约是连了昭熙大婚不在的歉疚一齐都补上,这一车一车地往府里拉,有好事者默默数过,足足有二十三车——当然不会是二十三车薏仁果。
    便有人酸道:“始平王是要把整个豫州都搬空了吗?”
    当然并没有什么人理会。
    整个始平王府上下都被调动起来。这样的氛围感染下,嘉语也盼着这天快点到来了。快点来,就能快点过去。这样的热闹和喧哗,始终不为她所喜——大约是后来过了太多形单影只的岁月。
    起初总觉得还要很久,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忽然就到了眼前。九月十七这天起了风,天明如玉。
    嘉语睁开眼睛,看见窗台上清水养着蔷薇,奇怪,都这时节了,竟还有蔷薇。嘉语略怔了怔,外头薄荷问:“姑娘醒了——要起身么?”
    话音落,就听得连翘笑骂道:“你这蹄子,就知道怂恿姑娘,今儿可是姑娘的好日子,再错不得时辰。”
    时辰,嘉语微微一笑,天蓝得十分彻底,像一整块蓝色的水晶,从这头能够看到那头。
    她素日梳鬟,这日却散披了发,薄荷捧了水盆进来服侍她梳洗,然后换茯苓进来给她上妆,妆容都用最简单的,纵是如此,一张脸还是涂得又红又白——倒把天然的清丽遮了个彻底。
    嘉语瞧着镜子里一张大白脸也是哑然失笑。
    茯苓讷讷道:“大妆都是这样……”
    嘉语抿嘴一笑:“我知道。”
    该换半夏上来给她插戴——除了头上簪子,其余耳饰、腕饰,都是要加的,茯苓却犹豫,说道:“姑娘……”
    嘉语诧异地偏头看她。
    茯苓再犹豫了片刻,手心里沁出汗来。到底没敢出口,默默然躬身退出去。就要退到门口,嘉语却叫住她:“茯苓?”
    嘉语目光下移,看住她的手,茯苓腿有点发软,身子也是软的。
    嘉语道:“有什么事,你尽管与我说,听不听在我。”她必须给她身边的人以这样的信心,无论什么事,能不能解决在其次,不能瞒她,不能背着她为她做主——她的事,都须得由她自己决定。
    茯苓几乎是一步一步捱过来,手臂仍垂着,手慢慢从袖子里探出来,手心张开,是一支簪子,柏木所制,通体鲜红如珊瑚,却用蓝色在簪尾细细描一轮凤眼,线条流畅,精美,也许不够雍容,却难得清雅。
    嘉语怔了一下:“谁?”
    “婢子不知道,”茯苓摇头道,“早上起来,在枕边看到它……”
    她当然立时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名贵,并不是那些个给她献殷勤的小厮买得起的。更准确地说,他们甚至不具备眼光看出它的好。她战栗了整个早晨。要不要和姑娘说呢?说,不说?不说,说?
    她服侍嘉语已久,自然知道她对于私相授受并不十分在乎,但是这支簪子主人用意所在,却教人细思恐极。
    如果是李郎君,大可以大大方方通过姐妹,或者长辈把东西送过来,用不用在她家姑娘。
    如果不是……她该说一声其心可诛吗?
    嘉语缓缓吐出一口气,她隐隐能猜出这支簪子的主人。无论是王妃为她准备的,还是长辈如太后、太妃、长公主,手帕交如郑笑薇、姚佳怡送过来的簪子,都不是金就是玉,或者琉璃、玛瑙。
    时南有民歌,说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能心思清雅如此人,这世上原也没有几个。然而她想不出他怎么能使人把簪子放在茯苓枕边。
    能进始平王府已经是匪夷所思——昭熙大婚之后,洛阳各府邸都整顿了家奴、部曲,而能知道茯苓是谁,猜出她贴身的这些婢子里,谁会心神不定,最终把簪子交给她——便是嘉语,也有瞬间的毛骨悚然。
    他的手,到底有多长?
    却稳了稳神,不说收,也不说不收,只道:“你且下去。”
    茯苓如获大赦,急急退了出去。
    半夏捧了首饰盒子进门来,却奇道:“茯苓今儿怎么了,这满头大汗的,像从水里捞上来一般。”
    嘉语没有作声,任半夏把这些或轻或重的首饰给她戴上,戴到手镯的时候,方才突然问道:“今儿的宾客名单——”
    “在连翘姐手里。”半夏应道,“我去给姑娘取来。”
    嘉语道:“叫连翘进来便是。”
    半夏便应了。片刻,连翘进来,嘉语问:“今儿都来了哪些人?”这名单原是她看过的,这当口,不知怎的竟有些心神不定。
    连翘虽不知所以,人却是伶俐,自不待嘉语再开口,展开名单读给嘉语听:
    “……常山长公主,乐浪长公主,彭城长公主,乐安长公主,高平长公主……”
    “……阳平公主,永泰公主……二十五娘……”
    “安兴县主,淮阳县主,寿光县主,西城县主……”
    “……郑二娘,郑五娘,郑六娘,崔七娘,崔八娘,崔九娘,崔十娘,崔十五娘,卢六娘,卢七娘,李——”
    读到这里,一怔,声音即止。
    嘉语问:“李家来了谁?”她记得李家九夫人,十五娘,十六娘都在名单上,怎么连翘念到这里,却住了。
    连翘面有难色,斟酌了片刻,方才说道:“想、想是——”
    “我问你,李家来了谁?”嘉语面色一沉。这日子,连翘哪里敢让她发火,忙道:“李、李九娘。”
    嘉语:……
    “我记得……”连翘嗫嚅道,“婢子记得李郎君说过要来的……我找找,让我找找……”
    “不必——”
    “找到了!”连翘喜道,“我就说过,李郎君应过要来的!”
    嘉语默然,郑忱的话这时候如魔音一般响起来:“如果李家有负三娘子呢?”至少李十二郎没有负她,至少李九娘没有负她。
    她猜不出是什么影响了九夫人的决定,是李司空的意外得胜归来,李家荣耀在望呢,还是嘉颖散布的流言?无论如何,在全洛阳都知道她将要嫁入李家的情况下,九夫人的缺席,确实是相当响亮的一记耳光。
    不过,嘉语想道,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人还是要知足。
    “接着念。”嘉语说。
    “是。”
    再过了盏茶功夫,芳梅过来与她说:“三姑娘,吉时到了。”
    嘉语点点头,由薄荷扶着,出了四宜居。
    作者有话要说:
    兰若是寺庙的一种。
    小时候看倩女幽魂里面有兰若寺,后来看到唐武宗灭佛的敕令,兰若是直接作为一个名词来用,兰若寺大致就和广州这边的士多店一样吧。
    士多本身是store的音译,后面还跟个店……囧。
    北魏高层信佛,但是边远没开化地区就信巫比较多,北史上经常能看到巫师出来跳大神。小周原型应该是信巫的,他儿子也是,后来发达了就改信佛了,总觉得是社交需要……
    所以谢妹子说未浴佛光。
    北朝石窟还挺有名的,龙门石窟云冈石窟,这个习俗延续到隋唐,就是敦煌莫高窟……贵人出钱给自己/亲人雕琢佛像,据说有的佛像面目就是直接用供养人的……
    北朝佛像不像后来弥勒佛那样胖胖憨憨的,北朝佛像很多都身段优美,眉目精致。
    薏仁果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典故,马援打仗,收了当地特产薏苡仁回京,被当成珍珠,有人诬告他索贿,病死狱中,很冤的。
    后来他女儿做了汉明帝的皇后,给他平了反,也算是一段佳话了。马皇后没有生娃,但是和汉明帝感情很好。一个孤女(罪人之后)母仪天下,写小说的这么写现在读者都不信了TAT
    
………………………………
212。令月吉日
    这是嘉语第二次举行笄礼了。
    上次始平王倒是难得的在京中,场面比如今更盛; 但是父亲眼睛里的忧色; 如今想来,如风里渺渺。
    他为她担着心; 她如今是知道了。
    她与李十二郎定亲; 比当初与萧阮; 要让父亲放心得多吧,如父亲再回到平城,在母亲墓前,会不会说; 总算是能给她一个交代了?
    笙乐响了起来。
    女官引导嘉语步入偏厅; 宫姨娘等在那里; 之前和她置气; 铁齿铜牙说了不肯给她加簪,临了临了; 却还是坐在这里,等着给她梳头——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她怎么狠得下心。
    宫姨娘一下一下地给嘉语梳着发,嘉语的发丝细软,柔顺,扑满了整个肩头; 疏密光泽如乌玉。让她想起她小的时候; 才到她膝高的时候; 才到她腰高的时候; 一转眼,就够到她肩头……再之后,她比她高了。
    挺拔,亭亭,清新如新发的竹,怎么都是好看的。
    她的孩子……她还有一个孩子,因为她流落天涯,宫浣云鼻子一酸,到底忍住了。三娘的好日子,她可不能把它冲坏了。
    如果阿姐能看到三娘及笄……该有多好。她这时候想起阿姐,面容已经模糊了,到底是十余年过去。却还记得她说话的样子,每个字都清晰,像是金的玉的落在地上,一锤定音——那干脆劲儿。
    有时候她觉得,王妃比她像阿姐。
    她不像,她知道她不像,虽然眉目是像的。姐夫对她并不是不好,然而姐夫只是姐夫。
    她从前是把三娘当女儿看,当女儿养。有时候她觉得三娘比阿袖更像她的孩子。但是后来知道不是了,并不是。阿袖才是她的女儿,没有父亲的孩子。三娘是姐姐的女儿,金尊玉贵的公主。
    命运终于在她面前撕裂,血淋淋的残酷。也许阿袖是早知道,所以她才不像她。她不能像她。
    一滴眼泪,终于无可奈何坠了下去。
    “姨娘?”嘉语没有回头,却有些不安。
    “……就好了,三娘莫急。”宫姨娘嗓子有些哑。
    嘉语道:“我不急,姨娘慢慢梳。”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嘉语多少是心虚,虽然她不信贺兰袖已经死了,但是景况定然好不到哪里去。她并不后悔,她只是不知道如何与宫姨娘交代——宫姨娘还肯为她梳发,已经不容易。
    宫浣云心里充满了酸楚,她不知道她是该为三娘高兴,还是为阿袖心酸——她那样匆忙地出阁,冰天雪地的,她给她插上簪子,就算是及笄。寒酸到她每每午夜梦回,都能听到女儿在哭泣。
    想到这些,难受得手都发软。最后一下把头发梳上去,一个中规中矩的髻。
    女官领嘉语出去,嘉语尤回头对宫姨娘道:“姨娘过来观礼啊。”
    天真如昔时。
    宫姨娘强笑道:“姨娘换过衣裳就来。”
    待看到她一手养大的那个孩子姗姗出门去,再看不见,她身子一软,几乎跌倒在地:那人说,阿袖还活着。
    。。。。。。。。。。。。。。。。。。。。
    嘉语跟着女官进到东房,宾客俱已到齐。一眼扫过去,谢云然、嘉言、嘉颖、嘉媛几个都在。李九娘坐得略偏,眉目里大有憔悴之色。始平王妃升座,左首是如今宗室里最年长的淮阳长公主。
    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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