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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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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那么……”苏卿染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其实这个人是华阳,她应该不意外才对,有什么可意外的呢,从正始四年的那个秋天开始,她还记得她的马蹄踩碎洛阳城里满地堆积的黄叶,沙沙,沙沙。
    那时候他和她在一起。
    那时候开始的纠缠,他图谋她,她拒绝他;他算计她,而最后落空;再之后他们联手,骗过了所有人,骗了于谨,骗过了贺兰氏,骗过了她,甚至骗过了姑母……骗过所有人。
    她一定很得意罢,她冷冷地想。
    正始六年之后,他就再没有说过要放手。这时候想起来,只觉得从头到尾都有迹可循,是她大意。
    要不是有这些变故,没准这位还真能留在洛阳做驸马爷了!这句话在苏卿染的胸口反复地响,反复地……横冲直撞。她说不出来,她从来都……说不出这些露骨的话。她也从来没有试过对他恶语相向。
    一件事,但凡变成习惯,要改变过来,就都是不容易的。
    譬如苏卿染,思来想去,出口竟是极冷静的:“那么……殿下如今就要开始准备了。”
    “……是。”萧阮再应了一声。
    苏卿染扭头退了下去。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些什么。她一早就说过她介意——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态度已经来得太迟。错的也许是她为什么还要问。她觉得她就该一记耳光摔在他脸上,或者吐一口血。
    或者她该哭,像大多数小娘子遇见这样的事情时候的反应一样,悲悲戚戚地,捂住嘴哭。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大约是她一早就知道,哭没有用。哭是所有行为中最没有用的一种——难道她想要换得他的怜悯么?
    她苏卿染何须人怜悯!
    知道哭没用的也不止苏卿染一个。嘉语这会儿也没哭,她冷静得可怕——至少薄荷是怕了,一声都不敢吭,跟着嘉语进了明曜堂。
    
………………………………
242。天子赐婚
    谢云然早就醒了。
    孕中原就眠浅; 何况出了这样的事。整个王府都在惶惶中,惶惶呼喊的婢子下人,惶惶奔走的侍卫奴仆,灼热的风; 风里哔啵哔啵的响——那响声里充满了不祥的节奏:走水了。
    这是三月,不是九月,天干物燥的秋。
    这当然也不是意外。两军交战; 哪里有什么意外。
    四月和七月守在她身边; 眼睛贼亮; 寸步不离……直到嘉语带着薄荷走进来; 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虽然三娘子未必就有什么好法子。但如今她是府里的主心骨。
    “我做错了几件事。”嘉语趋近;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谢云然心头一惊,勉强笑道:“混了细作进来?”
    “是郑夫人。”嘉语道。
    到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元祎修并不是打算拿宫姨娘做人质逼她出去,而是用来转移她的视线:姨娘没了; 她焉能不悲,巨大的悲伤之下,又焉能不分神?她一分神; 就是嘉颖的机会。
    如今嘉颖烧了药材——却是安胎和生产要用的。
    谢云然点点头:“她待如何?”
    “她让我去面圣。”嘉语说。
    谢云然怔了一下:“三娘——”
    嘉语苦笑道:“不能不去——恐怕会留我在宫里; 如此,府中就只有谢姐姐了。”她是来告别。
    谢云然沉默了片刻:“不能不去吗?”她当然知道是多此一问,但总还抱着一丝的希望。
    嘉语道:“你放心。”
    “三娘——”
    “……他不敢杀我。”嘉语说。但是也不会放她回来。
    “横竖父亲和哥哥还没有这么快回京。”嘉语又补充道,“总还要一两月的时间; 一两个月;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这一年的春天变故已经太多。
    “没准宫里消息反而比府里灵通。”嘉语说。
    “而且姨娘……姨娘没了; 总须得有人出面给她收敛。”那块玉佩是错不了的,嘉语心里清楚。她不出面,谁能保证元祎修不像从前那位一般,任她曝尸荒野。宫姨娘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在他们看来。
    谢云然一直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得不出府。或者她应该说“别去”——留下她!
    但是她实在舍不得。
    她舍不得腹中的孩子。
    嘉语握了握她的手:“姐姐保重——要等哥哥回来。”她说,“不要让我没法和哥哥交代。”
    嘉语并不记得从前嘉颖是不是元祎修的禁脔之一,她不是她在意的人。
    活该她栽在她手里。
    车厢里只有这姐妹俩的时候,嘉颖简直压不住雀跃的心,她决定大度一点——虽然三娘从前对她不好,但是宝光寺外那一出,无论如何都是她的错。她也因此受到了惩罚……嘉颖轻巧地跳过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都过去了。
    无论如何,她们还是嫡亲的堂姐妹。嘉颖道:“三娘莫怕,陛下并无恶意。”
    嘉语看了她一眼,她有时候真不知道嘉颖是真傻还是假傻。她当然不是坏人,她最多就是会为自己打算——然而洛阳这样复杂。她知道多少,她知道什么,她不过是以为自己攀到了高枝。
    到这当口还能来与她说“并无恶意”——竟然是异常的诚恳。她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吗。
    嘉颖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三娘莫要怪我——我总不能抗旨。”
    碰上这么个糊涂人,嘉语满心邪火都发作不出来。郑忱真把她养废了。偏她原本就固执,就像之前固执地认为她和郑忱有私,怎么解释都不信;如今又把元祎修当好人……嘉语简直懒得与她废话。
    “我姨娘——”
    “我没有见过宫姨娘,”嘉颖老老实实地说,“是陛下见过,双鱼玉佩也是陛下给我的。”
    嘉语心里又多沉一分。
    如果说玉佩落在嘉颖手里,还有可能是宫姨娘心甘情愿交出的话,落在元祎修手里,那真真万无幸理。
    女子身上佩物,元祎修未必会留心,虽然玉质是顶好的。能认出来的是嘉颖。这样往前推,恐怕元祎修连宫姨娘是谁不知道。便知道,在他看来,她也没有做人质的资格。人生于世,人质也是讲究资格的。
    姨娘没有这个资格。
    不知道她死在了哪里,嘉语心里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只想道:如果姨娘在天有灵,能托梦告知尸骨所在……就好了。
    ……然而这不是分神的时候,她肩上还压着谢云然母子两条命。
    她知道元祎修不敢杀她,但是留着,也就是张牌,不定什么时候打。他手里扣着谢云然的药——他把她锁在宫里,药材按日发放,再看死了谢家,她连出逃都不能。
    嘉语听着车轮辘辘地辗过去,心里又是恼恨,又是懊悔。她不是没有提防过,然而她本性里,并不惯于提防人。
    嘉语揣着心事,嘉颖揣着欢喜,车行了大半个时辰,进了宫。
    。。。。。。。。。。。。。。。。。。。。。。。。。。。。。
    宴摆在德阳殿。
    嘉语和嘉颖被领过来的时候,歌正欢,舞正浓,元祎修南面而坐,倚在他身边的美人一袭紫衣。
    是李十娘。
    嘉语有瞬间的百感交集:她还活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飘飞的霓裳,低声在元祎修耳边说了句什么,元祎修于是大笑起来。
    “陛下,”宫人提醒道,“华阳公主和十九娘子到了。”
    元祎修朝身边人看了一眼,那寺人会意,双手一拍,登时歌住曲停舞歇。元祎修坐直了,微笑道:“三娘。”
    嘉语屈膝:“十九兄。”
    倒不是她骨头硬,不肯改口——不然就直呼“汝阳县公”了。嘉语不争这口闲气。她只是摆明态度。就如同昭熙不赞同昭恂登基,虽然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太多话语权,但是态度还是要亮出来。
    元祎修也不在意,他依旧微微笑着,说道:“今儿请三娘来,是有一桩喜事。”
    嘉语:……
    “喜从何来?”她知道元祎修指着她接这个口,也就接了,只心里忍不住冷笑,朝中是先死了皇帝,再死了太后,他元祎修也死了兄长,嘴里还能冒出“喜事”两个字——这脸皮实在也不容易了。
    元祎修却又卖关子,左右看了一看,说道:“还要等一个人。”
    嘉语:……
    “这就是陛下不对了!”李十娘笑吟吟道,“如今哪个不知道始平王府上有喜。要说妾身从前与世子妃也是手帕交,世子妃出阁妾身没赶上,不如陛下就许了我这个好儿,让我出宫探望世子妃。”
    嘉语:……
    要说李家八娘、九娘和谢云然有旧也就罢了,十娘这个“手帕交”未免来得奇突。不过嘉语还是很感激她把话头拉到谢云然身上。张口就道:“正要求十九兄救命!”
    人就要矮下去——却被元祎修拦住:“三娘不必如此。”
    嘉语心里再沉一分。
    要他受了这个礼也就罢了,他不肯受,那是还有话。她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元祎修心胸狭窄,她们姐妹又几次得罪他,哪里这么轻易放她过去。
    余光往李十娘一转。
    却听嘉颖道:“三娘莫急,陛下早命王太医候着了。”
    嘉语:……
    李十娘:……
    嘉语气恼嘉颖竟真心以为自家早降早好,以为元祎修会看在她的份上好生安置他们——包括她的哥哥。李十娘诧异的却是:郑三这么个伶俐人,娶的妇人竟然会无知到这个地步。医者能救人,也能杀人——生杀在一念之间——王太医,差点就杀了她。
    元祎修“哈哈”一笑:“十九娘说得对,来来来,三娘且先坐,尝尝我这里的酒,可及得上贵府。”
    嘉语默默然被引入席。
    嘉颖坐在元祎修身畔,与李十娘一左一右,甚为和谐。元祎修一抬手,有宫人过来给嘉语斟酒。
    嘉语哪里喝得下去。
    她心里盘算,总要有牌可打,才好提条件。她从前是仗着太后,仗着王妃,也仗着父兄握兵,如今却是软肋在别人手里。
    正寻思,就听得通报:“宋王到——”
    登时惊起,目光先是看往元祎修,紧接着在李十娘面上一扫,李十娘目中并无意外,想是早知道了。
    反而嘉颖奇道:“陛下等的是宋王么?”
    元祎修拊掌道:“正是。”
    歌舞又止。
    嘉语目光垂了下去。她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从案上取过酒杯,饮了一口,镇镇心思也好。
    萧阮走进来,他看到嘉语了。这是无需费力的一件事——当你挂着一个人,在人群中你首先看到的就会是她。总会是她。那就像是她周身有不一样的光环萦绕……果然还是出府了,他想。
    “陛下万安。”萧阮已经改口了——他比嘉语更不在乎这个。坐在燕朝皇位上的人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元祎修笑道:“宋王知道朕今儿召你来,所为何事吗?”
    萧阮道:“陛下的心思,臣不敢妄自揣测。”
    元祎修一笑:“赐座。”待萧阮坐下了,方才又道,“给宋王上酒——今儿朕赐宋王这杯酒,来日可要百倍讨还。”
    宫人托着酒已经跪到面前,萧阮却忍不住嘉语看了一眼。他知道这句“百倍讨还”的意思,她知道吗。
    “请殿下饮酒。”莺声燕语。
    萧阮伸手取过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元祎修叫道,“宋王再饮一杯?”
    萧阮一口气喝了三杯,那宫人方才退下去。元祎修道:“宋王如今已经知道朕为什么召你进宫来了吧?”
    萧阮再往嘉语看了一眼,嘉语仍然低着头。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但是他总是愿意的。她穿了他的衣,簪了他的簪子,她当然——
    “……朕这位皇妹,去年及笄。从前是许过亲,宋王大约也有所耳闻,家门不幸,被郑三那贼子害了。如今李家郎生死未卜,我这皇妹——”元祎修装模作样说了一篇话,收尾道,“朕做主,许了宋王如何?”
    之前听元祎修口口声声“一桩喜事”,嘉语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虽然并不明白其中来龙去脉:萧阮杀了元祎晦,元祎修不但没有怪罪他,瞧这情形,竟还试图拉拢他——嘉语心里也是崩溃的。
    萧阮真真有着非同一般的生命力,从金陵到洛阳,对他有好感的人多到不可思议。
    元祎修走这一步,意在何指,嘉语不知道。被困的这月余,消息来得太少。如果早知道嘉颖被元祎修收用,就不至于放她进府,即便放她进府,也该更多提防——世间最难买,莫过于后悔药。
    到如今都逼到眼前来——应,还是不应?并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就连元祎修最后那句“如何”问的也不是她,而是萧阮。他是她的族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皇帝,她的婚嫁,他能做主,就和之前太后与皇帝对她的婚嫁有决定权一样,只是当时他们都顾及她父亲与王妃。
    至于萧阮会怎么决定,如果是她父亲将她许他,想必他不会犹豫,但是元祎修——他又不傻。
    元祎修图的什么,她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嘉语倒是盼着萧阮能够拒绝,又害怕他拒绝之后还有更糟糕的在前头等着,而萧阮的目光已经飘过来两次,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以她和他的关系,如何能察觉不到。
    如果他应了……嘉语心里有种荒谬的感觉。她这一世,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来拒绝他,就如同贺兰拼尽了全力靠近他,然而都没有能够如愿。虽然经过不一样,结果却是一样的——就和元祎修的上位一样。
    那多可怕——如果一切重来,却仍然回到原来的老路上……不不不,至少贺兰袖这一次,没有当成皇后,她这样自我安慰。
    却听萧阮应道:“陛下好意——”嘉语心里一提,往他看过去,萧阮微微一笑:“……臣不敢推拒。”
    嘉语:……
    “谅你也不敢!”元祎修笑道,“我这个皇妹才貌双全……”这是睁眼说瞎话了。始平王家几个,谢云然占一个才,嘉言能占一个貌,嘉语两样都稀疏平常。至多能说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先帝生前就几次有意许婚与卿,却几经波折,所谓好事多磨。如今既然已经成了,不想王叔又不在京中,好在之前十三兄成亲王叔也不在,”元祎修环顾一下左右,“十娘,此事就交与你来操办吧。”
    又与嘉语笑道:“朕也就是没有女儿,朕要是有个女儿,如此佳婿,哪里还轮得到皇妹!”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嘉语脱口道:“十九兄现在生也还来得及!”
    萧阮:……
    元祎修:……
    李十娘已经轻笑出声。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为什么让她而不是嘉颖接手操办华阳的婚事。无非就是,嘉颖留在始平王府的嫂子与妹子,已经被华阳控制起来——反不反水,看嘉颖的良心。虽然嘉颖看起来没多少良心,但是元祎修不敢冒这个险。
    他这步棋,赌的是宋王对华阳的志在必得。
    元祎修登基称帝,虽然跑了郑家,没了李家,穆家首鼠两端,谢家虚与委蛇——始平王世子的尸体找的就是谢家人认的,至少没撕破脸皮。其余崔家、卢家,以及宗室亲贵,已经全线倒戈,奉他为主。
    从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家族利益面前,原本就没有道义可言。李愔是不在洛阳,如果他在,也不会做出别的选择。
    不过如果李愔在,元祎修就不方便拿华阳的婚事做文章了。
    李十娘这厢思忖,元祎修又道:“便朕愿意生,也还怕萧郎等不起。”言罢哈哈一笑。他如今占尽上风,也不在意这些口齿上的便宜,只兴致勃勃道:“朕登基以来第一桩大喜事,可得好好办!”
    全程就没有给嘉语留下说话的机会——她能说什么,谢氏一人两命,可在他手里攥着。何况她和萧阮的私情,是他亲眼目睹,她能有多不愿意?恐怕这会儿在心里暗喜呢,元祎修不以为然地想,小娘子就是矫情。
    嘉语眼睛直愣愣瞧着面前方寸之地。诚然就如元祎修所料,她没什么可说的,愿意不愿意,她说了不算。萧阮那头应了——无论他怎么打算,都是应了。她怎么办?一想到从前在宋王府吃过的那些苦头,她心尖都是颤的。思来想去,实在无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道:“十九兄且慢!”
    元祎修转脸看向她,面上浮起微笑。
    嘉语抬头来,说道:“宋王不敢推拒十九兄的好意,但是三娘想问十九兄一句:十九兄这是要逼宋王停妻再娶妻么?”
    她不敢拿她和李愔的婚约说事,李愔生死未卜,元祎修一句“不忍皇妹大好年华空掷”就能驳回。好在萧阮与苏卿染的婚事,是先姚太后定过的。
    元祎修故作的大吃一惊:“怎么原来萧郎使君有妇么?”把球踢给萧阮——他就不信萧阮舍得不娶。
    果然,萧阮只怔了片刻,便说道:“我有几句话,想要与公主说——还请陛下应允。”
    “宋王请便!”元祎修笑得极是得意。
    萧阮对元祎修拱手长揖,然后方才朝嘉语走过来。
    嘉语脑子里转得飞快,她当然知道在苏卿染这件事上,萧阮是无解的,但是他既然敢应,那他会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嘉语几乎要生出逃离的心——自正始四年,也在这德阳殿里,她拒绝太后给她与萧阮赐婚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恨不能逃离的恐慌了。
    如果他说,如果他说他欠他的三件事,还剩最后一件……怎么办?
   
………………………………
243。假凤虚凰
    萧阮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住。元祎修恁的小气; 他有话与三娘说,也不给安排个单独说话的地儿,他心里嗤笑,他是不放心——他当然不放心。她眉目里的慌乱都快要溢出来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慌。
    大约是自始平王父子回京之后; 她逐渐生出来的底气,在这场动乱中又打回原形。她应该还不知道昭熙下落不明。
    萧阮所处的位置和嘉语不同,他消息来源更广; 他得知始平王府起火; 就已经料到嘉语多半是要出府; 元祎修会拿这个人质怎么处置他也是再三推想过——虽然并没有想到他会把三娘许给他。
    这步棋; 即便是萧阮看来; 也是有些妙的。
    始平王会不会把三娘许给他?在元祎修看来定然是不会。不然,以他和三娘的纠葛之深,够他们成亲个三五回了。但是他就把三娘许给了他; 他赌的是他舍不得不娶——然后他承认他赌对了。
    如果他不应,焉知他会不会转手把三娘嫁给他人,崔家、卢家又不是没有适龄男子; 譬如那个崔九郎; 不就两度没有成亲么。他应了,就得照他的意思杀了安业——不过萧阮更疑心其实不必他动手,元祎修只打算拿他和三娘的亲事做噱头,引安业赴宴; 一刀宰了; 如此; 那锅他是不背也得背。
    在那之后,到始平王兵临城下,认不认他这个女婿,就看他的本事了。
    想得挺美——大约是之前太顺风顺水了。萧阮心里头冷笑,但是这个亲,他还真成定了!
    萧阮再笑了一笑,那笑容大有安抚的意思。萧阮这个人,只要他想,眉目能柔和得像春风化雨。嘉语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就听他问:“三娘还记得正始四年秋,我们在信都时候说过的话么?”
    嘉语:……
    正始四年秋,他们在信都说的话多了去了,这问的却是哪句?然而他到底没有拿她答应过的三件事来要挟她,无论如何,还是心里还是稍稍安慰。
    “看来三娘是不记得了,”萧阮并不在意,袖手笑道,“我却还记得,我说,三娘在这里,我在这里,王爷还问我为什么?”
    同样一句话,落在不同的人耳朵里,解读出不同的意思。从李十娘到元祎修,无不恍然想道:果然如此。
    嘉颖是彻底呆成了木桩子:她早该想到三娘和宋王不清不楚才对,之前昭熙成亲,宋王处理完贼人回来报与王妃,三娘开口他就知道她是谁——当时七娘还傻乎乎问“那个宋王,三姐从前见过么”。
    一时间颇有些心塞——如果三娘早与她说明,她又如何会疑心她与郑郎。无他,不过是她以为郑郎容色难得,又几次撞破他与三娘私会,方有这等想法,如果早知道宋王——自然不会起这等心思。
    就不会之后受这么多折辱了。
    这一众人中,无疑嘉语反应最快,当时就低眉道:“殿下、殿下还记着呢。”
    心里其实是糊涂的。
    她可没萧阮这记性,她只能据理推测,萧阮这句话,听来像是在她父亲面前承认与她有情——这不可能!在她父亲面前,萧阮绝不会说这样轻佻露骨的话。
    他一向知礼……一向都比她更知礼。
    但是既然提到信都,想必不会无的放矢。当时从洛阳一路逃亡,他什么时候、可能对什么人无中生有地承认这桩情.事?嘉语迅速理出头绪来:于瑾。只能是于瑾。他当时哄于瑾说他们私奔……
    “三娘在这里,我在这里,于兄还问我为什么。”
    这句话突兀地跳出来,是在暮云四起的秋风里。她当时被于瑾掐得有出气没进气,何其狼狈。就和那之前她可以弃萧阮于不顾,独自离去一样,萧阮当时也大可以不现身,就没有后来几乎丧命的惊险了。
    但是她没有,他也没有。
    时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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