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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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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乐眼睁睁看着她面上露出怨恨的表情,他有点后悔,其实不该问这些。他知道她从前过得不快活。
    “……那时候有人肯带我走,凭他是谁,我也都认了。”元昭叙就是她父亲手里的狗,她父亲不点头,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然而后来她父亲不在了,“但是这一次,如果将军已经成亲了,我就不会再来打扰。”
    周乐心里一沉,暗道了一声侥幸。他就知道三娘没这么大方。又问:“你去找谁?”他知道她没有领兵的能力。
    嘉语勉强笑道:“将军一定要问吗?”
    周乐料想她父亲手下,虽然有元昭叙这等狼心狗肺之人,没准也还有一二忠义之士,就算是绍宗屈服于洛阳,也不是对始平王全无感念。这样的人恐怕为数不少。也就笑道:“三娘不想说,我就不问。”
    嘉语看了他一会儿,终道:“与将军说了也无妨——后来独孤将军来见过我,说如果将军待我不好,可以求救于他。”
    原来是独孤如愿,周乐放下心。他见过独孤如愿,知道他与昭熙交好,恐怕也就是看在昭熙的份上。
    一时眉目又生动起来:“那怎么……三娘当时没有跟他走?”
    嘉语低眉道:“我已经先遇见将军了啊。”
    周乐哪里听过她这样甜言蜜语,登时喜不自禁。如果不是已经身份不同,少不得起来翻上十个八个筋斗哄她一笑。这时候只能心里痒痒,笑道:“三娘明明不怕我误会,怎么又巴巴地给我解释李兄的事——你去找李兄,自然有你的道理,我还没小气到这个地步。”李愔又不是萧阮。
    嘉语看他一眼,说道:“我知道将军不至于疑心我,不过李郎君是与将军说了谎,恐怕将军找他为难。”
    这人横起来自己倚重的长子都下得了手,她可不敢赌李愔的运气。
    “……订亲这件事,原怪不得李郎君,将军知道的,正始五年秋,他们兄妹在西山遇伏,八娘惨死,那之后他就想找个能给他遮风避雨的势力;我在洛阳名声不好,母亲又热心与我说亲,实在推脱不得。”嘉语道,“后来李家灭门,我送他出城,被内卫追击,连翘她……李郎君请我为他与连翘证婚。”
    周乐“啊”了一声:“原来连翘——”怪不得后来就只有半夏了。说来可笑,三娘这个做未婚妻的,反而要为未婚夫与贴身婢子主婚,简直天方夜谭。都到这份上,还能有什么私情可言。
    又想,三娘也不是随随便便肯牺牲贴身婢子的,恐怕是李愔与连翘有情在先。
    “……他当时发誓,说此生不再续娶。”嘉语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李愔甚为可怜,“我当时已经受封了公主,订亲这件事,他有全程参与,对于公主订亲的流程和礼仪,比我要清楚得多。”
    周乐反应过来,敢情三娘去见李愔,竟是为了商议与他订亲的事,他要为了这个误会,李愔何止是冤屈。
    嘉语接着道:“……原本我父亲没了,母亲与阿兄、阿嫂都不在,身边并无能为我做主的长辈,好在今儿娄娘子给我把宫姨娘送过来了。”
    “宫姨娘?”周乐大吃一惊,“她怎么出的城,还能寻到这里来?”——他大致知道是嘉颖烧了药材,逼得嘉语出府,却并不知道里头有宫姨娘的缘故,只道宫姨娘和谢云然一般,还被围困在始平王府。
    “可不是,”嘉语欣然道,“真是意外之喜——我还没来得及问姨娘话。”
    周乐笑道:“那我一会儿陪你去看望姨娘罢。”话音落,就听得苁蓉在外头通报:“段将军来了。”
    周乐与嘉语对望一眼,都知道是来请罪的。周乐道:“让他进来罢。”
    “段将军……”苁蓉犹犹豫豫地道,“还带了一个……一个半人。”
    “什么叫一个半人?”嘉语脱口问,又立刻醒悟过来,喜得连声道,“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段韶被请进来。
    跟他进来的,果然是始平王府的侍卫统领方志,方志手里还抱着婴儿襁褓,看到周乐也就罢了,待看到嘉语,不由面色惨然,跪倒在地:“公主……”诱拐王府女眷,哪朝哪代都是砍头的重罪。
    嘉语正要开口安抚,周乐给了她一个眼色,登时就住了。周乐喝道:“方统领好大胆子!”
    嘉语知道周乐是在唱白脸,把红脸让给她唱。
    ——当时他们兄妹是让他护送宫姨娘去找贺兰袖,怎么就变成到眼下情形,连孩子都有了。要宫姨娘自个儿愿意的也就罢了。就怕宫姨娘糊涂,被人算计了去。何况还有落在嘉颖手里的玉佩。
    然而嘉语心里清楚,从前周乐在人前是惯于做好人,不然哪里能哄得人死心塌地跟他。这会儿倒是捋起袖子做恶人了。转念又明白过来,方志是她的部曲,他大约是觉得她手里总该有些人。
    就像之前把她父亲旧部交给她一样。
    方志原是陆家部曲,从前在周乐手下受训,自然认得人。这会儿看见他和华阳公主并肩而坐,心里多少惊惧。
    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说来。
    宫姨娘原本不是什么大有主见的,只是爱女心切,一时血气上涌。然而她生平就没出过几次门,在洛阳城里都未必分得清东南西北,何况出了洛阳城。渐渐地主事权就不得不移到方志身上。
    方志一路打探消息,也是暗暗叫苦。起初听说云朔快要平了,不知怎的又乱了,到处是散兵游勇,他们这鲜衣怒马,就是大好肥羊。他倒是想要劝宫姨娘待时局稳定再走,宫姨娘又固执不肯。
    进入到云朔地界就出了事。方志这时候想起来,可以肯定,那是谁家部曲,人数既多,战斗力也强。他们被打散,马,兵甲,粮草和药材都被抢走。他护着宫姨娘往山里逃,沿途丢下金银财货买路换命。也还是受了伤,他伤得重,宫姨娘伤得轻,在山里躲了好些时候,天气转凉,入了冬。
    要仍在洛阳,方志不敢有这等贼胆,但是落到山野之中相依为命,避嫌无从说起。宫姨娘比王妃大上几岁,也不过三十出头,保养得当,在美人如云的王府、皇宫固然排不上号,也不是寻常妇人可比。
    方志觉得头顶上目光针一样刺过来,心里战战。他进门就留意到了,他家公主还梳的小姑髻。他要说孤男寡女,难免生事,恐怕会被她身边那位生吞活剥了。只硬着头皮含混道:“后来姨娘有了身孕……”
    宫姨娘痛哭了一场,觉得对不住始平王,没脸去见昭熙兄妹;方志也有点慌,这特么不是对得起对不起的问题,是要掉脑袋的问题好吗!一个舍不得腹中块肉,一个只能咬牙一条道走到黑。
    但是别的尚可,到月份大了要分娩,方志就傻了:他没当过爹也知道这是要命的事,不得已带宫姨娘出山,在附近村落住下。
    周乐问得极细,方志也不敢打马虎眼。他知道周乐厉害。
    去年十月,宫姨娘生下孩子。人没有孩子的时候,餐风露宿也都过得,到多了一个只会张嘴要吃的奶娃儿,情况又不一样了。大人能将就穿兽皮、麻衣,小儿肌肤娇嫩,哪里吃得了这个苦。
    何况宫姨娘产后也需要补身子,需人照看。
    村里却又不太平,隔三差五的散兵游勇,大军过境,杀烧掳掠,村里人纷纷往山上跑。然而别人能跑,方志拖着个才生产过的妇人和嗷嗷待哺的娃儿如何跑得动,不得已拿出从前的手段,杀了七八个。
    他也知道事情不能善了,不敢回洛阳,便动了心思想要南下投奔老主子。谁想村里人见识短,从前只道他是山里独居的猎户,交易上占些便宜,如今识得他本事,心里不安,竟连夜出首告了。
    方志没栽在贼人手里,却栽在村人手上,被绑了去见贼首。好在那贼首不傻,知道乱世里如方志这等能耐人,笼络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杀,留了方志在身边做亲兵队长,连宫姨娘也都入了贼营。
    周乐问:“那贼首叫什么?”
    方志报了名字,原来是葛荣手下小头目。方志道:“小人虽然狼心狗肺,也不敢与王爷为敌……”
    双方开战,方志趁乱斩了小头目,带着宫姨娘跑了。
    始平王吩咐守住各处关卡,招揽散兵游勇,方志哪里敢停留,一路如惊弓之鸟,马不停蹄往河北来。宫姨娘却并非那等强壮妇人,这年余辗转云朔,早就吃不消了,这时候惊惧交加,竟半路病倒。
    方志口才平平,然而这等际遇本身实在惊心动魄。嘉语光想到宫姨娘这一路艰险,心里也是酸痛交加,后怕不已。又庆幸有方志在身边,不然宫姨娘一个人,如何撑得到这时候。
    方志这一年多,不是在照看孩子就是在照看宫姨娘,也就在贼营里略微听说了一二时局。到后来宫姨娘稍稍好些,再向路人打听,听说太后没了,始平王也没了,登时目瞪口呆,不知道何去何从。
    到八月李愔领兵路过,因听说是去冀州,方志想着这穷乡僻壤也不是办法,就带着宫姨娘和孩子进了军营。
    方志嘴紧,便人盘问,也只说是六镇降户,葛天王旧部,也指得出一二旧人——当然都是死人。但是他不露马脚,宫姨娘那头却是个筛子。
    娄晚君容色比不得嘉语姐妹,在这里也算是个标致人,说话又和气,口口声声都是平城故人,处处予以方便,很快就赢得了宫姨娘的信任。
    之前娄晚君对嘉语的了解其实主要来自于贺兰袖和周乐。她见贺兰袖的机会少,周乐也不会多说,反而宫姨娘思念两个女儿,难免与她说些旧事。
    “……到今儿下午,二娘子说有贵人召见。”方志说。他只道是周乐,心里虽然忐忑,倒不十分害怕。谁想娄晚君带了宫姨娘一去不返,却是段韶来,提了他们父子。待见到嘉语,自然唬得魂飞魄散。
    ——她可是正经苦主。
    嘉语听到宫姨娘在娄晚君手里没吃苦头,已经是大大松了口气。
    周乐与方志说道:“姨娘今儿就歇在公主这里了,你留下孩子,且随阿韶回去。”
    方志心里一沉。他与宫姨娘相处日久,渐渐地也就知道她与昭熙兄妹感情不同寻常,只要不是落在始平王、始平王妃手里,总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他就不一样了。如今又让他留下孩子。他留恋地多看了孩子几眼,方才恋恋不舍跟着段韶出去。
    嘉语往婢子手里一瞧,只觉那孩子眉眼与宫姨娘甚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面颊,那孩子原本不见了父亲就在瘪嘴,又被偷袭,登时“哇”地一下哭出声来,满屋子都跟着震响。
    嘉语:……
    周乐:……
    周乐强忍了笑,说道:“方统领的话如今听来是没什么破绽,不过三娘还是先问过姨娘的比较好。”
    嘉语讪讪应了。
    “要方统领没什么问题,日后就让他领兵护卫你。”方志妻儿都捏在他手里,倒不担心他有异心。
    嘉语又应了声,见天时已晚,便让周乐回去休息,自己起身去见宫姨娘。却又被周乐拉住,嘉语回头,那人凑过来低声道:“日后我们要有了孩儿,可不许乱戳。”
    嘉语:……
    嗯,这位是想得挺远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卡卡君投雷^_^
   
………………………………
295。双喜临门
    “怎么是周……将军?”宫姨娘忽然问。
    嘉语让苁蓉抱了孩子跟她去见宫姨娘。宫姨娘原本在跟辛夷抹眼泪; 看见孩子,眼睛蹭地亮了,又哭又笑。那孩子好不容易被苁蓉哄住,见了母亲哭泣,又跟着大嚎起来; 母子俩一唱一和的热闹。
    待双双平息下来; 孩子倦倦睡去; 嘉语再细问宫姨娘这年余际遇,知道方志大体上没有说谎; 才放下心。
    谁知道宫姨娘接着抛出这么一句。
    嘉语反而愣了:“不是他; 该是谁?”
    宫姨娘抱着孩子不响。她离开洛阳之前,李家已经灭门。她也知道李愔是不成的了。别说什么一诺千金,哪个做爹妈的也不能把女儿嫁给个逃犯。何况王侯。便王妃狠心; 也还要顾虑始平王。
    她走的时候并不十分担心,是知道嘉语已经不是才到洛阳时候的嘉语了; 王妃不至于亏了她。
    ——当然她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之后的风云突变。
    离开洛阳之后; 她听到的消息既杂且少,大部分在方志那里就拦住了。一直到遇上娄晚君; 才补上一些天下皆知的事。譬如太后没了,皇帝没了,始平王也没了——就是这个消息; 让娄晚君察觉了她的来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 姐夫会没了。她总觉得; 便是她没了; 姐夫也还在的。当初她丈夫病逝,族中人欺上来吃绝户,姐夫一斧头砍在门上镇住了他们。她带着阿袖依附姐姐、姐夫过活,也有两三年。
    后来姐姐没了。
    她这时候再想起姐姐,已经是很遥远了。时间过去得毫无痕迹,如果不是跟前两个小女儿一天一天长大的话。起初时间是一个月,两个月那么过,到后来一年两年,再后来有一天往回想,已经十年过去了。
    阿袖到了二八年华,然后三娘及笄,昭熙更是成了亲,眼看着就要有孩子。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姐姐了。
    当年姐夫没有娶她这件事,她虽然不很怨恨,心里还是有结的。
    她是性子软和,也是比不得王妃有个做太后的姐姐撑腰,但是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平白无故的,怎么肯给人作妾。那阵子每天闭了眼睛都能梦见姐姐,指着她骂“宫家的女儿怎么能与人作妾!”
    她也不想,可是她出了这个门,能到哪里去。她也不是那等能干人,一手一脚能打个天下出来,更何况还有姐姐一双儿女,还有阿袖——出了这个门,就算有姐夫照拂,阿袖也不能再过上这等日子了。
    她心里是清楚的。她有时候也羞愧自己的软弱无能,但是舒服的日子就像是泥淖,让人一日一日地沉下去。
    如果不是阿袖出了意外,她大约会在王府里一直呆下去,一直到死。她知道姐夫会善待她,三娘和昭熙也会待她好,她的日子是一眼看得到头的——但是阿袖出了意外。她没有想到那之后还有更多的意外。
    她跟了始平王十余年,聚少离多,先是给她姐姐守孝,后来他又娶了王妃,和她在一起少之又少。不夸张地说,还不如方志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多。但是她知道那个人,待她是好的。他也问过她要不要改嫁,他说会像对自个儿妹子一样给她发嫁。她那时候只低着头说:“我答应过阿姐的……”
    她答应过阿姐看着昭熙兄妹长大。
    后来渐渐地便不再提这话。
    到娄晚君说他没了,她记得她那时候抬起头来,夕阳将下,漫天红霞都像是血。她想要问他怎么死的,想问他死的时候有没有很痛,想了那么多,一句话也没能出口,就只听见娄晚君吃惊地问:“方娘子,你怎么……哭了?”
    是啊,她怎么哭了。
    她不是已经想好了,待找到阿袖,就一心一意和方志过日子,再不回洛阳去。也就再不会见那个人。
    然而听到他死亡的消息,就像是一座山轰然崩塌。她被埋在那山的阴影里。她想阿姐会怪她,你怎么没有照顾好他呢?
    她想要辩解,说姐夫娶了王妃,他不需要我照顾。
    没有人听她辩解。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娄晚君怕她出事,也不敢放她回去,找借口留她在帐中,过了三两天才放她走。
    她没有与方志说这件事。她为了阿袖离开王府,离开洛阳,离开之后才又渐渐知道人世艰难。那就像是中间中断了十余年的岁月,她重新开始学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像一个独自面对风雨的人。
    那之后她也反复想过,留在王府的一双儿女,昭熙是不需她操心了,他有云娘呢。三娘却教她记挂,记挂到不敢问。
    “……我以为会是宋王。”她说。
    嘉语“哦”了一声。再听到这个人,她已经很平静了:“他南下回金陵了。前儿传来的消息,娶了苏娘子。他如今也不叫宋王了,是建安王,再过几日,恐怕要改口称吴主了。”嘉语估计宫姨娘就只知道她爹死了,也不敢问她爹怎么死的,不然就不会提到萧阮了——不敢问也是正常的。
    宫姨娘闷闷地道:“那却是可惜。”
    宋王与阿袖订过亲,三娘为了这事儿,气得要逼阿袖给他殉葬。她便知道三娘心里是有这个人的。她私心里想着,阿袖也好,三娘也罢,想来这人做她的女婿是做定了——谁知道竟是这么个结果。
    戏文里说红颜祸水,她可没有见过哪个红颜祸害人比宋王厉害。那么亲密无间的两姐妹,愣是为了他反目成仇。
    “如果宋王不急着南下——”
    “姨娘!”嘉语打断她,“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如果。”
    “可是周……”宫姨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与周乐订亲这件事,太委屈嘉语。
    嘉语道:“姨娘从前不是见过他吗?”
    宫姨娘:……
    她从前哪里能想到,就这么个小子敢觊觎她的心头肉。这时候努力往回想,卖相倒是好的,可是洛阳卖相好的小子,何止成千上万。论家世人才,莫说宋王了,就是差李愔也差得太远。
    大约如今,就仗着手中兵马罢了。
    宫姨娘道:“我知道三娘是报仇心切……还有昭熙呢,报仇是男人的事,你……你阿爷要知道你……不得心疼死。”
    嘉语道:“不光为了这个。”到底羞怯,没把话说完整,只硬生生转折道,“姨娘知道,三娘是舍不得委屈自己的。”
    ——她没敢把昭熙的情况说与宫姨娘听,要说昭熙下落不明,怕宫姨娘说漏嘴;要说昭熙就在军中,又拦不住宫姨娘要见他;就只含混推说不在信都,在外头领兵也就罢了。
    宫姨娘见她如此作答,也是没奈何,只得自嘲道:“三娘如今,是人大主意也大了。”
    嘉语安抚她道:“姨娘且歇上几日,待他得了闲,让他来拜见姨娘。”她也觉得要说服宫姨娘难度略大,不如让那个吹嘘自己很能得小娘子喜欢的家伙自个儿来好了。既然能得小娘子喜欢,想来讨她姨娘喜欢也是不难。
    宫姨娘小心翼翼又问:“三娘可有、可有阿袖的下落?”
    嘉语到如今也知道母女天性,没有道理可讲。贺兰袖便万般不是,对她这个娘还是尽心。她失去父亲,疼成那个样子,让宫姨娘忍受失女之痛,也是不应该。便不动恼,平平说道:“袖表姐如今人在豫州,陆将军那里。待日后局势稳了,姨娘要是思念表姐,我派人护送姨娘过去就是。”
    宫姨娘讪讪道:“知道她无事就放心了。”
    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阿袖怎么又和豫州的陆将军有了瓜葛。她这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能耐,都不需要她了。如今需要她的,就只有怀中小儿,吃喝拉撒,时时刻刻都离不了她。
    却听嘉语又道:“当时朔州叛乱,是周郎找到了她,也是周郎护送她去的豫州。”
    宫姨娘:……
    她还能说什么呢,三娘这么护着那小子。
    “姨娘且安心为我准备订亲诸事,不会让姨娘等太久,”嘉语又补充道,“如今整个冀州都在抢收麦子,待仓禀充实,十九兄的大军也该到了。”是生是死,是回洛阳还是去见她爹,在此一战。
    。。。。。。。。。。。。。。。。。。。。。。。。。。。。。。。。
    尉灿成亲和周乐订亲都定了日子。因公主身份尊贵,所需准备极多,所以反而尉灿在先。两桩喜事连着办,多少有冲喜的意思。人人都知道大仗在即,未必人人都有命回来。都想着热闹一下也好。
    以尉灿与周乐的关系,少不得各方来贺。
    照例出阁是要哭,娄晚君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段娄氏抚她的背说:“出了阁,就是别家的人了。从前那些想头,就都收起来罢。阿姐瞧着尉大郎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对你也好,你不要负了人家。”
    娄晚君道:“我是想阿昭。”
    提到娄昭,段娄氏也伤心。从前她们阿兄也是个人物,要不是阿兄没了,也不用二娘这么抛头露面,经营产业,养成如今这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就是碰上公主,也要争上一争——吓,哪里来这么高的心气。
    原想着阿昭也是个能够顶立门户的,谁想又——
    “人家出阁都有兄弟背,”娄晚君哭道,“阿昭到如今,生不见人——”
    原本周乐与她娄家认了干亲,娄昭不在,他背她上车也是可以的,但是如今他以男方长辈自居,自然不可能来背她。也幸好如此,娄晚君想,不然,由他将她送到另外一个人手里,光想想都觉得凄凉。
    段娄氏打断她:“阿韶一直在找,兴许哪天就找到了呢。”
    只要一天没看到尸体,就能骗自己一天人还在,只是不知道在哪里,但是人一定在的。
    娄晚君却比她阿姐要现实得多,说道:“父亲年事已高,我出阁之后,家中就只能指着阿奇……”阿奇是她们长兄的遗腹子,今年不过八岁,“……阿姐要记得提点阿韶,莫让他……莫让他们忘了阿昭。”
    段娄氏叹了口气:“二娘糊涂!前儿你算计公主,要不是看在阿昭的份上,你倒以为,今儿公主会来么?”
    “我原也不指着她来”这句话在娄晚君心里转了一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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