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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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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困守西山劫掠为生的时候,心里就只剩下恨,所有的、所有的消息都那么可怕,那就像是天降大雨,每一滴雨都化成针,针穿成线,无孔不入,扎到哪里,痛到哪里。
    父亲死了。
    哥哥死了。
    她阿姐嫁给了她们的杀父仇人,就好像那人还是她的如意郎君。
    母亲在家里诅咒宋王,诅咒阿姐,诅咒元祎修,诅咒不知道感恩的洛阳人和天下人。
    她宁肯在外头流血也不要回家看母亲的脸。
    三郎还小,他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突然之间,身边再没有一个人像从前,即便仍冲他笑,那笑容里也有重重阴影。
    她没有离开洛阳是因为放她走的姚佳怡,因为被困的谢云然母子,也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天下之大,还有没有她容身之处,她不知道。她杀了很多人,她原以为杀人是件很可怕的事,然而血喷到衣上,和西山里的猎物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黏稠的,滚烫的,然后凝结成褐色的痂。
    独孤如愿夺了她的刀,却没有顺势揭开她的面具,他握住刀低声道:“我教世子用箭,世子曾教我使刀……”
    “六娘子该是不记得我了吧,”他说,“我上次瞧见六娘子,还不如小马驹高……”
    “你才不如小马驹高!”她没忍住反驳。
    如愿就笑了:“六娘子上次也这么说。”
    他说:“洛阳不是久留之地,六娘子随我到武川镇去吧,武川镇虽然不如洛阳繁华,但是在那里,六娘子就可以不怕了。”
    她昂起头:“谁说我怕!”
    “是我怕,”他笑了一笑,并不与她强辩,“六娘子要有个闪失,我如何与王爷世子交代。”
    她到这时候才正眼看他。
    他身材与昭熙相仿,眉目不及昭熙清秀,更硬朗一点。如果说昭熙的英气像是浓雾重重里破空而来的一声青笛,那么如愿就像是荒凉之地,吹出连天营帐的号角声,那声音里能听出金戈铁马,烽火河山。
    “我姓独孤,”他说,“独孤如愿。”
    “如愿……哥哥。”她知道她原本该称他独孤将军。
    他始终没有揭她的面具,就好像她就该长这么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她也索性就不揭了。
    初到武川镇,嘉言惊得呆了,她这辈子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第一次知道天底下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从脚下往远处看,一直看到目之所及……一个人也没有。全是青青的草地,像满脸胡茬的巨人卧倒在天幕之下。
    他得到的消息要比她多得多。和贺兰一样,独孤是燕朝立国之初十姓之一,贺兰举族迁往平城,逐渐化部落为平民,独孤则世代守疆,不同于贺兰氏的衰落,独孤这个姓氏在边镇始终保持了它的影响力。
    乱起之后,独孤迅速掌握了武川镇,并未参与到七州之乱中,一直到始平王出兵,如愿方才说服族人,与始平王呼应围剿乱军。
    “没想到王爷会——”如愿说,“世子待我如兄,王爷视我如子侄,我当初该留在军中。”
    他陪她说了很多话,也没有在意她的脸。说从前她父兄打仗的事,有艰苦也有乐趣;说他走过的地方,秃鹫盘旋的土地;说他第一次到洛阳,震惊于京师的锦绣繁华;把他得来的消息一条一条说与她听。
    他始终平和,平和得不像是拿刀上战场拼命的人。
    “我不知道三娘子为什么会跟宋王走,但是想必有她的理由。”他并不避讳和她阿姐有关的话题,“我见过三娘子,我并不认为三娘子会为了宋王放弃王爷和世子。六娘子该对她多一点信心。”
    他在信都见过她阿姐,她后来才知道,他原本在信都还有个未婚妻,她想她一定长得很美。
    “如愿哥哥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她这样问过他。
    “你是世子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他说。
    嘉言:……
    她才不要做他妹妹,她有一个哥哥就够了!
    离开武川镇前夕,她再问他:“如愿哥哥当真不想看我长什么样吗?”
    “如果日后六娘子回了洛阳,还愿意来武川镇看我……”那是晚上,月光粼粼地浮在水面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就没有了。他看不见她的脸,她看得清楚他的眼睛:“那要是我回不了洛阳呢?”
    “我就在这里等六娘子回来……”
    “我要是不回来呢?”嘉言问,“如愿哥哥会来找我吗?”
    他没有回答,她有点懊悔,也许应该矜持一点,像嫂子一样;或者她应该一早就揭开这张该死的面具,她知道自己生得好看。
    到走的那天清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怏怏地出了城门,走了有好几十里,忽然听见背后疾风骤雨的马蹄声,他追了上来,他说:“是,我想看看六娘子长什么样儿。”初升的朝阳就在他背后。
    “……好以后来找你。”他说。
    。。。。。。。。。。。。。。。。。。。。。。。。。
    来信都之后,她当然是见过崔七娘的,崔七娘当然是个美人。阿姐嘱她不要找她的茬。
    嘉言:……
    有这么明显?
    忽听她阿姐问:“阿言想什么笑这么古怪?”
    嘉言眼珠子一转,笑道:“想正始四年夏天,姐夫丢了羽林郎的差事不要送我们出宫,抹了好大一张白脸——”
    话至于此,猛地顿住:再往下就说到宋王了。
    “正始四年!”宫姨娘叫了起来,“那小子不会正始四年就对三娘生出贼心了吧!”
    嘉言:……
    嘉语:……
    忽苁蓉匆匆进来:“公主,外头有人求见。”
    “什么人?”
    “她、她说——说公主见了这个就知道了。”
    嘉语探头看时,却是一呆:苁蓉双手送上的,竟然是一把匕首。
    她贴身的匕首,当初和萧阮成亲被萧阮收走,如今摆在面前。嘉语盯住它看了片刻,该来的总会来。只要来的不是萧阮就行。当然她也知道,如今江陵战事胶着,萧阮又没生翅膀,怎么会来信都。
    “阿姐?”嘉言见她不说话,便有些担心。
    “把人请进来。”
    人很快就进来了,嘉语还没有出声,嘉言先惊呼了一声:“姜娘?”
    是姜娘。
    嘉语也有些意外,竟然是姜娘。姜娘进门,先给她磕头,开口便是:“姑娘清减了。”还是从前声气。
    嘉语沉默了片刻:“你先起来。”
    姜娘起身,目光一扫,便有些失神:“半夏她——”
    “半夏许人了。”嘉语淡淡地道。
    姜娘提着的心到这时候才略略放下。她当时留在萧阮军中,就是怕再过那等颠沛流离的生活。不想小半年过去,姑娘这里虽然不能与始平王府比,一应用具也看得出用心。周乐那小子倒没有亏待姑娘。只是不见半夏,便疑心半夏已经没了——这兵荒马乱,一条命还不如一条狗值钱。
    却原来是许了人。
    想要问许的是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姑娘还没成亲,却早早把贴身婢子许人,要不就是为了笼络人,就是有了别的变故。
    又见宫姨娘和嘉言在,忙着给两位主子见礼。
    嘉语打断她问:“建安王让你回来吗?”如果只是送姜娘回来,先前不通报姓名已经是可疑,送上匕首更是无礼。
    “建安王……”姜娘见嘉语神色里没了从前的信任与依赖,虽然知道理当如此,还是忍不住难过,“建安王让婢子给姑娘捎句话。”
    嘉语看了看四周,婢子都识趣退了出去,就只剩下宫姨娘和嘉言,姜娘仍不说话,嘉语道:“我和建安王的事,我能听的,我姨娘和妹子自然也能听。”
    姜娘听出她这话里的责备之意,跪下来又磕了一个头,却仍是不开口。
    宫姨娘心道莫非是要提他们夫妻间事?她听听也就罢了,嘉言一个没出阁的小娘子,哪里听得这些,忙拉住嘉言道:“六娘子和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嘉语:……
    嘉言红了脸,到底被宫姨娘拉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嘉语和姜娘,嘉语脸色发青:“他叫你这么做的?”
    姜娘垂头道:“……是。”
    就听得“哐当”一声,劈头一面铜镜飞过来。姜娘不敢躲,生生受了,额上就流下一行血,嘉语心里发恨:“他自个儿都已经成了亲,还来管我的事!”
    姜娘不敢抬头:“建安王说结发之意不敢忘。”
    嘉语:……
    “他到底要你来说什么!”
    “建安王派了亲兵过来……”
    “什么?”
    “建安王说,大仗在即,如有不测,他们会护送姑娘南下……”
    这仗还没打呢,这赤口白牙的,嘉语气笑了,他是一句软话也不说,直接给她派人:“他们人呢?”
    “不敢让姑娘知道……”姜娘声音越来越低,身子簌簌发抖,几乎是伏在了地面上,“婢子、婢子也只知道他们进了信都……”
    嘉语:……
    派了人来,又不让她见,是知道她见了人不会客气,就算她客气,周乐也——嘉语心思一转:“周将军知道了?”
    姜娘不敢应声。
    嘉语抓住盘中匕首。周乐当然会知道,就算没有听说他也会派人知会,不然姜娘为什么怕成这样。仗还没打……他去前线给她拼命,他往这里派人,前头要有个不顺,她后脚就走人。换她是周乐,她也寒心。
    之前娄晚君生事,她不担心,因她知道李愔是不相干的人,周乐也知道。
    萧阮不一样,萧阮是他心里一根刺——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连宫姨娘、嘉言都要支出去,就是假造这样一个氛围,他与她之间,还有些什么,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哪怕至亲如宫姨娘,如嘉言。
    这是周家的宅子!
    周乐在这里住了近两个月,都无须刻意布置眼线,这宅子里有的是他的人!
    “……他知道我要订亲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她只是在萧阮军中,又不是萧阮心腹,如何能知道这些。但是进了信都,她也听说了。并不是太意外,在她看来,姑娘要复仇,要人给她复仇,总要付出点什么。
    她孑然一身,能付出的也就只有她自己了。
    嘉语气苦道:“他都已经成亲了……”
    就许他成亲,不许她订亲么!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嘉语恶狠狠将手中匕首掷于地上:“姜娘知道我是能杀人的……”
    “姑娘……”姜娘整个头都贴在了地面上,匕首就在她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刀刃的光反照在她的眼睛里,她哭了起来,“姑娘……”
    “我这次饶你,是看在你跟我一场的份上,下次,就没有下次了——滚!”
    。。。。。。。。。。。。。。。。。。。
    周乐歪在榻上,天色渐渐黑下去。他明儿要动身去广阿。元祎修还是有点本事的,二十万人,他看着帐顶,竭力把心思都集中在这二十万人身上,他这二十万都是兵,不像他带的三十万,足足二十几万老弱病残。
    他笑了一下,不知怎的嘀咕出了声:“三百亲兵……”
    那人还是对三娘不肯死心。他还当他成了亲会收手呢,这头都没死心,成什么亲。难道指望三娘给他做小?
    风从外头吹进来,有亲兵禀报道:“将军,公主派了人来。”
    周乐一跃而起:也该来了。
    有人打起帐门,走进来裹着穿长斗篷的少女,周乐抬眼一看,不由惊道:“三娘?”自订亲之后,他就搬出宅子,长住军中,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你怎么来了?”
    “我……”嘉语有些局促,才说了一个字,就听得周乐懊恼道,“也不先知会一声,看我这里——”
    他明儿一早就要走,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收拾完毕,帐中并无多余坐具,因拉了嘉语上榻坐。他素有洁癖,帐中倒不似一般将士脏臭,有清新的稻草香,周乐喜孜孜地道:“还以为出发前都再看不到三娘了……”
    嘉语:……
    他以为她来给他送行的么?
    她踌躇了一下,说道:“今儿下午……”
    “姜娘吗?”周乐道,“我听说了……”
    他耳目灵便,嘉语也不意外,只道:“我找不到人、我找不到那些人……”其实她也不知道,找到了人,是该杀了还是驱逐出境。
    “我知道,”周乐说,“我都知道了,建安王不死心,就让他不死心罢,横竖三娘人在我这里,待日后我们成了亲,生上十七八个孩儿,气死他!”
    嘉语:……
    时已深秋,嘉语外头裹着莲青色斗篷,里头只穿了件淡黄裙衫,颜色极是娇嫩,从领口、袖口漏出一二,倒像是春色。这时候松了斗篷,风咝咝地钻进来。深秋早晚温差大,夜里风凉,脸色便有些发白。
    烛光不是太亮,照在脸上,便如抹了一层胭脂。
    “冷不冷?”
    嘉语摇头。
    周乐还是裹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笑吟吟地道:“其实三娘是想见我,对不对?”
    “什么?”
    “多大点事儿,叫苁蓉或者辛夷来说一声不就得了,这大晚上的出城,也不怕人担心。”
    嘉语便不响。他明儿要去广阿,那里元祎修集结了有二十万大军。嘉言也要去,留在信都守家的是段韶。
    “王爷打秦州的时候,兵力对比还更悬殊……”他说。
    “我知道……”嘉语低声道,“他明知道我报仇心切,还在这时候拿这个来乱你心神……”
    “其实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是没有道理!”嘉语打断他。
    “如果,”他觉得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我就是说如果,如果我当真回不来,这兵荒马乱的——”
    “那我也在这里等你。”
    “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宁肯你南下——”话没说完,就看见嘉语抬起头来,乌玉一般的眼珠子。唇上温热,柔软的,无孔不入的香缭绕在口鼻间,他像是受了蛊惑,烛光像是月光,他抬手,不知怎的一拨,斗篷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卡卡君、小驼君和玉米君投雷^_^
    谢谢未央妹子灌溉^_^

………………………………
300。朝生暮死
    嘉语但觉身上一轻; 凉意四面八方袭上身来。她吃了一惊:“将军?”
    “三娘今晚不要走了,”他在她耳边说,都没有出声,全是气声,“好不好?”
    嘉语哪里能想到会惹来这么大祸事——早知道就不亲他了——这时候双颊火热,只是惶急地恳求:“将军——”他按了按她的肩,不知怎的就往后倒了。她惊地抬头; 就看见他肘撑住榻,手撑住头,歪在一旁笑。
    “怕成这样,”周乐笑道; “三娘是信不过我,还是——”
    嘉语扭头不理他。
    “我明儿就要走了……”那厮又卖乖扮可怜; “三娘就陪我说说话——”
    “将军明儿还要早起呢!”
    周乐又笑:“那碍什么事了; 打仗时候几天几晚不合眼也是有的。”
    “这是打仗吗?”嘉语气道。
    “怎么就不是了,”周乐瞧着她面上绯红; 眼睛里却潋滟有光; 唇红欲朱,再往下柔软的颈项。她裹了斗篷,就没有穿披帛; 如今斗篷既去; 白腻的双肩与精致的锁骨都在他的目光里; 周乐咽了一口口水方才含混说道; “建安王可不是个易与的对手。”
    嘉语被他目光灼灼地瞧得身上发烧; 伸手推他:“那你转过身去,咱们好好说话。”
    周乐道:“三娘挨过饿吗?”
    嘉语推不动他,只得自己闭了眼睛眼不见为净:“我爹是始平王,这天下轮到我挨饿的时候,早就遍地饿殍了。”
    “我挨过饿,”周乐像是又靠近了一些,气息吹到她面上来,“一个饿极了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一盘大肥鸭子,就算吃不到,你说他舍不舍得少看一眼。”
    “你才大肥鸭子……”她哪有那么油腻腻,嘉语气恼地想,这人就不会打个好听点的比方!
    “宋王——”
    “我不会南下——”嘉语打断他,忽地心口一热。
    他的手覆在她心上,隔着衣物,能摸到咚咚咚的跳动声,“三娘心里有我,我心里很喜欢。”他说。嘉语没作声。他的手大,覆住的地方不止是心口,片刻,忽诧异道:“三娘!”
    “嗯?”
    “这里——?”
    嘉语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只能以袖掩面道:“周郎没见过女人么?”
    周乐附耳问:“三娘这是允我沾别的女人?”
    嘉语不答。
    周乐拿开她的手,以手背探她的面颊:“三娘很热?”
    嘉语撑坐起来:“将军再这样,我要走了。”
    周乐的手虚虚搭在她肩上,却笑道:“如果我不放人,三娘还觉得自己走得了吗?”
    “你——”
    嘉语扭头看他,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从前说的是“如果公主留我,我就不走”,她没有留他。如今他眼睛里有光,那光.气势汹汹地扑过来,如洪水猛兽,嘉语不由自主咬住唇,迟疑道:“周、周郎?”
    他轻轻衔住她的耳垂,粉白色的耳垂在烛光里,薄得几乎透明。
    他从背后拥住她,手绕到胸前,从衣领里探了进去:“……三娘原本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不是吗?”
    守规矩的人不会私自来看他。
    肌肤相触,嘉语额上密密渗出汗来。这让她想起从前的那个晚上,他喝醉了,屋子火盆烧得极热,热得人口干舌燥,他仰卧在榻上,伸手抚她的眉目,唇,然后是颈,肩,慢慢地衣物往下坠。
    “宋王他……”他在她耳边呢喃,她也不知道是从前还是眼前,“他和三娘,有过这样吗?”
    嘉语心里轰然一声,原来是这样。
    他的唇沿着她的背脊往下,嘉语听见外头风簌簌地,像是有很多的叶子落下来,有人在落叶里行走,沙沙的声音:“将军……原来将军是介意宋王么?”她说。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极远,远得有些发空。
    她总不能说没有过,就算是这辈子没有,上辈子也有过。
    她将头埋在膝上,他从前没有问过这些,他从前不介意,因她不过是他养在外头的一个女人而已,也不是他的妻子,连妾室都不是,他当然不介意。人都这样,只有娶妻的时候才想起来,要一个纯洁无辜的女子。
    说什么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够了,什么十七八个孩儿,什么她心里有他,他就很喜欢……她冷冷地想,才不是。
    周乐听出她声音不对,登时就住了动作,他扳过她的脸:“三娘?”声音还是哑的。她唇上渗出血来,他凑上去尝了,咸丝丝的。
    他低声道:“三娘……是想听我说吗?”
    “你说。”
    “我……”他搂住她的肩,略低头,额抵在她颈窝里,“我是想要你忘掉他……是很可笑是不是,我嘴上说如果我死了,你能去找他也是好的,可是当我当真这样想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恨不得——”
    “我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如果不是王爷、如果不是王爷没了,就算三娘当时不愿意与他南下,日子久了——”
    “他不过是运气不好,我也不过就是比他多那么一点点运气——”
    “那算什么运气……”嘉语苦笑,“碰到我算什么运气……”碰到苏卿染和娄晚君这样的女人才叫运气,哪怕是贺兰袖呢。
    “将军要是介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可惜娄娘子已经成亲了……”要认真数的话,这货前世的女人里,居然有一多半是成过亲的。勉强记起来只有个游娘子没出阁。
    “三娘这话又傻了,我就是介意,我也只要你不要她……”
    “三娘还记得我去豫州找你时候的情形吗?”他低声道,“你当时在呕吐。我幼时见过我阿姐……我以为你有了他的孩子……”
    “我和他既然成过亲,就算我有他的孩子,又有什么奇怪了。”嘉语道。
    “我闻到了催.情香的气味……”
    嘉语想起来她确实对萧阮用过催.情香,为了激怒苏卿染,但那是好多天以前,这人的鼻子真是太可怕。
    “我和他成了亲。”嘉语嘴硬。
    “我知道。”停了一会儿,“那时候王爷已经过世了。”
    所以说一个谎言要一千个谎言来圆,嘉语破罐子破摔地反问:“那又怎样?”
    “……不怎样。”周乐扣住她的腰不说话。
    无端的,嘉语觉得空气又危险起来,良久,才听那人闷闷地道:“我就是嫉妒。”他也觉得自己在破罐子破摔。
    “所以——”
    “我知道忘掉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既然已经跟了你北上,自然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忘掉他了……”说到底还是萧阮的离间计起了作用,嘉语闷闷地想,姜娘把宫姨娘和嘉言都支出去,难怪他胡思乱想,以为萧阮与她还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
    他用力地抱紧她:“三娘你答应我——”
    “……答应我忘掉他。”
    他抱得这样紧,嘉语在这个瞬间感受到萧阮这个名字对于他的冲击,她亦回手抱住他说道:“我答应你。”
    又过了许久,他才放开她。
    嘉语低头看时,衣物已经被褪了大半,忙忙要拉起,周乐不知道从哪里摸了薄被过来与她遮上:“睡吧——放心。”
    嘉语瞧见他面上潮.红未退,实在不是太放心,只是这时候要说走,又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原不过是来与他说几句话,她疑惑地想,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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