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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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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语瞧见他面上潮.红未退,实在不是太放心,只是这时候要说走,又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原不过是来与他说几句话,她疑惑地想,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大约是大仗临头,人人都免不了朝生暮死之念。
她又刚刚好撞在刀口上。虽然他未必真会用强……嘉语睁着眼睛不敢动,也睡不着,周乐已经睡着了,他合上眼睛,就没了那种慑人的气势,倒像他们初见时候,阳光里叼根草自娱自乐的少年。
嘉语看着他密密的睫毛,几乎想要吻上去,但是她忍住了。
胡乱想了一阵子,倦意上来,到底睡了过去。
暗夜里有人睁开眼睛,她已经睡着了。她信他,像是比他信自己还更多一点,他自嘲地笑了一笑,你会忘掉他的,对吧?他轻声与她说。
夜幕铺天盖地,掩盖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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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花谢了,满池剩下枯枝,雨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风飞亭里有人对弈。
“河北那边的战事,殿下怎么看?”随遇安问。
萧阮漫不经心落了一子:“先生这是考我?”
随遇安笑了:“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与那位周将军,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哪里?”萧阮的目光这才收回来。
“许家医馆。”
萧阮“哦”了一声:“我遇见他,比先生还早些,那时候并不知道他能有今日。”只记得他拒绝他的招揽。他该是那时候就对三娘有意,他竟没看出来。而三娘因着从前……她跟了他十年。苏卿染跟他也不过十年,他怅然地想。
随遇安微笑道:“是时势所造,不过时势给他的,也许时势也会收回去。”
“先生还是在考我,”萧阮懒洋洋地道,“元祎修二十万大军,周乐那里连河北乡勇在内,步兵骑兵都算上,不会超过五万。不过五万也够用了;元祎修麾下的问题在于令出多门,谁都不能服众。”
“殿下这口气,是看好周将军?”
“始平王生前说过,元昭叙能将三千人,不能更多了。元祎修用他统兵也是不得已,真让三娘进了洛阳,别人还有活路,他与元昭叙兄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活路的,谁都可能放弃对抗掉头跑掉,甚至直接投降,唯有他不能——他们仨就是一条线上的蚱蜢。”萧阮淡淡地道,“南阳王这个监军也用得不好,就凭他和陆四的关系,谁信他不偏不倚——”
“那周将军那头呢,如殿下所说,他总共才五万人马,就这五万人马里,还有始平王旧部,有河北乡勇,他能拿得住的,也就六镇降军罢?”
“六镇降军也有近三万了。元祎修的人是去攻城掠地捞好处,这三万六镇降军是求活命,你说,是好处要紧,还是活命要紧?”说到这里,萧阮无声息地笑了,“不过我猜,周乐也不会与他们硬碰硬,那小子狡猾着呢。”
“那我就不明白了,”随遇安道,“既然殿下断定周将军能打赢这场战,为什么又让姜娘去信都?”
萧阮没有应声,棋子扣在手心里,随意落了一位。
随遇安也不催他,跟落一子。
一时手起手落,你来我往,一口气下去十余子,萧阮才又突然说道:“不然呢,我要说不许她订亲,她会听我的吗?”她是他的妻子,她如今要与别人订亲,虽然最后不一定成得了,他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随遇安:……
他这个聪明绝顶的主子,也有犯糊涂的一日。
随遇安不得不把话挑明了说:“殿下恕我多嘴,殿下已经与苏娘子成亲,如果他们果真把华阳公主带过江,华阳公主与苏娘子如何自处?”他老子搞了个平妻,郁郁而终,他总不至于再重蹈覆辙吧。
萧阮看了他一眼:“是阿染让先生来问的吗?”
随遇安摇头:“苏娘子与殿下是夫妻,苏娘子要与殿下说话,哪里用得到我这个外人传话。”停了片刻,补充道:“我与华阳公主也算是相识一场。”
萧阮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知道他不是为了三娘。却缓声道:“先生大可不必为此忧心。”
“如果是苏娘子已经知道了呢?”
“什么?”
“苏娘子已经知道了殿下派姜娘去信都……”
萧阮:……
“殿下还是早日决断罢。”
萧阮在风飞亭里多坐了一会儿,一个人,一杯酒。他这样闲暇的时候不多。他在等十六郎的消息。十六郎去镇州还没有回来。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湖面上。北方没有这么多雨,多得像是愁。
他和苏卿染成亲有两个月了。
苏家催得很紧。他及冠有年,苏卿染亦已及笄,她婶子拉着她的手,万分怜惜地说:“我家阿染及笄,都没有大办。”是没有大办。她在洛阳妾身未明,没有亲友来贺,怎么办都盛大不起来。
他知道她委屈,这个话不劳旁人说。
南朝的婚事流程与北朝不同,喝了些酒,到晚上就有些醉意。眉眼都遮在珠翠背后,漾着烛光。那是他最熟悉的一张脸,他最亲近的一个人,就算是他的母亲,与他也不及他们这么亲近。
她这般妆扮起来,竟然有了一种陌生感。他伸手去解她的插戴。她隔着珠帘低声与他说:“萧郎,莫要负我。”
她什么时候开始,疑心他会负她?萧阮有些恍惚。
“阿染……”他问,“你恨我吗?”
“恨……”
她是恨他的,他抚她的脸想,只是他们到这一步,羁绊太深,便纵是恨也只能纠缠到底。
她反应生涩。她这些年像男子一样骑马,打仗,冲锋陷阵,但终究还是个女孩儿,他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像对三娘那样用言语撩拨。
他不想她受伤。
大约是他们这一路走得太辛苦的缘故。她比他更辛苦。他能够上朝,能够交游各色人等,有的是机会发泄。她行走在阴暗边缘,连诉说的人也无。她不与他诉苦,她把她那些多余的情绪都阉割掉了。她以为是这样,其实不,它们还在那里,在她意志力薄弱再压不住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就好像岩浆。
她闷哼了一声,指甲抓破他背上的肌肤。
“疼就叫出来。”他与她说,“这里没有旁人。”
她不作声。
他拨开她湿漉漉的额发,她的脸白得厉害,他没忍住叹息:“阿染——”
“我……”苏卿染避开他的眼睛,“那天,我看见你和华阳——”
萧阮:……
“她好吗?”
“她不及你美。”
他知道她无非要与她比个高低,她不服气。萧阮喝了一口酒,迎着风,随遇安问他如果三娘过江,他怎么安置,他其实并不是不能回答。汉光武帝安置过阴丽华与郭圣通。名分是个政治问题。
婚姻也是。
他有天回家,碰到苏吴氏探望苏卿染,瞧见他来了,鬼鬼祟祟一屋子人。他后来问了婢子,说是给王妃送过来求子秘方。他们担心他没有儿子,后继无人;更担心他儿子身上不流他苏家的血。他们成亲还不到两个月!
他的江山,他突兀地笑了一声。他这时候想,当初苏卿染跟他北上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他想要逃离金陵,她也想,仅此而已。她后来后悔了——即便没有三娘,她也会后悔的。这条路太难。
他一开始就不该拉她上船。
那不是一个女子该承受的命运。
他其实是一早就该有所察觉。那大约也是他当初厌恶三娘的原因。起初太炽热,后来无以为继。你以为时间会给它加码吗?不,时间只是增加分割的难度:那些长在自己身上的岁月,割裂的痛楚。
他猜三娘从前不明白,所以他从前会丢下她在洛阳,不仅仅是始平王父子的死让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觉得自己是个狠心的人,但或者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当人愿意直视自己的时候,晾在太阳底下,谁不是大片大片的阴影。
三娘过江这件事,随遇安想得早了。她如今仰仗周乐给她报仇,莫说是订亲,就是真逼得她守不成孝,她也只能应了。
但是之后呢——
如果昭熙果然还活着,回了洛阳,始平王妃或许想要幼子登基,三娘定然不肯。国破家亡的苦,她吃一次就够了。昭熙上位,根基比元祎修强得有限,不过他有兵啊,更准确地说,是周乐有兵。
君臣之间的冲突简直是必然的。
就算昭熙能心无芥蒂信任周乐,满朝文武都信?三人成虎。要不就是昭熙架空周乐,拿回军权,要不就是周乐杀了昭熙自己称帝。如果是前者,他能不怨恨三娘?如果是后者,三娘能不怨恨他?
三娘总说他是南朝人,和她不在同一条船上,然而周乐和她,迟早也不能同舟共济。
谁人不是一路荆棘?萧阮摇了摇头,饮一口酒,风雨是越来越大了,他偶尔会怀念在洛阳听雨赏牡丹的无所事事。
底下人来报:“元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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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拔营出发的时候,嘉语已经回了信都。她出城只带了苁蓉。没有人知道她彻夜未归。
嘉言绷着脸好些天,崔嵬山那伙贼人被她训得哭爹喊娘,周乐隔营都听见了,忍不住过来问:“六娘子这是怎么了?”
嘉言挥鞭指着他骂道:“你莫要以为我阿爷没了,就可以欺负我阿姐了!”
周乐:……
被抓了现行,周乐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不敢。”
嘉言气得别过头去,他说不敢,但是她出发的时候阿姐来送她,她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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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密林妹子、卡卡君和小驼君投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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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铜雀春深
永安元年十一月; 周乐与元昭叙战于广阿。
在元祎修的计划里,二十万对战两万,该是毕其功于一役。但是尚未交战,广阿城中便流言四起; 说豫州陆俨与始平王有旧,南阳王又与始平王世子堪称莫逆,都合计着让他们当炮灰一网打尽了好迎立始平王世子。
流言不知道从哪里起来; 越传越广; 越传越玄乎,偏还都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对得严丝合缝。起初陆俨和元祎炬还想过辟谣:都知道是华阳公主放出风声,摆明了就是离间; 却哪里说得清楚。
陆俨能否认他送了两千部曲进始平王府?还是他能把他妹子当初在宫里做的事掀出来再展览一次?或者是他能否认他能有如今,是全凭了始平王提拔?元祎炬就更说不清楚了,他妹子还是始平王妃带进宫里的呢。
说清楚了是忘恩负义; 不说清楚人人提防; 更火上浇油的是; 周乐摆下军阵; 别处都严谨,唯有陆俨方向军容稀松。
到军中将领纷纷进帐来要问个明白; 元昭叙也只能把陆俨所部远远支开; 退守广平。
但是谣言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就没人知道它会在哪个点上停下来:陆俨既退; 军中仍大是不放心; 又逼得绍宗退了出去。绍宗正乐得不与周乐硬碰硬——所有人中; 唯有他是真正和六镇降军交过手。
这两支强军一去,元昭叙手里就只剩下十万人。这十万人还各自为政,并不都听他使唤。
十一月十三日,两军交战。元军大溃,逃回晋阳,周军俘获甲卒五千余人,兵甲、粮草无数。
既兵精粮足,周乐再乘胜追击,十二月初,攻下相州治所邺城,俘获相州刺史。
邺城是曹魏故都,曹氏父子曾悉心经营,水陆交通,人口繁盛远远胜过信都。周乐稍事修整,便写信给段韶,命他护送始平王世子与华阳公主兄妹过来。
已经是年底了。
嘉语从前也在邺城住过。周乐入主洛阳之后,仍以邺城为副都。他在邺城时候甚至比洛阳更多。这时候到邺城,还是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周乐抽了空陪她去登三台。魏武王建此三台,已经三百余年。
三台中以铜雀台最为雄伟壮观,去地足足二十七丈,北临漳水,视野极是开阔。
嘉语登高临远,凉风习习,亦觉惬意。
就听周乐道:“我在邺城,听到一个说法。”
“什么?”
“说当初魏武王建铜雀台,曾发下宏愿,要把江东二乔掳了来陪他饮酒。”
嘉语:……
嘉语乜斜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周郎想要饮酒?”
周乐笑道:“大胜之余,饮一杯何妨?”他自遭遇崔嵬山截杀之后,就给自己订了规矩,等闲不饮,便有大喜,也不过三杯。
嘉语笑道:“来来来,我给将军斟酒,将军像魏武王一样,写首诗给我听听?”
周乐:……
“公主盛情,微臣戒了。”
嘉语忍不住大笑:“听说你五叔也颇能诗?”
周乐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三娘别跟我提他——”
嘉语一本正经道:“既是将军作不出诗,便念些亲族长辈旧作给本宫听听,也是好的。”
周乐推拒不过,亦爱她此时娇媚,便说道:“当初我去信都,五叔年少好猎,有日与我说到平生所愿——”
言至于此,见心上人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不知用的什么香,直往鼻子里钻,心里不由一荡,想道:我要这时候转头亲她一下,想她也推我不开。却又想起临去广阿前夜,那次之后,三娘便不再私下来见他。
想是有了戒心。到底叹了口气,没敢动手,说道:“……当时兴起,便作了诗,说是垄种千口羊,泉连百壶酒——”
才说了首联,嘉语噗嗤一下笑了:“你五叔想得可美!”想要黄土地里种出牛羊来,家里有口泉,泉里全是酒——真是想人之不敢想。见周乐住口,便又催他:“还有呢,还有两句呢?”
周乐干咳一声,支吾道:“还是不要说了罢。”
嘉语被吊起胃口,哪里肯依:“将军这话要在德阳殿里,就是欺君之罪!”
周乐嘀咕道:“我要说了,你还不得治我个大不敬。”见她实在好奇,便又多念了一句,“朝朝围山猎。”
“第四句呢?”
周乐凑上来,附耳念道:“夜夜迎新妇。”
嘉语:……
“公主让我念的,”周乐见她红了脸,不由乐道,“可不能怪我。”
“果然是……”半晌,嘉语方才幽幽说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周乐大笑。
腊月天气,无花可赏,周乐怕她冷,脱了裘衣与她披上,倒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两人登楼赏完景,便下去用些吃食,嘉语与他说魏武王生平,说道:“铜雀楼这件事,魏武王好酒是有的,好美人也——”
话没完,就瞅见周乐看住她笑。
嘉语知他是笑她好美人,强行泰然自若道:“……好美人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传闻江东二乔是乔玄之女,乔玄是魏武王故人,便如蔡文姬,假使魏武王真拿下江东,也不至于委屈两位娘子陪酒。”
周乐道:“三娘很景仰魏武王。”
嘉语道:“魏武豪迈,建安才气,世所共知。”
“还会作诗。”
他又提诗,嘉语没忍住笑,却说道:“几百年过去,英雄美人,也就只剩下遗迹凭吊了。”
周乐悻悻道:“幸而不与魏武王生同时。”
这回换了嘉语冲他笑,安抚道:“便生同时也无妨,魏武王却不如周郎好看。”
周乐:……
他好像又……被调戏了?咦,他为什么说又?
不由摸着下巴道:“我听李兄说过一句话,以为至理名言。”
“什么话?”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嘉语:……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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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铜雀台下来,歇脚南山寺。
寺里种了好些桃花,要是春天,定然风光优美,寒冬腊月没什么可看,胡乱喝了几杯茶暖身,嘉语虽然不信神佛,因洛阳风气耳濡目染,对佛经还算熟,周乐生于边镇,就只对寺里壁画与佛像感兴趣了。
“边镇上巫者甚多,”他与嘉语说道,“我幼时有巫者说我命贵,被嘲笑了好一阵子。”
嘉语道:“先汉时,光武帝在太学,有谶语说刘秀当为天子。国师刘歆因此改名,时人都以为是他,光武闻言道,怎么就知道谶中人不是我呢?周围人都笑话他。”
周乐摸了摸她的面孔:“三娘尽拣好听的说与我听。”
嘉语只是笑:“待日后回了洛阳,还是入乡随俗听听佛讲罢。”
周乐应了,又与她说道:“时近除夕,三娘要不要接王妃和三郎过来?”
嘉语道:“我问过阿言,阿言说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恐怕三郎吃不消。”其实嘉言是怕母亲过来问起昭熙。她倒不是觉得母亲对兄长有恶意,就是怕母亲急于扶立三郎。三郎才多大,能管什么事。
姚太后和先帝的悲剧,她看一次也够了。
而且虽然之前胜了一场,军中.共识,元祎修不会甘心,后头还有恶战,如今相州也好,信都也好,都在加紧备战中。之前广阿之战独孤如愿原是要领兵来援,周乐都拒绝了,都备着来年开春。
周乐道:“我派人去接了姐姐姐夫,还有爹娘过来。”他在外有些年头,他那个不管事的爹和继母也就罢了,再多几年不见也没什么想头。但是今年豆奴成了亲,照理他阿姐是要过来受媳妇敬拜。
嘉语知道其中关节,一时笑道:“我尚未见过你阿姐。”
周乐“咦”了一声:“我当你从前见过。”
嘉语摇头道:“我从前是不大见人。”
“我阿姐是个和气性子,”周乐道,“见见无妨,我那继母——”他踌躇了一下,“三娘要不想见,就不要见了。”
嘉语笑道:“又不是洪水猛兽,怕她什么。”她根本不记得他爹和他那个继母,想来也是兴不了风作不了浪,又道:“我记得你有个弟弟。”
周乐低头算了片刻,方才说道:“是有——单名一个琛字,今年该有十五了。”他冷笑道:“阿昭阿韶也不过十五六岁,打仗都好些年了,他还在家里娇养。”
嘉语骇然笑道:“段将军与娄将军是碰上乱了,好端端的,人家干什么要打仗。”
她并不知道周琛从前问周乐要过她,只记得他是娶了她的堂妹平阳公主,听说是破城时候,他从流民手里救了她——她不知道这是假的,是周乐赏了平阳公主代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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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娶了个……公主?”吴氏目瞪口呆。她娘家在怀朔镇上算是殷实人家,她嫁给周父做继室其实是低嫁了。周父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吴氏靠着自个儿织布和娘家补贴,好歹这么多年。
周乐是打小被送到他阿姐家,往家里来都少,又时隔几年不见,吴氏甚至没有把握能够一眼认出他来。
娶了个公主……乖乖,这小子出息了。
如果不是来接他们的是豆奴,恐怕她都会怀疑碰上骗子了。然而就算是骗子,不要金不要银的骗了他们一家去做甚?
尉周氏也有些发懵。
她原以为娄娘子会嫁给弟弟,谁想嫁了自己的儿子——当然是弟弟做主,她倒不怀疑不妥。但是娄娘子这么个水灵人儿,怎么看上自己这个傻儿子的?
还有弟弟——
她和吴氏一样,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自家和公主两个字连到一起想。从前娄娘子老往家里跑,她倒是偷偷儿问过弟弟,他只是笑,说不相干。她也知道他这个弟弟自小主意大,再不需要她操心的。
公主不都是皇帝的女儿么?豆奴说不是,说她爹是始平王,已经没了。家里还有母亲,兄嫂,弟妹。兄长受了伤,不能见人。尉周氏想来想去,临上车有多包了一兜子鸡子,受了伤,是该吃鸡子补补。
结果一路被她爹吃了。
尉周氏老实,不敢怼她爹,只嗫嚅道:“给大郎带的呢……”
周父哼了一声:“大郎如今还稀罕这个,豆奴你说是不是?”
尉灿笑着应道:“阿翁说得是,阿娘也不要太操心了,阿舅如今威风着呢。”
尉周氏很心疼自己的鸡子,又说服不了这爷孙俩,只得说服自己:公主的兄长是王爷,连阿乐都不稀罕这几个鸡子了,人家做王爷的会稀罕么。别给弟弟丢脸才是。又不放心,赶着问:“公主性情好么?”
尉灿满不在乎地道:“好不好都是阿舅心尖子上的人。”
尉周氏更担心了。
周父忽然问道:“始平王不是今年才没的么?公主不用守孝?”
尉灿道:“是订了亲,等公主出孝就成亲。”
周父“嘿”了一声,又说道:“公主不是王妃亲生的吧?”
尉灿这回挠了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妃母子还在武川镇没过来呢。”
“豆奴你说,”尉周氏着实担心,“公主怎么会认得你阿舅?”
这个倒是好答,他和娄晚君成亲之前,周乐就喊了他去,与他说道:“是你自个儿求的二娘,阿舅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有几句话,要先与你说过。”他当时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知道二娘从前想着阿舅,不过——”
“不是这件,”周乐道,“是我和公主——”
他当时不明白阿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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