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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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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衣男子被骂得蔫了神——比之前落在周五手里还更蔫上三分:“我想,那些追我的人,只道我会跟着你家姑娘的车驾出去,多半会去堵门。所以我就走原路翻墙出来了。”
脑子倒不坏,嘉语在心里又加一条。
“……我原本是想翻过这个山头,逃得远远的,谁想才到这里,就撞上各位……小娘子你听我说,你家姑娘与我无冤无仇,还救过我的性命,我要是真看到她,难道会恩将仇报不成?”
“翻过山头,逃得远远的”云云自然是睁眼说瞎话,不过这口齿够伶俐,比之之前在宝光寺里,那是天壤之别。
“那可说不准!”周五说,“这天底下,恩将仇报的多了!”
半夏这时候倒不吱声了,茯苓犹犹豫豫地道:“那、那我们姑娘……”
“周小郎君,”半夏忽道,“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周五下意识瞧了地上的酒坛一眼。
“麻烦周小郎君帮忙在这里看住这人,莫要放他走了。”半夏说。
“啊?”
“安平、安顺,茯苓,”半夏又道,“我们再四处找找看,要是这人说的是实话,姑娘和谢娘子想必还在这周遭,不会走远。”
“谢娘子?”周五怪叫一声,“不是王二娘子么?”
嘉语:……
特么这家伙不但找不到重点,还擅长小事化大!
要说王二娘子,以后这绯衣男子和藏身桃树林里的少女就是把洛阳翻过来,也不一定找得到谢云然,这下可好!偏茯苓还好心与他解释:“是谢娘子,王二娘子是我们姑娘随口杜撰的。”
一口老血!
嘉语抱歉地看了谢云然一眼,谢云然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让她放心。
安平应道:“好,安顺往西,茯苓往北,半夏往南,我往东,我们分头找!”说着,抬脚就往桃林深处走。
“不在那里!”绯衣男子忽又叫了起来。
这句话出来,几乎人人色变,或惊或喜或怒,“这么说,你是真知道我们姑娘人在哪里?”半夏问。
其实话出口,绯衣男子也知道不妙,只是到这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编:“我、我方才像是听到有动静,像是……那边!”
他这会儿昏头昏脑,指的却是与嘉语藏身相反方向。
话音才落,谢云然忽然一拉嘉语,说道:“……走了这半天,我都累了,三娘子你呢?”一面说,一面拨开面前花树:“咦,这是——”
“谢娘子!”茯苓惊喜地叫了出来。
“姑娘”、“姑娘!”半夏与安平、安顺也叫了起来。
嘉语趔趄了一下,扶着树站稳,一一扫视过去,看到周五,略诧异“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已经看到绯衣男子的脸,一时瞪大了眼睛,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道:“他、他——”
“二哥叫我给你送酒上来。”周五朝地上的酒坛努了努嘴。
“是我赢的那坛吗?”嘉语问。
“呸!什么你赢的,”周五不满地嚷嚷,“我二哥赢的!”
嘉语朝绯衣男子抬一抬下巴:“他又是怎么回事?”
周五把人往地上一掼:“我怎么知道!我进林子找你,结果人没找到,就瞧见这厮!好了,酒呢我送到了,人嘛我不管,走了!”也不等嘉语道谢和回话,径自摇摇摆摆就走了。
绯衣男子一骨碌爬起来,整了整衣冠,朝嘉语作揖道:“谢三娘子救命!”
嘉语心里琢磨着,他这谢恩,也不知道是谢宝光寺里那一遭呢,还是眼前这一遭。不过如今却不是问话的时候,也不是问话的地方——还有少女在后头猫着呢。就只一声令下:“拿下!”
绯衣男子也知道逃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个儿先前男扮女装落在这丫头手里,不被拿下问个明白才奇怪了——也不逃,只苦笑道:“三娘子不必如此,我跟你们回去就是。”
他这么识趣,嘉语也没什么可说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山。
上山走了许久,下山倒快。不过半个时辰,宝光寺就在望了。一路都没人说话。嘉语心里还在想那个少女的身份,忽安顺几步抢上前去,从草丛里揪出一个人来,厉声喝道:“什么人!”
紧接着茯苓叫道:“随郎君!”
定睛看时,果然是随遇安。
安顺也看清楚了,一愣,赶紧放手。他这一放手,随遇安趔趄就要摔倒,安顺赶紧又扶住他,尴尬地道:“随先生,小人、小人……”
“无碍。”随遇安笑着应道,并不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草丛里,只对嘉语和谢云然拱手:“元郎君,王郎君!”
目光在绯衣男子身上一转,略迟疑,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嘉语心里奇怪,道:“随郎君怎么一人在此,崔九郎呢?”
随遇安笑道:“我走得累了,在此歇一歇脚。”
也不提崔九郎。
嘉语不知道她走后,路亭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许是崔九郎迁怒?她终究是个姑娘家,不好细问随遇安为什么不起身,略思忖,只道:“既然随郎君走累了,一会儿我让安顺给随郎君送匹马上来,借以代步。”
随遇安也不推辞,也没有动身的意思,只再拱手道:“那就多谢元郎君了。”
嘉语略一欠身,算是回礼。
回到宝光寺,时候已经不早,姜娘早备好了晚膳,殷勤留饭。自有人带绯衣男子下去审问,又令安顺给随遇安送马不提。到晚膳毕,谢家来接,嘉语带了茯苓、半夏,一直送到山门口。
门外转角有人鬼鬼祟祟,果然宜阳王的人还在。也是他们人手不够,只能守门——当然宝光寺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嘉语心里琢磨,那绯衣男子想必不止是欠债这么简单,也不知道安福问出话来没。
三月的洛阳,太阳下去之后,多少还有些凉意,风吹动衣袖,吹起散落的发丝,临别无非说些“保重”之类的话,谢云然给嘉语整了整.风衣领子,说道:“到宴请那日,我再来接你同去。”
嘉语虚应一声。
看着谢云然一步一步下台阶,登车,车行。
嘉语急走几步,叫道:“谢姐姐!”
车子停下来,嘉语走到车窗边上,低声道:“谢姐姐放心。”——绯衣男子和桃林中少女的事,她会解决。
车厢里没有回应,车却也没有再往前行。
嘉语要转身回寺,车厢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她,谢云然探头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嘉语还在愕然中,车已经重新启动,前行,渐渐就消失在视野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夏忘了之前谢妹子报的假姓,好像有人觉得很不妥,其实那个主要是因为1。她们穿男装;2。亭子里坐的是谢娘子未婚夫崔九的缘故,三娘就没报假的。
南北朝没那么多忌讳……
这个只是姓氏和排行,不是闺名,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其实就算是闺名,南北朝也没有严格的避讳,那会儿留下名字在史书里的女人挺多的,可能有使用的场合,但是也说明不是什么大秘密了……
所以半夏这里情急暴露了也没啥,这个不是明清。
………………………………
116。陌上少年
桃林中的少女是郑笑薇?嘉语觉得头又痛了起来。
她虽然后来与郑笑薇打交道不多; 也知道那是个非常难对付的人物。后来大将军府里,能让娄氏为难的女人,也只有她了。周乐非常宠爱她,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她容貌出众。如今她与谢云然撞破了她的好事,就算她们都没有拿捏她的想法——甚至; 嘉语都没有听出她的声音——也还怕虎有伤人意。
她心中有鬼; 自然见什么都是鬼。要是万一; 事情经别的渠道泄露出去,她和谢云然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眼下就看绯衣男子什么来头了。嘉语回屋。姜娘已经等候多时。原来嘉语和谢云然游宝石山的时候; 永宁寺使者来过; 送的帖子,说是永宁寺塔落成,要广请四方高僧、城中贵人; 登塔以证盛事。
时间在三日之后。
嘉语看帖子,银粉镶边; 金粉敷字; 光艳满堂。姚太后礼佛至诚,是世所共知; 姚太后爱奢华,也是世所共知。如今永宁寺虽然还不及宝光寺,日后想必能大放光彩。
如果不是父亲死后; 元昭叙进京; 一把火烧了的话; 嘉语冷冷地想。
她见证了永宁寺的坍塌。
“……怕是全城的贵人都会去。”姜娘见嘉语沉吟; 倒有些担心她使性子说不去。
姜娘是代州人。年前柔然入侵,不知道多少村镇被夷为平地。姜娘与丈夫在逃难中失散,无奈孤身去冀州投靠远嫁的姑姑。兵荒马乱,能有惊无险摸到姑姑家,半是天生机警,半是运气。
姑姑的夫家在镇上开粮店。
姑姑倒是怜惜她,但是这年月生意也不好做。虽然姜娘勤快又有眼色,还是吃了不少冷眼。特别姑姑的婆婆,对家里多一口人吃饭大是不满意,后来忽然又好转了,隐晦暗示了几次,说柔然人凶残,不留活口。又提到姑姑这些年,也没给家里生个带把的。当时姜娘就知道,住不下去了。
偶然听说军中找厨娘——其实是昭熙孝敬父亲的小厨房——好人家小娘子,哪个愿意去男人堆里讨生活,也亏得姜娘一手好厨艺,捡了个便宜。到后来嘉语流落信都,算是一步登天了。
因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离开信都之前,还去见过姑姑一次。姑父一家的奴颜婢膝,便姜娘见惯世态炎凉,还是心酸。三娘子是答应过帮她找家人,但是她心里也知道,多半是找不到了。
这年头死一个人,和死一条狗,能有多大区别。
但是活下来的还得活着,没大指望也得活着。日子总要往前过。那些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的苦楚,时间越长,埋得越深。没准哪天就能忘了呢。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如今就只一心一意地为嘉语打算,等嘉语出阁,她好跟去做掌家娘子。
之前她是很看好宋王——不然嘉语哪里那么容易支开她。但是嘉语显然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娘子——有时候就怕她太有主意,又打错了主意。
嘉语闻言应道:“多半是。”
王妃定然是会去陪太后登塔的,然后嘉言;既然要带上嘉言,素来温良恭俭让一字不漏的王妃光为塞住悠悠之口也不会落下贺兰。
忽半夏在门口通报:“姑娘,安福来了。”
安福来回报审讯结果:“郑公子想见姑娘,说是有些话,不便对小人说。”
“郑公子?”
——郑笑薇也姓郑哪;
——不是随便哪个姓郑的,都能被称为公子。
“是,郑公子姓郑,单名一个忱字。”安福缓缓说来。郑忱也是荥阳郑氏子弟,父亲是濮阳太守。家中兄弟三人,他年纪最幼。兄长俱已出仕,长兄在殷州,二兄在范阳,他文不成武不就,来洛阳碰碰运气。
碰运气碰到赌坊……那可真不容易。嘉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当真是欠了宜阳王叔十万赌钱么?”嘉语问。
“这……”安福支吾起来,往姜娘看。姜娘会意,上前去,两人低声问答几句,姜娘回来道:“都是些腌臜事,莫脏了姑娘的耳朵。”
嘉语:……
嘉语心里估摸着,多半郑忱是偷了宜阳王的妾室,让宜阳王戴了绿帽子,不然宜阳王犯不上遮遮掩掩拿十万钱当借口——当然没准十万钱也是真的。在绿帽子和十万钱之间,宜阳王应该会倾向于十万钱了结此事。
嘉语问:“他怎么上的宝石山,上山做什么,都问出来了吗?”
“都问了,”安福说,“还是一口咬定上山是为了逃命,我瞧着这小子话说得不尽不实,但是安平说没准就是真的。至于逃出宝光寺上山的路,倒是没有错,我查过了,确实有翻墙出去的痕迹。”
安平拦着安福不让讯问上山的目的,大约是看出桃林中她和谢云然出来得过于蹊跷。
这小子倒是嘴紧,不过也对……总不能真让他把郑笑薇给招出来,那乱子可就大了。嘉语猛地想起,安平要进桃林深处的时候,郑忱陡然叫出来,说“她不在那里”,也是为了维护郑笑薇。
他对郑笑薇倒是情深意重了……呸呸呸!嘉语在心里啐自己,想哪里去了,这小子是荥阳郑氏,郑笑薇也是荥阳郑氏,自古同姓不婚不论,他们俩的亲缘,恐怕还在五服之内!
微叹了口气,又问:“他要见我做什么?”
“郑公子不肯说,不过小人觉得,三娘子还是不要见的比较好。”安福忧心忡忡地想,要让王爷知道自己放了这么条大淫.虫来见三娘子,赶明儿怕是会把自己打发去宫里陪娘娘也未可知。
安福这么说,嘉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往姜娘看了一眼。
这屋中并无外人,姜娘道:“既是世家子弟,姑娘总不好不为青红皂白就送大理寺去。”
嘉语道:“我也这么想。”
姜娘想的送大理寺,她想的是灭口——要当时在场没有周五,没有郑笑薇,杀了就杀了。
“婢子瞧郑公子的人才,怕不是池中之物。”姜娘说得委婉,嘉语却听得明白。郑忱容色出众,就算没有其他才能,家世也摆在那里。既然不能杀,就不要得罪。小人往往比君子还不能得罪。
——郑忱当然不是君子。
嘉语吩咐道:“安福,你去带他过来。”见安福面有犹豫之色,补充道,“有你和安康、安平守在外头,还怕他行凶不成。”
安福心道我倒不怕他行凶,我怕日后你爹行凶。
到底不敢不遵命。
不多时候人带到。还穿绯衣,这一路又摔又打,衣上略有皱褶。但是显然整过装,连头发也重新梳过,并未散乱。之前在宝石山,嘉语不便仔细打量,这时候隔着屏风,仍觉艳色逼人。
也不知道安福怎么问的话,这脸上倒是没带伤,嘉语心里琢磨着,莫非是……也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其实这倒是嘉语冤枉人了,郑忱是世家子弟,没有嘉语发话,他是决然不敢动粗的,不过军中自有问讯之法,郑忱这等身娇肉贵的公子哥们,恐吓几句也就罢了。
郑忱瞧见屏后影影绰绰有两三个人影,就知道嘉语在,开口之前,长长作揖道:“谢公主救命之恩。”
嘉语冷然道:“在山上你已经谢过了。”
郑忱正色道:“公主这话,却是说差了。”改口称公主,想是打听到了她的身份。
“怎么说话的!”安福在身后喝道。
“哦?”死到临头,胆色倒不错——不过兴许他也知道,她不会杀他吧。嘉语想。
郑忱笑道:“在山上,是谢公主在山上的救命之恩;如今,是谢公主如今的救命之恩。”
油嘴滑舌!偏还驳他不得。
嘉语道:“好了你也见到我了,有什么话就快说!”
“我想问公主,打算如何处置我?”
嘉语道:“你欠宜阳王叔赌债。要真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娘子,我倒是拼着挨王叔一顿数落,也要保全你。但是既然……你行骗在先,就莫怪我不义在后。如今我这里有两个法子,一个是把你交给宝光寺住持,住持怎么处理,我不过问。”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嘉语笑了,“自然是直接请宜阳王叔来领人了。”
郑忱:……
这华阳公主还真是心狠手辣……都多少年没碰到过这么心狠手辣的小娘子了,罢了,谁叫她小呢,虽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是眉眼、身量都无情地出卖了她——就是个还没长成的黄毛丫头嘛。
心里只管吐槽,面上却痛心疾首:“窃为公主不值。”
来了……嘉语想,就知道有这么一出。只冷哼一声:“我倒不知道,我有什么不值。”
“我来洛阳,是去年秋天,到如今,牡丹花都快开了。”郑忱叹息说,“我也听说了公主的遭遇……”
“大胆!”半夏断然喝道,“我们姑娘王府千金,大燕公主,能有什么遭遇!”
郑忱半抬起头,隔着屏风,一双眼睛直直看过来。那像是养了水仙的水,清凌凌花的影子,水底湿漉漉两枚乌玉,诚挚得让人不忍拒绝:“我当然知道那不过是市井之人胡乱嚼舌,但是公主何辜!”
作者有话要说:
永宁寺是毁于火灾,当时还有高僧以身殉塔,十分悲壮。
不过火灾是人为还是别的什么意外,已经不可考。
这座塔在南北朝可以称得上是举世无双。
小周前世是一身的桃花债,三娘都小账本上一笔一笔记着呢……
小周:臣冤枉!
………………………………
117。尔虞我诈
这句话; 别人不懂,嘉语却是懂的。
他是暗示她,如果她把他交给宝光寺住持,或者宜阳王,传出去; 始平王的女儿竟在宝光寺里藏了个绝色的少年郎; 都不用多丰富的想象力; 也会和之前的传闻勾搭起来。
不会有人相信郑忱是才翻过墙就被拿下——好端端的,他怎么不去翻别人的墙; 偏翻过你疏影园的墙?也许还有人猜想; 凭空掉下来这么一个美少年,郎才女貌,瓜田李下; 就当真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交出去,那必然是多情少女薄情郎、因爱生恨了。
说书人的嘴; 足够把故事编得狗血淋漓——就和之前嘉语和萧阮那出英雄救美一样; 唔,正正好; 萧阮也能轧一脚——没准正是宋王撞破了好事,华阳公主舍不得旧情,所以才忍痛割爱舍了新欢呢。
至于这天下真有绝色到雌雄莫辩的美少年; 说出去都没人信。
就不提宜阳王为了头上帽子的颜色; 郑笑薇为了自家名声; 多半会推波助澜。
所以郑忱这话里; 至少有一半是威胁。只是他语气诚挚,话又说得委婉,倒像是在打抱不平。
“郑公子还真会为我着想。”嘉语咬牙笑道,“不过,郑公子也是真想多了。这春天里,洛水上涨,因为贪看桃花,多少不知深浅的公子哥们失足落水……那可是每年都有。”——不过就是个鱼死网破,他还真当她怕了不成。
郑忱:……
没出阁的小娘子,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宜阳王叔父,想必会乐见其成。”嘉语又补一刀。
这时候就显出郑忱非凡的厚脸皮来,话到这份上,还能撑得住神色不变,接着叹息道:“其实我是在为公主可惜。”
“又哪里可惜了?”
“公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本该是我报答。如今公主非但一点好处未得,还为此担惊受怕,难道不可惜?”
“你有什么好处给我?”嘉语实在懒得再给他捧哏,直接问。
她这么直白地讨要好处,郑忱反而懵住。原本究其心,不过是想给嘉语画个大饼——他平日里给人画的饼原本就不少。他人长得好看,说话动听,再加上家世出色,不吃饼的人不多。
当然吃了之后后悔的也不少,自认倒霉的居多。不肯认倒霉的也有,比如宜阳王。
如今被嘉语这么一戳穿,竟是词穷,半晌方才道:“公主要什么好处?”
“我瞧着你如今这样子,”嘉语漫不经心地挑拨,“也给不了我什么好处。”
这是激将,赤.裸裸的激将!郑忱心里明白,却还是被激怒了——竟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给看不起了!
最恼火的是,他竟然无法反驳——他能给她什么,他能报答她什么?他手里那点东西,他能许诺的东西,对平常人有吸引力,对始平王的女儿,有吸引力么?他还没傻到那份上。
他也不像那些市井中人,听得只言片语,就捕风捉影,以为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抛绣球。虽然权贵中是有风传,说华阳公主爱慕宋王,但是瞧她如今这样子,就知道都是胡扯。
哪个怀春少女被抢了心上人,不苍白憔悴,还这样神采奕奕要杀人放火。这丫头如果不是天生冷血,就是……
郑忱略收了眼神——对付这么个不懂风情的黄毛丫头,实在不必浪费这么销魂蚀骨的眼神——说道:“公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才是老老实实谈生意的姿态嘛。嘉语终于满意了:“那你说,你要什么?”
郑忱眼珠子一转:“得公主救命之恩,郑某无以为报,愿意为公主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不可以!”姜娘急急劝道,“姑娘,可不能收留这位公子。”
——救了这么个人,已经是百口莫辩,要长期收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这张脸,啧啧!
嘉语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说人话!”
郑忱也知道糊弄不过去。再糊弄,保不齐这位又来一句“听说春天里邙山有狼出没”。当下认真道:“我听说,永宁寺塔这几日就要落成了。永宁寺是太后脂粉钱供养,到时候,想必会请太后亲临。”
“哦?”这人在郑家不得志——要得志也不至于宜阳王的家奴都敢欺上门来——消息还能如此灵通,嘉语面上虽然波澜不兴,心里是有些吃惊的。
“……想必公主也会收到帖子。”郑忱继续说道,“就烦请公主,带我同去。”
端的是好打算。嘉语心里想。早上还被宜阳王家奴追得像条狗,下午又被撞破好事、当小贼拿下。这样的困窘,不想着怎么摆脱,而是一门心思要从中获得好处。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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