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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双_月半弯-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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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无论是破例让自己使用老大的房间,还是这满桌不合自己口味却投了陈毓缘的饭菜,怎么就透着一股子古怪呢。
  “有什么不对吗?”陈毓心神都在外面,听朱庆涵如此说,不免诧异。
  “那,那,那——”朱庆涵点着桌子上陈毓用的最香甜的几道菜,“这些你都喜欢?”
  “是啊。”陈毓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我正要说呢,朱大哥你倒是清楚我的口味。”
  虽然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只上一世陈毓落草为寇的地方却是北方,也是在那般酷寒之地,才养成了陈毓嗜辣的习惯——没办法,太冷了,多吃些辣的,热量足啊。
  只是和朱庆涵虽也算是生死之交,两人生活上却没有什么交集,难为他能打听出来自己不爱吃绵软香甜的江南菜,倒是喜好重口味的饭菜这一点。
  朱庆涵眼神越发怪异,甚而还有些委屈:“别看我是北方人,喜欢吃的却是你们江南菜,桌上这些,除了两三道是我点的,余下的,全是掌柜的自己做主送上来的。”
  “你说那位成掌柜?”陈毓怔了一下,只觉隐隐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正要细思,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来至门外,紧接着是一阵“咚咚”的砸门声:
  “里面的人,快给爷滚出来!”
  朱庆涵惊得手里的茶杯好险没摔了——老天爷,外面是哪里蹦出来的棒槌?这可是成家少国公成弈的专属房间!竟敢就这么嚣张的命令房间里的人滚、出、去?
  就是锦衣卫、镇抚司的人也不敢这么叫嚣吧?
  陈毓神情也是好奇的紧,上上下下打量朱庆涵一番:
  “朱大哥,不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桃花债,被人堵上门了吧?”
  话音未落,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毓,爷知道你就藏在里面。不想死的太难看的话,还是这会儿就滚出来的好!”
  朱庆涵“噗嗤”一声就乐了,用力拍着陈毓的肩头道:
  “哎哟兄弟,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哥哥瞧着人家要找的奸夫是你吧?跟哥哥说实话,是不是外面这棒槌的老婆让你睡了,这家伙才会这么疯狗一般连这里也敢堵?”
  话音刚落,房门一下被推开,柳玉书肥胖的身子瞬时堵在门口。
  “我去——”朱庆涵怪叫一声,很是歉疚的对陈毓道,“兄弟别气,我收回方才的话,这就是头猪啊,他那猪婆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陈毓却是蹙紧了眉头:
  “是你?”
  这不是前儿个带了恶奴打上姐姐门前的那个柳玉书吗?
  “不错!正是本大爷。”柳玉书神情不是一般的得意,“小子,你不是很横吗?敢跟爷抢女人,真是活腻味了——颜天祺这会儿已经在大理寺候着了,眼下就该轮到你了。”
  “大理寺?”陈毓下意识的瞧了朱庆涵一眼。
  朱庆涵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不知情,却是努了努嘴:
  “你认识他?”
  陈毓倒也没有隐瞒:“我前儿个跟你说过的,那个想要强抢民女,结果被颜二哥撞破的忠义伯府的柳玉书。”
  没想到都被自己堵在房间里了,这俩小子不但不怕还有心情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柳玉书好险没气笑了:
  “哎呦,两个狗娘养的——”
  却不知一句话甫毕,陈毓和朱庆涵神情都是一变,一个提起桌上的热茶壶,一个抄起一碗汤,朝着柳玉书就砸了过来。
  两人动作实在太快,柳玉书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了个正着,那碗汤直接扣在了头顶,更惨的是那茶壶里的水还是滚烫的,顺着柳玉书的面门就浇了下来,直把柳玉书疼的杀猪一般惨叫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褚安亮,还不快让人把他们抓起来——兔崽子,混账,待会儿爷非得把你们抽筋扒皮——”
  后面的褚安亮听得心惊胆战,有心查看柳玉书到底伤在了那里,无奈柳玉书肥胖的身躯把个门挤得结结实实。忙一叠声命人去搀柳玉书,又冲房间内大声叱喝道: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连大理寺办案也敢阻拦,眼里可还有朝廷律法?”
  正自闹成一团,又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褚安亮回头看去,却是酒楼护卫闻声而来,忙厉声道:
  “这房间里到底是何方匪徒?快让他们滚出来,不然,连你们得月楼一块儿获罪。”
  却不想喊了半天,对方却连理都不理,凡是冲着房间里恭恭敬敬道:
  “小侯爷,这些人可是冒犯了您老?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里面的朱庆涵抽了抽嘴角,这个老成,倒是个精的,明明柳玉书和大理寺要抓的人是陈毓,他却偏要把自己扯进来。到这时候已是笃定了陈毓和国公府必然有关系。
  当然,即便不是为了给成家面子,这些人既是想招呼自己兄弟,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小侯爷?外面的褚安亮脸色就变了一下——
  柳玉书不是说,里面就是个穷翰林的小舅子吗,怎么又变成什么小侯爷了?
  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
  “那就麻烦各位兄弟了——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全都给爷丢出去!”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啊?褚安亮怔了一下,还未想清楚对方是谁,成家护卫已经动了手,耳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包括褚安亮和一直在哀嚎的柳玉书在内,一众人等就被直接从楼梯上踹了下来。
  更可悲的是这一滚可不是一层楼梯,竟是足足从顶楼一直滚到最底层。
  看到接二连三从楼梯上滚落的褚安亮等人,等着看笑话的方名学神情都扭曲了——
  这陈毓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可是大理寺的人啊,也敢下这般狠手?
  褚安亮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腿也瘸了,衣服也烂了,连带的眼前金星直冒:
  “反了,还真是反了!快去,禀告柳大人,带铁卫来——”
  大理寺铁卫是专门针对穷凶极恶之徒的。
  柳玉函的人来的倒也快,看到瘫倒地上的一众人等,脸上全是森然杀气——什么小侯爷,敢和大理寺对着干,那就是找死。
  一挥手,那些铁卫鬼魅般往楼上而去。褚安亮和柳玉书尽管身上疼的紧,却也咬牙跟了上去:
  “二弟大人,待会儿可否先把那凶徒交由我等处置?”
  “放心。”柳玉函声音不大,却是令人听着胆寒,“这般亡命之徒,不打残了,怎么肯听话?”
  “还有成家护卫。”终是忍不住,褚安亮又加了一句。
  “成家护卫?”柳玉函冷笑一声,“安亮你弄错了吧?是那亡命之徒的同伙吧?”
  “对对对——”褚安亮不住点头,“大人英明。”
  说话间,雅间的门再次被撞开,大理寺铁卫一拥而入。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柳玉函一字一句淡淡道。
  却是没有预料中的激烈打斗声传来,那些铁卫进了屋子,就仿佛被人定住身形般,一个个全傻在了那里。
  “还愣着做什么?”柳玉函冷声道。
  “没听见我兄弟的话吗?还不把里面的这俩兔崽子给爷抓起来?”柳玉书浑身疼的火烧火燎的,心里的火也是往外一窜一窜的,“爷说过,一定会抽你们的筋,扒你们的皮,把这两个狗娘养的混账王八蛋剁碎了喂狗……”
  正自骂的起劲,却不妨里面一个声音道:
  “我操你娘的!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外面那个满嘴喷粪的王八羔子给爷拉过来打嘴?”
  一众铁卫旋即回头,竟真的一下扯住柳玉书的衣领,径直拖到了屋里,耳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耳光声响起,柳玉书的哀嚎声简直能把房间给震塌:
  “哎呀,爱(二),弟,呜呜,走(救),我——”
  柳玉函和褚安亮完全被眼前的情形给弄傻了,待得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挡在门边的铁卫,终于看清了一脸煞气端坐在桌子后的人是谁,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朱大人?”
  褚安亮则脚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天爷,自己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房间里坐的,怎么是这个祖宗?也终于明白了铁卫方才为何如此反常——
  须知这些铁卫可不是直接归朱庆涵管辖?
  看到柳玉函进来,被铁卫押着的柳玉书以为来了救星,顿时拼命挣扎起来,嘴里还呜呜咽咽的咒骂着。无奈那些铁卫却根本不放,便是上座的两个“小兔崽子”也连眼皮都没眨。
  饶是柳玉函听着啪啪啪的耳光声,肺都快气炸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冲着朱庆涵恨声道:“朱大人,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家兄——”
  却被朱庆涵毫不客气的打断:“这是你哥哥?原来这老混蛋就是仗了你的势,才敢辱骂我侯府?狗娘养的,嘿嘿,我明儿个就上朝,怎么也要跟皇上讨个说法!”
  说着冲铁卫厉声道:
  “不打掉他一嘴牙,就不许停!”
  柳玉函脸色一白——和其他功勋之家不同,诚毅侯府始终圣眷甚隆,朱庆涵的娘更是当朝公主。这句“狗娘养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是深究起来,却是连皇家也骂进去了。
  想明其中利害关系,竟是再不敢说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柳玉书满嘴牙全被打落。却硬是憋着一句话也无法说——
  倒不是心疼柳玉书,只朱庆涵这么做,却委实是打的自己的脸生疼生疼的啊。
  ?

☆、第 140 章 凶多吉少

?  “朱大人可还满意?”柳玉函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口里挤出来的——
  从小在嫡母的刻意排斥下艰难求生,让柳玉函明白什么事不能忍,什么事却是必须忍得——
  尽管都是进士出身,甚而朱庆涵科考的名次犹在自己之上,柳玉函却依旧打心眼里看不上朱庆涵这个纨绔。
  以为天下人都是傻的吗?就朱庆涵的狗屁文章,能考进二甲,不过是皇上有意奖赏朱家,又沾了他那个公主娘的光!
  反观自己,功名也好,现在的官职也罢,全是自己这些年劳心劳力苦心经营而来的。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有朱庆涵那么多靠山,铁定比他还要出色的多。
  现在倒好,自己年过而立的人了,却不得不在一个年轻后辈面前恭恭敬敬的赔着小心。这份羞辱自己记下了。有朝一日,必会千百倍的回报过去。至于眼下——
  柳玉函阴狠的眼神在陈毓身上扫了一眼:
  “此人和一宗命案有关,朱大人身在大理寺,想来不会阻止鄙人办事吧?”
  即便暂时不能拿朱庆涵如何,好歹可以拿他护着的这个小子出一口恶气。
  “命案?”朱庆涵如何看不出柳玉函神情中的愤恨,却是根本毫不在意,施施然站起身,上前一把揪住柳玉书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直对着陈毓,“你看见我兄弟杀人了?”
  柳玉函直觉有些不妥,刚要上前阻拦,无奈柳玉书却是被吓破了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身子也拼命往后缩:
  “没,没有——饶,饶命啊……”
  眼泪鼻涕已是跟着流了一脸都是。
  “那你为什么说我兄弟是杀人凶手?”朱庆涵却是丝毫没有一点可怜他的意思,依旧居高临下的逼视着他——
  熟悉朱庆涵的人都知道,这人是真纨绔,也是真心狠,不然,如何能镇得住阎罗殿一般的大理寺?
  被这样森人的眼神盯着,柳玉书直接被吓尿了,想都不想就说了实话:
  “他是颜天祺的兄弟,竟然敢打我——”
  “柳大人,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凶手?”朱庆涵冷笑一声,“倒不知道,你们柳家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随随便便和人发生了纠纷,就可以往人身上扣个杀人的帽子!”
  口中说着,用力一推,柳玉书肥胖的身子朝着柳玉函就砸了过去。
  柳玉函早已是脸色铁青,竟是直接往旁边一闪,任凭柳玉书肥胖的身子再次滚落,那惨叫的声音令得得月楼内众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哎呀,柳大人果然不愧是正人君子,可真是一位讲究孝悌的好弟弟啊。”朱庆涵已是恢复了纨绔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情形都没发生一样,笑嘻嘻起身,一拉陈毓,“兄弟,咱们走吧。”
  柳玉函气的脸都青了,却也无法,看陈毓果然跟着离开,终是忍不住冷声道:
  “陈公子果然好福气,有这么个好哥哥护着,就可惜,那颜天祺怕是就没有你这般好运气。”
  陈毓脚下一顿,旋即觉得情形不对,即便柳玉书再狗仗人势,可人命案这样的事却不是能拿来随随便便开玩笑的。可按颜天祺的说法,两人只不过发生了点小冲突,甚而是因为柳玉书强抢民女、有错在先,两人才发生冲突的啊。
  看陈毓神情凝滞,柳玉函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快意,只是那轻松的神情很快消失殆尽,却是成掌柜正脸色难看的堵在自己面前:
  “柳大人褚大人好大的魄力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我们得月楼搅得一团糟,倒不知是哪家的王法?”
  柳玉函明显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也有些不自在:“闹出这样的事,也非大理寺所愿……”
  话音未落却被掌柜给打断:
  “大理寺?柳大人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呢。柳大人既如此说,小的也不敢驳您的面子,这就去回禀我家大爷,不独酒楼被闹得乌烟瘴气,便是我家大爷的房间也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一句话说的柳玉函神情都有些扭曲——
  眼前这个被砸的不像样的房间,竟然是属于成家少国公成弈独有的?一想到那个瘟神似的、段数比之朱庆涵还要高得多的男子,柳玉函只觉头都开始有些晕了,费力的咽了口唾沫:
  “少国公,少国公那里,柳某定然会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那是你的事。”成掌柜平日里也是个能说会道很会来事的人,这会儿脸上却是一丝笑容也无,只板着一张死人脸道,“只是眼下,两位大人还是先把我们被砸的东西按照原价赔偿了吧,不多,也就万把两银子。至于因影响到酒楼生意造成的损失,看在大理寺的面子上,就不再和两位大人细算了。”
  以得月楼的财力,砸的这些东西自然不算什么。之所以会如此,不过是因为柳玉函和褚安亮竟然想要对国公府的娇客不利。
  ……
  柳玉函和褚安亮下的楼时,身子都是晃荡的,那般魂不守舍的模样,令得方名学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那所谓的江南解元公到底是何来头,一个大理寺丞被揍成这样,来了个四品官,又成了这德性……
  “兄弟你还是小心些。”离开酒楼,朱庆涵低声嘱咐陈毓道,“这世上有真小人,也有伪君子,哥哥告诉你,这伪君子可是比真小人还要可怕。那柳玉函,可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
  “我记下了。”陈毓点头,“方才多谢朱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说完就转身,往颜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见陈毓走近,颜家门房忙上前拦住,手里提了个木棍,便是脸上神情也戒备无比。透过颜府大门,能清楚的瞧见颜府院子内一片狼藉,明显是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禀报夫人,就说故人之子陈毓前来拜见伯母。”
  听陈毓自报名号,那门房神情终于缓和了些——
  今儿一大早,府里便被大理寺的人给围住,不独抓走了二公子,更是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把夫人吓得好险没厥过去。
  待得回神,颜天祺早被如狼似虎的大理寺兵卒给押走了。
  因家里这会儿正是乱成一团,门房自然格外的戒备。
  知道门房的心思,陈毓自然没有往里硬闯,好在不大会儿,那门房就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睛红肿的妇人,不是颜夫人又是哪个?
  “陈毓见过伯母。”陈毓忙上前拜倒——
  上一世虽然见面的次数有限,颜夫人却委实对陈毓颇为照顾。
  “真的是,毓哥儿?”颜夫人忙把陈毓拽起来,有细细打量了一番,“你天祺哥哥昨儿个还说,毓哥儿这几日就会过来,嘱咐我给你准备些好吃的,倒没料到……”
  口中说着,眼泪却是直直的落下来。
  “毓儿知道伯母这会儿心里不好受,只眼下还不是难过的时候,伯母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好合计一下应对之法。”
  陈毓搀了颜夫人的胳膊边往房间里走边道。
  颜夫人点点头,好容易才止住泪:“事情好像和天祺救的一个民女有关——”
  之前颜天祺和忠英伯府发生冲突的事,颜夫人并不知晓,还是在大理寺登门之后,颜天祺和大理寺的人据理力争时,才听说了个大概。
  颜家自来家教甚严,因而颜夫人一听颜天祺所言,立马就选择了相信儿子。只可惜,后面的事情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理寺的人来了后,先是询问天祺是不是前天在东门里巷带走了一个叫云菲的女子,天祺当即点头认下,并说是那女子求救,确认了柳玉书是强抢民女,他才会动手,并在事后,亲自护送那民女回了家……”
  本来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却不料来拿人的大理寺官员却说出了另外一件让颜家怎么也不能接受的事,那叫云菲的女子并没一般百姓之女,而是因罪籍没入教坊司的官妓。更离谱的是,就在颜天祺所说的那个所谓民女的家里,只有一座破落的空房罢了,而空房里还有一具被人奸杀的女尸。
  女尸的脸部已被人划花,根本看不出本来面容,只身上衣衫却和颜天祺形容的毫无二致。据此,官府已经能确定,女尸必然就是云菲无疑。
  而据仵作推定的女尸遇害的时间,恰好和颜天祺所说的送云菲回去的时间相吻合。
  至此,大理寺的人认定,颜天祺定然早已对云菲有非分之想,甚而这次会以那般残忍的手段把云菲给杀死,十有八九是因为云菲跟着柳玉书去外面寻欢作乐,令得颜天祺醋意大发所致……
  而对颜天祺而言,最不利的就是,他之前确然被同窗拉着,一块儿去教坊司听过几次曲子。
  “天祺的性子我这个当娘的最清楚,虽是有些意气用事,却不是那等糊涂人,绝不会做出寻欢青楼女子并因争风吃醋杀人这样的事。”颜夫人声音沙哑,说道最后,却又止不住哭了起来,便是自己再如何相信儿子又如何大理寺的人不信啊,而且这些事环环相扣,竟是令人想要辩驳都无法做到。
  而就在方才,颜家下人又告诉了颜夫人另一件不好的消息——颜天祺和忠英伯府嫡长子柳玉书争夺娼馆女子以致暴起杀人的事已经在整个京城都传扬开来,而随之一起传开的,还有颜子章即将到督察院任职的消息,人们纷纷议论,说是颜天祺身为举子私德却是如此败坏,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必是乃父颜子章也立身不正,才会养出这等无耻之徒。
  而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却要到督察院任职,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听说这件事,颜夫人好险没昏过去,只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那么张牙舞爪的想要把整个严家扣在网里。
  “伯母莫慌,所谓清者自清,当今之计,无论如何要先见见二哥,问问他具体情形。伯母放心,有毓儿在,绝不会让二哥受此冤屈。”
  颜夫人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却是回身拿了几张银票塞给陈毓:
  “想去探监的话,少不得有所打点,这些银子你先拿着。”
  陈毓点点头,一点儿没客套的接过银子揣在怀里——
  陈家早已是豪富,这点银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颜伯母眼下的情绪,自己若是不收下,怕是她会钻牛角尖。
  这会儿先拿着,待天祺出来,再原物奉还好了。
  许是被陈毓的镇定很好的给安慰了,颜夫人脸色终于好了些,更是强撑着坚持把陈毓送出了门。
  却不知陈毓前脚离开,后脚脸就沉了下来——
  上一世虽然做了山贼,却因为感念颜子章的恩德,令得陈毓始终悄悄关注着颜子章的消息,却是知道,上一世这个阶段,颜子章可不是离开京都回了老家?
  难不成就是受颜天祺案子的拖累?
  只一向清名在外的颜伯父尚且丢官去职,那岂不是说,颜天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

☆、第 141 章 遇险

?  “你是陈氏?”堂上的女人衣着华贵,身材小巧,肌肤胜雪,容貌昳丽,神情间是无比的倨傲,以着胜利者的俯视姿态,睨视着坐在对面的陈秀。
  能瞧出贵妇傲慢的模样,陈秀强压下心头一阵阵怪异:
  “是我,不知柳夫人有何见教?”
  入京三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闻名已久的上天的宠儿韩倩云——
  不过出身于小康之家,却能嫁入伯府为媳,更以庶子之妻的身份成为整个伯府当之无愧的女主人,更兼的少有的旺夫运,自从柳玉函娶了她,便步步高升,从一个同进士,做到这会儿大理寺少卿的位子……
  “你叫我什么?”韩倩玉声音陡的拔高,自己夫君可是四品官员,来至这猫儿胡同,可算是降尊纡贵了。更不要说,此次到访,可是以着韩伯霖姑母的身份——
  当然,即便是四品对七品,韩倩云也完全没有理由训斥同为官员夫人的陈秀,也因此,韩倩云才会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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