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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最强攻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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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站起身,手指紧攥,伤口涌出的血液一滴一滴缓慢落在地面,洇开一片薄薄的血色,“你想知道什么为什么?我恨不恨你?我为什么想杀你?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没有感情,没有喜悲,高高在上的看着别人在尘世挣扎?并以此为乐?”
“对,是你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柴峥言,我很感激你,可这不代表我就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棋子。”聂枣一步步朝着令主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以为我喜欢出任务吗?你以为我喜欢这么没完没了研究陌生男人的兴趣爱好吗?因为是任务,我不能对任何人有感情,我不能留恋,对所有人防备,日夜担心被发现我的身份和目的……我变得越来越冷血,蒙无疆、宋王后……还有多少个人因为我间接死去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你以为我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在来鬼都之前,我甚至连一只虫蛾都没有杀死过……”
“我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所求的仅仅是和所爱的人拜堂成亲,或许我们会争吵,会闹别扭,但我们仍旧彼此相爱,然后这么平安和顺的过完一生,为了这个我甚至宁可忘却仇恨,我不想为了那一丁点虚无缥缈的报仇机会,而冒着失去我现有一切的危险。我还希望有朝一日能和柴峥言离开这里,不问世事,每日柴米油盐……”
她仿佛根本不在乎说这些有没有意义,令主是否能理解,只是一味的说。
也是,她战战兢兢了这么多年,却连一次倾诉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年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还存在着的恋人昏迷至今,但也许他们死都不可能再好好说上一次话。
“是么……”
令主面无表情地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绪失控的聂枣,冰灰色眸子像两块深渊幽魄,没有波澜,没有涟漪。
聂枣的声音戛然,他们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她的音色和神情一样恍惚,两行泪顺着眼角淌下,身体也随之软倒。
令主叹了口气。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细薄的刀片以极快的速度再度狠狠地切向令主的颈侧!
聂枣竟然在衣袖里又藏了一柄刀!
恼怒也好,失控也好,流泪也好,都不过是为了这一瞬间令主的放松紧惕。
她选得位置极其刁钻,而同时整个人猛地扑进了令主怀里,几乎是用身体来切断他的抵御,她的武功平平,但这一刻已是她能做的极致。
而更重要的是,令主中了软筋散又醉酒,反应与力量都比平时大打折扣。
刚刚才失败过一次,令主大概不会料到她有勇气再来一次。
刀锋切入肌理,但终究是无法再进分毫。
聂枣在心中叹息一声。
手指突然摸到了一层薄薄的……易容,倾夕提到过的,令主的真容……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先一步用力揭开了那层易容。
那下面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令主到底是什么人?
下一瞬。
她便看到了。
然而,紧接着,后颈剧痛,聂枣迅速失去了意识。
***
月光渐斜,唯一的那扇窗也失去了光亮,整座寝殿沉在深重的黑暗中。
易容那层轻若蝉翼的面具掉落在地上,像一层轻纱。
面色苍白的男人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地上宛若死去的女子,嘴角勾起的弧度,苍凉而空寂。
***
“你怎么样?”
聂枣揉着疼痛的大脑,缓慢坐起来,看着在一边站着的公子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这是……对了,你不是跟我说得到了一些重要的讯息,如果顺利……”
“哦,那个啊,我后来又一个人去了,不过已经找不到了。”
“诶?”
“而且那都是年末评定之前的事情了,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不会真的被令主金屋藏娇了吧?”公子晏的声音不无嘲讽。
“啊?”
聂枣突然拽住公子晏的衣袖,急道:“年末评定已经结束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糟糕……”
提到这个,公子晏明显更不开心:“别装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次排位第一还是你,而且还是令主亲自定的,连考核都不用。”
他甩开聂枣的手,转身便走。
“等等……”
聂枣按着额头,拼命的回忆她睡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奈何她只记得从齐国看过柴峥言回来……其余一星半点也想不起来。
没一会,公子晏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冒热气中的碗,脾气不怎么好道:“别想了,先喝点粥吧,你都睡了三天了,再不吃点东西饿也该饿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三四章
第三十四章
聂枣慢慢喝着粥,间隙听公子晏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公子晏等不到聂枣;只有安心等评定;结果出来了之后;自然是一片哗然;最不甘心的当属红袖。她不敢对令主提出异议;在自己的院落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摘了任务牌第二天就离开了鬼都。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公子晏惦记着自己的发现;独自又去了一次揽月楼,却发现那个密道已经打不开了。
失落之下,公子晏也准备离开鬼都了;临走前去聂枣的房间看了一眼;就看见聂枣昏迷不醒倒在地上;本着怎么也是盟友的心理,公子晏就在鬼都里耽搁了三天照顾聂枣。
“本来我想你今天要是再不醒,就懒得管你了。”公子晏撇了撇嘴道。
聂枣喝完粥,笑笑:“多谢你了。”她并没有漏看醒来那一刻,公子晏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嘴上说得再狠,人倒是不错,“不过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可能之前什么时候被人暗算打晕,到现在才醒过来吧。”
“算了。”公子晏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容易。我已经接了任务去赵国,既然你没事,我也准备离开了。你也……早点去见令主问清楚吧。”
聂枣点了点头:“好。”
等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给手上不知何时受的伤包扎了一下,聂枣就动身去见了令主。
但不知为何,这次去见身体似乎更紧张一些,手也发抖的更厉害……她一直害怕令主,可也没这么严重过。
“你来了。”
“是,令主。”聂枣恭敬道,“之前属下不知为何昏迷不醒,未能及时参加年末评定……望令主责罚。”
“我知道。”
令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入骨,不过奇怪的是,他脖子上还围了一圈纱巾,虽然春寒料峭围个什么并不稀奇,可聂枣知道,令主并不畏寒,他的衣着从来都是极简的白衣长衫,仿佛褪尽铅华,不需要任何矫饰。
奇怪是奇怪,不过她也没多言,只问了自己最想问的。
“听说……令主点了属下为这次排位第一,但考核我并未……”
聂枣的话没说完,因为她发现令主正盯着她看,视线如利刃,让她仿佛置身冰窟,浑身上下都是不自在。
于是,她识时务的住了口。
半晌,才又听见令主开口,仿佛漫不经心。
“你不想拿第一吗?”
聂枣立刻摇头,随即明白了令主的潜台词。
想拿第一就不要多话。
她顿了顿,依然恭敬道:“那属下可以去领任务吗?”
“去吧。”
闻言,她立刻站起来朝放着任务牌子的房间走去,却突然又听到令主的声音:“等等。”
聂枣忙转身道:“令主还有什么吩咐?”
她以为令主还漏说了什么,便静等下文。
一柄薄刀落在了她的手上,聂枣愣了愣,抬手在腰际上摸索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藏在腰带中防身用的刀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将薄刀收好,轻声道了句:“多谢令主。”
因为来得迟,任务牌子已被摘了不少,位置高的任务也所剩无几,帝国蒙国魏国楚国先排除,齐国……柴峥言在那,还是不去安全,小国不考虑,只剩下赵国与韩国。
犹豫了一会,她从赵国那摘下了一块牌子。
赵国,任平生。
***
马车上。
公子晏十分嫌弃地看着她:“离我远点,看着你那张假脸,就十足倒胃口。”
聂枣完全不在意地看着手中的资料:“总用自己的脸出任务,很快你就会发现这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因为你的通缉令会被贴的全大陆都是——我可是还打算用自己的脸好好做人的人。”
“好好做人?就你?”公子晏嗤笑出声。
既然任务地点一致,两人就干脆一起出行。
鬼都并不禁止任务合作,不过肯一起合作的人还是少数,毕竟每个人完成任务的手段都各有不同,能立足鬼都的人大都有自己的特技,合作了难免不会被人偷师去。而且年末评定的时候,大家也都算是对手,保持点距离藏些手段总是必要的。鬼都并不缺少那种平日里姐妹关系亲密,却在重要时刻捅上一刀的人。
之前聂枣能和白芍一起,也完全是因为白芍对鬼都的排位毫无野心。
而此刻也是,公子晏是个男人,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太大的竞争关系——你总不能用攻略一个男人的办法,去攻略一个女人。
“嗯,等我金盆洗手的一天。”聂枣随口接道,“我劝你最好也易容一下,我这里还有点易容材料,倒也不是不能借你。”
“……我需要谢谢你吗?”
“不用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行。”
“呵,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嘴上说着,公子晏还是十分不满地看着聂枣的脸,“我说你就算易容,就不能易容的好看一点吗?我还是比较想……”
“长相普通赶路时方便,我就因为赶路太急忘记易容而吃过大亏,走到半路上被人硬抓回来,差点就逃不出去了。”聂枣平淡地说着魏离那时的经历。
她都已经快忘了魏离长什么样了,想来也是,都过了一年多了,在楚国时还听说魏离离家出走出来找她,也不知道现在回去了没有。
公子晏心知她说的是对的,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刚想反驳就听见聂枣又说:“好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让我安安静静的看完这资料可好?”
公子晏“哼”了一声面前算是答应,不过安分了一会,他又凑过来看聂枣的手里的资料:“任平生……哦,那个最近很出风头的赵王门客。”
“你知道?”
“恃才傲物,桀骜不驯,狷狂了得,不知道私底下得罪了多少人,偏偏赵王喜欢他,宠幸非常,在整个赵国基本能横着走,不出名才怪。”
聂枣得到了资料和公子晏说的差不多,不过最头疼的还是最后一点。
任平生,平生最看不起女人。
任务的要求倒是和魏离那次差不多,要他深深爱上一个女人,再被之狠狠甩掉,尝尝肝肠寸断心如刀绞被侮辱被践踏的滋味。
要一个放浪形骸几乎所有女人都唾手可得,根本看不起女人的男人情伤一次。
果然……位置高的任务没一个简单的。
聂枣看着赵国的资料,倒还有些怀念。
赵国。
她从鬼都出师后,接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在赵国。
聂枣做过的任务那么多,很多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不过第一次,却还算是清晰记得。
“看起来不是容易解决的人物,需要帮忙吗?”公子晏扬起眉问,马车外有风掀动他两鬓垂下的雪白涤带,很是公子翩然器宇不凡。
“暂时还不用,而且你的任务只怕也不简单吧。”
公子晏也不勉强,耸了耸肩:“那就各凭本事喽。”
***
到了赵国本地找到接头人,得到的资料则更多。
任平生是个相当奇怪的人,赵王喜欢他的才华,对他好到几乎算纵容,不止不怪罪他的无礼,还赏赐给了他宅邸、黄金白银,甚至官职。一般人遇到这样的状况,多少都会有些感激,可任平生视之为理所因当,无论是宅邸还是黄金白银都泰然受之,之后继续我行我素。
他不怎么理会赵王赏给他的官职,就算赵王宣他进宫,也要看他的心情好不好。
对此,朝臣们当然愤慨不已,上书痛斥任平生种种无理,藐视王权,对赵王不敬。赵王起初十分不以为意,他同朝臣们说,任卿乃是有大才之人,不拘小节也无过错。可后来赵王也扛不住朝臣们一拨又一拨上书进谏的压力,下令将任平生押入了狱。
朝臣们纷纷弹冠相庆,之前被任平生的态度得罪过的人此时也都十分扬眉吐气,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任平生的笑话,等着任平生能幡然悔悟痛哭流涕。
但谁料任平生在狱中依然淡定如斯,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残羹冷炙都同样安之若素,对狱卒同对之前巴结他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差别。
赵王得知,啧啧称奇,竟亲自去狱中探望任平生。
不知两人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总之赵王出来之后立刻下令将任平生放了,朝臣这次再阻拦也没用,赵王只拂袖道,小人之言君岂能信乎?
之后,宠幸更加。
此一遭对任平生也算是大悲大喜,起起落落,世人想他的态度多少能有些改变吧,谁料出来了之后,任平生依然是那个任平生,目中无人狷狂依旧。
至于瞧不起女人那个部分,就简单的多。
任平生虽然桀骜的名声在外,但因为他的权势与在赵王心中的地位,想将女儿嫁给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另有不少女子慕恋于任平生的才华,自愿与之议亲,没料到任平生倒是干干脆脆都拒绝了,还丢下一句:若要我娶一聒噪妇人为妻,不如先杀了我任平生。
这句拦下了不少,但还有少许自负才华的女子不自认聒噪妇人,想证明自己,对任平生仍锲而不舍,任平生只好补上后半句:世上无妇人不聒噪,唯百只与千只鸭之差。
严格来说也不算太过火,无非就是任平生不喜欢女人。
不过奈何他桀骜的名声在外,一传十十传百,任平生很快就变成了将女子视若敝屣的狂徒,纷纷被他国女子视为反面教材拿来教育自家相公。
聂枣资料收集的差不多,自然是要接近任务对象观察。
打听到了任平生平日喜欢去的酒馆,聂枣早早乔装等在那里,等了几日都没等来任平生,好在聂枣的耐心足够,打好长期等待的准备,驻扎于酒楼。
然而,没等到任平生她却先等来了一个意想之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五章
第三十五章
许久不见;本来就消减的脸庞似乎更尖瘦了一些;长发只松松束了一缕,其余都披散在肩头,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忧郁落拓气质;远远站在那里就好像会随时乘风而去,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有过去”四个字了。
不过因为他长得好,这样的气质不但不显得落魄;反而叫人不住心生同情。
就刚才,聂枣已经看到好几个路过的小姑娘满脸怜爱的上前;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忙,但都遭到了拒绝。
他坐进酒馆最显眼的一张靠窗空桌,落寞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立刻殷勤上前:“客官要点什么?”
“酒。”他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恰到好处地露出侧颜,幽幽说,“能忘了所有烦恼的酒。”
小二显然也被他的台词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本着职业道德,还是赔笑道:“好嘞,烈酒一打……不过,客官这银子,似乎还有点多。”
“钱财乃身外之物,你拿走便是。”
“好嘞!”小二这次是真的喜笑颜开。
聂枣就坐在他不远处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照理说,她脸上已经易过容,保证和当年林久依的模样没有半分相似,魏离是绝对不会认出她的,可她还是……
聂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盘算着是就干脆无视魏离,还是现在就走。
酒水上来,魏离垂眸,给自己斟满。
聂枣剥了两粒花生塞进嘴里……算了,反正魏离又认不出她,万一她这前脚走,任平生后脚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离轻叹了一口气,将酒一饮而尽,转而继续斟满。
之后,聂枣就看魏离长吁短叹,借酒消愁,摆尽各种失意、伤情的*姿势,甚至还借着酒劲低声哼了几句曲调哀怨缠绵的小曲,演得比戏班里的小生还刻骨伤怀。
看了一整个下午,聂枣觉得她也要醉了。
当然,她这样的还是少数。
大部分的小姐在进来见到魏离之后,都有些移不开眼睛,从惊讶到同情怜悯,再到于心不忍基本花不了多长时间,甚至还有个别打听起了魏离的身份。
表演,哦不,伤情完,魏离又付了一锭银子,起身离去,桌上的酒壶喝得东倒西歪的,他自己也走得东倒西歪的。
临走前,他还扶着酒馆的门框,低声喃喃:“久依,你究竟在哪里……”
听的聂枣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没等到任平生,聂枣回去之后,立刻修书一封让人送到魏国给魏敛,把魏离的行踪卖个干干净净,顺便将魏离的凄惨足足夸大了十分,再对魏敛痛心疾首道,令弟如此这般,做哥哥的真的不管了吗?
将信发出,聂枣良心大安,觉得自己还是个十分有良知的人。
本以为这就算皆大欢喜,谁料,第二天下午,聂枣又看见了魏离。
魏离长长叹息了一声,聂枣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
晚上回去她抓狂地找接头人要了魏离的资料,才知道魏离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
被魏敛抓回去教育没多久,魏离就自己带了银两离家出走逃窜出来,起初只是沿着当初聂枣逃跑的路线出发,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不止不知道聂枣的真实长相,连聂枣的名字都不知道……根本连询问都询问不来。
就这么游荡了几个月,魏离终于想到了办法。
他到处打听哪里出了个能让身居高位的男子神魂颠倒的女子——这个主意还是挺不错的,不过这覆盖面积基本涵盖了所有的鬼都女子,而好巧不巧那时候聂枣正在做夏白泽的任务,低调到不能再低调。
于是乎,魏离连续找到两个女子——还都是鬼都的——并惨遭到更猛烈的打击。
这两位鬼都女子心知肚明魏离要找的是聂枣,则故意模仿聂枣的口气,把魏离的自尊心又狠狠地踩了一通,于是本来只是失魂落魄的魏离变得更加伤痛难愈。
这次会到赵国,也还是为了碰碰运气。
红袖去年做的任务正是在赵国。
去年她拿下赵国的厉将军,让那位嗜杀成性、凶残冷酷叫七国孩童听了他名字都会胆寒的男人,硬是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为红袖的姿容神魂颠倒不能自己。原本厉将军出征,最爱做的就是屠城和劫掠百姓,红袖则仅仅是蹙了蹙眉,厉将军就勒令军士不许伤百姓分毫,大军过境小心翼翼,谁敢违背军令就立刻头颅落地。
不过后来厉将军战死,红袖就也消失了,不少人都说她是上天见厉将军太过残暴,而派下来救世的仙女——当然死了爱将的赵王可不这么认为。
总之名声是传了出去。
魏离也是为了这个才来的赵国,他已经在赵都住了小半个月,每隔几天换一个酒馆买醉,高调的不得了,大抵也是希望聂枣能看见他。
好吧……这也算他成功了。
聂枣叹了口气。
既然过两天就走那就最好。
***
但世事就是这么难料。
第四天,任平生出现了。
随意的用一根木簪绾起长发,手里拎着一只晃荡的酒壶,任平生就这么大大方方踩着一双木鞋走了进来,他的灰色布袍倒是干净整洁,腰间一根粗布系带扎好,外面披了一件绒披风,广袖如云,走路生风,看着便是个不羁的调调。
聂枣见过任平生的画像,因而一眼就认出来了。
任平生长得不算俊俏,但眉眼开阔,气宇间自有一股轩昂洒脱,眼眸漫不经心扫过时,会觉得他有些张狂,但仔细看去却又觉得他分明在笑。
也是蛮难搞的。
聂枣在仔细观察,试图从任平生的动作与语气中略分析出他性格的一二,然而……聂枣发现,任平生竟然径直朝着魏离走了过去!
“兄台。”他敲了敲桌子,“这张桌是我的。”
魏离正喝得眼神迷离,看见突然来个陌生人,还是个爷们,也有点不耐烦,挥了挥手道:“你谁啊……没看我正喝酒呢么,别……别来凑热闹……”
任平生见状,倒也不是很生气,侧身一屁股就坐下了,将酒壶往桌上一摆,转头对小二道:“老样子。”
“好嘞。”
他显然是熟客,很快就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小二上了菜和酒就退下了,任平生拿了筷子,便开始夹菜。
魏离不开心了:“你到底是……谁啊?这么没礼貌……”抱怨了两句之后,他大概觉得这话和他目前的作风不大相匹配,又转而道:“也罢,我又何必跟你这种凡夫俗子计较……”他又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聂枣听得嘴角直抽。
任平生抹了一把嘴,睨着魏离,懒洋洋地露出一个笑:“嗯,你说谁是凡夫俗子?”
魏离毫不犹豫的指他:“周身上下,俗不可耐。”
“哦,那不知阁下是……”
魏离摆出一个标准的受过伤的男人的姿势:“你不会懂的。”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苦涩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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