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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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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依旧坐在龙榻边,握着元佑帝的手,目光悲戚。
韩王世子和魏王世子各自站在王皇后身后,两人的目光俱都落在元佑帝晦暗无光的脸孔上。
韩王世子眼睛通红,魏王世子也是满面泪痕。
太子府出了惊天变故,魏王府韩王府和太子府相距极近,收到丧信也比普通官员早了一步。两人几乎是得到消息,便立刻赶进了宫。
李公公并未拦着他们两人,不过,却将傅妍和林茹雪拦下了。
太孙还未进宫。
不过,此时无人责怪太孙。太子猝死,太子府骤逢变故,太孙必要留在府中坐镇。一时未赶进宫来,也是难免。
“尹院使,皇祖父到底什么时候能醒?”韩王世子红着眼睛,沙哑着声音问道。
尹院使诚惶诚恐地弯腰躬身:“回世子的话,微臣等人一定尽心竭力,早些将皇上救醒……”
“这句话本宫已经听了数次了!”王皇后沉声打断尹院使:“从凌晨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个时辰了。皇上一直迟迟未醒,你到底能不能治好皇上?”
魏王世子也一改往日的沉默少言,怒目相视:“皇祖父若有个差池,本世子亲自摘了你的头颅。”
倒霉的尹院使只得再次跪下:“微臣无能!”
其余众太医也随着尹院使一起跪下:“微臣无能!”
“一群饭桶!”韩王世子怒骂一句,犹自不解气,抬腿踹了尹院使一脚。
可怜尹院使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被踹得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口中一声惨呼。
魏王世子立刻拦下冲动的韩王世子:“不得冲动!皇祖父还躺在床榻上,你在这儿大呼小叫动脚踹人,成何体统!”
韩王世子一脸忿忿,正要说话,就听李公公狂喜不已地喊了一声:“皇上醒了!”
韩王世子闻言大喜,再也顾不得尹院使,和魏王世子一起扑到床榻边:“皇祖父。”
王皇后也是满脸惊喜:“皇上!你终于醒了!”
……
睁开眼的元佑帝,头脑昏昏沉沉,目光茫然地落在龙榻边的众人脸上。
众人惊喜的脸孔映入眼帘。
他们都围在这儿做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片刻,昏迷前的一幕才慢慢在眼前浮现。
太子……
元佑帝心中被剧痛充斥塞满,神情僵硬,呼吸缓慢微弱,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扶朕起来。”
韩王世子魏王世子立刻一起搀扶着元佑帝坐了起来。
元佑帝坐在龙榻上,良久都未说话。一双龙目慢慢泛红,隐有水光闪动。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只是一个痛失儿子的苍老父亲。
当年楚王病逝之时,元佑帝也极为悲痛。不过,楚王当年还算年轻。而太子,已经人至中年,做了十几年的储君。
元佑帝平日对太子诸多挑剔,处处不满,也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如今太子猝死,昔日所有的缺点都被淡化,想到的皆是太子的好处……
韩王世子魏王世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元佑帝,一时心中悲切,眼角各自湿润了。
唯有王皇后,还算镇定,伸手握住元佑帝冰冷的手,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皇上不能沉溺于悲恸之中。金銮殿外文武百官都在等着皇上。”
元佑帝动了动嘴唇,喊了声皇后。
李公公想张口提醒,如今宫中已经没了皇后,只有静妃娘娘。一看到元佑帝满是悲伤痛苦的脸孔,所有话顿时咽了回去。
王皇后手中用力,似要将体内的些许力量都传到元佑帝手中:“皇上是父亲,更是天子。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秦百姓,还请皇上以龙体为重。”
元佑帝没有说话,目中的痛楚之色,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阿诩呢?”元佑帝忽地张口问道。
韩王世子和魏王世子对视一眼,然后由韩王世子张口答道:“堂兄还留在太子府中,暂时未进宫。”
王皇后心里也是一沉。
元佑帝一张口就问萧诩,显然,在他心中,还是更偏向长孙。
“太子骤然离世,也该叫齐王魏王韩王他们都回京,送太子一程。”王皇后定定神,缓缓张口说道:“还有阿睿,别让他守皇陵了,让他也回京吧!”
元佑帝反应远比平日迟钝,过了片刻,才点头:“准。”
李公公立刻传令下去。
很快,内侍进来禀报:“启禀皇上,李阁老傅阁老等一众官员,俱在殿外求见。”
事涉朝堂,王皇后立刻闭口不言。
韩王世子皱眉道:“皇祖父刚醒,精神不佳,孙儿这就出去,打发他们先走。”
“等等!”元佑帝初醒来,说话颇为费力:“让他们进来吧!朕要见一见他们!”
……
李阁老等人被宣召进了寝宫。
一盏茶后,元佑帝下旨,命百官各自回府。
一个时辰后,元佑帝的旨意到了太子府,宣召太子妃和太孙夫妇进宫觐见。
当太子妃和太孙顾莞宁进了福宁殿之时,已是正午。
元佑帝自醒来之后,米粒未进,滴水未沾,整个人疲倦虚弱之极。经此变故,骤然苍老了许多。
太子妃不知哭了多少回,此时双目红肿,花容惨淡,声音沙哑:“儿媳见过父皇。”
太孙满面哀伤,眼睛通红,只喊了一声皇祖父,便哽咽着落了泪。
元佑帝被勾起压在心底的伤痛,将头扭到另一侧,眼角落下两滴浑浊的老泪。
顾莞宁流露出的“哀伤难过”,同样可圈可点。眼眶泛红,神色黯淡,任谁看着,也挑不出半点不是之处。
王皇后依旧陪在元佑帝身侧。
傅妍和林茹雪也被允许进了寝宫。在殿外哭喊了半天的窦淑妃孙贤妃也都进来了。还有闻讯急急赶来的齐王世子妃王敏,将寝宫塞得满满的。
不管众人心中如何做想,流露在面上的,俱是哀戚难过。
元佑帝声音有些颤抖:“阿诩,到朕这儿来,朕有话问你。”
第七百六十章 风云(四)
太孙依言走过来,半跪在床榻边。
“你父王到底是怎么死的?”元佑帝困难地挤出几个字。
太孙眼眶一红,泪水从眼角纷纷滚落:“父王昨夜喝了不少酒,回府之后,在荷香院安置。沈青岚那个贱~妇用了药物,令父王亢奋力竭,心跳骤停猝死……”
太子妃忽地放声痛哭。
无人指责失态的太子妃。
就连元佑帝,也对往日看不顺眼的儿媳多了几分包容。想到那个沈青岚,元佑帝目中流露出骇人的杀意:“这个贱妇!朕因她曾舍命救过太子,便饶了她一条贱命。却未料到会种下祸根,害了朕的儿子。”
“钱公公,你亲自去太子府一趟,将那个贱~妇带进宫中,让她受尽宫中刑罚,再凌迟处死。”
最后几个字,说得杀气腾腾。
钱公公应了一声,便要退下。
太孙却张口叫住了他:“钱公公稍候片刻。”然后抬头看向元佑帝:“皇祖父,孙儿已命徐沧为父王仔细检查过了,父王遭此一劫,不止是因为沈青岚所用药物,更是日积月累长期服用长生丹的缘故。”
“那长生丹短期之内会令人精力旺盛,服用得久了,会使人上瘾,欲罢不能。更会悄然耗尽男子的精血。”
长生丹!
满心悲痛的元佑帝,脑中只有一个杀字,想也不想地说道:“将炼丹的道士一并抓进宫来,一并凌迟。”
“孙儿肯请父皇暂留无为道士一命。”太孙目中射出愤怒的光芒:“孙儿以为,这个无为道士来历可疑。说不定是有人暗中指使,令他谋害父王!”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忍不住面面相觑。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储君?
元佑帝怒极:“谁人敢加害太子?若让朕知道他是谁,必将他碎尸万段。钱公公,将无为道士带进宫中,务必问出他的来历!”
钱公公敛容应下。
王敏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流动加剧,不知为何,心里忽地被蒙上厚厚的阴影。
仿佛有一场滔天大祸,即将来临。
没事的,别自己吓唬自己。王敏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
齐王世子一直在守皇陵,这个无为道士,肯定和他毫无关系。再追查,也查不到齐王府。
……
元佑帝强撑着说完这些话,精力已经不济。
太孙忙扶住元佑帝,将他缓缓地扶着躺了下来。
元佑帝闭上龙目,胸膛起伏不定,过了片刻才有力气重新睁开眼,和满目关切的长孙对视:“阿诩,朕老了,禁不住这些。不知要躺上几日,才能下榻。从今儿个起,你就宿在福宁殿里陪朕。”
太孙想也不想地应了下来。
一旁的韩王世子,目光暗了一暗。
不管他如何努力表现,在元佑帝的眼中,总是远不及堂兄。哪怕到了此刻,元佑帝的眼中,依然只有萧诩。
韩王世子忍不住看了身侧的魏王世子一眼。
魏王世子倒是没见任何异样,甚至主动张口道:“皇祖父,孙儿也想留下。”
元佑帝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韩王世子暗恨魏王世子狡猾,立刻道:“孙儿也想陪伴皇祖父。”
元佑帝目光在三个孙子的脸上掠过,似轻叹又似唏嘘:“好在朕还有你们在身边。”
一直没有出声的王皇后,此时轻声道:“臣妾也会一直陪在皇上身边。”
元佑帝看向面容苍老的王皇后,目中闪过一丝感动,半晌才道:“朕和你夫妻数十年。最知道朕的,莫过于你。朕这一倒下,身边确实少不得你。你也留在福宁殿吧!”
王皇后坦然受之,甚至没有谢恩。
她虽被废了后位,然而在这后宫之中,无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窦淑妃不能,孙贤妃也不能。
窦淑妃嫉恨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总算知道些轻重,不敢在此时多嘴。
伤心过度的孙贤妃却是满脑子浆糊,早已没了往日的谨慎小心,立刻扑通一声跪到了龙榻边,哭道:“太子无辜枉死,臣妾恳请皇上一定要查出幕后凶手。还有,国不可一日无储君。皇上,太孙他……”
“混账!”王皇后神色一冷,沉声打断孙贤妃:“立储是国之大事,自有群臣商榷,有皇上定夺。何时轮到你一个嫔妃来多嘴多舌。”
孙贤妃霍然抬头,目中满是怒火:“你我同为嫔妃,你有何资格指责我!”
“闭嘴!”
元佑帝听得心浮气躁,怒斥道:“退下!”
孙贤妃还待再说什么,太孙已经看了过来:“贤妃娘娘,皇祖父正为父王忧心悲恸,一时无暇想及这些事。还请贤妃娘娘三思慎言。”
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
孙贤妃在太孙冷静中含着警醒的目光中清醒过来,不敢再吭声,悄然退了下去。
她已经没了儿子傍身,以后能依靠的,只有这个不算贴心的孙子。这样的关头,她确实不该乱说话,免得触怒元佑帝,也为太孙招来祸端。
……
钱公公动作很快。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钱公公便将沈青岚和无为道长带回了宫里。
可惜的是,无为道长在得知太子的死讯后,便在丹药房里服毒自尽了。钱公公带回来的,不过是无为道长的尸首。
元佑帝得知此事后,龙颜震怒。
只是,人死如灯灭。无为道长死都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哪怕是将尸体剁碎了喂狗,也问不出幕后主使是谁。
元佑帝立刻下令,命人严查无为道长的身份来历,当日又是如何到太子身边。
至于沈青岚,根本不必审问,直接施以各种残酷的宫刑,然后凌迟处死。
元佑帝又下令,诛沈家全族。
一道圣旨,便将数百沈家人从大秦彻底抹除,不可谓不残酷。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唯一幸免于难的,是置身在梧桐居里的沈谨言。
太孙跪在床榻边,亲自为沈谨言求情:“皇祖父,阿宁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胞弟。孙儿不忍见她余生为阿言之死心痛难过。求皇祖父格外开恩,饶过沈谨言。”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丧事
元佑帝定定地看了太孙许久。
伤心儿子猝死的父亲被隐藏,此时坐在龙榻上的,是大秦天子,在用最苛刻的目光审视着长孙,是否有资格成为大秦皇室的继承人。
太孙明知元佑帝不喜,依旧说了下去:“稚子无辜。阿言在顾家出生长大,虽不是顾家骨血,性子脾气却和沈家人绝不相同。可以说,他根本不算沈家人。恳请皇祖父饶过他一命。”
“他是沈青岚的胞弟!”元佑帝语气森然。
太孙轻声道:“他也是阿宁的胞弟!”
元佑帝冷冷吐出几个字:“妇人之仁!”
太孙一脸诚恳真挚:“孙儿自小就是这样的性子,皇祖父喜欢孙儿,不也正是因为孙儿宅心仁厚?”
不等元佑帝说话,太孙又道:“孙儿向皇祖父保证,日后若沈谨言做出任何不妥之事,孙儿绝不姑息。”
一个未成年的少年而已,活着死了都无关紧要。
到后来,元佑帝到底没再坚持杀了沈谨言。不过,对长孙温软宽厚的性子,也有一丝失望。
轻易被妇人左右,如此感情用事。这样的长孙,真的适合成为大秦天子吗?
元佑帝思索许久,又下了旨意,命齐王魏王韩王三位藩王一起归京。
……
太孙被留在了福宁殿里。
顾莞宁则陪着太子妃回了太子府。
太子妃伤心过度,回府便倒下了。
徐沧为太子妃看诊后,迅速开了安心凝神的药方。
顾莞宁执掌内宅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布置太子灵堂。
死者停灵四十九日,才能下葬。此时天气虽然寒冷,也需用冰棺,才能将尸首保存四十九日。
布置好灵堂后,顾莞宁便命人进宫送信,得了元佑帝首肯后,便向各府发丧信。
大秦元佑二十八年,太子萧怀宸暴病身亡。
大秦建朝百余年,这是第一个尚未坐上龙椅便离世的储君。
太子死得急促蹊跷,却无人敢深究。原本将长生丹视为仙丹悄悄服用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将剩余的长生丹焚毁。
至这一日起,再无人提起长生丹这三个字。
紧接着,元佑帝下令诛沈氏全族的圣旨也传了开来。
一直藏在梧桐居里的沈谨言听闻此事后,俊脸骤然惨白,全身颤抖不已。
顾莞宁正忙着打理灵堂之事。
徐沧在为太子妃看诊,药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前来报信的玲珑,见沈谨言面色惨然,心里也有些恻然,轻声安慰道:“沈公子先别慌,先在梧桐居里安生待着。等太孙妃回来再说。”
沈谨言心乱如麻,听话地点了点头。
……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待到新年初三的凌晨,熬了两夜未眠的顾莞宁,才回了梧桐居。她虽精力充沛,连着熬了两天,也格外疲倦。
看到沈谨言时,顾莞宁立刻打起精神道:“阿言,我一忙起来,差点忘了你。快些过来。”
沈谨言满心的惊惧稍稍被抚平,在见到一脸憔悴疲倦的顾莞宁时,又自责愧疚不已:“我什么忙都帮不了,只会给姐姐添乱,让姐姐忧心。”
沈谨言也连着两日两夜未曾安眠,忧思过度之下,清秀的脸孔瘦了一圈,愈发显得一双眼睛大的吓人。
顾莞宁心中怜惜之意顿起,轻声道:“你不必为了沈家被下旨灭族之事惊恐。殿下已经在皇祖父面前为了求过情了。皇祖父已经应允特赦你一命。”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原来姐姐和姐夫默默地为他做了那么多。
沈谨言眼眶一热,哽咽着道:“姐姐,姐夫这般护着我,皇上心中一定十分不喜。为了我……让姐夫失了圣心,实在不值。”
“你又胡思乱想了。”顾莞宁笑着安抚道:“皇祖父确实有些不高兴,不过,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桩事,就令殿下失了圣眷。”
说完,轻拍少年单薄瘦弱的肩膀:“阿言,我曾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定会护你一世平安。你若真的感念我的心意,就好好地活下去。让世人看着,你的身上虽然留着沈家人的血,性情脾气却和贪婪无耻的沈家人绝不相同。”
“你在顾家长大,顾家对你有养育教导之恩。你说话行事,也该有顾家人的坚强和风骨。”
沈谨言目中喊着热泪,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沈谨言才低声问道:“姐姐,沈青岚已经被处死了吗?”
顾莞宁目中闪过冷厉之意:“哪有这么容易。凌迟之刑,要行足三十六个时辰,整整三日三夜才会受尽痛苦而亡。”
沈青岚进宫才两日,受刑也才两天,还要生生地熬上一日才能咽气合眼。
沈谨言沉默下来,很快扯开话题:“太子妃娘娘现在如何了?”
提起太子妃,顾莞宁忍不住轻叹一声:“母妃已经连着两日没未进食了。我劝她吃一些,她倒不是不肯听。只是吃进口中,便很快吐出来。只靠着参汤维持体力。”
太子妃再伤心难过,这两日也得撑着露面。若不是靠着参汤撑着,早就病倒不起了。
饶是如此,只怕等太子下葬之后,太子妃也要大病一场。
顾莞宁心疼太子妃,却也无可奈何。
“皇祖父也卧榻不起,殿下一直留在福宁殿里,陪伴皇祖父左右。只怕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顾莞宁又道:“这些日子,我得操持丧事打理灵堂,还要忙着孩子和母妃,怕是没什么时间回梧桐居来看你。”
“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连你也病倒,我一个人可就真的分身乏术了。”
沈谨言立刻擦了眼泪,认真地说道:“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绝不给你添乱。”
顾莞宁欣慰地点点头。
就在此刻,穿了一袭白裙的琳琅匆匆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灵堂那边已经有客人登门吊唁了。太子妃娘娘身体疲乏,实在撑不住了,正在小睡。宫女们不敢惊扰太子妃,便到梧桐居来送信。”
顾莞宁想也不想地说道:“我这就去灵堂。”
……
第七百六十二章 陌路
隔日晚上,被凌迟的沈青岚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之前,沈青岚是否曾后悔过重新回到京城?是否怨气冲天含恨而终?这一切,已经无人知晓,也无人关心了。
她的尸首,自然没有安葬的资格。被扔到乱葬岗里喂了野狗。
齐王世子得知此事后,俊脸一片漠然,毫不动容。
倒是王敏,紧紧地盯着齐王世子看了许久。
齐王世子目光一扫,冷冷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接到元佑帝圣旨后,齐王世子连夜赶回京城。这两日一直留在福宁殿里。直到今日晚上才回了齐王府。
久别重逢的夫妻两人,没有温情絮语,不见重逢的激动欢喜,只有无尽的冷漠。
王敏看着一脸冰冷的丈夫,心中竟也不再特别难过。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渐渐领悟到了这个事实。
不管她如何努力,也进不了他的心扉。
往日看在王家和王皇后的颜面上,齐王世子还肯稍稍敷衍她。如今,王家式微,王皇后被废,齐王世子对她仅有的那点耐心也没了。
齐王世子等了片刻,见王敏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颇有些不耐地转身欲走。
“你和那个沈青岚,到底是何关系?”王敏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疑惑,终于冲口而出。
齐王世子脚步一顿,俊脸有些紧绷,目光分外冷冽:“你胡言乱语什么?”
王敏心中又酸又苦又恨:“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里最是清楚。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那个沈青岚,曾在几年前进过京。那时你时常出入定北侯府,早就认识她,还曾让她住进过齐王府。”
“知道此事的人极少。不过,齐王府里总有人知晓。你曾下严令,不准任何人提起此事。我也是在前些日子,才偶尔得知此事。”
“萧睿!你到底做了什么?沈青岚谋害太子一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情?或者,这件事根本就是你指使的?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传进皇祖父耳中,皇祖父会如何做想?你这是自寻死路,还要牵连妻女……”
话还没说完,齐王世子已经迅疾地闪至她身前,大手毫不留情地扼紧她的脖子,声音如寒冰般刺骨:“闭嘴!”
他手劲颇重,仿佛要扼断她的脖子。
王敏脸孔涨得通红,拼命张大口,却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他要掐死她!
王敏眼中满是惊恐,眼睛越睁越大。
她就要死了。
王敏绝望地想着,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头脑也愈发昏沉。
忽然间,脖子上的手松了。
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胳膊和身子的一侧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上。火辣辣地一阵剧痛。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被磕破皮流血了。
新鲜的空气骤然涌进口中。
王敏顾不得身子的疼痛,也顾不得此刻自己是何等狼狈,贪婪地用力地大口呼吸。
然后,她头顶被笼罩了一片阴云。
齐王世子俯身,目光阴冷,一字一顿,透着彻骨的寒意:“王敏,你再敢胡说半个字,我亲自了结你。”
他是认真的,不是在恐吓她。
巨大的寒意从心底涌起,迅速传至四肢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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