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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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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认真的,不是在恐吓她。
  巨大的寒意从心底涌起,迅速传至四肢百骸。
  王敏震惊地抬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嘴唇不停颤抖:“萧睿!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仇人。我刚才只是想问个明白,并无揭露此事之意。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妻子?
  齐王世子讥削地扯起嘴角,薄薄的优美嘴唇里,吐出的是世上最伤人的话语:“若不是父王坚持为我定下这门亲事,我怎么会娶你。”
  “往日,你是王家嫡女,是皇祖母疼爱的娘家侄孙女,对我来说也算有些用处。我不得不演戏,敷衍你一二。”
  “可现在,王家因你姑母王氏,已经彻底被皇祖父厌弃。你这个王家嫡女还能待在齐王府里做着世子妃,已经是我格外宽厚了。”
  “就凭你,有何资格诘问我如何对你?”
  说完,齐王世子扔下嫌恶的一瞥,迈步离开。
  王敏哆嗦着用手臂环抱着自己,却无法抵挡自心底涌起的阵阵寒冷。
  泪水不停的用眼眶中涌出来。
  原本她还能欺骗自己,齐王世子对她总有一分夫妻之情。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他原来是这般的厌恶她。
  夫妻至此,已如陌路。
  ……
  齐王世子的心情同样没好到哪儿去。
  当日他设下这一局,是想揭露顾家阴私,令顾莞宁颜面扫地。其次才是在太子身边安下一颗钉子。
  此事,是他擅作主张,齐王也被蒙在鼓里。
  太子猝死的噩耗,对他们父子而言,自是天大的喜事。可沈青岚这一步棋,到底是走错了。万一元佑帝反应过来,彻查此事,他当日做过的手脚,又岂能瞒得过元佑帝?
  以齐王的精明,只要一回京,必会察觉出不对劲。少不得要训斥责怪他。
  只希望元佑帝就此病倒不起,最好是一命呜呼,倒是一了百了……
  各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在齐王世子的心头掠过。俊脸也愈发阴沉。
  不知过了多久,齐王世子才张口下令:“窦恽!”
  窦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
  “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世子妃面前多的嘴,将沈青岚曾在齐王府居住一事泄露了出来。”
  齐王世子声音如寒霜:“下严令,谁再提起此事半个字,格杀勿论!”
  窦恽应了一声,悄然退下。
  齐王世子面无表情地在书房里站了许久。
  身边除了心腹小德子之外,再无旁人。
  过了许久,小德子才低声张口,打破沉寂:“已经过了子时,世子也该歇下了。明日还得早起,去太子府守灵。”
  这两日在宫中陪伴元佑帝,无暇去太子府也就罢了,不会有人挑礼。现在既是从宫中回来了,总得去太子府。
  韩王世子魏王世子也一并出了宫,看来,明天少不得又要在太子府碰面了。
  人活着,就得学会做戏。哪怕心里再高兴,脸上也得装出悲伤哀戚来。
  齐王世子讥削地扯了扯嘴角。

第七百六十三章 灵堂

  隔日清晨。
  齐王世子换上了素服,王敏也穿了白衣白裙,领着同样一身白的玥姐儿来了。
  玥姐儿虚岁已有五岁,个头抽高了些,眉眼比往日秀气了不少。只是,怯懦的神态却未改。
  齐王世子已有一年多未见玥姐儿,此时一见之下,并未被勾起慈父心怀,反而沉了脸:“玥姐儿,过来。”
  玥姐儿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无助又无措地抬头看向乳母吴妈妈。
  吴妈妈哪里敢吭声。
  哭了大半夜眼睛依旧红肿的王敏,只得拉着玥姐儿的手上前。在齐王世子面前六尺之处停了下来。
  昨天晚上他眼中的寒光和杀气依旧历历在目。
  今日一大早,她便听闻府里有两个宫女“暴毙”身亡。巧的很,她们正是当日窃窃私语闲话的两人。她也是从她们两个口中,得知了沈青岚曾住进齐王府的事……
  齐王世子下手这般狠辣,视人命如草芥,令她震惊之余,更多了惧怕。
  王敏没有抬眼,垂着头轻声道:“玥姐儿,快些给你父亲请安。”
  玥姐儿行礼倒是中规中矩,就是声音小了些。
  齐王世子的眉头略略舒展,声音依旧严厉:“你身为齐王府的嫡长孙女,岂能这般畏缩小家子气!抬起头来,看着我。”
  玥姐儿鼓起勇气抬起头,一碰触到齐王世子愈发冷峻的眉眼,竟当场就哭了起来。
  齐王世子俊脸愈发阴沉。
  王敏心情跌至谷底,身心皆冷,也没有哄孩子的兴致。可让她和齐王世子独自待在一起,她既无勇气也无胆量。
  王敏打起精神,将玥姐儿领下去,哄得停了哭泣,然后随着齐王世子一起到了太子府。
  ……
  前来太子府吊唁的官员们络绎不绝。
  灵堂里满眼缟素,白压压地跪了一片。
  男女老少,俱都穿着孝服,满面哀戚。有的眼圈泛红,有的眼角犹有泪痕。魏王世子夫妇韩王世子夫妇来早一步,此时俱都目含泪水。
  果然人人都是做戏高手。
  真正伤心难过的,怕是只有太子妃了。她一直在灵柩前跪着,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顾莞宁跪在太子妃身侧,另一侧是安平郡王丹阳郡主和麒麟两兄弟。阿娇阿奕年纪虽小,也穿着孝服,跪在灵堂里。
  齐王世子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脸上也挤出悲容来,领着妻女跪下磕头。
  低头抬头间,和顾莞宁微垂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短短对视间,两人目中俱闪过杀意。
  恩断义绝,兵戎相见,接下来,便只有你死我活了!
  ……
  又隔了两日,太孙终于回了府。
  回来之时,已是半夜,正是最安静的时候。
  守灵是件极辛苦的事。除了半夜和凌晨无人时能小憩片刻,其余时候便只能苦熬。而且,在灵堂里的时候,大半时间都是跪着。哪怕在膝盖衬里处逢了厚厚的棉纱,一天下来,也是红肿不堪。
  更不用说,顾莞宁已经连着跪了几日。
  太孙看着神色憔悴的顾莞宁,心疼不已,伸手轻轻地抚摸顾莞宁的脸庞:“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太子妃伤心过度,体弱不支,这几日,府里都由顾莞宁撑着。还有一双孩子要照顾,顾莞宁不知撑得多辛苦。
  顾莞宁也伸出手,轻柔地抚过太孙消瘦的脸孔:“别说我,你也辛苦的很。”
  元佑帝病倒在榻,朝中诸事不问。太孙这几天在宫中,既要陪伴伺候元佑帝,又要过问宫中内外的事,比她更辛苦。
  夫妻两个各自为对方心疼。
  太孙想咧嘴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分外疲倦,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顾莞宁似看出他的心思,轻声道:“是不是很累?”
  太孙嗯了一声。
  累了也不能回梧桐居歇着,得继续在灵堂里守着。
  这是身为人子和儿媳应该做的事。越是在这等时候,越是要谨慎行事,绝不能落下任何不孝之类的话柄。
  “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小憩片刻。”顾莞宁轻声道。
  太孙确实十分疲惫,下意识地听了她的话。他比她高了半个头,要靠在她的肩膀上,还得弯腰。
  平心而论,这并不是什么舒适的姿势。
  可当他的头靠在她肩侧的刹那,压抑了几日的疲惫和难过,忽然就如云烟般消散。身体不知何处又涌出了力气,传至全身。
  ……
  太孙很快抬起头来,目中又有了往日熟悉的亮光:“我歇过了,现在有力气了。轮你靠在我身上休息了。”
  顾莞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客气:“好,我也休息一会儿。”
  她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伸长胳膊,揽着她的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舒适些。
  静静地相拥片刻,太孙俯下头,想和她轻声说话。却发现,她竟已靠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
  太孙鼻子微酸,没敢动弹,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
  这张脸,他在前世看了千遍万遍。
  今生做了五年夫妻,除了她在静云庵的那几个月,他们相处的时间颇多。可他从未看够,就这样凝视着她,直到地老天荒才好。
  她确实太疲倦了,眼下全是青影。
  太孙爱怜地微微叹息。
  这么轻微的一声叹息,竟也令顾莞宁醒了过来。
  “你觉得累,就在我的怀中多躺片刻。”太孙柔声道。
  顾莞宁小睡片刻,便已恢复了不少精神,低声道:“不用了。我们一起坐下,说说话。”
  按理来说,在灵堂里是应该一直跪着的。不过,深更半夜,也不必讲究这么多。找个厚实的垫子,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轻声细语起来。
  哪怕灵堂里还有一尊冰冷的棺材,也丝毫无损夫妻两人低声闲话的兴致。
  守在灵堂外的侍卫们,早已识趣地退开了一些。
  “阿言之事,令皇祖父动怒了吧!”顾莞宁低声问道。
  太孙也未瞒她:“皇祖父确实有些生气。不过,就算没有此事,他也会召齐王他们归京。”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想护住沈谨言的性命,免不了要令元佑帝不喜。

第七百六十四章 归来

  此事也确实无可奈何。
  顾莞宁心中微有歉意,也没再说什么。转而又问道:“皇祖父现在龙体如何?”
  太孙轻叹一声,低低说道:“皇祖父本就年迈,这两年来时常生病。此次父王骤然离世,对皇祖父打击甚大。皇祖父在床榻上躺着,根本无法起身。”
  “我本想在福宁殿里一直陪着,皇祖父执意让我回府,好生操办丧事,将父王安葬。”
  老年丧子,对一个年迈的老人来说,本就是一大悲剧。
  更何况,太子还是一国储君。
  骤失储君,必会引起朝堂动荡和民心不安。对元佑帝来说,也是双重之痛。
  元佑帝此时的心情,想来也如被冰雪严霜覆盖一般。
  顾莞宁也悄然叹口气:“皇祖父也是可怜之人。楚王当年去世的时候,皇祖父正当盛年。如今,皇祖父已经年迈,精力体力远不如往日,还要经历丧子之痛,委实令人不忍。”
  “你回来守灵,也是正理。每隔两日进宫一回,看看皇祖父。”
  一来体贴孝敬自己的祖父。二则,此时正是元佑帝情感最脆弱的时候。趁着齐王还未回京,多陪伴在元佑帝身边,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是好的。
  太孙深谙其中道理,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齐王经营多年,在朝中势力虽然不显,实则不弱。兼之齐王正值盛年,为人精明强干。是竞争储君之位的有力人选。
  太孙的优势也是极明显的。一是身份正统,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太子留下的所有势力人脉。二是深得圣眷。
  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太孙最大的依仗和靠山,一直都是元佑帝。
  两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下来。过了片刻,太孙又轻声问道:“阿宁,你心中还怨恨皇祖父吗?”
  元佑帝当日一怒之下,将顾莞宁罚去静云庵。顾莞宁归来之后,一直未曾召见过。进宫那一日,也没和顾莞宁说过话。
  顾莞宁不答反问:“你呢?”
  太孙又沉默了,再次张口,声音压得更低:“我也说不清。我对皇祖父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
  有敬重有依赖有孺慕,有提防有警惕有戒备,如今又混合了怜惜和不忍。深藏在心中的怨气,无形中被冲散了许多。
  顾莞宁将头靠在他的胸膛处,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我并不怨恨皇祖父。”
  “他不止是祖父,更是大秦天子。我隐瞒生母不贞是事实,他不能不罚。”
  “如今他对我心生失望,不愿见我。到底没剥夺我太孙妃的名分。否则,一道圣旨,便足以隔开你我。”
  皇权至上。身为天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一言可定生死,一言也可让夫妻分离。
  若无元佑帝的默许首肯,她如何能在梧桐居里安稳生活静待来日?
  也因此,她从未怨过元佑帝。以一个帝王来说,他已经足够宽容。
  太孙忍不住将她搂紧了一些:“别人都以为你高傲冷硬,其实,你心肠最软。”
  她心肠软吗?
  顾莞宁哑然失笑:“全天下,大概只有你会这般以为了。”
  反正,在他眼里,她没有任何缺点。
  如果她心狠手辣,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太孙理所当然地应道:“你本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顾莞宁抿起唇角。
  夜半更深,外面天寒地冻,灵堂里阴气森森寒气逼人。夫妻两人却丝毫不觉,相拥着低声絮语,温情脉脉。
  ……
  直到隔日,太子妃才知道太孙回了府。
  一身素白的太子妃清瘦憔悴得吓人,眼下全是青影,见到太孙,还未张口,泪水已经溢出眼角:“阿诩,你总算回来了。”
  太孙早知太子妃不易熬过丧夫之痛,也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目睹太子妃这般模样,心中依旧酸涩不已。
  他走上前,将太子妃轻轻搂入怀中,轻声道:“母妃,不用担心,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自过了十岁之后,母子便再无这样的亲昵拥抱。
  太子妃强自隐忍压抑的悲伤,也彻底倾斜出来。
  太子妃紧紧抓着太孙的衣襟,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肩膀不停耸动,泪如雨下。
  顾莞宁没有上前,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这些日子,她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实在顾不上安慰脆弱的太子妃。而且,婆媳再亲,总不及母子。她说的再多,也及不上太孙的一个拥抱给太子妃带来的安慰。
  太子妃断断续续地哭了许久。
  太孙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地拍着太子妃的后背。
  太子妃哭累了,才停下,眼睛早已又红又肿,神色总算稍稍平静了些。
  顾莞宁这才张口道:“父王离世,母妃伤心也是在所难免。只是,府中内外事情繁多,儿媳分身乏术,实在无暇照顾母妃。母亲万万不能病倒,一定要保重自己。”
  她故意这么说,太子妃的愧疚之心果然立刻被勾了起来:“这些日子确实苦了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撑住,不会倒下。”
  太孙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母妃能这么想就好。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再痛苦也得熬下去。”
  太子妃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冰棺一眼,目中露出坚毅之色。
  ……
  停灵几日,该来吊唁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之后每日守灵,俱是皇室宗亲。
  齐王世子夫妇韩王世子夫妇和魏王世子夫妇,也是每日都来。
  这般守灵,对众人来说都是苦差事。
  尤其是太孙和顾莞宁,一个要时常进宫探望元佑帝,一个要打理照应一切琐事,饶是两人年轻力盛,也被耗得疲惫不堪。
  阿娇阿奕还小,每日只跪上一两个时辰,便被领回梧桐居。沈谨言不能出来见人,正好陪在一双外甥外甥女身边。
  元佑帝卧榻不起,将一应朝中诸事交给了李阁老傅阁老等朝廷重臣。
  齐王在收到噩耗之后,便紧急赶往京城。一路不敢稍停,日夜兼程,终于在太子下葬的前一日回到了京城。

第七百六十五章 争斗(一)

  “父皇!”
  风尘仆仆的齐王跪在龙榻边,眼中满是血丝,含着热泪喊了一声:“儿臣惊闻二哥病故噩耗,日夜兼程赶回京城,总算能赶上明日二哥下葬。”
  经历丧子之痛的元佑帝,在一个多月的伤心之后,已经振作了不少。此时又被归来的齐王勾起了伤心痛苦,目中闪过一丝水光。
  “回来就好!正好能送你二哥一程……”
  齐王又痛哭起来:“儿臣真未想到,二哥竟会英年早逝。让父皇尝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儿臣真恨自己未能飞至父皇身边,陪伴父皇左右。”
  齐王藩地最远,回来得也最迟。魏王韩王比他早归了两日,此时俱都伴在元佑帝身边。
  齐王这般声泪俱下,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看得魏王韩王暗暗撇嘴不已。
  太子“暴病”身亡,最高兴的非齐王莫属了吧!长幼有序,接下来可就该轮到齐王了。亏得他还能露出这副痛彻心扉的表情。
  魏王韩王俱在心中腹诽,面上却一同露出悲戚之色。
  一个安慰哭得伤心至极的齐王:“事已至此,再伤心难过,二哥也回不来了。三哥也勿太过悲恸。”
  一个安慰目中闪着水光的元佑帝:“三哥回来,正好能为父皇解忧。也请父皇多保重龙体,大秦的江山百姓都离不开父皇。”又对齐王道:“二哥走了,以后也该轮到三哥长伴父皇身边尽孝了。”
  张口安慰齐王的是韩王,安慰元佑帝的则是魏王。
  齐王心中暗骂魏王阴险,一席话里处处是陷阱。
  太子尸骨未寒,尚未下葬。魏王这么说,倒显得他急着回来是要争抢储君之位一般……有些事做了无妨,那层遮羞布却不能揭开!
  果然,元佑帝目中水光隐退,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隐约的不满。
  “二哥不在人世,你我兄弟确实该留下多陪伴父皇,一尽孝心。”齐王从来不是好惹的主,立刻将魏王韩王一起拖下水:“莫非四弟没有此想法?”
  那张万人之上的龙椅,谁不想坐?
  你魏王也没比我强哪儿去!
  魏王还没吭声,韩王便说道:“此事容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明日二哥安葬之事。父皇龙体欠佳,不能下榻。明日就由我们兄弟三人,一起送二哥去皇陵如何?”
  韩王排行第六,在兄弟中年龄最小。现在跳出来说话,倒是一副兄长风范。
  这是仗着宫中有生母窦淑妃撑腰。
  齐王心中冷笑不已,口中却附和道:“六弟说得正合我心意。”然后,敛容拱手:“儿臣比四弟六弟虚长几岁。儿臣责无旁贷,愿亲自送二哥去皇陵。”
  啊呸!不要脸!
  这是抢着在百官面前露脸!
  魏王韩王心中咬牙暗恨,却也无可奈何。
  齐王年长,排序在他们之上。长幼有序,他们在这一点上,是无论如何争不过齐王的。
  元佑帝神色一缓,点点头道:“你行事素来周全,由你去,朕也能放心了。”
  齐王正色谢了恩。
  韩王忍不住膈应齐王几句:“虽说三哥和二哥有些宿怨。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死如灯灭,想来三哥早已将往日的恩怨抛到了脑后。”
  太子府上的侍妾郑环儿为何会被赐死?齐王世子为何会被罚去皇陵?
  其中内情,瞒得过百官,却瞒不过消息灵通的韩王魏王。
  韩王故意旧事重提,有意给齐王添堵。
  魏王当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好机会,立刻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三哥偶尔做过一回错事,想必心中一直颇为愧疚。如今二哥离世,三哥连道歉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心中不知有多难过。六弟就别提起这些了。”
  一个比一个毒辣!
  齐王心中继续冷笑,面上露出羞惭之色:“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让四弟六弟也见笑了。这些日子,我时常反省,深悔当日之错。正如你们所说,如今连弥补的机会都没了。只盼着来世我和二哥还能继续做兄弟,我一定处处忍让三分。”
  哟!
  一推都推到下辈子了。也太没诚意了。
  韩王目中闪过冷笑,张口道:“三哥若真有意弥补,何必等到来世。明日二哥就要下葬,三哥就在皇陵处多住些日子,陪一陪二哥。二哥地下有知,心中也会觉得欣慰。”
  魏王立刻道:“六弟所言甚是。”
  齐王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两个早回京两日,早就勾~搭到一起,打算联手对付他!
  这么重要关键的时候,他若是真去了皇陵,黄花菜都凉了。等从皇陵处回来,什么都没他的份了。
  “你们的提议确实极好。只是,父皇如今龙体欠安,身为人子,如何能抛下病重的父亲不管?”齐王一副痛心又无奈的神情:“我只能对不住二哥了。”
  呸!
  魏王韩王心中一起冷笑。
  两人正要张口说话,元佑帝忽地皱了眉头:“行了,老三刚回来,还没回过劲来。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
  兄弟三人之间的波涛暗涌,自是瞒不过元佑帝。
  魏王韩王憋憋屈屈地应了一声,闭上了嘴。
  元佑帝素来偏心。皇孙里最喜欢太孙,几个儿子当中,最喜欢的却是齐王。一来齐王精明能干,二来,齐王的容貌脾气和年轻时的元佑帝最是相像。
  以前有太子挡在前面,元佑帝对齐王的偏爱并不明显。
  现在太子一死,元佑帝的偏心眼毕露无疑。让人气闷又无可奈何。
  齐王心中颇为快意,不动声色地扫了魏王和韩王一眼。
  就凭他们两个,如何是自己对手。
  他真正忌惮的,另有其人……
  正想着,李公公悄然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太孙殿下在殿外求见。”
  听闻太孙来了,元佑帝疲惫苍老的脸孔顿时柔和了许多,声音也变得温软了许多:“让他进来吧!”
  齐王目中闪过冷意。
  元佑帝偏心他,最多只有三分。偏心萧诩,至少也有七分。
  真正令他忌惮的,也正是年少的太孙。

第七百六十六章 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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