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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3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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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诩身中巫术之事,知晓之人除了你我之外,还有我身边的几个人。另有徐沧钱大夫慧平大师和大哥。绝不能再传进别人耳中。”
“去吐蕃国内寻访巫道之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顾莞宁话还没说完,沈谨言已毅然道:“我去!”
顾莞宁目光复杂地看着沈谨言:“阿言,你可知道此事有多危险?”
沈谨言点点头:“我知道。吐蕃战败,死在大秦将士手中的士兵极多。便连吐蕃太子也丧命在边关。吐蕃国主心中必十分记恨。此时他示弱退让,不过是因为无力和大秦再战罢了。此时大秦人再进吐蕃,一定十分危险。”
还不止如此!
要进吐蕃,得横穿过突厥。突厥此次战败,同样憋屈窝囊。若遇上骁勇善战的突厥战士,很难全身而退。
更遑论,还有沿途未知的种种艰险……
“姐姐,你让我去吧!”
短短片刻,沈谨言已下定决心,俊脸上满是坚定之色:“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带着季同和暗卫们一起去吐蕃。一定寻到能解巫术的巫道。”
顾莞宁目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欣慰,有释然,还有更多的是愧疚。
从她张口的一刹那起,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沈谨言甚至未等到她将最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便主动请缨前去……
“阿言,”顾莞宁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你一定要安然回来。”
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绝不能让自己出半点意外!
沈谨言笑了起来,笑容一如往日干净明亮:“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顾莞宁鼻间满是酸意,用力地握住沈谨言的手,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顾莞宁才低声叮嘱:“此事你知道便可。便是大哥那里,你也暂时不要透露。待一切准备妥当,从边关出发之前,再告诉他也不迟。到时候,让他想办法为你遮掩。”
沈谨言点点头,应了下来。
边关离京城数千里之遥,传递消息不便。只要遮掩得当,无人会知道他暗中离开边关,去往吐蕃。
……
姐弟两个正低声说话,门外响起了琳琅的声音:“启禀娘娘,定北侯世子前来觐见。”
顾谨行来了!
顾莞宁心中欢喜,立刻道:“请世子进来。”
片刻后,顾谨行昂然迈步而入。
他身上铠甲尚未脱去,行走间颇为威武,带着杀伐凌厉之气,令人神为之夺。那张英俊温和的脸孔,历经战火,也多了冷肃之气。脸孔变得更有棱角。
和顾莞宁遥远模糊记忆中的大伯父顾淙惊人的肖似。
顾谨行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拱手行礼:“微臣顾谨行,见过皇后娘娘。”
顾莞宁目露愉悦,声音也比往日轻快得多:“这里又无外人,大哥不必多礼。”
听到这一声大哥,顾谨行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一笑,略显冷冽的五官顿时柔和起来,又恢复了昔日温和的兄长模样。
“还是这样看来更顺眼一些。”顾莞宁半开玩笑半打趣:“之前大哥一进椒房殿,气势夺人,我这个皇后都被边军主将的风采震住了。”
顾谨行略有些无奈地笑道:“我也不想整日板着脸孔。不过,军中将领人人比我年长。我冷着脸,他们便会老实许多。”
这一招还是顾柏特意教给他的。
苦练了一年多,这一招颇见成效。
如今他在军中已树立威信,无人敢轻忽怠慢。
顾莞宁被逗乐了:“原来大哥做主将做得这般辛苦。”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相聚(四)
沈谨言笑着插嘴道:“当日我随着大哥一起去边军。军中将领一见大哥,面色都不太好看。大概是觉得大哥脸嫩无能。后来见识了大哥的厉害,才心服口服,对大哥言听计从。”
顾谨行谦虚地说道:“哪有你说得这般夸张。”
“我年轻识浅,平日所学都是纸上谈兵,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军中将领对我心存疑惑,也是难免。这一年多来,才算接纳认可我这个主将。”
“比起父亲和二叔,我还差得远。”
还是这般谦和谨慎。
还是那个熟悉的顾谨行。
顾莞宁目中漾起温暖的笑意:“自家兄妹说话,大哥何必这般自谦。经此一战,大哥名动天下,已是当之无愧的边军主将。便是我这个中宫皇后,也沾了大哥的光,声势更胜从前。”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玩笑打趣。
顾谨行浓眉一挑,笑得自信昂扬:“二妹放心,大哥以后坐镇边关,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和依靠。”
顾莞宁心头一热。
前世她虽权倾朝野,娘家却已凋零。儿子和她也并不贴心。身边人再多,也有凄清孤寡之感。
这一世,她有心爱的夫婿相伴,有四个儿女,还有坚定不移站在她身后的娘家人……上苍对她委实恩厚。
沈谨言不甘示弱,立刻张口道:“姐姐,我也是你的后盾和依靠。”
顾莞宁目中泛起温热的水光,唇边扬起欣然的笑意:“好。”
顾谨行和沈谨言相视而笑。
……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微妙。
当年,顾谨行是长房庶长子,沈谨言是二房嫡子。论身份论府中地位,顾谨行自然不及沈谨言。平日对沈谨言颇多相让。
若不是沈谨言身世曝露,今日的定北侯世子边军主将,根本轮不到顾谨行。
世事无常。如今风光赫赫的是顾谨行,沈谨言想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世人面前,都是奢望。此次他坚持去边军,不仅是为大秦出力,更有凭借军功立足之意。
好在老天待他不薄,令他如愿以偿。
在边军的一年多里,他们齐心协力,打退敌军。彼此之间的隔阂早已消融,不是兄弟,感情却如兄弟一般亲厚。
顾莞宁看在眼中,也备觉欣慰:“我领着你们两人一起去慈宁宫吧!母后一直念叨着要见见你们。”
两人齐声应下。
……
闵太后是出了名的温和好性子,从不摆太后架子。
见到顾谨行和沈谨言,闵太后更是分外和蔼亲切。满口夸赞之词,夸得顾谨行俊脸泛红连道不敢。
闵太后意犹未尽,又夸起了沈谨言:“谨言也是好样的。幸好有你在边军里领着一众军医,不惧危险,研制瘟疫的药方。不然,军中不知要死多少人。”
沈谨言俊秀的脸孔也红红的:“不敢当太后娘娘盛赞,这是我分内之事。”
闵太后笑道:“不管怎么说,这天大的功劳都是你的。皇上可得厚赏你才是。”
沈谨言答道:“皇上今日已有封赏。我自今日起,便是正经的五品官身,统领军中所有军医。”
说这番话的时候,沈谨言的腰杆挺得笔直。
这官身是他自己出生入死得来的,给了他无比的自信和底气。
顾莞宁静静地凝视着沈谨言,心中涌起为人长姐的骄傲。
顾谨行归心似箭,觐见过闵太后之后,便张口告退。
闵太后颇为善解人意:“你自进京之后,还未归家。想来定北侯府上下都在等着你回去。你趁着此时离宫,天黑之前便能到侯府了。”
顾谨行谢了恩典,然后离去。
沈谨言的目光追随在顾谨行的身后,目中露出一抹黯然。
他便是立再多的功劳,也无颜踏进定北侯府了……
顾莞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言,随我回椒房殿吧!我已命人收拾好客房,今晚你就在椒房殿里住下。”
沈谨言迅速回过神来,冲顾莞宁笑了一笑:“好。”
在这世上,顾莞宁是他仅剩的唯一的亲人,也是最疼爱最呵护他的人。有她在的地方,便是他的家。
……
酉时正。
定北侯府开了正门。
以太夫人为首的顾家众人,俱站在门口。吴氏,方氏,顾海,崔珺瑶……便是年龄最小的胜哥儿和三房的熙哥儿,也都被带了出来。
顾家有头脸的管事和留在府中的家将们,也都在门口相候。
他们在此等候获胜归来的顾谨行。
两岁的胜哥儿奶声奶气地问亲娘:“娘,爹长得什么模样?”
崔珺瑶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和迫切,低声笑道:“待会儿你爹就回来了。你亲眼见上一见就知道了。”
胜哥儿笑嘻嘻地哦了一声。过了片刻,又自言自语道:“爹回来,我们就能吃饭了。我快饿得没力气说话了。”
众人被他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太夫人慈爱的目光看了过来:“崔氏,胜哥儿既是饿了,你先抱着他进府,喂他吃些点心。别饿坏了孩子。”
崔珺瑶却道:“再等上一等吧!”
她不愿胜哥儿错过亲爹归来的这一刻。
太夫人哑然失笑,不再多言。
整齐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传至众人耳中。
是顾谨行领着顾家的家将们回来了!
所有人的神色都激动起来,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夕阳的余晖中,数十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的青年男子,穿着闪亮的铠甲,披风在风中飘扬。漫天绚烂的晚霞,似全部落在他的身上。
吴氏痛哭失声。
崔珺瑶泪水盈眶。
太夫人鼻间也是一阵酸楚。好在她极有自制力,神色依然镇定。
在十米之外,顾谨行便勒紧缰绳,胯下骏马停了下来。之后的数十匹骏马也一起停下。众家将随顾谨行一起下马。
顾谨行目中满是激动之色,大步走到太夫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孙儿不负祖母厚望,已打退敌军,收复边关,今日归来。”
太夫人目中泛起水光,喉头哽咽,伸手轻抚顾谨行的脸孔:“好孩子,回来就好。”
……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相聚(五)
重逢的激动里,伴随着喜极而泣的泪水。
吴氏再也按捺不住,哭着扑上前,一把搂住顾谨行:“谨行,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为娘朝思暮想,就盼着重逢的这一日……”
顾谨行哽咽着喊了一声“母亲”。
崔珺瑶泪流满面,一手拉着俊哥儿,一手拉着胜哥儿,双手不停颤抖。
她硬是忍下扑上前相拥而泣的冲动。顾谨行却已心有灵犀地看了过来,夫妻四目对视,俱是泪眼模糊。
几百个日夜的分别,几百个日夜的相思,俱在此刻凝结定格。
便连顾海,此时也是心潮澎湃,难以抑制。
顾海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穿着铠甲的顾谨行身上。一瞬间,仿佛生出错觉,长兄顾淙和二哥顾湛的灵魂,也随着顾谨行一起归来。
顾海深呼吸一口气,张口道:“谨行安然归来,是何等喜事!都别在这儿哭了。先进府再说话!”
……
众人激动澎湃的心情,在门口宣泄了一回。
进了正和堂之后,又因吴氏哭泣不止,众人又哭了一回。
过了许久,众人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太夫人仔细地打量着顾谨行,然后舒展眉头赞道:“边关果然是个好地方。谨行去了不到两年,便已脱胎换骨,俨然有了主将之风。”
可不是么?
顾谨行素来温和谦逊,此时铠甲未脱,神色坚毅冷静,威严冷肃,令人情难自禁地心生敬意。
和往日相比,果然是脱胎换骨,气质截然不同。
顾谨行被熟悉的家人用敬佩的目光看着,颇有些吃不消,立刻笑道:“我今日领军归京,又要进宫面圣,之后急着回府,无暇换下铠甲。待会儿就换下!”
“不用换,不用换。”吴氏立刻抢着说道:“就这么穿着,我看着顺眼的很。”
顾谨行:“……”
众人齐声笑了起来。
崔珺瑶眼泪未干,此时又是满心甜意。目光紧紧地落在顾谨行身上。
分明还是那张熟悉的温和脸孔,却又多了一丝陌生的冷肃威严。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令她生出奇异的悸动。
成亲十余年的夫妻了,竟还有这般看一眼眼热心跳的感觉,说起来真是令人羞臊……
顾谨行似察觉到了什么,迅速看了过来。
夫妻再此对视。
崔珺瑶脸颊微红,移开目光。
顾谨行心中一荡,涌起浓腻的甜意。
……
太夫人的声音打断了顾谨行的遐思:“谨行,你带了多少人回来?”
顾谨行立刻回过神来,沉痛又黯然地应道:“不足百人。”
太夫人心中狠狠一颤。
当日顾家家将暗卫倾巢而出,总数达两千之众。而今,生还者不足百人……这是何等惨烈!
众人也随之沉默。
顾海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晦涩:“不管如何,总算是打了大胜仗,大秦边关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顾家死了这么多人,换来的是边军大胜大秦平稳,也值得了!
太夫人将眼中的水光逼退回去,只有微颤的声音出卖了她此时的悲伤激动:“老三说的对。谨行,你不必愧疚自责。顾家人从不畏死!只求死得其所,生死无憾。”
顾谨行哽咽着应道:“祖母说的是。只是,孙儿实在心中有愧。当日他们随孙儿出征,豪情壮烈。今日孙儿得胜归来,却未能将他们带回来……”
有的死在战场上,永远魂归他乡。
还有的尾随季同,行刺吐蕃太子,死在敌军阵中。尸首被吐蕃人泄愤屠戮,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一场大胜,是顾家人用鲜血性命铸就而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想到这些,顾谨行双目泛红,泪水滚落。
太夫人也红了眼眶,声音却温和镇定:“他们有妻儿留在京城,我们顾家自要好生安置他们。还有许多尚未成家的,我也会为他们立碑。”
顾海很快接过话茬:“我和母亲早已商议过。边军此次殒命的士兵颇多,他们大多有妻儿在世。朝廷有极丰厚的抚恤,我们顾家从这些遗孤中,挑选一些底子好又甘心入侯府的孩子。数年后,他们都将是顾家的家将亲兵。”
顾海早已在信中说过此事。
顾谨行用手擦拭眼泪,沉声应道:“我已经照三叔所言,命人去各地寻访挑选。只是,我日后要去边关,后续之事只能交给三叔了。”
顾海点点头,应了声好。
顾谨行激荡的心绪,此时总算缓缓平静下来。
……
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胜哥儿躲在崔珺瑶的怀里,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
这就是他的亲爹吗?
很威风,也很爱哭。
还有,他的肚子好饿,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
“娘,我饿!”胜哥儿最不耐饿,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
众人失笑不已。
顾谨行也笑着看了过来,目中满是喜悦和怜爱:“胜哥儿,过来,爹抱一抱你。”
胜哥儿有些畏怯,扁扁嘴说道:“你身上很硬,我不要你抱。”
顾谨行哑然失笑:“好,爹这就去脱下铠甲。”
太夫人笑道:“也好,家宴早已备好,你去换了衣服,我们便可以入席,先填饱肚子再说话。”
脱下厚重的铠甲,换上崭新的锦袍。眉眼清俊的顾谨行,立刻又变回了昔日的儒雅贵公子模样。
胜哥儿这才欢喜地扑到顾谨行的怀里。
顾谨行抱着胖墩墩的次子,然后冲一脸渴盼孺慕的长子俊哥儿笑道:“俊哥儿,随爹一起走。”
俊哥儿笑着应了一声,走到顾谨行身边。
顾谨行又笑着招呼妻子:“阿瑶,我们一起过去。”
夫妻重逢后,这是两人之间说的第一句话。
崔珺瑶笑着嗯了一声,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不知顾谨行是否看出了崔珺瑶的甜蜜羞涩,当她站在他身侧时,他飞速地握了握她的手。崔珺瑶脸上红晕更深,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孩子都在,也不收敛些。
顾谨行冲她咧嘴一笑。
崔珺瑶心中漾起浓腻得化不开的甜意。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相思
夫妻重聚的夜晚,有说不完的话。
“……你走了之后,我一直颓然不振。”崔珺瑶想起当日的情形,颇有几分自责:“当时祖母病倒,婆婆心情阴郁,我卧床不起,府里全仗三叔三婶撑着。”
“直至二妹回来,一番话点醒了我。我才彻底清醒过来。”
“自此之后,我便彻底振作起来,打理家事,照顾婆婆,还有两个儿子。”
顾谨行怜惜不已地搂紧怀中的娇躯:“阿瑶,辛苦你了。”
崔珺瑶将脸贴在他的脸上,轻声道:“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若论辛苦,我远不及你。”
顾谨行苦笑一声,叹道:“辛苦我倒不怕。只是,战场无情,死伤从未停过。我从不是什么冷硬心肠,一开始在边关的半年里,几乎从未睡过安稳踏实的一夜。总时不时地做噩梦,梦到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
崔珺瑶听得心中恻然,将他的脖颈搂得更紧了些。
夫妻两人时常写信,这些话在信中不知说了几回。可此时相拥在一起,面对面地吐露心声,感觉又自不同。
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跳动着相同的节奏。
身躯相贴,窜起不可思议的热度。
相思难耐。更难耐的,是彼此融为一体的渴切。
不知是谁先吻住了谁,又是谁先褪去衣衫。
……
许久过后,帐内才平静下来。
两人剧烈地喘息片刻,然后相拥在一起。明明十分困倦,却舍不得入眠,在彼此耳间低声私语。
“今日在朝上,皇上对你是何封赏?”
“赏金万两,又令我承袭定北侯的爵位。明日圣旨便会到府中。此等喜事,少不得要设宴庆贺,又得辛苦你了。”
崔珺瑶轻笑一声:“区区小事,何言辛苦。”顿了顿,又低声笑道:“你这般年轻就袭爵,我日后便是定北侯夫人了。”
顾谨行无声地笑了笑,在她的脸颊边落下轻吻。
温存片刻后,崔珺瑶又问道:“你在京城可以待多久?”
顾谨行沉默片刻,才答道:“初春二月,便要出发。”
也就是说,他只能在府中待一个多月。
崔珺瑶心中又甜又苦,刚重逢,便思虑分别,委实沉重。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一些:“你答应我,不管如何应酬,晚上都要回府陪我。”
顾谨行此次挟胜而归,又正逢岁末,必会有许多应酬酒宴。
听闻崔珺瑶的话,顾谨行不由得失笑:“你放心,不管谁赠送美人,我都一律拒之不要。我整个人从身到心,都是你一个人的。”
崔珺瑶心中满是甜意,主动抬头索吻。
又一番热烈的纠缠后,崔珺瑶才在他的耳边低语:“我只盼着老天恩厚,再赐给我一个孩子。”
如此,便是你我天各一方,我身边还有孩子相伴。
顾谨行心中泛起酸楚的柔情,搂紧她的身子,久久没有说话。
……
同样的夜晚,椒房殿里的帝后,也一样未曾入眠,一直窃窃低语。
只可惜,人家夫妻浓情蜜意,萧诩却是看得吃不得。
久旷之人,难免有些哀怨。萧诩的哀怨,清清楚楚地写在欲求不满的俊脸上,在柔和的烛火下纤毫毕现。
顾莞宁视而未见,语气轻快地说道:“明春二月,阿言要随大哥一起出发。这样算来,他在京城逗留的时日还不到两个月。我想将他一直留在椒房殿里住下,也能多些相聚的时候……”
萧诩的目光更幽怨了:“阿宁,你的眼里只有阿言,根本没有我。”
顾莞宁:“……”
好好地,又闹腾什么!
顾莞宁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哄他:“徐沧说过,你的病症还未好,不宜同房……”
“偶尔一回,想来也没什么妨碍。”萧诩目光出奇地灼热,似要将她融化:“阿宁,我忍了这么久,实在忍不住了。”
顾莞宁:“……”
顾莞宁的脸上泛起红晕,目光如水波一般。
萧诩心中一喜,立刻欺身压了上去。
顾莞宁没有像往常那般推拒,只轻声道:“只此一回。”
此时的萧诩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含糊地嗯了一声。
交缠的身影,在烛火下渐渐合二为一。
……
久旷之躯,根本无需撩拨。稍微一碰触,便是天雷地火。
许久之后,顾莞宁才推开痴缠不休的萧诩:“你还在病中,不宜贪欢,别闹了。”
萧诩纾解了一回,只觉得全身舒畅,愉悦之极,也不再闹腾。搂着怀中娇软的身躯,只觉心满意足,再无所求。
夫妻相拥着低声说话。
“明日我便下旨,令大舅兄承袭定北侯爵位。如此喜事,你这个中宫皇后,也该归宁一回才是。”
身为皇后,回娘家确实不便太频繁。不过,这等喜事,总该回府。
顾莞宁笑着嗯了一声:“侯府必要设宴庆贺。我等喜宴那一日再回去。”
“到时候带上阿娇阿奕,”萧诩笑道:“阿淳小四还小,他们两个就别带了,免得四处跑动胡乱淘气。”
顾莞宁有些无奈地笑了一笑:“小四不带也就罢了。只怕阿淳会闹腾不依。”
阿淳半大不小最是粘人,平日就爱跟在阿娇阿奕身后,像他们的小尾巴一样。若知道阿娇阿奕跟着她归宁,不闹才是怪事。
萧诩哑然失笑:“这倒也是。孩子整日在宫中待着,不免气闷。要不然,你便将阿淳也带上吧!只留下小四,让母后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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