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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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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顾莞宁对齐王世子有心,绝不会这般戒备提防齐王府。
顾莞宁坦然应道:“不瞒三叔,我几日前就和祖母说明了心意。我对齐王世子并无男女之情,也绝不会嫁到齐王府。”
“祖母已经被我说服了。”
顾海嗯了一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是因为太孙的缘故吗?”
顾莞宁:“……”
顾莞宁苦笑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三叔。太孙确实对我有意,不过,我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换在往日,顾海少不得要调侃侄女几句。不过,今天刚发生这样的大事,顾海满腹沉重的心事,无心说笑。很快便扯回正题:“你打算如何处置你母亲?”
顾莞宁目中闪过冷意,淡淡说道:“母亲病弱体虚,不宜再见外人,以后就在荣德堂里养病。荣德堂里人多口杂,只留下四个一等丫鬟伺候就行了,其余的丫鬟婆子一律打发到庄子里做事。”
这是要软禁沈氏了。
顾海点点头,又提醒了一句:“荣德堂外多派些侍卫守着,免得有人不慎误闯进去。”
以后,沈氏只能在荣德堂里待着,不能踏出荣德堂半步,更不能让她见任何人。
顾莞宁应了下来,又低声道:“为了不让人生出疑心,就说母亲得的病症会传染。也免得大伯母三婶还有堂兄妹们去探望。”
想瞒过外人,就得连府里的人也一并瞒下。
顾海赞许地看了顾莞宁一眼:“你想的颇为周全,就这么办吧!”顿了顿又道:“阿言呢,你打算如何处置?”
提起顾谨言,顾海心里颇为些复杂。
往日,顾海最疼这个侄儿。一来顾谨言是顾家嫡孙,将来要继承侯府家业。二来,顾谨言天资聪颖谦逊有礼又生的眉清目秀,天生就讨人喜欢。
然而,真相是这样的残酷!
顾谨言根本不该姓顾,他是沈氏和沈谦私~通生下的儿子。他的存在,是对死去的顾湛的羞辱,也是对顾家的羞辱!杀了他,是永无后患的最佳办法。可太夫人和顾莞宁都坚持要留他一条性命。
果然是妇人之仁。
顾莞宁似是看穿了顾海的心思,轻声说道:“等阿言醒了,我有些话要问他。三叔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置阿言,给你一个交代!”
顾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再多言。
……
顾谨言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
当他睁开干涩的眼睛时,头脑昏沉,思绪麻木,反应也比平日迟缓得多。
窗外光线黯淡,看天色,应该是黄昏。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胃里空空的,却毫无饥饿的感觉。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烛台,光线昏暗。触目所及处,是熟悉的白色纱帐。
这是沈氏的屋子。
他正睡在沈氏的床榻上。
顾谨言费力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氏的脸庞。这张脸,他看了足足七年,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是他的母亲,是这个世上和他最亲近的人。
可此时此刻,他看着她,只觉得陌生而可怕。
他已经跌进了万丈深渊里,再也爬不出来了。
不知不觉中,顾谨言已是泪眼模糊。他先是无声地耸动着肩膀,然后渐渐呜咽出声。就像一只受了重伤又迷了路的小兽,满心的绝望无助。
沈氏被哭声惊醒了。她轻轻皱了皱眉头,然后睁开眼。
昏睡前发生的一切,瞬间涌上脑海。沈氏控制不住自己,全身哆嗦了几下,巨大的慌乱惊恐在心头涌动。呼吸急促而困难。
她苦苦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已经全部曝露。
顾谨言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阿言!”沈氏沙哑着喊了一声。
顾谨言将头扭到另一侧,泪水涌得更快更急。
“阿言,”沈氏满心酸苦,竭力放软声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瞒哄骗你。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瞒着你。其实,那一天我和五哥在一起被你发现的时候,我就想将一切都告诉你了。我是怕你承受不住……”
“你什么都别说了。”顾谨言哭着打断沈氏:“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都不想听!我什么都不要听!”
声音凄厉而绝望。
沈氏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阿言,你别恨我。我求求你,你别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这个儿子。你别恨我……”
他怎么能不恨她?
他明明应该是顾谨言,他的父亲应该是大秦朝最赫赫有名的定北侯顾湛,他应该是顾家唯一的嫡孙。他一直以自己的身份为傲,坚信自己会将顾家发扬光大。
忽然间,这一切都成了破碎的泡影。
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生!
他根本就不姓顾!
他的父亲,是那个懦弱又可鄙的沈谦!
他的世界,在一夕之间已经被倾覆。
顾谨言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这一声喊叫,甚至比沈氏之前的嘶喊更尖锐更疯狂!
沈氏惊吓得睁大了眼睛,顾不得快被震破的耳膜,慌乱地搂住崩溃的顾谨言:“阿言,阿言!你别这样,你别吓我……来人!快来人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处置(二)
顾谨言的嘶喊声和沈氏的哭喊声混合在一起,在荣德堂里回响不休,却毫无回应。连一个来看看的丫鬟都没有。
荣德堂里似乎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个人。
沈氏心中惊恐不已,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谨言的手:“阿言,你别哭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想干什么?”
“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斩草除根,杀了我们母子两个!”
“阿言,他们要来杀了我们!”
顾谨言哭声一顿,忽然又笑了起来。漂亮的脸孔有些奇异的扭曲:“让他们来吧!现在就来杀了我!我本来就不该活在世上!”
沈氏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谨言:“你胡说什么?你是疯了吗?你是顾家唯一的嫡孙,以后是要继承顾家爵位和家业的……”
“疯的人不是我,是你!”顾谨言满目憎恨嫌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敢这般痴心妄想。你怎么还有脸肖想顾家的家业。”
沈氏怒目相视:“顾家本来就应该是你的!顾湛既然娶了我,顾家的家业就该是我儿子的!”
沈氏眼睛通红,神色扭曲!
和疯子无异!
顾谨言悲哀又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窈窕而坚定的少女身影。
……
一天一夜没合眼,就是铁打的人,也免不了有些倦容。
顾莞宁的眼角眉梢也透出了些许倦意,然而,她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张美丽夺目的脸庞上满是坚毅。
凌厉无情的风雨,或许会使她痛苦,却无法动摇她的心意,更不可能击溃她!
看着这样的顾莞宁,沈氏心中生出莫名的惊惧惶恐。
她忽然发现,她虽然是顾莞宁的母亲。却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儿!
顾莞宁没有看神色惊惶的沈氏,她定定地看着满脸泪痕的顾谨言:“阿言,我有话要问你。”
顾谨言颤抖着用手擦拭脸上的泪痕,低低地嗯了一声。挣扎着起身下床。
沈氏太阳穴突突一跳,不假思索地攥住顾谨言的胳膊:“阿言,你别去!她一定是要害你!你绝不能和她独自在一起。”
顾莞宁想杀他,易如反掌,根本无需亲自动手。
顾谨言不想再多看沈氏一眼,更不想和她说话,沉默着甩开沈氏的手,下床走到顾莞宁身边。
“阿言!”沈氏情急之下,也跟着下了床榻。脚一落地,双腿又酸又麻,咚地一声,瘫软倒地。
顾谨言没有回头看沈氏,低声道:“姐姐,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顾莞宁也没看沈氏,轻声应道:“好,我们出去再说。”
沈氏不停地在喊着顾谨言的名字,可是,顾谨言至始至终也没停下脚步。就这么随着顾莞宁走了出去。
……
荣德堂里十分冷清,丫鬟婆子不知都被打发到哪儿去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顾谨言默默地随着顾莞宁走到廊檐下。
姐弟两个相对而立,沉默无语。
“阿言,我要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顾莞宁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慎重。
顾谨言似是猜到了她要问什么,默默点头。
顾莞宁紧紧地盯着顾谨言的眼睛:“你知道了沈青岚的身世以后,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世也有了猜疑?”
顾谨言:“……”
怎么会没有猜疑?
沈青岚和沈氏如此肖似,而他,和沈谦也像得出奇。
沈谦和沈氏没有血缘关系,哪来的外甥肖舅?
顾谨言用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太胆小懦弱。明明已经猜到了一些,却不敢告诉你!因为我太害怕这个真相,太害怕失去所有的一切!
顾莞宁淡淡说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之前你知道了沈青岚的身世,隐瞒不说,也怪不得你。再怎么样,她也是你我的母亲。你不能不顾她的性命,所以不敢将此事告诉我和祖母。”
顾谨言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祖母……太夫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没资格叫太夫人祖母了!
顾莞宁低声答道:“祖母一直在昏睡,中间醒过两回,我喂她喝了粥,她勉强吃了两口,又都吐出来了。”
太夫人平日还算康健,可到底是年过半百的人了。陡然遇到这样的打击,身子根本吃不消。整整一天,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勉强逼着自己吃下去的,也会吐出来。
就连熬好的汤药,也难以下咽。
顾莞宁一想到太夫人,心里就一阵绞痛。
顾谨言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因为我……祖母……太夫人才会这么难过。都是因为我!姐姐,杀了我吧!你若是不忍心动手,就让别人动手。我没脸再见任何人,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他的哭声里,含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顾莞宁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和不忍。
说到底,顾谨言并未犯什么错。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大错特错了!太夫人再宽宏大度,也不可能再让他留在顾家。
“阿言,祖母疼了你这么多年,虽然知道了你的身世,也舍不得要了你的性命。”顾莞宁顿了顿,轻叹一声:“我也不愿看着你去死。”
“只是,你想留在顾家是不可能了。”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待会儿就有人来接你去普济寺住上一阵子。对外就宣称是得了重病。然后,让普济寺的高僧慧平大师‘救’你一命。你与佛有缘,为了续命,不能擅离普济寺。拜在慧平大师门下,做一个俗家弟子,带发修行。”
“你安心在普济寺里住着,吃穿用度不必发愁。我们顾家每年在普济寺里布施丰厚,他们自会善待你。顾福也随你一同前去,照顾你的衣食起居。我每隔一段日子就去看你。”
顾莞宁顿了片刻,又说道:“等你到了十六岁,长大成人了,我再为你安排一个妥当的身份,离开京城。”
不过,终其一生,顾谨言都要活在监视之下,没有真正的自由。
第一百七十四章 离开(一)
顾谨言的哭声渐渐停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顾莞宁。
看来,他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顾莞宁暗暗叹口气,硬起心肠说道:“阿言,你记着,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顾家子孙。祖母不愿宣扬家丑,所以不会将此事曝露出去。你在普济寺里,还是定北侯府的四公子,无人敢怠慢。这已经是祖母的格外慈悲了!”
是啊!
以他的身份,能苟活于世,已经是太夫人格外开恩。
顾莞宁这般苦心安排,至少给他保全了颜面和尊严。不必顶着他人异样的目光活下去,不会被人唾弃遭人耻笑。
日后,他还有机会离开京城,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顾谨言眼中泛着泪光,强忍着没有掉落:“姐姐,谢谢你!”
顾莞宁的眼中也露出些许怜惜:“阿言,你虽然不姓顾,可你还是我的亲弟弟。我恨母亲,恨沈谦父女,却并不恨你。”
“你是无辜的。母亲犯下的错,不该延续到你身上。只要你安分守己,不要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一定保你一世平安。”
这样温柔的顾莞宁,他已经很久都没见到了。顾谨言哽咽着喊了声姐姐,然后扑到她的怀中,失声痛哭。
他还是个七岁的孩童,比她矮了一个头。瘦弱的肩膀根本负担不起这些沉痛。
他埋在她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顾莞宁鼻子微酸,轻轻拍着顾谨言的后背。
阿言,姐姐只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
今后的路还很漫长,希望你一直谨慎清醒地活下去。
顾谨言抬起红肿的眼睛,哭着问道:“姐姐,我离开之前,能不能看太夫人一眼?只看一眼我就走。”
顾莞宁本不想答应,转念一想,顾谨言这一离府,此生再也不会踏进侯府半步。临走前,就让他见祖母一眼吧!
他总算有良心,也不枉祖母疼了他这么多年。
“好,我领着你去正和堂。”顾莞宁低声道:“你将眼泪擦干净,低着头跟在我身后,不要抬头。”
顾谨言点点头,伸出手,用力地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原本白嫩的脸蛋早已哭的通红,眼睛也是又红又肿。就是擦了眼泪,也看得出哭过的痕迹。
不过,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
正和堂平日一到晚上就格外热闹,除了顾莞宁顾谨言时常过来,姚若竹每天也都陪着太夫人一起吃完饭。顾海在府中的时候,也会领着儿女到正和堂来。
太夫人这一倒下,正和堂里无人敢喧闹,倒是安静了许多。
顾莞宁刚踏进正和堂,姚若竹便迎面匆匆地走了过来。
“莞宁表妹,你来的正好。”姚若竹一脸忧色:“刚才紫嫣来禀报,说姑祖母连汤药也吐了出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饭菜吃不下去,现在竟连汤药也无法入口了。
顾莞宁心里一沉,不假思索地说道:“谢大夫人呢?”
姚若竹苦笑一声:“谢大夫一直待在正和堂没走。他正在给姑祖母施针,不让人随意进去叨扰。”
顾莞宁深呼吸一口气,力持平静:“打发人将三叔请过来。”
姚若竹应了一声,又说道:“要不要将大伯母三婶娘一并请来?”
顾莞宁略一思忖,便道:“暂时不用了。大伯母一张嘴没个消停的时候,来了也只会聒噪得让祖母头痛。”
既然不让吴氏过来,索性也不叫方氏了。
姚若竹诧异地看了顾莞宁身后的顾谨言一眼。
天色昏暗,顾谨言又低着头,姚若竹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不知道他此时又已泪流满面。只是,顾谨言一直没吭声,也足以令姚若竹惊讶了。
顾莞宁也不解释,淡淡说了句:“我领着阿言去见祖母。”
说完,便领着顾谨言走了。
姚若竹哑然片刻,并未跟上去。
她在侯府住了五年,一直小心低调地做人,从不过问不该过问的事。
……
太夫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
谢大夫为太夫人施完针后,颇有些疲倦。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顾莞宁领着顾谨言进了内室。
谢大夫忙起身欲行礼。
“谢大夫不必多礼。”顾莞宁立刻说道:“祖母身体欠佳,这几日要劳烦谢大夫住在府中了。我已经打发人去谢家送了口信,也命人为谢大夫准备好了住处。还请谢大夫安心住下。”
谢大夫忙笑着应道:“有劳二小姐费心了。”
谢大夫时常出入定北侯府,对顾莞宁的性情脾气也知晓几分。见她神色凝重,识趣地先退下了。
顾莞宁目光一扫,淡淡说道:“紫嫣,你们几个先退下。”
待丫鬟们都走了,顾莞宁才走到床榻边,轻轻喊了声“祖母”。
太夫人一天都没进食,全身虚弱无力,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勉力睁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然后,顾莞宁身后另一张熟悉的脸孔撞入眼帘。那张漂亮又可爱的脸孔,此时满脸泪痕。
太夫人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她愿意留顾谨言一条性命,可并不代表她愿意再见顾谨言。
顾谨言心里又酸又苦,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每一次都重重地磕到地上。坚硬的地面磕破了他的额头,一丝鲜血缓缓流到清秀的脸上。
“太夫人……”
顾谨言哭着张口喊了一声,满腹的话,生生地卡在喉咙处,化为呜咽声。
他不想叫什么太夫人。
他多想再叫一声祖母!
太夫人依旧没睁眼,眼角却悄然湿润了。
顾莞宁心中一酸,坐到床榻边,为太夫人擦拭眼边的泪珠:“祖母,我会让人连夜送阿言离开。他想在走之前,来见祖母一面。我便带着他来了。”
“祖母,你不想说话也无妨。睁开眼再看阿言一眼吧!他这一走,怕是以后再无相见之日了。”
是啊!
祖母,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吧!
顾谨言哭着抬起头,泪水混合着血迹在脸上流淌。
第一百七十五章 离开(二)
太夫人躺在床榻上,一直闭着眼。
顾谨言固执地跪在床榻前。
时间似乎停滞不动。
过了许久,顾莞宁轻叹一声,转头对顾谨言说道:“阿言,祖母不想见你。你别跪着了,起来离开吧!”
顾谨言眼中水光连连,身子颤抖不已,小声又倔强地张口道:“太夫人,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吧!”
“我走了,以后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绝不会给顾家惹半点麻烦,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世。”
“这么多年,你对我期望最高,也一直最疼我。我以后不能再承欢膝下,临走前,我就这一个小小的心愿。太夫人,求求你了,你再看我一眼。”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太夫人的眼角又湿漉了一片。
她终于睁开眼,看了顾谨言一眼。
虽然还是什么都没说,顾谨言已经心满意足。他擦了眼泪,用力地又磕了三个头,额上的血迹未干,又重新流了出来。
顾谨言没有擦拭,很快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太夫人的一声轻叹,还有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两个字。
保重!
自此一别,也不必再相见了。
……
当天夜里,顾谨言坐着一辆马车悄然离开了定北侯府。
顾莞宁默然地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
和顾谨言一起同行的,只有小厮顾福。
顾福身为大管家顾松的幼子,在府中自然不愁前程。原本不必跟着顾谨言“流放”。
不过,顾福聪明过人,已经猜到了真相,昨天晚上主动去找了顾莞宁,恳求随顾谨言离府。
顾莞宁淡淡说道:“顾福,你可得想好了。阿言这一离府,以后不会再回顾家。他若是老实安分,或许还有离开京城的机会。不然,怕是要在普济寺住一辈子。你随他一起去普济寺里,以后也未必有机会再回来。”
顾福恭敬地应道:“小姐说的这些,奴才都明白。”
“不过,少爷身边总得有人伺候。奴才一直跟在少爷身边,少爷待奴才一向极好,这种时候,奴才实在不忍弃少爷而去。”
顾谨言身份特殊,放在他身边的人,必须绝对忠心可靠。
顾福确实是最佳人选。
顾莞宁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好!你随阿言一起离府。除了你之外,还会有二十个暗卫暗中‘随行保护’。你不必担心别的,只要照顾好阿言就行了。”
顾福应了一声。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顾莞宁温和说道:“以后你每个月拿三倍的月例,每个月可以回府一次,探望父母家人。日后到了该成家的年龄,我也会为你做主。”
顾福听到最后一句,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麻溜地跪下给顾莞宁磕头:“多谢二小姐。”
对着顾谨言,顾福也没有隐瞒。
上了马车之后,顾福就主动坦白交代:“以后奴才要日夜守在少爷身边,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将少爷的衣食起居日常举动禀报给二小姐知晓。还请少爷不要生气。”
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顾福肯坦然相告,也愿意陪他一起离府,算是有情有义了。
顾谨言默然无语,呆呆地坐在马车里。
马车行驶出一段路程后,顾谨言才掀起车帘,默默地看着定北侯府的方向。
隔得老远,光线又晦暗不明,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的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定北侯府朱红色的正门和门前两个威风的石狮。还有悬挂在大门上方历经数年风吹雨打的匾额……
不止这些。
还有府里所有熟悉的脸孔。
太夫人,顾莞宁,顾海,方氏吴氏,所有的堂兄弟姐妹……
顾谨言刻意地忽略过了沈氏。
他的生命是她给的。他不应该恨她。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憎恨怨怼!
今生今世,他都不想再见她。
……
沈氏在荣德堂里等了一夜,也没等到顾谨言回来。
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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