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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万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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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从她的脚底升起,“阁下是教中何人,奴是白凤道长座下弟子。”
那道声音又像是在远方,“你不用管我是谁。”
青烟之中,幻化出一只手,轻点她的眉间,她的神智便在那一刻归于深眠。
天色蒙蒙亮,房中却点了灯,阮梦芙挺直着背坐在梳妆台前,任凭宫人给她装扮,她已经许久不曾盛装打扮,今个儿却是拿出了所有的气势来,做了全套打扮。
头上珠钗虽然瞧着好看,但实在太重,压得她都觉着自个儿矮了半头。
“郡主,奴婢就说你要是平日里也这般打扮,京中第一美人儿的称号定是你的。”白芷轻轻给她抚平袖子的褶皱,不由得夸赞道。
“我自然是好看的。”阮梦芙轻笑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颤,片刻后睁开眼睛,“走吧。”
她坐在马车上,马车前方身着玄黑制服的禁卫军开道,最前方还有锣鼓队,青戈穿着深蓝色中侍服走在最前方,高喝道:“婧宁郡主车驾,众人退散。”
队伍中间是阮梦芙的马车,马车两旁各有六名宫人随行,宫人身旁也是禁卫军骑行护送。马车身后还有数名禁卫骑马随行。
这辆马车四处不过用透明轻纱装饰,外面的人能看见里头坐着的人。见到里头的人穿着华服,满头珠翠,贵气逼人。马车两旁百姓竟一时有些畏惧,不敢上前,规规矩矩的自发朝街道两旁夺去。
阮梦芙挺直着背,就坐在那儿,今日的眉微微向上挑起,口脂用了大红色,显得她整个人不怒自威。
白芷坐在车前,也是宫装打扮,她的规矩说来学的是极好的,只是因为在她家郡主跟前自在惯了,实在说话行事便多了活泼劲儿,少了几分稳重,但是今日,她不能丢了她家郡主的颜面。
终于是到了那‘白云观’门前,门前有许多人围着,青戈走上前一步,朗声道:“郡主到!”声音洪亮,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白芷下了马车,躬身掀开马车帘子,轻声道:“郡主,到了。”
阮梦芙坐在里头没动,只是语气平淡的传令,“叩门。”
“是。”
便有宫人上前,轻叩观门。
门开了,出来一位小童,不过七八岁光景,阮梦芙轻轻瞥了一眼,她记得这是那日站在院中敲钟的那个小童。
那位白道长的声音从院中传了出来,“郡主驾临,有失远迎。”声音飘渺,带着几分空灵。
阮梦芙这才伸出手,搭在白芷手背,躬身出了马车,踩在矮凳上,缓缓下了马车,她头上鬓着的珠翠没有发出半丝声响,她的衣裙不见半点凌乱。
十二名宫人或举着华盖,或是端着香炉先行。她目不斜视,一步一步朝着院中走去。
那位白道长此刻站在院中高台处,见她身着大妆,气势十足,脸上更是不悲不喜,不见半点儿这几日边城百姓对她恶言相向的震怒。
他的脸上有过一丝诧异,先前他不过以为这只是个十四五岁,被皇家娇养的小姑娘罢了。
阮梦芙走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此刻那些个香客,皆是围着白道长站着,带着戒备之色。
白道长捏了诀,颇有仙人的慈悲,他缓缓道:“郡主今日归顺上神,虔诚祈求上神,边城战事方能平定。”
“上神已经设下祭坛,请郡主上前,叩拜上神,洗刷罪孽,还边城和平。”
白道长说着话间,衣袖一挥,他的身旁青烟起,凭空出现祭台。
“上神显灵了!”香客之中有人惊呼。
便是白芷都有些看呆,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阮梦芙依旧不见半点儿神情慌乱。
“青戈。”她开了口,却是唤了一声青戈。
“白道长,敢问你,今日可曾祈求上神,降下雨水?”青戈开了口,声音足够大到外头的人都能听见。
白道长眉头轻蹙,“你这是何意?”为何会提到这上面来?
青戈挥了挥手,院门外有人抬着几位嘴唇干裂,已经昏迷不醒的人进来。
“他们几人皆是上神虔诚的信徒,日日在观中朝拜,为何你不曾祈求上神降下雨露,救他们活命?”青戈又问。
“白道长应该知道,边城地处沙漠,雨露稀少,上神若是慈悲,为何不将此处化出绿林,化出叫老百姓们享用不尽的河流湖泊?上神若是慈悲,他便会知道边城前两年曾遇天火,烧伤百姓。”
“难道这也是因为我家郡主?”青戈不等他回答,又一问。
“自然是因为她!”白道长用拂尘一指,刮起一阵风尘极朝阮梦芙而去,香客们皆是惊呼,眼神狂热,这便是上神对她的惩罚吗?
阮梦芙站着没有动,那股风到了她跟前一丈远却停了,连她的一根发丝都不曾吹乱。
“白道长,我家郡主希望您今日可祈求上神降下救他们活命的雨露,若是上神有灵,她会归顺上神,从此虔诚供奉!”青戈又说。
“就是,就是!白道长,您快请上神为边城降下雨露,救活老百姓,让郡主心服口服!”香客之中,不知是谁高声说道!
白道长定睛看去,却没寻到说话之人。
但那人的一嗓子,却引得台下香客纷纷看向他。
这倒是有趣!白道长嘴角勾起一个笑来,他当然还有后招。他闭上眼睛,突然腾空盘腿浮在空中,双手放在膝上掐诀,忽然间,他睁开了眼睛,浑身气势一变,他伸出右手手指,指向阮梦芙,声音苍老而又带着威仪,“罪人阮梦芙,还不上前来。”
阮梦芙有些迷惑,她朝前走了一步,白道长心中大喜。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开了口,似乎是不解。说完这话,她再不看白道长,她慢慢走向如今还躺在担架上,因为失水而快要死去的一位妇人,似乎是心中悲戚,她落下泪来,“你瞧,你拿出家中所有银两供奉的上神连一场雨露都不舍得赐下。”
说话间,那妇人张开嘴,用尽她最后的力气大吼,“上神,请赐下雨露吧,我不想死!”说完这话,她再没了响动。
“可见不是你心不灵,而是神不真。”
她站起身,轻轻擦干眼角泪珠,看向朝那位装神弄鬼的白道长跪下的香客们,“她死了,你们的上神并没有救活她!这就是你们信的神,它连一位临死前都还在祈求上神让她活下去的忠诚信徒都救不活。”
白道长一愣,忽而飞身向前,想要捉住她。
变化就在这一瞬间,有人从她身旁闪过,抓住了白道长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他拽倒在地。白道长极快向后退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此刻院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一人,还有面前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黑衣人伸出手,丢出一人抛在地上,正是柳姨娘,她看见白道长,便不住的挣扎求救,“师父,师父救救我。”
“你是谁?为何会我圣教秘术?”白道长没有闲心管地上的柳姨娘,他轻抚手中拂尘,打量着黑衣人。
黑衣人却没有开口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见他身形晃动,一瞬间已到白道长面前,白道长用拂尘一扫,人已退出数丈外。他掐了诀,四面八方千万只雄鹰朝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拔出腰刀,不过一挥,雄鹰忿忿被他斩成碎片,转眼就消失不见。
白道长飞快地寻着迷阵生门,可是无论他看向何处,皆没找到生门所在,他此刻实在想不到,圣教之中还有谁会有此等功力,能布下这样的迷阵,连他都看不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缓缓将拂尘化刀,跃身上前,“雕虫小技。”二人交手,过完十招,还不曾分出高下。
看着黑衣人同那位仙人同时消失在他们跟前,香客们自是惶恐不安,阮梦芙心中却是安稳的很。
“这就是你们的上神,连个凡人都打不过。”阮梦芙垂着眼眸,看向那些惶恐不安的香客,“你们相信神仙打不过凡人吗?”
不远处的厢房中,有人披头散发从中跑了出来,只见她边跑边惊恐大喊。等到了众人跟前的时候,只见她扑倒在地,不住的捶打着她的头,哭的眼泪鼻涕绞在一起。
“不,救救我,师父救救我。”
“我错了!我不该背叛将军,我不该将军中布防图送给匈奴。”
师父,救救我,是您叫徒儿通敌卖国的,您救救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禁卫军早已经护在阮梦芙跟前,她只好略略踮起脚尖,看向那痴颠的妇人。
“郡主,是柳姨娘!”白芷惊呼。
可不正是,地上那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妇人,不就是那位阮将军万般宠爱的柳姨娘吗?只是她口中说的什么布防图,和通敌卖国又是何意?
众人皆有傻眼,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明白她话中之意。
“是她!是她害的边城军节节败退,是她通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片刻间,院中之人都反应过来,不仅如此,方才阮梦芙便瞧瞧让禁卫军让出一条路,好叫外头正探头探脑看着里头的老百姓们都能进来。
此时这方特意被白道长收拾出来,供香客上香供奉而略显空大的院落,被人挤得满满当当,皆是看着地上不停翻滚的柳姨娘。
“她该不会是疯了吧。”白芷附在她家郡主耳旁说。
“噤声,让她说。”阮梦芙轻轻开了口,眼神一直盯着地上的柳姨娘看,她为何会在白道长这处,还会疯癫的将她自个儿犯下的错都抖落出来?
她还想听柳姨娘会说出什么来,便让众人都别上前。
果不其然,柳姨娘还在说。
“当年是师父你叫我勾引将军,叫我潜入将军府,为你偷取布防图。”
“不,不要杀将军,师父,我为你办事便是。”
“师父,救救我,救救我。”
这话还有谁听不懂的,边城百姓们无不是眼中冒出怒火,想要上前将柳姨娘撕碎,怪不得,这一二年间,军中如何变动布防,匈奴军总会朝防御最弱的地方偷袭,若不是将军领兵得力,他们这边城怕是早就守不住了!
“师父,我已经听您的话散播流言,将郡主骗进观中,您救救我。”
阮梦芙听到这儿,方才吩咐,“将她活捉!”
她是发自心中的愤怒,“我要为边城二十万将士向她讨个说法!”
禁卫军很快上前将地上还滚做一团的柳姨娘死死的绑住,柳姨娘眼睛红肿,看到阮梦芙的时候,就像看到鬼一般,拼命挣扎,“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将军,救我,救救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喊着叫将军救她。阮梦芙摇了摇头,她缓缓朝院外走去。
外头的老百姓闻声而来,多少都知晓里头出事了,见她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皆吓得往后退。她也没管,上了马车,身姿挺拔,头颅高高仰起。
“我们依靠的不是神明,而是边城二十万将士,还有如今正在朝边城赶来的其他将士,是他们在守卫家园,而不是这所谓的神明!你们将将士的功劳归于神明,那你们可曾想到那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他们死了,但他们作为战士的荣耀却被你们愚昧的归功于神明。若世上真有神明,为何要这般愚弄我们,将那些今日上战场,明日却不归的将士换来的安宁当做儿戏!”
“我的舅舅是皇帝,我的母亲是长公主,我的父亲是边城将首,你们都以为我生来便地位尊崇。但是我想说,我此刻站在这里,不畏关于我的流言四起,不畏你们是否会朝我动手,那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我是大余的子民,我同你们一样,心系着战事,若是我想走,你们并不能拦住我。可我不会走!我会留在此处,等着战事平息,等着边城重回和平宁静那日。”
“因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尊卑贵贱,从天子到乞丐,都是大余的子民,都盼望着大余能够大胜敌军,家国安宁,不见硝烟。”
“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第45章
“郡主,你方才那番话说的太好了。”
“那群人全被你镇住了。”言言
阮梦芙没理会白芷在一旁的叽叽喳喳,她浑身的力气此刻都已经被抽空了。
“希望他们都能醒悟。”她有些无奈,她总觉着这事儿不会这般简单的结束。柳姨娘竟然也是邪教中人,七八年前就被安插到了她那位父亲身边。这些邪教孽党果然是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等着报复。
“难不成他们还会信?”白芷听见她这般说,尤为不解。
“醒悟总要时间,况且揭开了一个白道长,还不知有多少白道长藏在暗处,没叫咱们发现。”阮梦芙思量着。
前有何将军一家,后又有柳姨娘和这白云观道长,这还只是他们发现了的,都已经搅得滇西和边城不得安生,但这怕只是个开头。
“郡主,卑职等搜遍了白云观,并未寻到妖道踪迹。”禁卫有些为难,“还有那位同妖道打斗的黑衣人,我等也暂时没有寻到他的身影。”
阮梦芙沉思片刻,“此事不急,当下最重要的事,柳姨娘那儿一定要看守好,莫叫她逃了或是自尽,还有尽快审她,将她的罪名落实,不然阮将军那儿,怕还有难缠的时候。”阮梦芙对她那位父亲对柳姨娘的爱意可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是,郡主。”禁卫领命下去。
她又轻轻推开窗户,她此时待得地方便是白云观对面那座茶坊二楼。白云观外依旧围着许多老百姓,大半是已经醒悟过来,知晓白云观是骗人的,可还有半数之人对此深信不疑。他们正在激烈的争吵着,若不是当下对禁卫军有了惧意,这群人怕是要冲进白云观中去寻那妖道了。
她看着窗外若有所思,方才出手相助她的黑衣人一定是阿律,只是当下他和妖道一同消失在众人面前,不知去向。
“郡主,按照您的吩咐,那几位扮作缺水的将死之人已经安全送离此地。”林女使轻轻走到她跟前。
“嗯,该给她们的水和食物都记着送去。”
“是。”
西北角营地
阮泽极快的收到了亲兵传信,一是邪教,二是柳姨娘,并且柳姨娘就是邪教中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朝阮三思的营帐走去,细细的将此事明细分说。
阮三思越听脸越沉。
“什么?”阮三思震怒,“她怎么敢,怎么敢将依依下入大牢!”
阮泽颇敢无奈,上前一步回着话,“父亲,城中传来的消息,是柳姨娘亲口承认她偷了军中布防图给匈奴,这是通敌叛国的重罪。”
阮三思眼睛中都要喷出火了,“这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那孽女趁我不在城中,恶意陷害。”
“父亲,柳姨娘是圣教中人,她一开始进府就是带着目的而来,您被她骗了八年,还不明白吗?”
“我娘早就死了,她不是我娘,她只是一个被特意选出来,放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阮泽冷着脸,一字一句地揭开阮三思多年来都不肯正面面对的事实。
“您睁眼看看!因为她,我们死了多少将士,还要多少人流血流泪,您才肯睁眼看看!”
阮三思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儿子,父子二人从前亲密无间,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阮泽不再叫他爹爹,而是冷冰冰的一声父亲。
这些年,柳姨娘陪在他的身边,他渐渐地快要忘记那个一直都在他心里住着的女子,他以为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可是他的心,此刻告诉他,他心中的女子早就死了,死在十几年前,就死在他的眼前。他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仿佛又是多年前,看见他的依依浑身是血的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天。
阮泽知他父亲对柳姨娘情根深种,可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父亲还是这般,全心全意只有柳姨娘。他低下头去,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眼睛因为愤怒布满了红血丝,“这个世上,您能对得起谁?我娘死了,您还要找个同她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来羞辱她?”
阮三思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桌上。
营中亲兵惊呼,“将军!”
阮泽心慌了只有一秒,却又平静了心情,“传军医,你们守好将军,不准叫外头烦心事惹了他休息。”
亲兵神色一凌,低下头去极快的应道,“是,属下遵命。”
阮泽再不看他父亲一眼,转过头朝营帐外走去,如今,他父亲倒下去了,他就得立起来。
迷阵之中
白凤用衣袖擦下嘴角的血迹,半跪在地上,手中握着的刀都已经有些无力,他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你到底是谁?”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恐惧和不安。这不可能,他所有的招式都被对方破解,甚至他的独门秘技也对黑衣人不起作用。而这样强大叫他都找不到生门的迷阵,当下圣教中除了那几位功力深不可测的长老还有掌门,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施展。
黑衣人手腕转动,轻轻将刀上的血给甩掉,朝着白凤走去。
白凤想动已经有些不能,他一只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你就算要杀我,也要让我死的明白,圣教四门十二部,你到底是谁的人,为何要背叛圣教?”
黑衣人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刀寒光一闪,挥向白凤。刀很快,仿佛割破了空气,都能叫人听见空中风声呼啸。
白凤一咬牙,拽下腰间的青色小瓶,摔向地面。轰隆一声,大地不停地颤抖着,直叫人站不住脚。迷阵之中终于出现一丝光亮,黑衣人身影随之晃动,待他站稳后,白凤早已经不知去向。
黑衣人肩上盘着一条黑色,若不仔细去看,根本瞧不见它的身影。
是夜,别苑中。
待将一直拉着阮梦芙问来问去的端王好不容易劝说离去,林女使又看向倚在床边站着的自家郡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等从白云观回来,神情就有些不对。
“郡主,今日忙了一整天了,该歇了。”她拿着披帛走上前给阮梦芙披上,用着轻柔的语气同她说道。
阮梦芙应了一声,心思还是在外头,“嗯,我再吹吹风就歇,女使你去休息吧。”
林女使见她眉头紧皱,像是带着忧思一般,心下疑惑。
“今日那位突然出手的黑衣人,郡主可认识?”林女使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阮梦芙张了张嘴,她原本想说是年易安,可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地却说:“我不认识他。”
林女使并没有再多问,“郡主早些歇下吧,臣告退。”黑衣人来的极其蹊跷,当时白道长就是冲着他家郡主来的,若不是黑衣人出手,只怕郡主今日想要做的事情不会这般顺利。
可是,什么时候,郡主身旁多了这么一位身手了得之人呢?林女使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她将白芷找了来,细细问着。
“兴许就是江湖大侠,见不得咱们郡主一个小姑娘被那邪道欺负,出手相助?”白芷是这样回答她的。林女使扶额,她瞧着白芷面上还带着的几分天真,罢了,她不该来问白芷的。
“女使您问我,郡主从前可有认识这样的大侠,奴婢可以很肯定的回答您,郡主从小交好的朋友只有两位,一位是太子殿下,一位便是律少爷,除此之外,郡主也没有同旁的男子来往过呀。”
“可太子不可能在此处,律少爷远在滇西,奴婢实在想不出来郡主交好的朋友还有谁了。”白芷绞尽脑汁的想着。
忽然间,她一拍脑袋,“奴婢想起一事来。但是有些不大好说。”
林女使皱着眉头看向她,“此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芷犹犹豫豫,“昨日您同郡主说过话后,奴婢不是担心郡主嘛,所以就在门外候着,听见里头传来郡主同旁人的说话声,只是声音小了些,奴婢没有听得真切,奴婢进去后,问过郡主,郡主说是奴婢听岔了,屋中也没有旁人身影。”
“女使,您说会不会就是昨夜同郡主交谈之人,帮了郡主?”白芷抬起头来,小心翼翼道。
林女使面色一沉,“这些话,你憋在肚子里,不可再同第三个人说,你可知?”
白芷赶紧点点头,“奴婢晓得事情轻重缓急,郡主名声要紧。”
她们二人私下猜测着凭空冒出来的黑衣人是谁,却不知道自家郡主在房中越发的焦急着,又因着外头还有宫人和禁卫守着,她只好压住自己心中的焦急。
夜深了,她强打着精神,眼前有一道黑影闪过,她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呀。”她忍不住发出了声音,随即屋外便有人敲门,“郡主,您怎么了?”
“我无事。”她忙回了一声,又将屋中蜡烛吹熄,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我歇下了,你们莫进来。”
“是。”外头人应了一声,果真没有进来。
黑衣人取下了脸上蒙面,可不就是年易安。
他面色有些苍白,不过他向来肤色就比旁人白些,若不是细心的人去瞧,可能就瞧不出他有什么不同,只当作他和平日里是一样的。
可阮梦芙不一样,她第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不同来,“你受伤了?”
“我没事,别担心。”年易安低声答道,声音有些无力,显然和白道长一战并不轻松。只是他并不想惹得身前的小姑娘担忧,压下口中腥甜。
“只是我没有抓住他的人,只从他身上得到了这个令牌。”年易安又说,还从怀中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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