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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万福-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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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没有抓住他的人,只从他身上得到了这个令牌。”年易安又说,还从怀中掏出一枚流云型的玄铁令牌来,上头大大一个凤字,令牌背面是一朵她不认识的花,雕刻的栩栩如生,却叫人触目胜寒。
  年易安给她解释道:“此花名为曼珠沙华,是圣教教徽。”
  “他果然是圣教之人。”
  阮梦芙这会儿心思却不在那位白道长身上,“你没受伤便好,有了这枚令牌,还有柳姨娘,总能找到他的踪迹。”
  他轻轻将阮梦芙的手握进了手中,两个人安静站了片刻,阮梦芙又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见他好像真的没有别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那姓白的妖道可真邪了,能凭空在众人面前消失。那会儿我只瞧见了一阵烟,随后就不见了你们身影。”
  年易安眼中有过挣扎,过了片刻,方才答道:“我从前在书上看过,此术是圣教幻术,利用障眼法和毒药,制造能凭空变出东西和将人带走的‘仙术’。”这也是为何白道长能够凭空变出祭台,悬空而坐,还有刮出一阵风来的原因了。
  阮梦芙脸上带着几分厌恶,“果然是邪教中人,他就是用这样的邪魔外道,骗得那些个香客团团转,掏出了家底来祈求保佑。”
  她脸上的厌恶被年易安看的分明,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过了片刻,他方才找回了声音,“郡主,若是我。”
  “等等。”阮梦芙突然将他的话给打断,“你怎么还叫我郡主。”她微微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睛,“你上回明明唤我阿芙的,你都忘了吗?”她鼓起勇气开了口,那日二人在那处下着雨的驿站道别时,两个人看着那一帘雨,她此刻终于觉着那阵雨到了停的时候。
  年易安低着看她,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像是有漫天星光,叫人不自觉沉醉,她不知道,在漫天星光中盛着他的影子,叫他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升起了欢喜。
  “阿芙。”他低低的唤了一声,他的声音向来是有几分沙哑的,偏偏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眷恋。
  “嗯,这才对嘛。”阮梦芙只觉着自己耳朵有些发热,分明是她自己问的,为何她自己开始害羞起来。
  不过她心情还是很好,眼睛都笑成一道弯。
  虽然现在面前还有多少难题在等着她,可她也不觉着这些难题会压垮她了。
  因为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年易安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后,纸糊的窗棂之外有人走来走去,他也知他不该再久待,便低下头看着阮梦芙,“援军明日快到边城,我会随着他们一同去往前线。”
  “嗯,你万事要小心。”
  说完这话,年易安转身想要走,可到底不放心,又停了下来,“我将它留给你,你别怕。”说着他便从身后取出一物来。
  阮梦芙吓得当场捂住了嘴。她看见了什么,一条乌漆嘛黑的宛若麻绳一般的东西盘在年易安伸出来的胳膊上,不知是不是在打招呼,它冲着她睁开了绿色的眼睛,还伸出了猩红的信子,伴随着嘶嘶地声响。
  “这是一条蛇?”她的小心肝被吓得扑通扑通的直跳。
  “我从滇西那边带来的,它通人性,不会伤你。”年易安手动了动,黑蛇就慢慢的向下爬动着,一直到地板上,又游走到角落里将自个儿盘成一团。
  阮梦芙捂住了眼睛,若是旁人敢将蛇带到她跟前来,她只怕是早就吓得躲进了被窝,还会让人将蛇扔出八百里外去,偏偏此刻将蛇带来的是她的心上人,她竟觉着自己没那般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透过指缝瞧着那一角盘成一团的黑蛇,“真,真的吗?”
  “嗯。”年易安点点头。
  “那我试着不怕它吧。”阮梦芙纠结着,她还是怕的。
  “我走了。”年易安又握了一下她的手,方才从窗户处离去。
  留下阮梦芙一个人,站在原处,她看了看黑蛇,见它不动,便缓缓朝着床走去,终于挨着床了,一下便钻进被窝。
  为什么,不能是可爱一点儿,有毛绒绒的小动物呢?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头的时候,还在想着。
  又一日,边城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在阮将军病倒的情况下,将士士气不减,成功地抵抗住了匈奴的进攻,一直撑到援军到来,将匈奴打退五十里。一时之间,士气大涨。
  城中的戒备也开始森严起来,到处都是士兵巡视,搜查白道长和一切可疑的人士。老百姓们大概是经过了昨日白云观之变,还有阮梦芙那一番在马车上的激情讲话,更有援军到来,战况逆转为胜的喜悦,他们终于肯安生的过日子,不再对所为的上神那般痴迷了。
  可到底是开了一个头,还是有人悄悄地供奉着,此事暂且不提。
  柳姨娘缩在阴冷的角落里,这里是边城府衙的大牢,她神情狰狞,脑子里头还是一片混乱,一时又疯癫的在那儿痛哭,一时又急切地摇晃着牢门,“我是将军的人,你们不能将我关在这儿,等将军回来,他会砍了你们的头!”
  “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师父救救我,救救我。”
  不远处的狱卒们听见她说话,面露憎恶,其中一人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若不是上头吩咐,这娘们儿还要留着审问,老子这会儿就将她给杀了,祭我兄弟在天之灵。”狱卒有一个表弟,二人感情甚好,前几日却死在了战场上,他的眼睛因为恨意变得通红,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佩刀,忍不住想要拔出来将柳姨娘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除他心中的愤恨。
  “谁说不是呢,将士们在前线出生入死,皆是因为这贱人通敌叛国。”
  “等上头审问出了结果,一定会杀了她为死去的兄弟们祭拜。”
  他们说话间,外头有人走来,是府尹还有驻城将领,他们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一身华服,叫人不敢直视。
  “卑职见过郡主。”
  阮梦芙抬了抬手,“都起来吧,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柳姨娘几句话。”
  狱卒有些为难,“郡主,卑职瞧她还是疯疯癫癫的,只怕问不出什么话来。”
  “无妨的,我不是来审她的,审案自有府尹,我就是来看看她。”阮梦芙倒也不生气,依旧是温温和和的说话。
  “还不快些带路。”府尹颇为丢脸,这下属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是。”
  终于到了柳姨娘的牢房门口,柳姨娘猛然从栏杆中伸出手,指着阮梦芙破口大骂:“是你!你这个贱人将我关到这儿的,还不快放我出去,我要叫将军好好收拾你。”
  “大胆!”狱卒甩了一鞭子,打在柳姨娘的胳膊上,瞬间就红肿一片。
  她缩回了牢房中,却还是用一双充满憎恨的眼睛盯着阮梦芙。
  阮梦芙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她,“姨娘,将军已经知晓昨日之事。”
  柳姨娘脸色徒然一变,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一瞬,她又恢复了癫狂的状态,手抱着头,“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救救我,救救我。”
  宛若又犯了疯癫之症。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只是来告诉你,他因为你的事情病倒在床,你的女儿如今也无人看管,我听将军府管事的意思,他们想将芊芊送到我这儿。”
  “信不信随你,你愿意不愿意开口吐露实情,自有专人来审问。”
  阮梦芙便说便细细的看着她脸上表情,她真是又可恨又可悲,“好了,我想同你说的话便只有这些了,想来我们是不会再见了。”
  “郡主,你在瞧什么?”见自家郡主走路三步一回头,白芷好奇问道。
  “没什么。”阮梦芙看着后头空无一蛇,心下松了一口气,昨夜那条黑蛇本来盘缩在一角,等她第二日醒来一看,蛇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游走去了哪儿。滇西那个地方,和南诏国接壤,又是森林沼泽众多的地方,毒物也多,养毒之人也多。
  “对了,长公主殿下的信送来了。”白芷从怀中拿出一封盖着长公主私印的信来。
  阮梦芙一愣,接过信来仔细一看,有些欲哭无泪,她娘还是要来边城,这下,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一顿训斥了。
  白芷捂着嘴笑她,“郡主,您什么不怕,就怕长公主殿下罚你。”
  “我是在这里做正事,我娘那样通情达理之人,定不会罚我。”这话说的脸红心跳,因为她一点儿底都没有。


第46章 
  阴暗的牢房之中,最里头的那间牢房之中,一位头发蓬乱,满身污秽已经连样貌都看不清楚的女人,神情麻木,抱膝靠墙而坐,正是柳姨娘。
  她已经从前一日的疯癫中清醒过来,可疯癫之时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随着她的清醒而被她遗忘,她说的每一句话,她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清晰的被她记着,她想要忘记却是不能了。
  “喂,说你呢。”狱卒拿着木棍狠狠敲了一下栏杆,发出巨大的响动,他已经很不耐烦了,可惜柳姨娘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一直待在原处。
  狱卒不耐烦了,用铁勺舀了一份饭菜推进牢房之中,又狠狠地呸了一声,这才走开。
  她的眼神之中满是绝望,怎么会,她怎么会变成今日这般?柳姨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恨不得此刻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你们听说了吗?将军病重,已经治不好了,唉,今日少将军已经吩咐人将他送回边城了。”
  “幸好少将军已经长成,不然咱们边城军够呛,援军首领可是白老将军。”
  “可不是呢,若是丢了兵权,不止以后镇守边城的将首又是谁了。”
  “将军这些年,实则不错,唯一的错误,就是后院有那么个女人。”
  狱卒们拘在一起,喝着茶闲聊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传到柳姨娘的牢房中来。
  柳姨娘猛地一抬头,将军,怎么会?她要出去,她要回到将军府,她要去守着她的男人。
  别苑
  阮梦芙在屋中,她此刻却没法去考虑要如何面对明日一早就到边城中的长公主,因为此刻,屋中坐了六七位少女,都抬着头盯着她瞧。
  “你们为何看着我?”她不由得摸上了自己的脸,实在是眼光太过炽热,饶是她修得在外人跟前能够做到波澜不惊的功力,她也不自在。
  “郡主,我娘说了,让我们几个今日开始陪郡主说说话。”柯盈盈有些别扭,可她的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讨厌阮梦芙的神情了,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儿崇敬。
  阮梦芙不解,她原就不是喜欢人多热闹的,“这是为何?”
  “我娘说郡主聪慧,书也念的极好,叫我能跟在郡主身边学习学习。”又有一个姑娘开了口,她就要文静些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可我爹却说,姑娘家不用念书,反正日后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在家中相夫教子,读书能有什么用。”那姑娘又开了口,显然是有些闷闷不乐,“可是那日我也在白云观外不远处,我听着郡主说的那番话,觉着十分有礼,我娘便说这是因为郡主念的书多的缘故。”
  “可我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上两年便要嫁人了,我却除了自己的名字旁的字一概都不会写了。”姑娘说到此处低下了头。
  听到夸她书念的好,阮梦芙不由得回想了片刻,她在上书房的日子,她一开始可不是什么好学生,傅先生那条戒尺简直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一般,毕竟她二哥顾承礼,那是个对自己读书要求极其严格之人,又有天分,傅先生的戒尺落不在他手心上,还有顾承礼那几位伴读,虽各有各的长处,可读书之上,皆是刻苦努力之人,特别是她同桌,那一手字是写的极好,也不知道他整日里哪儿有那般多的空闲时间能够练出这样的字来。
  见她不说话了,方才开口的姑娘有些惴惴不安,“郡主,可是我说错了话?”
  阮梦芙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并没有,只是我想起了学堂的日子,我书念的不算好,一开始我甚至都不喜欢上学堂,整日都要留堂背书抄书。”
  “郡主已经很厉害了。”
  她看着那位姑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龙姑娘现在学着读书写字也不算晚,我娘说了,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也并不能读了一两本便以为自己学有所成。书海浩瀚,人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读完。”
  “郡主的母亲一定是位极其贤明豁达的女子。“姑娘姓龙,此刻对阮梦芙的母亲多了许多敬佩,”边城这儿虽然民风开明,可还没有开明到让女子也上学堂的呢。只是我娘这回,听见了郡主说的那番话,觉着读书还是有用的,至少不会轻易受人蒙骗。”
  柯盈盈忍不住拉着龙姑娘的袖子,附在她耳旁轻声说道:“郡主的母亲是长公主,不可如此无礼。”
  龙姑娘吓得赶紧住口。
  阮梦芙听见她夸上了她母亲,心中万千感慨。说来,她竟然有点儿急切地想见她母亲了。
  “龙姑娘若是想要识字,从今日起也不晚的。我这回来随身带着几本杂记,可以送于你。”
  这几个姑娘相比于京中那些性情含蓄的姑娘,多了几分直爽,不过一会儿,她们又缠着阮梦芙讲些京中的趣事,倒也不怕她。
  好不容易将这几位姑娘家送走,白芷给她倒了杯茶来,“郡主这下可多了好几位追随者。”
  “你瞎说什么呀。”阮梦芙被她逗笑了,拿着一旁的抱枕抱在怀中,“只是她们提到我娘了,我真想快些见着我娘。”
  “郡主先前不还是在害怕殿下来了罚你。”
  阮梦芙头埋在抱枕上,“可我也想她了呀。”
  外头有人走来,白芷出去一会儿,进来大喜道:“郡主,诚如你所说的,大牢今晚有动静了,柳姨娘吵着闹着要见阮将军了。”
  阮梦芙一下便来了精神,府尹审了柳姨娘两日,无论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她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什么都问不出来,她便叫狱卒们放出了阮将军从前线回来之事,果然柳姨娘对此有了反应。
  “还有你叫奴婢亲自送去给阮将军的信,奴婢也送去了。“白芷又说,她方才出去办了事,便是去了将军府送信。
  “阮将军只说等长公主到了,这封信会亲自交还到长公主手上。”
  阮梦芙正高兴事情有了进展,林女使走了进来,急切地唤了一声,“郡主。”
  可是她话音刚落,门外头又有一行人走来,为首的妇人面色平淡,带着几分远道而来的疲惫。
  “你们都退下。”妇人淡淡地开了口,众人皆是变了脸色,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她和阮梦芙。
  林女使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来晚了,可郡主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旁人连个插手得余地都没有。她无法,只好应了一声是,带着屋中婢女退下。
  阮梦芙见着妇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等人都走光了,她方才找回了自个儿的声音来,“娘。”
  长公主也没看她,直接找了张椅子坐下,“跪下!”
  阮梦芙哪儿敢不听,直接跪倒在地上,咚的一声直叫在门口听着声响的白芷吓了一跳。
  “娘,我错了。这是我的悔过书。”阮梦芙颤颤的将自个儿怀中白日里所写的悔过书双手奉上。
  长公主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盯着她,不过眨眼间眼眶却红了,“谁让你掺和大人的事的?”
  “那封你从公主府里找出来的和离书呢?”长公主又问,声音带着几分难忍的怒气和不解,“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偷东西?”
  阮梦芙死死地咬着下唇,过了一会儿,她面前的地砖上渐渐被泪珠打湿,“因为我不想看着娘一辈子都为了我而活得不开心。”
  “你懂什么?”长公主狠狠摔碎了手边的茶杯,她从前从未这般失态,这回是气急了。
  “女儿都明白,娘是为了我,娘怕同他和离了,阿芙便不会是娘的女儿了。”阮梦芙心口堵得慌,这些日子在边城,她一点儿都不开心,那座将军府,那位将军,她的血脉有一半来源自他的男人,他眼中并没有她这个女儿,她虽然并不在乎,可到底那点儿血脉传承会让她为此而心情低落。
  她轻轻趴在长公主的膝盖上,长公主没有推开她,“娘,这世上我只有你,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女儿,和旁人都没有关系。”
  “那个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生,当年的错误不能一错便是一辈子。明明是外祖父做错了事情,凭什么要拿您的一生来赔给他?”
  “您这么多年为了女儿做的够多了,剩下的日子里,女儿只想和娘两个人过就好。”
  “您要打要罚,女儿都随您,可这回之事,女儿没觉着自己做错了事。”
  “女儿真的不是小孩子,女儿可以给娘做依靠了。”
  阮梦芙从来没有现在这般倔着性子同她娘说过话,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她母亲因此而被她气出毛病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英雄?边城这么乱,为何不听话离开?”长公主忽然间俯下身搂住了她,悲从中来,“你可是为娘有多害怕,怕你被那群愚民所害,怕从此和你相隔阴阳。”
  长公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起先只是低声啜泣,随后却是大哭了起来。
  “这下好了,郡主应该是不会被罚了。”听见里头响动,白芷松了一口气。
  林女使轻轻敲了敲她的头,“还不住口。”
  “娘,您不生气我偷了您放在匣子里头的东西了?”阮梦芙问的小心,她实在是有些发懵,她母亲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问着她为何要偷东西。
  长公主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都在赶路,可边城的消息她也一点儿都没落下,她自然知晓自个儿女儿为了让那个人签下和离书做了多少事情,她心里是震怒不安的,可是随着边城的消息一日比一日更坏,她的震怒又变成了不安和担忧。
  又听闻她的女儿使了计谋叫妖道露出真面目,还为了安抚被邪教蛊惑的老百姓,当街慷慨激昂的说了一番话,还做出了承诺,边城一日不恢复平静,她一日不会离开,会和边城百姓一起面对匈。直到这个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头的时候,她才发觉其实自己的女儿是个很有担当的大人了,她甚至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加勇敢,也更加的能够让人依靠,毕竟这样的决心和勇气,会有多少姑娘家能有呢?她的女儿,顺着她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姑娘啊。
  “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原以为瞒着你才是好的,可是这一路上我也想清楚了,瞒你一辈子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长公主缓缓说着,她的眼中还含着泪光,带着些许的哀伤,却又比任何时候来的更加透彻。
  “我教你对人要坦诚相待,可我自己却没有做到这一点。”
  阮梦芙忙反驳,“不是的,娘不说这些话是因为娘心疼我。”
  长公主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陷入了当年那段叫她不愿意记起的回忆之中,“明日,我会去见他。”一晃就是十五年,她将自己困在那一年里面太久了。
  她的手忽然被握住,她的女儿正仰头看着她,就像小时候每次见到她不开心时都会给她的安慰那般,将她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娘,您还有我,我会站在您的身旁陪着您。”
  “嗯。”长公主终于露出了今日到这儿的第一个笑容来。
  阮梦芙心下大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她娘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最是通情达理之人。
  随即,长公主又开了口,“不过为娘确实没教过你偷东西,没教过你将自己以身试险,也没教过你对着为娘说谎。”
  阮梦芙背上一凉,等等,方才那般温馨的母女相处,此刻怎么她娘还记着她做的错事。
  “等这回回京,禁足一个月。”长公主恢复理智的时候,从来都是赏罚分明。
  阮梦芙欲哭无泪道:“阿芙遵命。”
  她看着长公主脸上的疲惫,有些心疼,“娘,您赶了这许久的路,该好好歇息才是。”
  “这都是为了谁?”长公主轻轻点了点她的头,这才起身,她这一路的担忧此刻化作了疲惫和困倦。
  因着长公主的提前到来,又有了母女间的对话,阮梦芙躺在床上如何都有些睡不着了。
  她百无聊赖地看向四周,忽然间看到窗棂之下一团小小的黑色,那团黑大概是见着她看过来,忽然睁开了眼睛,还伸出了信子对着她嘶嘶了两声。
  她头皮有些发麻,又有些庆幸,“幸好你方才没有跑出来。”若是跑出来,别说是她了,她母亲只怕会吓得晕过去,到时候,她只怕会被罚的更惨。
  这条小黑蛇如今在她身旁待了两日,只有她独自在屋中的时候才会出现,它会在那窗下懒洋洋的盘成一团,但不会挪动地方,就像是真的守着她。
  她将枕头换了个方向,睡在床尾处,同那条小黑蛇四目相对,“你要知道,我可怕蛇了,不过你,我现在好像没那般怕了。”
  黑蛇像是听明白了一般,尾巴尖儿晃了晃。
  阮梦芙看着它,又想起那日年易安局促不安地将这小黑蛇放出来的模样,觉着有趣,这个人从小给她用青草编小兔子,小猫小狗的,没想到有一日,竟然会给她带来一条,还是活的。
  长公主到了她的住处,梳洗过后,也并没有睡下,唤了林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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