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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万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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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送着女儿乘上出宫的马车,嘴角的笑意尽失。
  青雀扶住她,“殿下。”
  “去御书房。”等彻底看不见马车了,长公主吩咐了一声。
  阮梦芙很久都不曾出宫,上回她回京那日也没有好好的看过京城大街小巷,今日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同安王世子约在盛春亭,那儿有湖有景,是个赏景谈心的好地方。
  马车停下,青戈撩开车帘,“郡主,到了。”
  “好。”阮梦芙睁开眼睛,嘴角缀着和煦的笑,像一个合格的京城贵女一般。
  她遥遥看了一眼,站在盛春亭下的安王世子,长身玉立,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千里之外,竹林深处,有人手中握刀,刀光似飞花,刀落之处,竹子应声倒下,切面平整。
  只是持刀的人,常年肌肤比常人更偏冷白,眉目比刀锋更利,此刻却显寂寥。竹林中有细碎的阳光洒落,照在他脸上的时候,能够看见他的眼中,于黑白分界处,有一圈淡淡的深红。
  竹叶晃动,有人从竹丛中蹿到他跟前,“我差点儿就迷路。”
  吴策嘟囔着拍点身上的竹叶,见年易安收刀疑惑看他。
  他忙忆起自个儿是来干嘛的,“阿律,京中传来消息。”
  “圣人为婧宁郡主赐婚了。”


第62章 
  吴策见他收好刀向竹林另一处走去,一愣忙跟上去,见他身上素白的薄衣上头渗出了血,心中一紧忙问:“那什么,阿律,你要回京吗?”
  “不行,你伤不是还未好全。”吴策连忙道,他们好不容易寻得年易安的身影,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又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将他运回滇西。
  细看去,年易安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连唇都透着白。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无碍。”他进屋褪去上衣,自脖颈左侧一道长长的伤疤,延伸至腰间隐入腰带中。
  他自己看着毫无反应,旁人多看一眼,都觉着可怖。
  “可你回去能做什么,郡主同那安王世子是皇上赐下的婚事,难不成你还能公然抗旨将郡主带走?且不说宫中禁卫重重,你便是真将郡主带走,郡主日后可怎么在京中立足?”
  “而且,你别忘了,如今外头到处都是找你的人。”这便是吴策第二个不同意他返京的缘由。
  他将新的里衣换上,重新穿好外衣,裹住那道伤,他微微皱着眉,似乎不赞同吴策的话,“我自不会做伤她颜面之事。”
  “只是如今,她在等我,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他再不多言,绑好自己的佩刀,深吸一口气,朝堂屋走去。他已经在此处待了快半年,他从昏睡中醒来的那一刻,就想去找她,大半年过去,今日他方能挥刀。此刻虽他还没好全,竹林之外还有一批一批心思各异来寻他之人,他也全然不顾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回京城将她带走。
  霍夫人正在屋中缝衣裳,见他进来,忙道:“阿律,快些过来。”她将那身外袍放在一旁,满目慈爱的看着他。
  “祖母。”年易安开了口,走到她跟前。
  “你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霍夫人眼中多了一分担忧。
  “祖母,孙儿是来辞行。”
  霍夫人顿住,外头的消息她知晓的少,可那日,几个半大儿郎将满身是血的年易安带回竹林,带回到眼前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早早就去了的徒儿。
  “你要回京?”
  “是。”
  她想要将人留住,可又想起,这些人一个个的她都留不住,只好叹口气,“男儿志在四方,我不留你,只是你祖父那儿,你要好生同他说。”
  “好,我会的。”
  年易安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缀着一丝笑,这大半年里,他甚少会这般露出笑意,“祖母,我会回来的,我想带一个人回来见您和祖父。”
  霍夫人第一次见他这样含笑提起一人,忽而觉着,对方大概就是叫她孙儿心心念念想要回京城的缘由。
  京城
  “女使,郡主真的要同安王世子成婚么?”白芷有些气闷,她明明知晓郡主婚事不该由她来置喙,可她就是欢喜不起来。
  林女使见白芷没精打采,还妄议主子之事,她难得没有训斥白芷的不规矩,只是忽而叹口气,那日郡主一回京就去找了圣人,结果从御书房一出来,整个人都变了。她不知道御书房中发生了何事,可她知晓,她家郡主不会那样轻易会接受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郡主应该有她自己的考虑,我们当下做好自己的差事便好。”林女使回了一句,又有尚宫局的女官前来送嫁衣,众人便忙起了嫁衣之事。
  白芷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廊下,倚栏赏花的自家郡主,郡主到底在想什么呢?白芷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
  阮梦芙在想什么呢?她盯着盆中因为近来天气越发炎热而有些发焉的花,专门伺候花草的宫人明明每天都精心伺候花草,可这些花依旧会因为炎热的天气而一日日萎靡。它若是活在丛林之中未被人采来栽种在花盆中,大概会汲取更多的养料,也不至于离了宫人片刻的照顾,就失去了活力。
  她还是不喜欢这宫里,活得越发像是失了人照顾就会死去的花。
  “郡主,白尚宫着人送嫁衣来请您过目。”有宫人小步朝她走来回话。
  她回过神来,指着那几盆花吩咐道:“叫人来瞧瞧这些花。”
  宫人不解,却还是应了声,“是,郡主。”
  她转身回到屋中,屋子里头已经被嫁衣和发饰堆得满满当当,险些无从落脚。
  她舅舅大约是心中有气,婚事安排的很快,从交换庚帖到定下亲事,现如今,还有半月,就是她同安王世子大婚的日子。这样紧的时间里头,宫里为了她的嫁妆忙得不可开交,这嫁衣也是十几个绣女赶了十来天才匆匆风之好。她伸手摸着用金丝绣着百鸟朝凤图的嫁衣,笑着对女官道:“我很喜欢,此番辛苦各位了。”她不善女红,本该她自己动手裁制嫁衣,此刻却一针一线都没叫她操心。
  “为郡主当差,何谈辛苦。”女官忙道,可到底听见这番话是高兴的。
  等收拾好嫁衣和发饰,已经是深夜,阮梦芙将将要阖眼睡去的时候,宿在另一头的白芷轻声道:“郡主,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你同安王世子才见过一面,他虽长相俊朗,可光靠一面如何断定他的品性?郡主,你若不喜欢他,大可以再求求皇上,皇上疼你,一定会答应你的。”
  “便是律少爷如今人不在了,你也不该心灰意冷,草率地定下婚事。”
  白芷说着说着,心中就有些难过,又对年易安有些埋怨,他是替边城军立下了功劳,可是他明知道郡主日日都盼着他平安归来,却半分都不曾为郡主着想过。
  阮梦芙听见她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想睡再是不能了,只好睁开眼睛,盯着床顶的青纱帐,“我只是想要赌一次。”
  “若是输了,日后我同安王世子过不下去了,和离就是了。”
  白芷没有听明白,“赌什么?”
  “没什么,你放心吧,我何时做过亏待自己之事?”阮梦芙安抚道。
  大婚之日越发近了,长寿宫日日都从早忙到晚,一箱又一箱的嫁妆也都已经备齐,准备送去长公主府,因为她将从长公主府出嫁。
  婚前最后一晚宿在长寿宫,太后不舍得她,叫她留宿寝殿内。
  “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阮梦芙心中一酸,这成婚的日子都快到了,外祖母心中还是牵挂她。只是她心中有事,此刻不能诉之众,只好暗暗点头。
  “从前哀家护不住你母亲,叫她白白蹉跎岁月,一过就是十几年。”
  “如今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哀家总能护住你的。”
  “外祖母。”阮梦芙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大婚那日,更衣描妆,她坐在梳妆台前,长公主红着眼替她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最后泣不成声,颤颤巍巍将梳子放下,搂住她。
  “娘。”阮梦芙最见不得她娘哭,此刻紧紧搂住长公主,“女儿便是出嫁了,也还是娘的女儿。”
  “娘知道。”长公主点点头,见她的泪珠打湿了女儿的头发,忙拿出手帕来轻轻的给她擦干。
  又有喜娘进来,要替盘发戴冠,长公主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她的女儿当然还是她的女儿,可是出嫁之后,毕竟是别家新妇,哪儿还能如同现在这般,自由自在。她想要将女儿多留几年,可她留不住了。
  等着喜帕遮面,长公主又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在她耳旁轻声道:“若他今日不来,这场婚事我会让你舅舅下旨作废。”
  长公主从来都教导女儿要行事规矩,遵守世俗礼数,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已经极为不易。
  阮梦芙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拜别双亲养育之恩,本就要痛哭一场,旁人都没觉着她有何异处。她跪下去,朝着长公主深深三拜,又转过身,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三拜。
  她无长兄在侧,今日背她上轿之人是顾承礼。观礼之人,皆是羡慕她今日出嫁由太子送嫁,倒是太子本人,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藏着深深的担忧。
  顾承礼蹲下身,将她背起,稳稳地送入花轿,只是放下花轿前一刻,还是轻轻的告诉她,“别担心,还有我。”
  “嗯。”
  你瞧,每个人都在护着她呀。
  皇帝立于御书房之中,今日他最疼爱的外甥女出嫁,他本欲让她在宫中发嫁,可惜为着他同外甥女的一场赌约,只有他一人留在御书房中。
  他闭上眼睛,仿佛都能听见朱雀大街的欢呼声。
  “吴白,朕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吴白今日一早便入了宫,此刻站在他身后,听他这样问,低下头去回道:“皇上爱护郡主,郡主也敬重皇上,若臣的逆徒心中但凡还有点儿良心,今日就不会叫您同郡主为难。”
  皇帝忽而一笑,“你呀,说到底还是心疼他。”多年相处下来的感情。
  吴白不说话了,君臣二人一同看向房外,静静地等候着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第63章 
  长公主府离那皇帝御赐安王世子大婚的宅子不过隔了一条街,可向来姑娘家出嫁总要晒嫁妆,一眼望不到尾的送嫁队伍从燕来巷出,绕着京城大街小巷游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阮梦芙坐在花轿中,对外头热闹嘈杂的起哄声充耳不闻,只盯着手中那一方白帕发呆,但若要说忐忑不安,她心中倒是半点儿都没有。
  那日,她一回京城,去了御书房同她舅舅求情,二人打了一个赌,赌年易安在她出嫁之前能不能回来。这是一招险棋,皇帝无论如何对同邪教有牵连之人都有隔阂,便是年易安自己做的再多,皇帝或许都不会轻易接受他。她只有赌一把,赌她自己在年易安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赌她自己在皇帝心中又有多少分量。若是赢了,年易安日后在她舅舅面前再不会被怀疑,若是输了,若是输了,皇帝放不知身在何处的年易安一条生路,而她就安安分分的嫁给安王世子做妻。
  御书房中
  “你为何而来?”皇帝坐在御座之上,半眯着眼看向地上跪着的沉默不语的少年,但少年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再被称作少年已经有些不合适。皇帝恍惚,上回见他是什么时候。
  “罪臣见过皇上。”
  地上跪着的人缓缓开了口,带着些许的沙哑。他的脸色很白,是那种带着死里逃生,一身骨血重新回于身体的苍白。可他就算是跪着,他的背也是笔直的,不会被任何东西给压垮,就算是一言便能定他生死的皇权面前,他也毫无半点儿畏惧之意。
  皇帝手指轻点桌面,吴白上前一步,跪在年易安左侧。
  “朕还记得,多年前,是阿芙点你入宫伴读。”皇帝开口,神色莫明。当年若不是阿芙指了眼前之人,或许如今是全然不同的局面。
  “到了今日你同阿芙相识几年了?”
  年易安想都没想便回道:“六年三月。”
  “你倒是记得清楚。”皇帝轻笑一声,脸上戾气总算消下几分。
  “可见,这些年,你心中是有她。“
  忽而他又带上了几分好奇,“今日你为何不去找阿芙,而是进宫?”
  年易安还未回答,跪在一旁的吴白后背就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生怕他答错半句。
  “罪臣不想让郡主被人议论。”大婚之日,若他当众将阿芙劫走,京城中人会如何看她,光是想想,都觉得骨头都冒着寒气。
  “所以你来找朕,是想求朕此刻阻止婚事进行?”皇帝笑了一声,问向一旁御前大监,“此刻是什么时辰?”
  大监上前,朗声道:“回皇上话,此刻巳时三刻。”
  皇帝叹口气,“可惜你晚了一步。”
  年易安面上这才露出一些急迫之色,不过转眼,他从腰间取出一本册子,“安王世子曾强行纳妾,叫人打杀其父母,此为当年燕京府案情详卷。”
  皇帝脸色未变,想来是知晓其事。这做不得双方谈判的筹码。
  年易安也没打算将它当做筹码,又缓缓道来:“安王强占百姓良田千亩,圈地养兵造铁器。罪臣已将详情写入卷中,请皇上过目。”
  御前大监脸色一变,忙将册子送到皇帝眼前。
  皇帝手指轻点,便有人从御书房背光处悄声离去,年易安耳朵动了动,知有人离去,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吴卿,你先退下。”皇帝终于正了脸色,挥退吴白,吴白应了一声是,也松了一口气,可算这第一关是过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有大半年没见到的徒儿,半是欣慰半是担忧。
  吴白自退去,皇帝见他跪着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便又抬抬手,“你也起身回话。”
  “罪臣不敢。”年易安闻声不动,只是抬起头,“此生罪臣只想守着她,罪臣会成为您手中刀,斩尽天下宵小之辈。”
  皇帝闻言,此刻倒是从心中都带着几分畅意,“你可知道,朕同阿芙以她的婚事立下赌约,赌你回不回来,赌你到底会去哪儿。”
  “她同朕赌,赌你会直接进宫面圣。”
  “可惜朕输了。”
  “不过,幸好她赢了朕。”皇帝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温柔。
  “你的事容后再议,你自去吧。”
  皇帝说完这话,便见他认认真真地磕头谢过,等他离开御书房,他方才惊觉自个儿像是又老了一分。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倒是朕小看了他,朕果然是老了。”过了许久,他轻笑着摇头,不知是笑自己年纪渐长,还是笑这些孩子是真的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
  御前大监站在一旁,他心中思量,这回,皇上是彻底对这年家大郎放了心。
  吴策在殿外等的焦头烂额,等见着吴白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一般,他想躲,可这殿前广场空空荡荡,连根柱子都不曾有,他想躲除非是钻到地心里头。
  他硬着头皮,领着身后十四军的几个上前见礼,“卑职等见过都统。”
  吴白瞥了他一眼,“私闯禁宫,你可知是死罪?”
  吴策咬着牙,“卑职知道,都统要杀要打只管下令,卑职等任凭处置。”他身后那几个也是这般说法。
  “你们闯宫之前,可有发现宫中禁卫当值者几何?”吴白又问。
  吴策一愣,他忽而想起,闯入禁宫时,畅通无阻,那些重重禁卫不知道去了何处,叫他们轻而易举地能进到御书房殿前广场来。
  见他们这样,吴白吩咐了一声,不知道从何处走来一队禁卫将他们拿下,“带下去。”
  吴策被绑着手臂,眼见着就要拖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都统,阿律如何了?”
  “岂是你能问的,还不滚下去。”
  吴白自个儿也没多待一刻,随着他们前往外宫演武场。
  不知何时,御书房外那些禁卫悄声无息的从各个隐蔽处出现。
  又过了一刻,御书房门大开,有人似一阵风一般离去,房中无人发话,禁卫们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作没瞧见。
  白芷走在喜轿旁,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为何,她今天一早起来,眼皮子就胡乱的直跳,可今日是郡主的大喜日子,虽她不愿郡主嫁给安王世子,可到底是将自己心中的不安压下,祈盼着今日能够平平安安的将大婚完成。
  可眼见着那挂着红绸,大红灯笼的府邸越发近了的时候,她的眼皮子跳的越来越快。她忍不住伸手去揉,“你跳什么跳呀。”
  等她眼睛终于恢复如常,再不乱跳的时候,眼瞅着离府邸还有几丈远时,对面像是有人骑马疾驰而来,好像就是朝着此处来,她心下一惊,难不成是她眼花了?
  她又揉了揉眼睛,便见骑马之人已到府邸前头,府邸前,安王世子领着众人正要接新娘子,见有人比喜轿先到一步,无不是一脸震惊。
  骑马之人,身着墨绿宫装,此为御前大监所着品阶,他并未下马,只将圣旨高高举起,“传皇上圣谕。”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纷纷跪下。
  只有阮梦芙坐在喜轿之中,一直挺着的背终于松懈,她绞着手中的白帕,她同她舅舅这场赌约,是她赢了。
  圣旨很长,她本该认真去听,可是整个人都已经不听她的使唤。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纷纷闹闹的声响终于停了,一片默然,她轻轻地敲了敲轿子,“白芷,外头怎么了?”
  白芷还沉浸在方才的变故之中,她一连喊了三四回,方才让白芷注意。
  “郡主,安王世子犯下重罪被下入大狱,你同他的婚事作废了,咱们此刻打道回府了。”白芷贴着喜轿颤声道,她有些庆幸,幸好皇上圣明,赶在郡主同那安王世子拜堂成亲,婚事成定局之前传出圣谕。如今郡主还未成婚呢,幸好。
  白芷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儿笑意,“郡主,咱们回家了。”
  里头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她家郡主的声响,“嗯。”
  喜轿自公主府她住的院子停下,阮梦芙早早地就揭开了喜帕,将重的让人抬不起头的发冠取下,轿子停稳,她便掀开了帘子从中跑出来。
  长公主立于院门前,却只是朝她点点头,侧身让过,“进去吧。”
  阮梦芙瞬间明了,只用力抱了一下长公主便朝里头去了。
  院子里头还残留着今日送嫁时燃放的鞭炮红纸洒落一地,她一眼瞧去,院中合欢树下立有一人,正遥遥地看着她。
  她提起裙摆,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朝那人走去。眼前的人,她每看一眼,便觉着像是隔着前世今生,那人都是这样,在等着她朝他走去,要将他带回能立于明媚的太阳之下。她忽然有些委屈,明明是她一直在等。
  比她先红了眼眶的动作是,那人也朝着她走来,最近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
  “抱歉,我回来晚了,你能原谅我吗?”年易安声音有些哽咽。
  过了许久,他方听见怀中之人的回话,“我本不想这么快原谅你,可是你回来了,我好像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转念又一想,这有何奇怪,她等了那么久,抵上一生做赌注,盼他归来,可不是要同他置气的。
  二人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聊天,阮梦芙一手撑着下巴,问起了别的事情,“你今日见了皇上,他可有说,我同他立有赌约?”
  “嗯,是你赢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日后去哪儿都得告诉我,不能让我等半年都没有你的消息。”阮梦芙凶巴巴的看过去。
  年易安没忍住,握住了她的手,“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第64章 
  今日,因为婧宁郡主的大婚,京中百姓茶余饭后终于有了谈资,人人都在议论,这婧宁郡主果真是个有福之人,得圣人疼爱,免了进门就遭受牵连之苦。不过也有不少人私下嘀咕,这婧宁郡主莫不是命中带煞,不过刚提起这话,便被人给驳了回去。
  “那安王父子饱藏祸心多年,安王府中搜出来的雪花白银,还有金元宝,铁器那是一车一车的往外头拉,这难不成是婧宁郡主同他们家订了亲,才凭空变出来的?”
  说这话的人,摇了摇头,又道:“要我说呀,这多亏了婧宁郡主,你瞧她一个姑娘家,边城打仗她都不曾回京,留在边城同边城老百姓一起面对匈奴军,单单有这样一份胆量的姑娘家,咱们京城满大街小巷能找的出来几个?”
  这是京城街角某处茶坊,喝茶的人听见这话,皆是点头。
  “我觉着也是。”
  比起从安王府中拉出来的一车车奇珍异宝,阮梦芙的名声并没受到多大影响。
  安王府之事自有朝臣出理,皇帝召年易安觐见,在御书房中一待便是好几个时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待他再次出宫的时候,宫中旨意下来,嘉奖他于边城一战中立下战功,官复原职,依旧领四品禁卫统领,又赐下三等功勋爵位奉国将军,可独立一府,再不用客居于镇国将军府。
  这旨意一处,京中一大半的人都哗然,靖安侯家那不受宠的嫡长子,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御前红人,才十六岁的年纪,就靠着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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