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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万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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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叹口气,又说:“哀家知道你想什么,只是日后阿芙出嫁了,偌大的公主府只有你一个人住着,岂不冷清?”
  她想的十分清楚,左右年家不足为惧,有出息的也只有阿律一人,靖安侯夫妇此生都拿捏不住阿芙,虽是嫁女儿,可阿芙不用进门给婆婆立规矩,阿律的宅邸离长公主府又极近,女儿还是能同她能天天相见,日后再有了小孙孙,她还有什么愁的呢。
  “我还有您呢。”
  母女二人在这嫁人一事上还未达成共识,外头有宫人传话。
  “婧宁郡主到。”
  说话间,阮梦芙已经进了院子,“外祖母,娘。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在外头都听着热闹。”
  “总算回来了。”太后搂住她,“方才有戏班子唱戏自然热闹。”
  “你既回来了,陪着哀家好好听几出戏。”太后不提刚刚的对话,拿了戏本子就叫外孙女点戏。
  阮梦芙自然是孝顺的,指着戏本子上头热闹的戏点了两出,便规规矩矩的坐在太后另一侧听戏。
  她撇过头一看,她母亲有些心不在焉,总算等到用了晚膳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阮梦芙挽住长公主的胳膊,“娘,今晚我同您睡可好?”
  “这么大了,还不敢一人睡吗?”长公主笑道,不过她还是应了。
  母女二人躺在床上,说着亲密话儿。
  “娘,您不问问我今日去崔府发生了何事吗?”阮梦芙十分纠结,她趴在枕头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回来之前,本想着什么都不说,可方才她在院子外头是听见了外祖母和她母亲的对话的,她母亲虽生了她,可毕竟如今不过三十四岁。
  长公主侧过身,神情淡然,就像崔府的事情早已经不能交叫她分心半点儿。
  “你都知道了?”长公主心情却还是有些惆怅。
  阮梦芙点点头,虽然是长辈之间的事情,可面前这位妇人是她的母亲,她们母女二人本该是这世上最亲的存在。
  “崔二爷重病在床崔家四郎是为了崔二爷才闯入夏宫,不过,崔二爷并不知晓此事,是崔家四郎自己做的决定。”
  “母亲,我去见了崔二爷,他第一眼将我认错认成了您。”
  “我问他,可有话要带给您,他说没有,可我能瞧出来他一直惦记着您。”
  “娘,您呢?您对那位崔二爷是如何想的呢?”
  长公主轻轻地摇摇头,“我同他早已经是从前之事,他无话带给我,我对他同样也无话可说。”
  她和崔家二爷的情义十五年前就断了,何苦到了今日还要再有牵扯,她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年她为了皇室安稳,嫁给阮三思的那天,崔二爷一句话都不曾说,她便就断了念想。
  阮梦芙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担心若是她母亲听见她说崔二爷生了重病心中还有她便会心软去见他。
  这样不过是徒增伤感,何必呢。
  “怎么瞧着你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长公主见她神情松懈,忍不住问道。
  “我怕您对他还有情。”
  说完这话,她额头便被长公主重重的敲了一下“没个正行,哪家姑娘这样编排母亲的。”
  阮梦芙捂住了额头,“娘,女儿只是怕您难过。”
  “我听见你同外祖母说的话了。”
  阮梦芙紧紧的偎依在长公主的怀中,她心情有些莫明。
  大概是这么多年,她的母亲一直只是她一个人的母亲。
  “你又偷听。”长公主无奈。
  “我也不是故意的。”
  阮梦芙闷声道:“我希望娘能幸福。”
  “这么多年,您为了我过得很辛苦,我都明白。”
  长公主轻笑,“我日日锦衣玉食的活着,便是你自出生起有宫人照看着,我何来辛苦一说?”
  “您心里很苦,我都知道的。”阮梦芙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希望娘日后每一天都能从心底里发出笑来。”
  “有你在,娘当然是高高兴兴的。”
  长公主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她是真的对再嫁没有任何兴趣,同阮三思成为夫妻的十五年里,唯一见她高兴的,便是有了一个女儿。
  而别的男人,她心里也都看透了,比如崔二爷,当年也是情深义重之人,可结果又如何呢?
  她是不信的,而且到了这个年纪,她对那些只属于小年轻的情情爱爱就再没了兴趣。她已经很知足,女儿比她活的更加自在,也没有辜负她从小的期盼。准女婿也叫她越瞧越满意,这还有什么事情能叫她操心呢?
  倒是她的女儿,豆蔻年华,也同心爱之人定了亲事,她该好好操心这一场婚事才是。
  “娘的事情,娘自己都知道,你莫操心了。”
  “倒是你,等咱们回了京城,在你出嫁前的日子,就没在燕京这般松快。”
  定了亲事的未婚男女,临近出嫁前都不兴见面的,因为怕这样会坏了夫妻恩爱。
  如今两个孩子婚事初定,尚且在燕京能够时常见面,可回了京城,两个孩子就该规规矩矩的一直等到大婚之日再相见了。
  “嗯。”阮梦芙点点头,她自然也知道,若没有长辈默许,她如何能够同阿律常常见面。
  “睡吧,孩子。”长公主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熟睡。
  到了放纸鸢那日,不止是阮梦芙去了,随行的官员家中的姑娘少爷们也三三两两的作伴上山去瞧这一年一度的放纸鸢。
  放纸鸢,为的是放去晦气,给自己带来好运。这虽也有些求神拜佛的含义在里头,可毕竟这是燕京的地界,皇帝也听进了那句过犹而不及的劝解,对民间的民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挑了一只蝴蝶样式的,拉着线跑动终于将纸鸢放上了天空,实则是年易安在旁帮忙才能顺利的将纸鸢放飞。
  “郡主,郡主,您还没有许愿呢。”见她就要执剪子剪断线,白芷忙拦着她。
  她凝神细想了一会儿,这世上她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在意的人也都平平安安的留在她身旁,她好像什么都不缺了。
  “阿律,你准备许个什么愿呀。”她想不出要许下什么愿,干脆偏过头去问护着纸鸢不掉下的年易安。
  “愿阿芙无痛无灾,一世安康。”年易安缓缓道,说完这话,他便剪掉了自己手中的那只纸鸢。
  眼见着断了线的纸鸢越飞越远,阮梦芙方才回过神来,“你的愿望怎么是我呀。”
  年易安笑了笑,“我的愿望自然都是关于你的。”
  阮梦芙脸一红,身旁的宫女们也都红了脸,白芷更是忍不住偷笑。
  “那我的愿望便是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到老。”
  阮梦芙话一顿,又红着一张脸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量说道:“希望阿律也能平安康健,同我相伴到老。”
  身旁之人耳朵动了动,眼角眉梢都带着可见的温柔。
  两个人各自许了愿望,又抬头看着各色各样的纸鸢们,宫女们自发的向后退着,留下给二人说话的空间。
  不远处终于像个孩子一般跑闹的四公主小跑了过来。
  “阿芙姐姐。”
  “怎么了?”阮梦芙见她额上都是汗珠,便关怀道。
  “我见到崔四郎了。”四公主犹犹豫豫的。
  “我瞧着他像是在哭。”
  “阿芙姐姐,你能陪我过去瞧瞧他吗?”
  见她说话都这般小心翼翼的,阮梦芙只好点头,“我陪你去。”
  崔四郎特意避开了放纸鸢的大部队,一个人在僻静处哭的伤心,忽而听见一行人过来的脚步声,一抬头看见了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此处。”他擦了擦眼角泪珠,实则是伤心,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就哭的伤伤心心的。
  四公主递了帕子过去,“崔公子,你擦擦眼睛。”她身旁的嬷嬷却是吓着了,拉了她的袖子想说什么。
  幸好崔四郎没有接,他用着一双通红的眼,看着叫他伤心的源头。
  “郡主,我二叔他去了。”
  阮梦芙默然片刻,“节哀顺变。”到底是见过一面的缘故,阮梦芙心中也升起了同情。
  “临终前,他只告诉我知长公主的女儿是您,他很开心。”崔四郎抽抽搭搭的说着。
  “我今日就是来替二叔放一只纸鸢,希望他来世能够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第69章 
  夏宫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崔家之事掀起什么波澜,只是那日崔二爷出殡那日,长公主站在院中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发呆。
  阮梦芙远远的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没有上前。
  “郡主,咱们不是要上前去找长公主商议书院之事?”白芷不解。
  “这事儿不急,我明日再来找娘吧。”阮梦芙转身便走,此时还是留她娘一人自己待会儿是最好的。
  又是深夜,阮梦芙自噩梦中清醒,她捂着头,咬牙等着那股头疼过去,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的头疼。
  待头疼熬过去,她也没了睡意,起身将外衣披上,推了门出去院子里,今日又是满月,不用叫人点灯便能将院中景色看的一清二楚。
  巡山队伍中
  自崔四郎从后山闯入起,后山巡逻队伍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为的就是防止再有人闯入。
  吴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放在佩刀之上,走到半山腰了,他还记挂着年易安身上的伤,从滇西出发前,霍家爷爷专门嘱咐这伤口起码还要养上大半年才能好全,自启程回京那日起,可都没有休息过,昨日他偶然经过年易安的房间,见他褪去上衣时,伤口都还在渗血,而拥有这道伤疤的人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几日更是为了挽回禁卫军颜面重整队伍,日夜不殆。
  便道:“阿律,还有半个时辰就换值,不然你先回去休息,这儿还有我带队。”
  年易安摇摇头,“无妨,还有半个时辰而而已。”
  走到岔路口,他们停下脚步,年易安指着从山顶至此处的一条草丛全被践踏,明显有人从此经过的一条道:“崔四那日就是从这里下山。”
  “对,我问过那日巡逻的队伍,他们那日明明巡逻从这儿过,都没发现有这样一条道。是崔四被抓到后,才发现的。”
  “他一个人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能将这条道上的草都给踩得严严实实,到了今日都没有恢复原样。”吴策啧啧了两声,寻常人在山林中经过,不过一两日,人走过的痕迹便会逐渐消失,被踩过德草只要没有死都会重新挺立恢复原样,让人再也不知道此处有人踩过。
  除非是经年累月,有人从这一条路上天天经过,方能将这里给踩踏成一条道。崔四就只走了一次,就能让这儿德草再也抬不起头来,若不是天生神力,能每一步都将生命力顽强的怎么会如此?
  “到底是哪儿不对。”吴策摸着下巴,半眯着眼蹲在小道旁看着,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忽而间,他面色一震,冲忙起身说道:“阿律,你说说看,会不会是邪教那波人已经潜伏入夏宫?”那群人手段可是不一般,要说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也能说得通。
  他说了话半天没有得到回答,转过头一看,见身旁之人看着山下宫殿,神色晦暗。
  “阿律?”
  年易安回过神来,“明日召集全员,重新整队。”
  “好。”
  说完这话,二人才继续往前走去。
  “你刚刚盯着山下看什么呢?”吴策问他。
  “没什么。”年易安淡淡地回道。
  月光下,他站在半山腰处,遥遥地望见了院中的少女。这样的深夜,她在想什么呢?
  过了两日,坐在院中喝茶的阮梦芙忽而问道:“这两日,夏宫的守卫是不是多了些?”
  “好像是,奴婢瞧着守卫足足多了一倍不止,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阮梦芙有了些忧虑。
  “总不会比咱们在边城遇着的事情更叫人害怕的。”白芷安慰道。
  阮梦芙点点头,“但愿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到时辰了,该去外祖母那儿请安。”
  “是,郡主。”
  她住的院子同太后住的院子隔着一段距离,她走了几步,便见年易安身后跟着几位禁卫绑着一位浑身血迹斑斑的人朝皇帝住的院子去了。
  大约是行迹匆忙,他们并未发现她站在不远处。
  “这是怎么了?”白芷吓了一跳。
  阮梦芙眉头轻拧,也知道此刻不应该上前询问,“咱们走吧。”总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也不急在一时。
  到了太后处,长公主早就坐在那儿陪着太后挑选今日新进来的鲜花,好做插花之用,见她完了片刻才回来,不由问道:“今日怎得迟了。”
  “外头景色好,多看了片刻。”她不欲让太后知晓刚刚那一幕血气得场景,便乖巧的一答,上前拿着剪子细细的给鲜花剪着枝叶。
  “再有两日便是你舅舅生辰,哀家想着,虽到时还回不了京城,又因着同匈奴一战损耗过大,国库亏虚,不宜大半,可也得请亲戚们来坐坐才是。”太后不急不慢地说起了话。
  “母后说的是。”
  “如今宫中又无主事的嫔妃,倒还要哀家替他操持。”太后笑了两声,倒不是真心埋怨,她的嫡孙已经长成,皇帝现如今一心忙着国事在女色一事上头半点儿都不上心了,后宫没有皇后倒也不是什么叫她操心的大事。
  太后又看一眼低头乖乖给枝桠修剪的外孙女儿,“阿芙可愿替哀家分忧?”
  阮梦芙这才抬起头来,“阿芙自然是愿意的。”
  “这便好。”太后满意的将最后一枝花放入瓶中。
  陪着太后选了一回邀来此处为皇帝贺寿的亲戚人选,这一日便就这般打发了。
  到了回她自己院中的时候,她又碰着了神色匆忙的年易安。
  而此时是迎面而来,年易安瞧见她直直的走了过来。
  “郡主。”身后那群禁卫行过礼,又挤眉弄眼的朝年易安看过一回就先行退下,留下他们二人站在此处说话。
  “我今早见你们拖着一人进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阮梦芙鼻子动了动,闻着了他身上一阵一阵的血腥味。不由得仔细盯着他瞧,在他手上看见了血迹斑斑。
  “你受伤了?”她惊呼了一声。
  年易安见她眉头紧皱,忙解释,“这不是我的血,你放心。”
  “我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年易安又说。
  阮梦芙见他三两下便擦掉那血,果不其然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好。”
  他们如今在燕京,长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两个小辈能时常见面,这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不过他们也并不是日日都能见,算起来,也有两日不曾见过了。
  等他重新换了一身衣袍,二人也并未乘坐马车,走出了夏宫前往夜市。此时夜市才刚开,出行的人也少,他们二人走在宽敞的大街上也不用人挤人就能瞧见两旁货物。可阮梦芙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头,她记着事儿呢。
  “今日你们绑的那人是犯了何事?”阮梦芙忍不住问道。
  年易安见她满腹心思都在此事上头,连路都不看,伸手轻轻地将她拉到身旁,“你可记得崔四私闯夏宫时,禁卫并没发现他?”
  阮梦芙点点头,确实如此,那日她还在奇怪崔四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能绕过山上禁卫一直到枇杷园来。只是她舅舅不追究这事了,底下的人自然就不会做触怒他之事。
  可这算是禁卫失责,皇帝虽未曾责罚,可禁卫得自省自查,年易安继续追查下去,倒也合理。
  她想了想,方才说道:“我听说,他是燕京有名的神童,或许就是因为他聪明,所以能绕过禁卫?”
  “他的确聪明,可他为何能选在巡逻队伍交接得时候穿林下山,不被任何人发现直到你跟前才出现,这就有问题了。”巡逻队伍换值是有规律可循,可崔四一个平民,是如何知晓巡逻队伍换值的时间呢。
  阮梦芙细一想,忽而觉着背后有些发凉。
  年易安轻轻地抚着她的额发,“别担心,我已经开始调查此事。”
  “今早你看见的那人,是在后山处鬼鬼祟祟之人。”能抓到一个鬼祟之人,就有迹可循了。
  “会不会是邪教的人?”
  “有可能。”
  “那你要当心。”
  二人走着走着,夜市中的路人越来越多,也不是再谈论此事的好时机,况且难得见面,总不能一直聊这事。
  不远处起了骚动。
  “少爷,少爷,你等等奴才。”
  “快让让。”
  “拦住我家少爷者有赏。”
  “靖安侯家那疯少爷又出来了。”
  “大家快躲躲。”
  阮梦芙她本在挑着手串,此刻听见靖安侯家四个字就抬起头来,瞧着有人朝这边跑来,越来越近,不等她看清楚,便被人拉住了怀中护着。
  一串急切地脚步声过后,她方才被人松开,“靖安侯家。”
  这几个字不要太熟悉,“难不成是你弟弟?”
  年易安也在看着不远处,那位已经被靖安侯府奴仆死死抱住的锦衣男子。
  就是他!阮梦芙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后,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已经很多年不曾去想一杯毒酒就害了她性命的男人,可还是能在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个人疯疯癫癫的,面目狰狞,她忽而又将头埋在年易安胸前,“我们回去吧。”


第70章 
  年易安一路护着身旁的小姑娘往回走去。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自家主子的靖安侯府下人不经意往旁边一瞥,正好瞧见他二人,“这是不是大少爷?”
  另一个人忙接话,“正是,他身旁的姑娘是?”
  “婧宁郡主。”
  二人眼见着他们越走越远,回过头去,却见刚刚终于安静下来的自家主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几个人失声喊道:“世子爷,您要干嘛?”
  远远听着,就像是靖安侯世子的疯病又发作了一般。
  这样一场闹剧越来越远,远到阮梦芙终于听不见这些响动以后,她终于能够抚平方才还在抖动的双手,好叫自己不再害怕。
  大概是靖安侯世子那张脸,终于和前世她死前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让她有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一天,被对方一杯毒酒害死的那天。
  年易安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问她为何会在见到靖安侯世子时露出害怕的神情。
  临到离别之时,阮梦芙终于想起一事来,“阿律,我记着再有几日便是你母亲的忌日,我想去她坟前上柱香。”年易安的母亲是葬在年家祖宅的,这些年,连年易安这个做儿子的都不曾真正的到过燕京祭拜。
  听见这话,年易安嘴角不由得露出个笑来,“好。”
  阮梦芙自是回了夏宫便开始准备皇帝的寿宴,因着都吩咐了不必大办,可一国之君的寿宴,再是不大办都是一场需要极其细致耐心去准备的事情。
  更何况这回不交给礼部,只让她一个小小的后宅女子来办,已然叫旁人都觉着她可能办不好,只是各位主子都纵着她,叫她来操办,让人着实看不懂。
  “郡主,太过分了,奴婢今儿去厨房,听到三公主身旁的宫女说,郡主这回是自视过高,什么差事都敢往身上领,若是办砸了圣人的寿宴,只有咱们好瞧的。”
  白芷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托盘,她实在气不过,“郡主连书院都能办起来,寿宴怎么就办不好了。”
  “三公主就是瞧不得咱们郡主如今能主事了。”
  “好了,你也知晓她的脾气,难道她说上两句,我就要气冲冲跑到她跟前去理论不成?”阮梦芙有些无奈,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宴席上头要准备的菜色挑好,又将所要用到的碗碟等都算好,只等叫人去准备,诸如此类的繁琐之事,她半点儿都没有不耐烦,还能迅速的将每一样事情都先算出个大概。
  “明明郡主就是很厉害呀。”
  白芷还是不服气,“奴婢还是好生气。”
  “你气又有什么用,这回寿宴之事若我办妥当了,自然就没有让她说三道四的地方了。”
  “咱们只管做咱们的便是。”她思及此,想起三公主来,舅舅虽不曾因为何家谋逆之事迁怒三公主同六皇子,可在后宫里头,没了母族的庇佑,日子过得可不算好。
  这回到夏宫避暑,三公主一路都避着人,不肯冒头,甚至到了现在,都一直如同隐形人一般过着她的小日子,又怎么会在厨房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散播这样的消息?
  她这样一想,隐隐约约就觉察到了不一般的地方。
  “白芷,你亲耳听见三公主身旁的宫女说的?”
  白芷点点头,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愤怒,“可不是,奴婢那会儿去取冰果子,人还未走近,便听见三公主贴身伺候的那个白果正同厨房的婆子说话。”
  阮梦芙心下思索,“你叫人盯着白果些,看看她都同哪些人来往。”
  知道了,郡主。“白芷嘟囔了一句,又听她的吩咐,让夏宫各处管事太监都寻来,将差事各自安排下去。
  “郡主,奴才有一言。”
  阮梦芙抬起头,说话之人是管着夏宫库房的,碗碟银器都需要从库房中拿出来。
  “夏公公说便是。”
  夏公公很是含蓄的一笑,“郡主,奴才想着,夏宫库房里头的器具多年不用,只怕落了灰起了锈,可要奴才前去采买一批回来?”
  阮梦芙抬头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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