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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万福-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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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梦芙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虽从前同此人没打过交道,可也知道管着库房是个肥差,所以库房管事就算是主子从不前来此处避暑消遣,他也是白白胖胖的,同旁人比起来,富态了许多。
  “果真如此?那我先去瞧瞧,若真如夏公公所说,咱们再议此事便是。”
  夏公公点点头,亲自带着她去了。
  “郡主,您瞧,这还是十几年前备下的器具,这些个银瓶都发黑,断是不能在寿宴上头使用的。”
  阮梦芙听见他这话,只笑了笑,“夏公公,我虽不懂这些个,也知道银器若是发黑,只需要叫银匠擦拭一番便可使用。况且,这些年,夏宫虽无人避暑,你们的差事也不该惫待至此,这库房里头到处都是灰尘,你们可有时常清理过?”
  夏公公面上一僵,“圣人不来,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如何敢私自开库房。”
  “夏公公说的也是,好了,我看这些银器都还能用,你叫银匠来好好收拾一回才是。”
  “是。”
  她又将库房物品造册拿来仔细看过,里头有些漏洞,她也没明说,只叫人再抄了一份。
  又过两日,阮梦芙正在看着寿宴场地布置,白芷匆匆忙忙跑过来,“郡主,白果这两日可是将夏宫上上下下的地方都走遍了,各个管事她也都接触了一回。”
  她皱起了眉头,“可知道她同管事们说了些什么?”
  “不曾,只是见着她在夏公公处逗留的时间挺长的。”
  “先别声张,继续跟着。”
  “是。”
  阮梦芙一愣,忽然又吩咐道:“对了,你叫人去外头……”
  到了宴席那日清晨,果真是出了岔子,桌上器具竟不够摆放。
  “郡主,这实在是银匠们连夜赶工都不能将所有银器全都清洗一回,这可如何是好?”夏公公前来赔罪,脸上却一点儿愧疚之色都没有,摆明了是前来看笑话的。
  阮梦芙一点儿都不见慌张,“叫人将备用的取来。”
  夏公公这才有了点儿意外的神色,“郡主这是?”
  “夏公公既然有失职之处,我这料理寿宴之人却不能出半点儿错。”
  夏公公低下头去叹服道:“郡主心思细腻,奴才等怎么比得上。”
  终于是补上了器具,寿宴之上无人察觉此事,阮梦芙松了一口气,静静地陪坐在长公主身旁,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祝寿。
  三公主缓缓地领着随行而来的皇子公主们跪在地上,多日不见,她清减了不少,脸上也再看不见倨傲之色,她的语气甚是沉稳,“儿臣恭祝父皇富康长寿。”
  阮梦芙看着她,从前最爱金银玉石的姑娘家,此刻身上虽还是锦衣绸缎,可半点儿不见以前常常佩戴的那些个首饰,穿着打扮竟比不过家底没她丰厚的四公主,这是下定了决心不再出头,安心过日子的人才有的姿态。
  皇帝很是高兴,今日来的都是宗室人家,算来算去都是亲戚,他招了招手,将三公主等唤了起来,又点了阮梦芙的名儿,“此次阿芙这差办的不错,算起来,你居长,这些个弟弟妹妹们都得向你多学着些。”
  阮梦芙起身,站到三公主身边去,“舅舅谬赞。”
  她偷偷观察着三公主,从前二人实在不对付,三公主讨厌她,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舅舅疼她多过三公主这亲女儿。今日舅舅当着几个皇子公主的面儿夸她,三公主面上半点儿不忿都没露出来,白果之事真是三公主吩咐的?
  好容易待到宴席散去,三公主低调着离去,不等她走远,阮梦芙便跟了上去,“三公主,请留步。”
  三公主脚步一顿,见着是她还有些意外,“阿芙姐姐,你叫我可有事?”
  阮梦芙盯着她身旁的白果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白果心虚的低下了头。
  “无事,只是想同三公主说一声,天儿越发凉了,三公主可多出门走动走动。”
  三公主看她一眼,面露不解,“嗯。”
  夏公公给她使绊子的这回事情,她第二日就上禀了皇上,夏公公屁滚尿流的跪在皇帝面前,“奴才知罪,不过奴才是受三公主指使,才会犯下此等罪事。”
  皇帝一听,怒火中烧,“将三公主带来。”
  三公主来是,一脸惊恐,“儿臣拜见父皇。”
  “朕问你,是你指使旁人在寿宴之时给阿芙使绊子?”
  “儿臣冤枉,儿臣再是不堪,又怎么会在父皇的寿宴之上犯错。”
  皇帝此刻哪儿听得进去她的辩解,下了令,便要让人将她带下去闭门思过。
  三公主面色惨白,她昨日在宴席之上才同未来婆家见过一面,今日就被她父皇罚闭门思过,她还有什么脸面出门见人。想到此,她忍不住泪眼婆娑,“儿臣知晓在父皇心中,是蛮横无理之人,可儿臣真没有做此事。”她从前有母族庇护,要多嚣张便有多嚣张,现在却叫人陷害了还只能哭哭啼啼求救。
  待到时机合适了,阮梦芙终于开了口,“舅舅,我觉着不是三公主。”
  “为何?”皇帝看向她。
  “舅舅,您是知晓的,我同三公主从小就有些小矛盾,可您的寿宴,她做为女儿,怎敢为了给我使绊子就让您脸上难堪。”
  “不如将那白果宣来,审问便知。”
  三公主看向她,原以为她会落井下石,没想到,竟是她开了口帮忙。
  很快就有宫人回来回话,“禀告皇上,白果已经身亡,在她身上搜到了此物。”宫人将东西呈上,是一张纸,上头写着,“奴婢无颜面对公主所托,只得一死便谢罪。”
  阮梦芙神色一禀,难不成真是她猜错了,此事确为三公主所为?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帝拂袖将纸扔到三公主跟前。
  三公主面色惨白,“儿臣真的不知晓此事,儿臣是冤枉的。”
  皇帝满是痛心,他因为先帝从前对儿子女儿不好,心中便一直都对晚辈多有宽容,何贵妃犯下那样大的错事,他都不曾迁怒三公主和六皇子。可是此时此刻,他觉着有什么样的母亲救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来,是他一直不信,他眼中的失望之色太过沉重,沉重到三公主慌张的一片空白。
  “儿臣,儿臣真是冤枉的。”
  可是连阮梦芙都说不出帮她的话来了。
  很快的,三公主勾结库房管事给阮梦芙使绊子的事情,传遍了夏宫。三公主被禁足到夏宫之行结束才能出来。
  只是阮梦芙并不高兴,她有些闷闷的坐在秋千上,“阿律,我还是想不通。”
  “你觉着不是三公主所为?”年易安轻轻地给她推着秋千,他总是能够很快的猜中面前小姑娘的心思。
  “这样破绽百出的陷害,就算她做了,我也能查出来,苦的只有她,不会是我。”阮梦芙慢慢说道。
  她是真的不喜欢三公主,可也不喜欢有人在背后捣鬼的感觉。
  年易安看着她,听她慢慢地说着,“我总觉着从崔四闯入夏宫开始,就有人开始在夏宫里头捣乱。”
  “你放心,一切有我。”年易安半蹲在她面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阮梦芙点点头,感受着手心的温暖,片刻她又犹犹豫豫的,“阿律,还有一事,我想问你。”
  “当年,靖安侯世子会得了失心疯,此事是你做的吗?”
  这一瞬间,她眼中的茫然就像是一团雾气,遮着眼。
  年易安不曾犹豫,虔诚地仰着头看着她的眼睛,“是我。”
  虽知晓这个结局,阮梦芙心中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她忍不住抓紧了对方的手,“你为何要那样做?”
  “是为了我吗?”
  “你是不是。”是不是同她一样是重活一世之人,是不是知道她前世是被靖安侯世子所害。阮梦芙张着嘴,说完前头四个字,后头那句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第71章 
  “你怎么哭了。”年易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脸颊湿漉漉一片。
  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不曾细想过当年靖安侯世子为何就会疯了,以至于她过了这么多年后她才再一次见到这人。
  她还记得靖安侯世子成了她二哥的伴读之后,在京城里头日渐名声鹊起,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成了京城里头数一数二的贵公子,看着多么意气风发,恣意盎然。哪儿像现在这样,疯疯癫癫,跑到大街上还要被人轻视的指指点点。
  其实半年前,她同她二哥就讨论过靖安侯世子失心疯一事。她二哥那样通透的人,自然是笃定了一件事情才会开口。所以他说靖安侯世子是因为年易安才疯的,她是相信的。
  可她想要亲口从年易安口中答案,以此来印证她内心深处那个荒诞的想法是对是错。虽然如今她已经接受对方从小心思就非寻常同龄人,靖安侯世子私下如何欺负他,他想要报复回去,所以在进宫伴读之时,下手让他弟弟再也不能进宫,这是说得通的。
  这些时日里,她时常的头痛,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的出现,叫她心中多了一道影子。
  在这些记忆碎片中,有着让她热泪盈眶的魔力,她死的那天,就像有人搂住她,热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脸上,滚烫的泪叫她知晓对方对她的死是难过的。
  她想知道是谁在她死之后为她落了第一滴泪,可那人浑身都是血气环绕,让她看不清楚样貌。
  她心中有个人选,可又叫她觉着不可置信。
  她已经欲言又止了好几回,不问心神不宁,问了又怕旁人将她当做疯子。而此刻,她却问了。
  年易安此时半蹲着,此时,他略略阮梦芙矮上半个头,他微微抬眼,用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眼看着她。这双眼睛,她从第一回见着就觉得莫明悲伤,里面承载着满满的哀伤就像快要溢出来一般。
  她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地抚上年易安的眼睛,年易安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任由她那柔软的掌心轻轻地抚过他的睫毛。
  “我第一回见你的时候,就很想知道你的眼睛到底在为了谁难过。”
  “也有可能是你的眼睛比旁人的都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她说完这句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大约是我想多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神奇之事,她能重活一次,难道旁人便也能如此?
  她正要收回手,却被另外一只大手握住,随即对方说出了一句让她一瞬间便再也动弹不得话来。
  “当年,我本想直接杀他,可是这样,我就不能再见到你。”年易安的语气放的很轻,就像是为了安抚对方,好叫对方别害怕一般。
  他的瞳孔之上,慢慢地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阮梦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指尖儿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你和我一样?”
  她声音一抖,是因为太过惊讶而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淡淡的血腥气从她的口中蔓延开来,她不由的脸一皱,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还不等她口中的刺痛感消失,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带着凉意的触感。随即清凉之意从她的唇上慢慢延伸至她的口中,抚平了渗血伤口所带来的剧烈疼痛。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年易安明显带着紧张的语气,“还痛吗?”
  她摇了摇头,嘴中一片清凉,也没了方才的刺痛感。
  年易安松了一口气,笑了笑。
  阮梦芙忍不住握紧了秋千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我和你一样,都是重活一世之人。”他回答的很坦诚。
  阮梦芙语塞,心跳却越来越快,她努力的消化着这件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左右看去,宫人们早已经被她打发的远远的,四处无人,应该是没人听见这话。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能重活一世。”她带着几分欣喜之意。
  她重新睁开眼回到八岁那年起,虽一直带着庆幸而活,可她是孤独的。
  这一世,每件事情都不一样了,她的母亲没有重病,她也没有所嫁非人。
  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世的记忆,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六年,可那十六年的记忆也是她的人生,她甚至连和旁人提上一句都不能。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又是孤独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心中的欢喜慢慢地消去,她带着几分纠结和茫然,“可我想不起来我们从前是如何相识的了。”
  “我们从前就互相喜欢对不对?”她小心试探,见面前之人一瞬间的犹豫都不曾有的回应她,她从心底里升起了一阵一阵的欢喜。
  年易安眼中也起了怀念之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年易安看着她,用着轻柔而又平静的语气说着话。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呢?”阮梦芙本想接着问他,他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可听见他说这句话,却又忍不住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她本不是这样就被人带偏的性子呀?
  “重要的是,我和你这一生都不会再分离,这样就足够了。”
  “我们分离过吗?”阮梦芙懵懵懂懂的看着他,见他轻轻点头,心中一阵刺痛。
  “那你要答应我,不会再和我分开了。”
  年易安低下头去,看着她的双眼,“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和你分开,如果还有来世,我也会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话说到此时,一阵疲惫感从天灵盖处慢慢散发开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奇怪,我怎么突然想睡觉了。”这明明还是下午时分,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歇午的习惯,按道理来说,她不该此时就困倦的呀。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困意越发浓厚,让她的视线越发模糊,最后连身前之人的身影都有了重影。
  她身子一歪,终于陷入了睡梦之中。
  年易安轻轻地将她抱起,“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好梦。”
  他低下头去,轻轻地吻上了已经入了睡梦之人的额头。
  他将人抱起,穿过几层院墙门,到了正在焦头烂额四处寻找自家郡主的林女使面前。
  林女使都快要急哭了,大半夜的郡主整个人都不见了踪迹,她不敢惊动已经入睡了的主子们,只好带着人四处寻找。
  她听见动静,将灯笼提起,远远的瞧见是年易安打横抱着她家郡主从院墙那头走过来,她忍不住奔过去,“郡主!”
  年易安并没有多话,此刻深夜他是不好进姑娘家闺房的,此刻却也顾不得,“我先将她抱进去。”
  将她重新安顿在床上之后,年易安替她捻捻被角,起身便准备离去。
  林女使满是纠结,到底在他快要离去之时将人拦住:“律少爷,我有一事要同您讲。”
  “郡主自幼起便有失魂症,有时半夜里会自己起身四处走动。”
  “郡主已经有些时日不曾发作,没曾想今日她却发了病,这病太医说过,不能在郡主面前提起,怕她受了惊吓,下回犯病就会在梦里醒不过来。”
  见她脸上带着担忧之色,年易安顿了顿,“等她明日醒来,我不会同她谈起今夜之色,女使放心。”
  林女使松了一口气,郡主这病是重中之重,她们守了这么多年,都不曾让郡主知晓。
  “多谢律少爷。”
  年易安轻轻点了点头,他最后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反正她明日起来,就不会想起今夜之事。”
  林女使点点头,又吩咐青戈打着灯笼悄悄将他送走。
  待他走远,林女使忽而想起,为何年易安都不曾惊讶。
  阮梦芙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睁开眼睛,青纱帐外头已然是天光大亮,阳光透过青纱帐进到床上。
  “白芷?”她唤了一声。
  外头终于有了响动,白芷笑着走来将青纱帐打起挂在床两旁,“郡主醒了,今儿太后娘娘还有长公主吩咐了,郡主不用前去请安,可以多睡一会儿呢。”
  她顺势将衣裳递过去,却见自家郡主捂住头,“不对。”
  白芷心中一跳:“郡主若是要去请安,奴婢这就吩咐人端水进来梳洗。”
  “我作昨夜是不是出了门。”阮梦芙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白芷。
  “郡主说什么呢?莫不是做了噩梦。”
  阮梦芙深吸了一口气,她明明昨日半夜里起了身,还去坐了秋千,还见了一个人。
  她见了谁来着?她抬手按住了额头,“我见了一个人。”
  “我一定昨夜里见了一个人。”她很笃定,这几日她都因为靖安侯世子而心绪不宁,再加上昨日三公主一事,她晚上躺在床上也花了许久才睡着。
  等她睡着之后再清醒过来时,是在秋千上,虽她此刻想不起她为何会在秋千上,可那时她在同一个人说话。
  “我见了谁来着?”她忍不住问着自己,一开口,舌尖传来淡淡的痛楚,过了一会儿,血腥味渐渐的弥漫了整个口腔。
  突然,她神色一凛,起身极快的穿起了衣裳,又吩咐着人快些替她挽着发髻。
  “郡主,您这是要去哪儿?”林女使端着药走进来,同她擦肩而过。
  “您还没有喝药。”
  说完这话,林女使便见她端起了汤药一口气就喝下。
  汤药裹着她舌尖上的伤口,将她痛的打了一个激灵,也越发的叫她忆起了昨夜之事。
  “我出趟门,你们都别跟着。”她放下碗,急急忙忙的就朝着外院去了。
  “远远的跟着些,快去。”林女使吩咐了一声,便见青戈小跑着跟了上去。
  阮梦芙一路走的很急,路上宫人见着她便行礼,她也都没有瞧见,她终于走到禁卫军当值的院子。
  她唤住了一人,“你们年大人在何处?”她想要见他,她再也没有比此时更想见他的时候了。
  禁卫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谁,结结巴巴的行过礼,“大人,大人今日一早告假去了靖安侯府。”
  “我知道了。”阮梦芙点了点头,“多谢你。”
  那禁卫只闻到一阵香风,等他抬起头来,却见说话的人已经走远。他摸了摸鼻子,从前只远远的见过郡主,那样端庄知礼的姑娘,今日是出了何事,才会这样着急忙慌的出现在此处?
  阮梦芙走到了夏宫门口,才冷静下来,她不能就这样前去靖安侯府。
  她唤了一声,“青戈。”
  青戈吓一跳,没想到自己远远跟着都被发现了。
  “主子,您吩咐。”他忙上前。
  “你去靖安侯府走一趟。”她俯下身去,在青戈耳旁小声吩咐了一回。
  “是,主子,奴才这就去。”青戈脚步快,听了她的话便出发了。
  她看着青戈离去的方向,站了不过片刻,身后就有人前来请她,“郡主,长公主请您过去。”
  “我这就去。”她闭了闭眼睛,转过头朝里走去。
  长公主坐在屋中等她,脸上带着焦急之色,自她得了女儿一早就朝外院跑的消息,她就坐立不安,吩咐了人去将她带回来,等待的每一刻钟都叫她觉着难熬。
  “娘。”她一进屋便靠在长公主膝盖上撒娇。
  “你呀,一大早不好好歇着到处乱跑什么。”长公主搂住她,轻轻地哄着。
  “我想见阿律,所以就去了。”阮梦芙没有瞒着自个儿母亲的打算。
  “怎么了这是?”长公主轻轻地笑道。
  “昨夜里,我半夜去荡秋千了。”
  阮梦芙说完这句话,发觉她母亲身子一僵。
  “娘,我是不是从前也是这般,大半夜里头跑出去。”
  她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她大半夜里怎么会去荡秋千,还和阿律说了那么多话,还知晓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长公主知是瞒不住她的,“是啊,你从小就有夜游的小毛病。”
  “旁人不敢轻易叫醒你,你到了第二日也记不起夜里之事,所以我们都不曾告诉你。”
  难过,阮梦芙仔细一回想,怪不得她有时候一起床就要喝上一碗药,这药今早她也喝过了。
  “这些年让您担心了。”她埋在长公主腰间。
  “你记起了昨夜的事,这就好。”
  “太医说过,若你有一日能在夜游之后忆起夜游之事,这病渐渐地就会好。”
  “你不知晓,你小的时候第一回发这病,旁人都不知深浅,将你从梦中叫醒,你发热了好多日,等醒来以后连娘也不记得了。”长公主心有余悸,当年将她吓得不轻。
  “真的吗?”阮梦芙奇道。这病着实有些奇特,在她四处夜游的时候,岂不是像是夜间鬼魂一般,然后等她醒来却一点儿都不记得此事。她隐隐约约又抓住了什么。她前世不就有一段时日的记忆如何想都想不起来吗?会不会也是因为她在夜游之时被人唤醒,所以才遗忘了那些记忆?
  “老天爷,可算这病是要好全了。”长公主打心底里开心,连她一大早就只身一人往外头跑的事情都快忘了。
  待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娘,我今日可不可以出去一趟?”时,长公主轻点她的额头,“你呀。”
  不过长公主也并未拦着,只叫人去准备,又拉着她重新去换了一套衣裳,待打扮好了,这才让她离开。


第72章 
  阮梦芙坐在窗边,她推开窗户,瞧着外头的热闹景象,那杯茶放在她手边,愣是放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满的,只是从冒着热气儿一直放到了等它凉透。
  “白芷,你再和我说说,我之前夜里都会去哪些地方?”她没在窗外头瞧见等候的人,便转回头去问着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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