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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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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而当管彤走出书房,平静的眸中却是微微泛着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隐没。
……
第二百八十三章 盛怒
十二月的上旬,辽东再一次传来捷报,由辽东总兵顾敬明所派出的精锐骑兵出击二百里,逼近地方左部大营,而身先士卒的副总兵顾子涵则生擒鞑靼部长四人,随即于半月后,在鞑靼再次逼近辽河以东时,顾敬明使用计谋,乘人不备偷袭了鞑靼的粮草大营,一把火将那大营烧的极为惨烈,使得鞑靼不战而败,直撤退至五百里以外。
一时之间,顾敬明的威名如星星之火般,渐渐传入了鞑靼部落之间,使得敌人战战兢兢,每每遇到顾敬明军队的旗帜,便会望风而逃,以至于不过数月,顾敬明便带领着部下赢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役,在众人眼中几乎是战无不胜。
在这样赫赫的战功之下,建恒帝龙颜大喜,当即封顾敬明为长宁伯,而每每冲锋陷阵,勇往无前的顾子涵则被升为了锦州总兵,圣旨一下,便当即由御前的人百里加急送往前线。
顾家从那一刻起风头极盛,对于从前的战神郭家俨然有取而代之的意思,这瞬间成为了一把锋利的刀,直直逼向顾太后,使得郭太后越发不安起来。
下发圣旨的第二日,欣然的意味还未从皇帝的心头退散,建恒帝一下朝,批完了奏章,便当即命乐坊的人前去乾清宫的东暖阁侍奉,用以助兴。
悠扬而好听的琵琶声如落盘的玉珠般渐渐升起,东暖阁内的掐丝珐琅云蝠纹三桃式熏炉燃着淡淡的龙涎香,打开软帘,便是和着暖意的香味丝丝扣扣地滑过鼻尖,让人心旷神怡。
建恒帝眉头难得舒缓的靠在软塌上,右手微微屈起,支着自己的额际,享受的阖着眼,而在其两边,便坐着数位乐师,唯独一位身着粉紫宫裙的少女坐在其面前,怀中自然而美妙的抱着一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眉目间温柔而姣好,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指尖拨弹间,便是一首绝妙的好曲。
建恒帝闻曲指尖微微屈动,渐渐坠入那曲声中,直至少女的素手朝着弦心一划,才到了一曲终了之时。而方才那曲调,似乎还犹在耳畔,犹如绿嫩芭蕉叶上的露珠,轻轻的滴落。
“好,弹得甚好。”
抚掌之声陡然在阁内升起,宫裙少女看到建恒帝赞叹的笑意,不由微微颔首,羞赧而温柔道:“嫔妾的曲子只是尚入得耳罢了,难为陛下坐在此聆听了。”
建恒帝闻言当即朗声大笑,随即点着眼前似娇似羞的少女道:“你这若只算是尚入得耳?只怕就无人弹得好了。”
原来,这弹琵琶的少女正是开春由浙江巡抚选送入宫,美名传入皇帝耳中的淑女卫氏,自从位列妃嫔后,便凭着美貌与琵琶得到圣心,连连晋升,一年未满,便已到了如今,坐上了如嫔之位。
如嫔,如嫔,只从这封号,便能看出此女有多如皇帝的心。
此时的如嫔闻言微微含笑,恍然间又突然想起什么般,微微抬头,娇俏的脱口道:“从前宋淑女的琵琶比嫔妾更好,嫔妾听了,也是自愧不如。”
“哦?”
皇帝闻言微微挑眉,眸中不由浮过一丝好奇与期待道:“哪位宋淑女,朕竟是不记得了。”
如嫔闻言眸中微微浮过一丝遗憾,却还是笑着道:“只可惜了,宋淑女当初也不知怎的,莫名落了选,那样好的琵琶,陛下却是听不到了。”
话音一落,皇帝眸中微微浮过一丝不豫,只觉得有几分扫兴,随即淡淡瞥眼看向身旁一直默然不语的冯唯。
“淑女落选也是寻常之事,爱妃为何要用莫名二字?”
陡然间,建恒帝似乎回味到什么,微微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眸底不易察觉地泛起深意,而一向性子单纯,与世无争的如嫔闻言也未作多想,只是眸中划过一丝少女的犹疑道:“回陛下的话,从前嫔妾与宋淑女入宫时,被分到了一个屋内同住,宋淑女相貌在一众淑女中最为明艳出挑,性子却又极好,待嫔妾如妹妹一般,唯独一点,宋淑女与嫔妾的家世在淑女中寒微了几分——”
说到这儿,如嫔陡然笑如清新的茉莉花苞一般道:“不过入宫乃是选德,选才,因而那时我们一众淑女都觉得,宋淑女当能入宫,有幸侍奉陛下。”
建恒帝闻言,平静的眸子中微微泛起宠溺的笑意,随即笑着道:“既然落选必有落选的道理——”
说着,建恒帝招了招手,乖巧的如嫔与猫一般,静悄悄地上前去,建恒帝将如嫔揽入怀中坐下,将大手包裹着如嫔的纤手道:“既然听不得便听不得,朕觉得,爱妃的曲子便是这世上最好的,日后朕也只听你的。”
少女闻言娇羞的颔首,唇角却是微微抿着温柔的笑意。
“好了,弹了这会也累了,先回宫歇息吧,晚上朕便去陪你,可好?”
怀中的少女闻言当即懂事的点头,随即含笑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下一礼,这才抱着建恒帝亲自赏下的那唐代传世琵琶下去了。
直至那娇柔的身姿消失在阁内,眼中的笑意却是渐渐地从建恒帝的眼角隐去,随即取而代之的便是黑沉。
“冯唯。”
陡然的声音将一旁的人惊得一愣,随即恭恭敬敬地躬下身子道:“奴婢在。”
建恒帝眼角似笑非笑,看起来冰冷而耍丝陶⑽⑵祝笫忠凶湃硭姆鍪郑乜醋叛矍暗姆胛ǎ唤舨宦匚实溃骸翱翰裳∈缗牍皇拢撬涸穑俊�
冯唯闻言身子不由一僵,却是强撑平静的垂下眼眸道:“回陛下,得蒙陛下信任,此事是陛下亲自交予奴婢来办的。”
建恒帝淡然地“嗯”了一声,随即又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那你没有什么话要与朕说?”
容貌出挑,身怀才情,这般的女儿家,却是落了选,让他竟白白错过了这样的人。
这对于极好帝王颜面的建恒帝感觉到了几分不畅。
“你们都先退下去。”
眼看着皇帝脸色渐渐下沉,侍立在阁内的宫人都越发忐忑不安,如今听得皇帝的吩咐,当即松了口气般,连忙行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阁内的气氛达到了冰点,几乎渐渐凝滞般,就在冯唯额际微微浸着冷汗时,建恒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怎么?难道你如今也敢背着朕,演一出昭君出塞了?”
“奴婢不敢!”
冯唯几乎是双腿颤抖的跪了下去,明明已经是极有脸面的掌印太监,可在建恒帝眼前却依然如从前般,满是敬畏。
这一幕落在建恒帝眼里,倒是微微满意了几分。
“陛下明察,奴婢一向胆子小,哪里敢收受贿赂,将选入天家的各位淑女们分为三六九等,不平的对待,奴婢更不敢当着陛下的面,为一己私欲,将人故意落了选呐。”
话一说完,冯唯当即“砰砰”地叩首起来,直到额头微微渗着乌青,建恒帝这才淡然道:“那你说说,如嫔口中的宋淑女,又是为何?”
冯唯原本抖如筛糠的身子陡然僵在那儿,不由畏惧地抬起眼,却是冷不丁对上建恒帝审夺与冷沉的眸子,当即惊的一个激灵,连忙埋下头道:“奴婢,奴婢不敢欺瞒陛下,是——”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屋内的地龙太暖,眼看着冯唯紫红的袍服微微浸着水渍,渐渐地蔓延出一块来,建恒帝才渐渐听得冯唯小心而忐忑的声音。
“是淑女们初选入宫时,偶然遇到了进宫面圣的淮王,淮王当时便召那掌管淑女的内侍前去查问。”
建恒帝眸中渐渐地氤氲着雾沉沉的意味,却还是淡然道:“问了什么?”
冯唯身子颤抖越发厉害,不由拿袖子抹了抹额角的冷汗,顿时湿了一块儿。
“淮王殿下当时问,问了如嫔小主是哪家的女儿,后来便又转而问了那位宋淑女,再后来——”
冯唯说着说着,背便越发朝下伏,以至于最后伏地,传出闷闷的声音来。
“淮王便说,听闻宫中选妃制度严谨,即便落选也是常事。”
说到这儿,冯唯几乎是用了命一般,当即敛声不敢再继续下去,而此时的建恒帝也渐渐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好,好啊——”
建恒帝沉闷的笑声陡然在阁内笑起来,听得冯唯身子渐渐紧绷起来。
陡然间——
建恒帝猛地甩袖将案上的果盘茶盏拂在地上,几乎是怒极的扬声道:“真是朕的好儿子!”
景泰蓝的盛器“哐当”砸落在地,碎了一地,渐起的碎片划破冯唯的衣摆,静静地落回地上,茶水渐渐在地摊上蔓延开来,微微晕染下,宛如一片一片斑驳的血迹。
冯唯默然颤抖地伏地未抬头,阴影之下,唇角却是渐渐浮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建恒帝一生自负,最看重的便是身为天子的威严,而如今,身为亲儿子的淮王却是胆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抢了自个儿父亲的女人。
说小了,是罔顾人伦。
说大了,便是以下犯上,有忤逆之嫌。
这在建恒帝眼中,几乎是不可饶恕的。
“求陛下息怒,万望保重龙体啊。”
冯唯泣然的起身再一次伏首下去,分外担忧的出声,而此刻的建恒帝却是丝毫听不进去,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憋闷与怒气久久盘旋在他的胸口处,让人难以自制。
好一个萧康,好一个忤逆不孝的儿子!
第二百八十四章
转眼间转入深秋,叶子上斑驳的绿迹渐渐化为一片枯败之色,萧瑟的秋风微微拂起,卷起一片又一片的枯叶,落了满园。
殿内地龙烧的极暖,守在外殿的宫人们不同于殿前的棉衣,只着了夹层的宫装。
随侍的檀墨如常的与醅碧,绛朱守在外面,偶尔低声轻语几句,似乎一切都如常一般。
就在一片宁静之时,殿内陡然传来萧译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是能感到其中的几分不快。
“这件事作罢吧,今日不说此事了。”
原本垂眉敛目的檀墨不由微微抬眸,转眼间正好看到同样诧异的醅碧和绛朱,不由都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殿内的情况。
下一刻,他们便隐隐约约听到了长孙妃平静的声音,语中虽温柔却多了几分决定之意。
“如今将至年关,此事自然无需太过着急,明年开春后,我想着,不如由我在宫中办一场春宴,邀请京城的各位贵女来,如此你觉得可好?”
檀墨等人闻言眸中不由一动,似乎察觉出什么来,而就在此时,殿内陡然传出略带冷沉的声音。
“好了。”
话音如同巨石陡然砸至大殿内,使得檀墨几人惊得一愣,而屋内的长孙妃似乎不解般,微微唤了一声。
“阿译——”
“如今你我成婚也不过一岁,你便这般急于替我充盈毓庆宫?”
萧译略微冷淡的声音似乎打断了长孙妃的话,檀墨等人此刻已是不由惊诧地瞪大眼睛,随即便听得少女温柔却带着几分规劝的声音。
“开枝散叶在寻常百姓家尚且是大事,更何况咱们皇家,我知晓这些道理,你无需因为我而顾虑,如今淮王已然纳了两位侧妃,府中更是姬妾无数,便是洛王也是纳了一位侧妃,和两房妾室——”
“不要再说了。”
少女的话似乎还未说完,便骤然被萧译打断,随即殿外的人便能清晰地听到殿内的声响。
“我如今想知道,在你眼里,到底是这祖宗规矩重要,还是你我的夫妻之情重要?”
萧译的声音越发冷沉的传入大殿,使得众人不由缩了缩脖子,将头埋下去不敢出声。
“你为何这样问——”
眼见着长孙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怔住了,可一向体贴宠溺的殿下似乎并没有一如既往地软下来,反倒是越发冰冷,似乎要将一切爆发而出般。
“从你我成婚以来,我便顺着你的一切决定,你要整顿阖宫上下,无论是谁,只要你下令调离处罚,我未曾问过半个字,你要我纳西殿,我也应了,如今你竟还觉得不够?作为长孙妃,你的一切的确无可挑剔,可你对我的那份心,还像从前那般单纯吗?还是,你只是为了做好这个众人眼中端庄得体的长孙妃罢了?”
萧译几乎一次将所有的质疑与怒意都爆发了出来,话音落尽的那一刻,那冰冷的话语似乎还留着几分回音,莫说是殿内,即便是殿外,气氛也如同凝结的冰雪般,寒的刺骨,让人不由打了个颤。
少女似乎沉默了,直至众人觉得此刻死寂的仿佛一切都是幻觉时,一个冷淡而自嘲的声音却是再一次响起。
“原来,你竟是如此看我?”
少女似乎轻哧了一声,不紧不慢却又冷若冰霜道:“我生于顾家,学的又是谢家的礼仪,自小我被熏陶的也是这些,为人嫡妻,便要顾全大局,不被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一叶障目,便是你认识我之前,我也是如此,你既是不喜欢,当初何必又说娶我的话?”
说到此,少女不知是怒极了,还是故意为之,在最后又淡然地说了一句:“还是说,你娶我,更多是因为旁的缘故?”
此刻守在殿外的檀墨,醅碧和绛朱闻言都不由精神一凛,几乎觉得脑中都懵了,他们未曾明白过来,方才殿下进屋,他们退出来时,屋内的二人尚还好好的。
怎么短短的时间便——
冷笑的声音微微在殿内响起,随即便能听得萧译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漠与低沉。
“看来今日你我是说不清了。”
说着说着,少年冷然的声音渐近,仿佛正朝外走来。
“作为皇长孙,毓庆宫仍旧是我做主,此事我既说罢了便罢了,这几日你好好歇息吧,毓庆宫的事不用再操心了。”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软帘陡然被猛地掀开,在檀墨与醅碧她们惊震的身形下,萧译冷沉着脸走出来,周身泛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意,就连眸中也没有一丝感情与热度,让人觉得幕拧�
就在众人默然呆愣之时,萧译已然冷漠地走出东殿,丝毫未如从前那般多加叮嘱。
醅碧和绛朱心内都不由一个“咯噔”,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而檀墨也没敢多耽搁,当即与醅碧和绛朱使了个眼色,便急忙小心地撵了上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殿内再一次陷入寂静,却是静的毫无生气。
醅碧和绛朱都担忧的相视一眼,随即默契地微微移步,手脚极为悄然的走了进去。
一掀开软帘,便能看到微弱的阴影下,少女平静地坐在窗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眸中更是未起一丝波澜,看到她们,也只是微微动了动眸,便又淡然地收回去道:“退下吧,我有些乏了。”
“姑娘——”
醅碧闻言不由默然,绛朱却是害怕地换出声来,谁知换来的却是少女一记冰冷而可怕的目光。
“退下!”
绛朱登时缄默不语,无奈而又委屈地随着醅碧退了出去。待到出来,为了不让旁人看出,微微整理了神色,可到底还是落在了宫人的眼里。
……
慈宁宫。
“当真?”
郭太后微微地一挑眉,近前坐着的管彤这才察觉出,郭太后到底是老了,无论当年如何的端庄贵气,如今又是如何的悉心保养,眼角的皱纹却是骗不得人的。
“殿下与小顾氏的争吵,当时在东殿的人都听到了。”
郭太后闻言微微沉吟了几分,随即嗤然一笑,眸中多了几分嘲讽道:“到底是年纪不大,免不了浮躁的那面。”
郭太后把玩着掌心微微焐热的玉如意,捋着下面的一条豆绿流苏道:“那顾家丫头,是想替毓庆宫拉拢京城的权贵,为长孙的未来铺好一条更好的道路,只可惜,太过急功近利了,而最重要的,她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管彤闻言转过头,看到郭太后投过来的目光,不由摇了摇头道:“管彤不知。”
郭太后眸中顿时浮起幽深的光芒,随即微微凑近,声音低沉而缓慢。
“是男人的心。”
管彤闻言不由一怔,郭太后却是自然地将身子靠回去,颇有几分兴致道:“顾家丫头这是世家礼仪学多了,男人的心思学少了。在男人心目中,嫉妒之心是会压制理智的。”
说着郭太后挑眉看向管彤说教道:“记住,女儿家的端庄得体,顾全大局,自然得男人喜欢,可有时候也得学会撒撒娇,使使小性子,吃点醋才会让男人安心,更能让男人乐在其中。”
“从前受宠的,向来都是妲己,赵氏姐妹这样懂得风情的女子,至于《列女传》中的班姬等人,你可瞧过她们有好下场?最后都不过是被弃之如履罢了。”
看到眼前的少女眸中微微泛起光芒,郭太后满意地提醒道:“如今,便是你善解人意的好机会了,若此时不把握,哀家也只会觉得你没用。”
管彤闻言不由抬起头来,对上郭太后示意的目光,当即含羞点头,声音温糯道:“管彤知道了。”
郭太后见此唇角微微勾起,含着几分满意的笑意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这一日入夜,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糊了桃花玻璃纸的步步锦支摘窗随之微微晃动,能够听到木头细微的撞击声。
相比于窗外的凛冽,此刻毓庆宫内却是温暖如春,因着顾砚龄畏冷,在萧译的吩咐下,毓庆宫的宫室地龙总比别的宫烧的更热。
秋风肆虐下,树影婆娑的印在窗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顾砚龄只穿着薄薄的桃色束腰绫裙,头上的发髻被舒适地散乱下来,此刻唇角抿着祥和的笑意,指腹微微摩挲着一枚棋子,眸中划过一丝狡黠的抬头看向对面一身常服的萧译道:“你可不改了。”
萧译看向眼前的顾砚龄,唇角勾起宠溺的笑意,也是满脸笃定道:“你莫诈我,这一步我可是深思熟虑了。”
顾砚龄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黑棋“啪”的按在一处,当即笑着挑眸打趣道:“你可是深思熟虑了一步好棋。”
萧译闻言一愣,顺着少女的眼神看下去,当即恍然大悟。
“你如今的棋路可是越发狡诈了。”
顾砚龄闻言佯装嗔怒,唇角的弧度却是不由更深了。
“我只当你夸我了。”
萧译见此悔不当初的摇了摇头,随即轻轻拿右手潇洒地折起袖口道:“再来一局。”
“好。”
顾砚龄闻言笑着答应,继而想到什么一般,不由想了想,眸中划过一丝故意道:“这一局输了可得惩罚。”
萧译闻言挑了挑眸,毫不在意道:“那你可小心了。”
说着萧译便不紧不慢的收拾棋盘,待到二人再开局时,醅碧和绛朱已然换了热茶端上来。
一上前去,只见自家姑娘微微皱眉,全然将所有的思绪都放在了棋盘之上,醅碧手中不由更小心些,生怕打断了顾砚龄的思路。
就在此时,外面陡然想起凌乱的脚步声,随即软帘被“呼”的掀开,下一刻便传来一个守门内侍的声音。
“殿下,不好了!”
醅碧被这猛地声音惊了一阵,手中不由一震,刚落在矮桌上的茶盏便被不小心打翻,将一杯热茶全然倒在了棋盘上。
原本沉浸其中的顾砚龄不由唬地朝后一退,萧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上前用手护住顾砚龄。
眼看着顾砚龄低头看着被浇湿的棋局,眉头微微一皱,萧译当即不豫地看向那内侍道:“在毓庆宫当值也这般毛毛躁躁。”
醅碧见此也忙跪到地上,虽知因着自家姑娘的缘故,长孙殿下从未对她们说过重话,可方才自己也是有错的。
“奴婢行为无状,求殿恕罪。”
萧译见那内侍举止卑微,终究未太为难,只拧眉问道:“究竟何事这般慌张。”
那内侍闻言当即想起什么,连忙抬头道:“回殿下,刚才坤宁宫皇后娘娘派人传话,慈宁宫太后有些不好,让您与太子妃快些赶过去。”
萧译闻言微微一顿,无声地与顾砚龄对视了一眼,随即出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当萧译夫妇换了衣服,还未推开门,萧译便亲自替顾砚龄系上了火狐鹤氅,这才牵着顾砚龄的手一路朝外去。
直到遇到候在门外的管彤,萧译这才微微顿下步子,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的少女道:“怎地未穿厚些。”
管彤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下划过一丝欣喜,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道:“臣妾担心耽误了时间,让殿下与太子妃反来等臣妾。”
萧译闻言微微动了动眉,虽未再说什么,却示意檀墨将手中备用的鹤氅递到管彤的面前。
管彤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到萧译一如既往冷淡的眸子,却分明从其中看到了一丝旁的什么。
“臣妾怎能——”
“好了,慈宁宫还等着的,莫耽搁了。”
眼前的萧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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