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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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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女郎。”墨荷接过药瓶放在自己的锦囊里。
  “卫公子……”乐霖转过身来,看着他强忍痛却不发出半点声响的模样,心绞痛起来,“你这般让妾如何还得起……”
  不知不觉眼眶都红润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这世间……若非是你,我又怎可亲受如此痛楚?”他眼眸坚定,与她四目相对,他幽深的眸中尽是痴念。
  而她被他幽深的眸色所骇到,整个人呆若木鸡。
  看着她这般痴傻的模样,轻叹一声,自嘲的弯起嘴角,“终是我一厢情愿,可……又能如何?”
  他镇定着精神,拿过一颗药丸塞入嘴里,等待痛楚过去,待到痛楚尚能控制,他改变那扭曲面容,慢慢收敛神色,只剩下一派清冷。
  他负手于后,除了脚步缓慢,仿佛他根本没有病痛一般。
  乐霖眼睁睁看着他走到石桌上,墨荷为他布茶,他支着头慢条斯理的看着手中竹简,除了眉头悄悄皱起,却无半分异样。
  但也只是片刻功夫,待到卫玠拿起桌上茶杯时,手腕一颤,茶杯落地而碎,他脸上已然变了模样,恢复了本该痛到极致的模样。
  他左手握拳,右手紧紧扣住石桌边沿,眼神发直,牙齿咬紧,须臾之间,冷汗泌出,他打了个摆子,整个人看上去是那般的虚弱。
  “公子……”墨荷紧张的唤道,“七堡,九堡,公子旧疾复发了。”
  七堡从竹林快步走出来,焦急万分的蹲下来,与卫玠对视, “公子……这珈蓝寺没有大夫,还如何是好?”
  九堡快步跑了过来,“这乐家女郎是公子的下帖拜的医者,可以来救治。”
  “糊涂,如今时辰,公子如何能够请来女郎?”七堡指责道。
  “但事急从权,公子眼下旧疾复发,已然痛成这般模样,万一昏厥,你我如何跟老夫人交代?”九堡跟着焦急起来。
  “公子……”墨荷赶紧蹲下,拿出锦囊的药丸递给卫玠,手按压着卫玠左手的虎口处。
  “走竹林,用肩舆请来,左右这有了是非,我担着就是。”卫玠吃下药丸,冷汗频出的他,异常虚弱。
  “是,公子。”七堡和九堡对视一眼,连忙走入竹林。
  乐霖与七堡擦肩而过,有些着急的握紧手。
  尽管她知道卫玠所做只是为了她的闺誉。
  可眼下,她真的担心他忍下半个时辰的痛楚。
  看着他不肯松开的右手,那扣在石桌边沿的右手,青筋暴起,想必痛到了极致。
  他为了她,甘愿忍受这般的痛,泪水滑落,感动席卷全身。
  她何德何能,得到他这般青睐与相护?
  本是与他此生无缘的,又如何卷入是非?
  她捂住唇瓣,从未祈妒奔涔每煲恍盟僖恍┦茏铩�
  他许是按奈不住这疼痛,□□从紧闭的唇边溢出,如此的压抑,如此的沙哑。
  他眉头紧皱,眼睛紧闭,身子传来一波又一波的颤抖,让他的右手被迫松开,而失去支撑的他,趴在了桌上。
  脸贴在桌上,呼吸如此的急促,眼睛已经被疼痛染红,处处血丝。
  他终是张开了嘴巴,想要吸入更多的空气,想要靠着呼吸缓解疼痛,却终是徒劳。
  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甚至能够看到他的胸前已经湿润,是这般多的冷汗。
  她握紧手,心被尖刀捅了一般,痛的不能自已。
  “啊……”终是忍不住这锐利的疼痛,他跌倒了地上,开始蜷缩,一如她初见他的模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他的眼眸骇住,左脚只能半空停住,悬而未落。
  即便痛成这般模样,也不愿暴露她的行迹?
  从未想过,他对她的恩,是如此的深。
  

  第43章 他玩了一把将计就计

  他本是白皙的面庞; 此刻更是苍白了几分,月光照了过来; 让他恍若透明。
  他握紧的手是那般的紧,青筋暴起; 清晰可见。
  捂住腹部的大手,狠狠地按着,仿佛要将他的肚子按瘪了下去。
  他咬着唇瓣,尽可能的不发出一点声响,只是闷闷的喘息压抑着人的神经。
  发丝沾染了泥土,衣衫也污垢了起来。
  她泪水滴落,从不知; 他这隐疾尽是这般的痛,她能看到他咬着的唇瓣已然鲜红一片。
  心痛传递而来,她捂着嘴巴; 望着地上那蜷缩着,打着摆子; 却不肯像病痛投降的卫玠。
  从来没想过; 时间会过的这么慢; 慢的她厌恶,慢的她心抽得生疼。
  “墨荷……”他的带着颤抖的音色,因着痛消耗了体力而变得软绵。
  墨荷接触到卫玠的眼神; 将他搀扶起来,他终是不愿在人前如此狼狈。
  他强撑着,几乎是用尽了力道坐在了石凳上; 半靠着石桌,以右手握紧石桌边沿,左手大力的按压着腹部。
  汗频频而来,让他背后的衣衫更是浸湿了。
  “墨荷……药……”他靠着几次呼吸缓下疼痛,终是张口。
  药递到唇边,他快速的吞下,闭着眼,颤抖着身躯。
  他皱起的眉形成了川字型,汗水越发的多了起来,打湿了他的鬓角。
  墨荷赶紧按压着卫玠的左手虎口,缓解着他的疼痛。
  他眉毛轻颤,唇瓣越发红肿了起来,仔细看去,还有些许牙印。
  乐霖握紧身边的竹子,她从未为哪个人这般伤心过,却因着他而痛了。
  许是七堡和九堡也是着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抬来了那与她相似的女子。
  卫玠当真是准备充足,这女子无论从外型还是从气质,都像极了她。
  只除了脸不一样,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她呆呆的望着那肩舆上的女子,在那女子落地的一瞬间才看清了这女子的模样,像是卫玠身边的婢女?
  这婢女走近,恭敬的福了福身,才头上取下发饰,快速插在了乐霖的发髻上。
  乐霖轻嗅,能够闻到这婢女身上的血腥气。
  她抬起头看向婢女,她来葵水了?
  难道……
  乐霖还没反应过来,卫玠像是缓过了那阵最痛的时刻,声音略显沙哑,“墨莲今日该是当值,为何只有你一人,嗯?”,端起另外一只完好的茶杯,颤抖着手,在墨荷续茶之后,一口饮下。
  墨荷一哆嗦,赶紧跪下,“公子,墨莲今日身体不适,故而……故而……”
  卫玠抬高下巴,苍白的脸上一派不悦,“故而为何?”
  墨荷抬起头,望着卫玠那冰冷的眼眸,赶忙又垂下头去,“公子,墨莲今日不是蓄意离开的,烦请您明察……”
  “是吗?方才若非是我命硬,怕是无药可缓的情况下,怕是瞬间撒手归西,也未尝可知……你说是吗?”卫玠的语言如此的冰冷,这句话让墨荷的身子放的更低了。
  乐霖皱着眉看向前方,卫玠这是闹哪般?
  而此时,乐霖无意瞥见旁边婢女收紧自己的衣衫,衣衫勒的她后背曲线尽数展现。
  不过片刻功夫,婢女的衣衫浸染了红色。
  乐霖恍然大悟起来,这多出一个女子,卫玠就是如此设计这个女子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吗?
  为了保护她,而做这样的安排?只是这安排是哪般意思?
  乐霖咬了咬唇瓣,略感抱歉的看这婢女。
  婢女对她温暖一笑,快速弄散发髻,垂下长发,仅用一根细绳扎住,又立刻扭了一下自己的腰肢,她眼睛闭上的瞬间,身子轻颤了一下,待到睁开眼,已然泪眼婆娑。
  婢女患上惶恐和不安的神色,直接冲出竹林,一边跑一边心慌意乱。
  直到来到卫玠身边,不安的跪下,带着哀求,“公子……”
  卫玠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倒是来的及时。”
  “公子恕罪,奴婢今日里……今日里……”墨莲咬着嘴唇,脸色红润,带着泪的脸上有着不安,也有着少女的羞涩。
  卫玠顺着墨莲的眼神看过去,恰好看到她衣衫上那一抹红色。
  “公子,求您绕过墨莲,墨荷愿意承担今日的罪责……”墨荷磕起头来。
  “哦?承担罪责?你们都是姐妹情深。”卫玠冷冷一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罢了,左右你今日确实不便,不过罪责难逃,你今日找了阿福,趁车回卫府。”
  “公子……”墨莲带着委屈的抬起头看向卫玠。
  “怎的?还想血冲撞了公子不成?”墨荷赶紧抓了抓墨莲的手,“还不赶紧谢恩。”
  “是……是……公子……”
  卫玠转过头去,继续喝茶,压根不理身后那落寞而去的墨莲。
  “公子,算算时辰,那乐家女郎也该到了。”墨荷将书捡起来递给卫玠。
  “嗯……”卫玠仅仅是轻嗯,眉头依旧是蹙着。
  此时七堡和九堡先行走出竹林,七堡在卫玠耳边嘀咕几声,卫玠的侧脸笑容如此的诡异,让她心下恍惚,他设计了一场棋局吗?
  卫玠感受到身后来人,抬头望向她,又回到那儒雅有礼的模样,“乐家女郎,今日请你前来,多有不便。”
  而乐霖也知自己该出场了。
  她从不知,卫玠心算如此深沉,怕是今日的设计,他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这里面,她乐霖算是一个什么角色?
  是士,是卒,是马,是相,还是车?
  她不知道,只知道卫玠今日布了一个好局,而她竟然以为他是随性而起的帮她。
  简直可笑,对吗?
  “卫公子,深夜请妾前来所谓何事?”她被他绑架了,不得不陪他演这场戏。
  方才被了然的事情干扰到了心神,没有细究。
  如今细细想来,怕是他今日是一石三鸟吧?
  一是想让她感激他;二是让乐家知道他的善意,得到乐家支持;三是暗示贾家,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的吗?
  只是,为何要拿她的房间来做文章?
  还是,借助贾芙那丫头的蠢计,而将计就计?
  “嗯?乐家女郎?”久久等不到乐霖的回答,卫玠再次开口。
  乐霖猛地回过神来,但无论如何,她已然被贾家暗算,而他不过是顺便再利用一次这个事件罢了。
  左右倒霉的就是惹上贾芙这个闯祸精,而她被迫遭受这道罪过而已。
  算了,至少,在这场局里,她已然摘干净了名誉,已是最好法子,她怨不得他。
  “嗯,卫公子,可是旧疾复发?妾这一路上听七堡和九堡说了一些。”她拿出锦囊的香柱,点燃之后,蹲在他的身边,开始为他香灸。
  “确实是旧疾复发,有劳乐家女郎了。”卫玠缓缓一笑,虚弱的模样,伴随着点点汗珠,竟然有一种病弱的美感。
  “嗯,妾会尽力救助卫公子。”她垂下头,不在与他对话。
  风缓缓吹来,解了他些许的闷热,他看向她的眼眸软了一些,也柔了一些。
  此时听到风声的长辈们,快速的朝着乐霖居住之处,结伴快走。
  卫玠远远看去,这群人里面,有他舅舅王济,有贾谧和贾谧表舅裴頠,还有尚书令乐广和王衍、王戎两兄弟,还有陆机兄弟。
  倒是来了个齐全。
  卫玠碰了碰乐霖的脸颊,她恍惚一下,香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衣衫烫了个洞。
  香掉落,而他则是皱眉看着她,她如此想出神,是在想哪般事情?
  她狼狈捡起香柱,抬起头,却看见他的眼神带着疑惑,连忙站起身。
  他的眸色太过锐利,仿佛洞穿一切,她不敢让他看出她在想哪些。
  她方才不过想着如果是这般将计就计,那么,卫玠到底是想做些哪般事情?
  她自认为乐家门庭不大,没道理,他去卖好乐家。
  除非……是父亲的官职……尚书令主管刑罚之职。
  今夜了然之事必然会入了牢狱,那么牢狱之中必然会牵扯案卷。
  了然有卷宗的,并且卫玠也说了卷宗内容。
  也就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是蝉,了然也是蝉,而贾芙是螳螂,贾家也是螳螂了吗?
  所以,这是剑指贾家,顺便拉她乐家下水?
  这是谁授意的?
  太子府太子司马遹,还是卫玠自己?
  刚推测是卫玠亲自授意,却不曾想,被他逮个现行。
  如何能不尴尬?
  又如何能不心慌意乱?
  卫玠只是瞥了一眼乐霖,扶着墨荷站了起来,恭敬有礼的作揖,“舅舅,诸位大人。”
  乐霖此时恍惚的拿着香柱,蹲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
  “叔宝戌时还不去睡?”王济瞥了一眼乐霖,质问道。
  “舅舅,叔宝深夜旧疾复发,实在疼痛难当,又赶着药物用尽,这才没法……”卫玠咬了咬唇瓣,一副知错的模样,连忙对着乐广长袖作揖,“乐尚书,终是叔宝这残破身子委实无用了些,才在深夜烦劳令千金相助,如此唐突,实属不该,这是叔宝的错。”
  乐霖赶紧站起身来,脸上臊了起来,她感受到父亲责备的眼神,以及其他世家老爷看热闹的神色。
  这滋味像是看猴戏,而她就是那个敲锣逗笑的猴。
  “小女虽是懂些医术,但卫公子深夜如此做派,怕是委实不对。但……”乐广瞥了一眼乐霖那羞红脸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卫玠挂土的发丝和污了一角的长袍,再看向地上那打碎的茶杯,终是不忍责备,“驸马爷,这王家还是准备一些贴身医者给叔宝的好,你说,对吗?”
  王济皱着眉,看向卫玠,又看向乐霖。
  此时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王济的身上,很期待他是批评还是维护。
  

  第44章 到底谁是麻雀谁是螳螂

  王济自然感到周围的视线; 他把玩着手里的玉制驴头,望着对面的卫玠; 此时卫玠咳嗽了起来,因着咳嗽的力度; 他控制不住身形,终是前倾,袖口的一张画纸飘落。
  贾谧的眼睛亮了起来,斜眼小厮,小厮快步捡起地上的画纸。
  卫玠皱起眉刚想伸手夺回,只听王济不满的说道:“叔宝。”
  卫玠望着王济,无力的垂下右手; 咳嗽的力度更是大了几分,也不知是胸闷咳嗽导致,还是羞得; 脸颊已经通红。
  乐霖心下突察不好,这贾谧要是看见这画中人便是她; 该如何解说?
  原是这卫玠以这幅画为根基; 将她设计了进去吗?
  只是这幅画到底有哪般妙处; 非要此时此刻露出?
  疑惑间,只听贾谧扑哧一笑,满是揶揄的说道:“叔宝到底是少年郎; 如今已入初秋,怎的这般惦念春意?啊?”
  贾谧和裴頠对视一笑,王戎和王衍闷笑一声; 而陆机兄弟则是同情的望着卫玠。
  匆忙赶来的王聿、裴宪、裴礼三兄弟则是焦急的看着卫玠。
  卫玠一听这话,耳朵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就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他低下头,咬了咬唇瓣,一副被人捉个现行,很是羞赧的模样。
  “早些,我就听小厮们说你晌午的时候便与这乐家女郎相伴而走,这一路有说有笑,倒也合了你少年郎的血气。只是叔宝,乐家女郎终究未出阁,你这般当真好吗?”贾谧嘴角勾起笑容,话锋一转,“只怕你再有心,这乐大人若是不如意,你怕是付诸流水,到头一场空了。”
  贾谧头歪过去,眼睛盯向王济,却对着乐广缓缓说道:“乐大人,不知长渊所言对否?”
  乐广被贾谧这句“对否”刺激了神经,他今天倒了哪般霉运,女儿处所除了歹事,而当下又抓了一个私下幽会的现行。这让他如何说?怎的说?
  因着不满,乐广看着卫玠的眼神到染上了几分恼意,“叔宝,老夫不知,今夜特地邀来小女除却诊疗,怎还有此丹青?”
  问题抛还卫玠,他为难的瞥了一眼乐霖,乐霖感觉自己都要被对面这些世家长辈们盯出花来了,这卫玠对她如此情意绵绵的眼神作甚?
  他又想弄哪般事件?
  不安在乐霖的心中扩散,她隐隐感觉,这件事没有这般简单。
  “乐大人,这画……叔宝只是闲来无事,随手一画,此画……并无……”卫玠脸上的红润越加的大了。
  “此画并无如何?”贾谧插嘴道,看笑话一般的看这卫玠,等他出丑。
  “此画并无他意,不过是叔宝画来答谢乐家女郎的心意。”卫玠看向乐广是那般的真诚,“乐大人,叔宝身无长物,唯有一手丹青尚可一观,这礼尚往来之事,叔宝岂能怠慢?”
  “岂能怠慢?呵……叔宝你当真说得冠冕堂皇!”贾谧此刻只想着打压卫玠,以报复那日金谷园的仇,“这画上印泥未干,分明是在这里就地作画,瞧瞧你袖口上的红泥印,如此明显之处,你还敢说礼尚往来罢了?怕是你藏了哪般心思……乐大人也很是清楚。”
  乐广皱起眉,斥责道:“叔宝,你到底是世家公子,这深夜见小女本是事急从权,老夫尚能理解,但这画作……你做的委实让老夫难做人……”
  难做人的话,让卫玠猛然抬起头,他错愕的看这乐广,又是疑惑的看这贾谧,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乐霖咬紧嘴唇,这卫玠如此激动作甚?莫不是……这将计就计之内还有连环计?
  卫玠带着委屈,嘴角都哆嗦了起来,“贾大人,叔宝不过是以书画赠送乐家女郎以表谢意,怎的上升到如此模样?叔宝不知,从何时起,叔宝在这珈蓝寺何时走动,与何人笑谈都能被贾大人知道的如此清楚?叔宝更不知,乐家女郎于叔宝有大恩,难道要见之避开不成?”
  卫玠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乐广,语气不免急躁了一些,“乐大人,赠送丹青,确实有着男子该有的某些情愫,叔宝不予否认。可是乐大人,叔宝不懂,这乐家女郎是如此风雅清幽的女子,她岂能接受阿堵物的浊气?若是不受浊气,叔宝除了丹青,还能答谢哪般?”
  乐广本想开口,却听到王济一声不满,“乐大人,叔宝到底是我王家的公子,即便不是王姓子孙,也是我姐姐的亲子,你这般咄咄逼人作甚?”
  乐广被王济的话压住了接下去的怒气,只能静默的看着卫玠。
  可贾谧岂能就这般让卫玠过了关?自然要逼卫玠恼羞成怒,羞愧不已才行。
  他贾谧就是要踩着卫玠,看看这人称“玉润高洁”的男子,到底是怎的一个霁月且风。
  “呵……叔宝你这般委屈作甚?若不是我与小厮逛到院中,亲眼所见,又如何能够知道你在哪里又做了哪些事?你想做文章之前,也要弄清楚,当时我是无意碰到还是蓄意看到。”贾谧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我明明看到你走到这梧桐树下,看着乐家女郎将旁边一株比较矮的银杏树的叶子摘下,之后你便与这乐家女郎说笑一番,更是带她朝着珈蓝寺的四进院落而去,这些岂能作假?你若没有其他心思,这些行为又作何解释?”贾谧抬高下巴,他就是要让所有都知道,得罪他贾谧的下场。
  “贾大人,叔宝不知,你竟然看得如此清晰。”卫玠缓缓垂下眸子,像是认了,语气都低沉了几分。
  “怎的?叔宝,你敢做就敢当。”贾谧嘴角勾起笑容,“亏得我家妹子如此欣赏与你,却不知,你要那些庸人又有何异?”
  这大晋朝最忌讳庸人,庸人评语说出,至此后,他卫玠的名声大损,仕途更是波折。
  好一句“庸人”,卫玠抬起眉,冷冷的看着贾谧,显然已经动了怒。
  “贾大人……”卫玠缓慢的开口,“叔宝不过是在珈蓝寺偶遇乐家女郎,陪着自己的恩人热络一番,竟不想,知恩报恩也成了庸人一枚,若是这便是评语,叔宝甘愿如此随性。”
  “长渊,这叔宝不过做了少年郎都会做的事情,如此随性,实属大雅,你这何必毁人不倦?”裴頠终是看不下去,出口消磨了这场口舌之辩。
  “原是我这外甥实则惹了贾大人,才方使得贾大人如此关照?呵……老夫也真是奇了,不过是赠丹青罢了,又哪来的罪过?莫非你这打算以言过其词的模样,实施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勾当?!”王济一甩衣袖。
  “武子,你!”贾谧转头错愕的看着这个从来没有公开指责他的王济。
  太原王家终究是朝中肱骨,贾南风多次告诉贾谧,不可得罪太原王家和琅琊王家的子孙。
  王济显然被贾谧的行为惹怒,“贾大人莫要忘了,老夫还是驸马,更是与贾后同辈,你这般称呼老夫表字,怕是不该吧?”
  “好了好了,武子你何必这般计较?这前边怕是闹开了锅,咱们这般磨蹭,万一那边出了哪般带血的事情,怕是不好。”裴頠赶忙出口打岔道。
  王衍接到裴頠的眼神,以未来岳父的身份看向贾谧,“都少说两句,这正事要紧。武子,这长渊就这脾气,你也多担待一些。”
  王济轻哼一声,别过头去,王衍指了指前方,众人朝着前方走去,乐广想来拉住乐霖,却被王济抓住胳膊,“乐大人,老夫有些事,势必要替这外甥说说,随我一处,可好?”
  乐广望了望乐霖,皱了皱眉,也无多说,便跟着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卫玠寒着脸,抬高下巴,高傲的望着前方,本是委屈的眼神此刻换上了阴狠,犹如毒蛇,望着天上的繁星,下巴收紧,一脸冷峻。
  乐霖想要转身跟上大部队,却听到身后卫玠的冰凉语气,“等他们走远些,再跟上。”
  乐霖猛地抬头望向卫玠,卫玠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缓解着方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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