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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娇_春梦关情-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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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情和他预想的并不一样。

    薛成娇一脸的平静,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他要认清现况。

    薛万贺吞了口口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不肯了?”

    薛成娇呵了一声:“其实要答应,也没什么,毕竟还是一家子骨肉,二叔一家人落了难,做侄女的伸手帮一把,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可是——”

    她刻意的拖长了尾音,惹得薛万贺眉头深锁,而后才继续说下去:“可是我不愿意!”

    她咬重了音调,这一声,仿佛是重重的砸在了薛万贺的心头。

    薛万贺心头一凛,感觉浑身都抖了抖,沉重的枷锁发出了闷响声。

    他沉默了下去,好半天都无话可说。

    薛成娇看他这样,摇着头站起了身来,又深看了薛万贺一眼:“二叔,你要见我,我来过了,该说的话,也都说过了,今后你好自为之,我也不会再到刑部大牢去看望你,就此别过了。”

    她说完了话,提步就要往门口走。

    然而事情发生的非常快,几乎是就在一刹那之间,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薛成娇背过身要往门口去的同时,薛万贺从她身后扑了上来。

    薛成娇毕竟还是个娇。小的孩子,尽管薛万贺身上带着枷锁,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把她扑倒在地了。

    薛万贺几乎是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的,戴着枷锁的手拼命地想要去掐她,可是由于碰不到,便只有枷锁的边缘,死死的压。在她的勃颈处。

    薛万贺此时是恨红了双眼的,发出来的声音便也有些恶狠狠的意味:“我就说你是个孽障,你父亲母亲死得早,今天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好好管教管教你!”

    可是薛成娇能真切到感受到,薛万贺想要她死,他想掐死她!

    沉重的枷锁死死的卡在喉咙处,薛成娇很快就感觉到了窒息感,而且她发不出声音来。

    她努力的向门口看过去,她知道,表哥就在那里,表哥能救她,可是她要怎么做!

    呼吸越来越薄弱,薛成娇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涣散。

    突然间,她的手摸到了腰间一枚玉佩。

    薛成娇的意识突然聚了起来,那是溥四婶送给她的那枚玉,比寻常的玉佩要大上一些,分量也更重一些。

    她心中定了定神,立时有了主意。

    薛成娇从腰间把玉佩扯了下来,而后奋力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砸了过去。

    薛万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玉佩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外站着燕桑,因为一颗心都挂念着屋里,于是这一声并不算大的声音,在一发出来的时候,就被她扑捉到了。

    燕桑心头一惊,忙向着台阶下快跑了两步。

    崔旻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快走两步,迎了上去:“怎么了?”

    燕桑一回手指着门的方向:“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

    砸这个字眼,就值得深思了。

    崔旻和李逸对视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提步上前去。

    只是崔旻的脚步比李逸要快了一些,他抬手就推开了门,可是扫视一圈没看见人,再一低头,就看见了让他一辈子想起来都会后怕的那一幕。

    彼时薛万贺那副枷锁还压。在薛成娇的喉咙处,薛成娇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

    崔旻勃然变色,大怒不已,两步上前,顾不上什么礼教礼数,一抬腿就踹翻了薛万贺。

    跟进来的李逸,看清了屋内的情形,也是吓得不轻。

    薛成娇如今是县主了,人又是他去县主府请来的,如果她死在了刑部,死在了薛万贺的手里,他怎么跟皇帝交代?怎么跟高家交代?

    李逸忙退了两步到外头,高呵了两声,立时有四五个衙役出现在他眼前。

    “还不快把人给我拿下!”李逸也是气急,朝着屋内一指,冷声呵道。

    衙役们得了话,就冲进了屋中去,将薛万贺反手押住了。

    因还有外人在,崔旻不好上前去抱起薛成娇,就叫了一声燕桑。

    燕桑立时会意,上前了几步,把薛成娇拖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里。

    崔旻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眼通红。

    燕桑拿指头掐着薛成娇的人中处,可是好半天,她还是没有反应。

    李逸也慌了:“怎么样?县主怎么样?”

    “大夫,去请大夫!”崔旻连看也不看他,只是拔高了音调。

    李逸也不计较,知道他此时心中盛怒。

    他扭了头同一个衙役吩咐道:“快去。”

    那衙役嗳了一声,拔腿就往外头跑。

    可是大夫还没请回来,薛成娇就已然转醒了。

    鬼门关上走一遭,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睁开眼,看见崔旻,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崔旻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他胸口压着一团火,这会儿见薛成娇无碍,便往薛万贺身前走了两步,一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薛万贺的脸上:“你也配做人吗?”

    薛万贺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立时满脸通红,显然对这样的羞辱不能接受:“你敢……”

    “我现在杀了你的心都有,没什么不敢的!”崔旻一咬牙,打断了他的话,“她是你的亲侄女!一脉相承的亲侄女!你有今天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是命里注定,你敢对她下死手?看来陛下将你圈禁,你是犹嫌不足啊?”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一样。

    方才他盛怒之下,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戏弄了,才一时黑了心,起了杀念。

    现在想一想,事情闹到陛下面前,他多半也是死路一条了。

 338:袒露心迹(4000大章发糖)

    

    也许是崔旻周身寒意逼人,而他的杀意和愤怒又毫不收敛,这一切,都让李逸感到心惊。

    陛下显然没有打算要置薛万贺于死地,他只是想把薛万贺关起来,彻底的绝了薛家的后路而已。

    如果说薛成娇死在这里,他没法子跟陛下交代的话,那同样的,薛万贺要是折在崔旻的手里,他可一样没法交代。

    再说了,他的刑部成了什么地方了?

    因如此想,他便挪动了脚步近前去,拉了崔旻一把:“眼下也不是逞凶的时候,县主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李逸拿捏的很对。

    跟崔旻说别的,也许都不会有用。

    他这会儿杀人的心都有了,还会听旁人三言两语的劝和?

    只有薛成娇的事情能触动他。

    果然,崔旻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半躺在地上的薛成娇,眉头皱了皱,往她身旁走过去。

    待走近时,他稍稍弯腰,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薛成娇是双腿发软的。

    倒不是说薛万贺真的如何伤了她,只是那样的惊吓可怕极了。

    她只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那就是被崔瑛推下水时。

    深潭里的水没了顶,压迫着她,她不能呼救,也不能呼吸,只能慢慢地感受着自己的意识涣散,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后来津县被下药,当时她是并不知情的,还是孙娘子来了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离鬼门关仅仅一步之遥而已。

    然则那种感触,却远没有这样来的震感。

    薛成娇一张小脸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无力。

    崔旻不好直接伸手去抱她,于是朝着燕桑丢了个眼色过去。

    燕桑立时就会意了,便让薛成娇顺势半靠在自己的身上。

    二人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去,燕桑又取了软垫子给她靠在身后。

    薛成娇上惊魂未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逸歪着头想了会儿,步上前去,和声问她:“县主可否告知本官,方才这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个事儿,要是放在从前,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薛万贺是自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的。

    他想跟薛成娇继续交涉,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便且不提薛成娇自个儿愿意不愿意,就只说高孝礼和崔旻,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所以李逸这个话问出来,薛万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薛成娇扣一顶帽子下去。

    这件事情,不管是谁理亏,他先动了手,再加上薛成娇是晚辈,又还是个孩子,那就已经全都是他的错了。

    更何况,原本就是他不占理。

    他之所以动手,是因为恼羞成怒而已。

    可是眼下薛万贺却紧抿双唇,一双眼睛盯着崔旻,一个字也没说。

    为什么?

    他是怕了。

    数年之前,高孝礼也曾提佩剑上门要诛他。

    可是他心里清楚的很,高孝礼那是在吓唬他、威胁他,是要他今后别再去找大嫂的麻烦,更不要再惦记大嫂手上的那份家业。

    但是如今,他差点杀了薛成娇,崔旻的杀意,不是在跟他闹着玩的。

    崔旻想杀了他——毫不掩藏。

    对于薛万贺突如其来的沉默,薛成娇稍感吃惊。

    她抬头看向薛万贺,却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薛万贺的手是握成了拳头死死的攥着的,他的双鬓还有冷汗在往下冒。

    这样的状态和表现,是在害怕。

    薛成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觉他一直在看崔旻。

    于是她心中冷笑了一声,就先开了口。

    可是话还没说出来,就先咳嗽了起来。

    被人卡过的喉咙,隐隐作痛,想要说话,就会牵动喉咙,那种痛感就更重了一些。

    崔旻听不得她咳嗽,蹙了眉往圆桌那里走了两步,伸手倒了杯水,很快便又回到她身旁,把霁红釉的小杯递了过去。

    薛成娇也不跟他推脱,接下小杯一饮而尽,才觉得喉咙处那种灼烧的痛感稍稍减轻。

    然后她淡声说道:“二叔说我勾结朝城,霍乱朝纲。”

    她此言一出,不要说是李逸,就连薛万贺自己,都是大吃一惊。

    这丫头是什么路子?

    这句话,她怎么敢说给李逸听?

    李逸眉心微挑:“怎么说?”

    薛成娇一个劲儿的摇头,哽咽道:“二叔一心以为,他这次被陛下拿住,是我勾结了刘提督,暗地里拿了他的把柄,告到了御前去。所以他觉得,是我勾结朝臣,乱了规矩。”

    听到这里,李逸就连啧了两声:“县主请继续说。”

    薛成娇抿唇,玉手在脖子那里揉了揉:“后来二叔拿这个威胁我,说他自知前程尽毁,但希望我能将保定府的婶子和堂兄养起来,不然的话他就要把这事儿告诉李大人,要叫我舅舅和姨父都吃不了兜着走。”

    崔旻脸色一黑。

    薛万贺却已经叫嚣着跳了起来:“你这个畜生!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薛成娇闻言,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咳的崔旻的心都揪到了一起去。

    人嘛,都有个先入为主的想法。

    就算如李逸这样为官多载的人,也不例外。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也许薛万贺和薛成娇的话,他各听一半,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他自己心里也会慢慢的琢磨,细细的盘算。

    可是那一幕太让人震撼,再加上薛成娇又始终端的娇弱。

    反观薛万贺呢?

    纨绔子弟这四个字扣在他身上,实在叫李逸对他提不起什么好感来。

    于是李逸冲着薛万贺摇了摇头:“本官是在问县主,况且……”他稍顿了顿,“你的这个言辞,怕是不大妥当吧?”

    他语调清冷的厉害,薛万贺便是再糊涂,也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薛成娇那里小。嘴撇了撇:“二叔不肯承认,我也不好说什么,”她说着,吸了吸鼻头,连带着肩膀都颤了颤,才继续道,“可是李大人知道,我父母双亡,得陛下垂怜,又念着我父亲忠义,才抬了我一个县主的衔儿。这次若不是为着我表姐出嫁,我也不会住到县主府来。”

    她说罢,抿了抿唇,看向李逸。

    李逸听懂了。

    从前她住在崔家,现如今住在高家。

    一个县主的头衔儿,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是不可能出来开府自己单独过的。

    她要么依靠她姨妈,要么跟着她舅舅,再不然,也该回保定府高家,回到她外祖父那里去。

    薛万贺让她养冯氏和薛炳后半辈子,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她拿什么来养?

    李逸当然也知道,薛万嘉一生戎马,薛家更不是没家底的人家,如今的薛成娇,手里一定握着不少的家产,何况她还有俸银和俸米。

    小姑娘家,这些钱一定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

    但是凭什么就得把冯氏和薛炳养起来呢?

    李逸不是守旧死板的人,也许换一个老顽固来,会觉得这是薛成娇身为晚辈应该做的。

    可至少李逸并不这样认为。

    单说薛万贺当年闹着分了家这一条,薛成娇不管冯氏和薛炳,谁也说不出她一个字来。

    李逸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薛万贺:“我可听说,县主还住在崔家的时候,你们找上门去要过一次钱?”他问了一句,想了会儿,又续问道,“县主好像还给了你们?”

    薛万贺一愣,他没想到这些事情李逸会知道。

    李逸一颗心已经偏向薛成娇了。

    他话外之意无非是说——当初薛成娇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你们不顾脸面去讹晚辈的钱,晚辈尊重你们,还给了,如今你竟还有脸张这个口?

    再说了,李逸知道的这么多,那薛成娇伤了脸的事儿,他大概也是知道的。

    薛万贺心一沉,冷笑着看向薛成娇:“我真是小看你了,蛊惑人心,再没有比你做得更好的人了。”

    薛成娇呼吸一窒,泫然欲泣。

    崔旻的身形微动,挡在了她的身前,冷眼看着薛万贺。

    他嘴动了动,仿佛是有什么话想说的,但是方才出去找大夫的小厮,此时正巧领了人回来,于是崔旻的后话就都收了起来,只是瞪了薛万贺一眼,那一眼中,饱含警告。

    大夫先是跪拜磕头请了安,才上前去给薛成娇诊脉。

    大约过去一刻钟,花白胡子的老者起身往案上去开方子,一边儿说道:“这位姑娘的伤不要紧,只是一时受了惊吓,加上过长时间的呼吸不畅,吃两剂药,养一养便没有大碍了。”

    崔旻上前了两步,在他肩头按了一把,老者落笔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扭脸儿看崔旻,满脸的不解。

    崔旻手上力道稍卸:“她从前伤过脾胃,是白芍与藜芦相克所致,大夫若要开方子,用药可仔细一些才好。”

    老者哦了一声,忙道了两声知晓知晓,才重又落笔。

    等方子写好之后,他也有眼色,并不去交给李逸,反倒径直塞到了崔旻的手中。

    崔旻腰间的荷包里是常年都放着二两碎银子的。

    这个习惯还是在应天府养成的。

    偶然街上遇到日子艰难的,或是实在可怜的乞儿,他就会掏出碎银子打赏下去。

    又或者身边儿服侍的人,一日他心情好了,随手打赏出去,都是有的。

    此刻见老头儿收拾药箱要告退,便从荷包里掏出了银子来:“银钱不多,老先生跑这一趟辛苦了。”

    老大夫便先去看李逸的脸色,见他拿眼神示意自己收下,这才伸手接下银子,又道了谢,便跟着衙役退了出去。

    崔旻把方子交到燕桑手里去,上前扶起薛成娇,返过身来的时候,才同李逸稍一点头:“我先带她回家去了,这里的事情,还是李大人自己做主,只是这件事——”

    李逸沉了沉声:“崔御史尽管上折子,我这里无妨。”

    崔旻嗯了一声,又深看了薛万贺一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冲他摇了摇头,之后才扶着薛成娇一路出门去不提。

    等他们一行回到了清和县主府,崔旻的脸色阴沉的厉害,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在,薛成娇的事情他就全都不假他人之手,就连下马车,都是他亲自去扶的。

    他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扶着她下了车就陪她一路进府去。

    薛成娇不知道他这个气是从哪里来的,要说是冲薛万贺的,那这会儿都到家了,怎么还这样呢?

    燕桑跟在二人身后就更不敢说话了,只是缓步跟着。

    等过了垂花门,才走了没几步,薛成娇感到一股外力猛然拉住了她。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是崔旻的怀抱。

    他的双臂强而有力,却又温柔仔细,抱的她很紧,却不会箍疼她。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的声音,一声声都砸在薛成娇的心头。

    这样于理不合,薛成娇知道,燕桑自然也知道。

    可是崔旻把头埋在薛成娇的颈窝处,声儿瓮瓮的,带着些鼻音:“还好,还好你没事。”

    燕桑便什么也不敢说了,只得退远了些,全当是把风了。

    薛成娇双手撑在崔旻的胸。前,适当的推了两下:“表哥,你先放开我。”

    “不放!”崔旻的声调高了高,“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你了。”

    薛成娇原本惨白的小脸,立时红的要滴出血来。

    崔旻表现出许多次这样的意思,可都是极为隐晦的,就算是高子璋偶有调侃,也从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说穿了。

    这份情意,是他第一次坦言表之。

    薛成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些什么。

    她应该推开他的,可也许是才受过惊吓使不上力气,也许是崔旻抱的太紧她推不开,总之,崔旻的双手还环在她的身后,紧紧的把她拥在怀中。

    “你不知道,推开门,看见那一幕,我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崔旻瓮声瓮气的,“如果你就这么去了,我怎么办?成娇,我怎么办?”

    薛成娇怔怔的:“没事了,表哥,我已经没事了。”

    崔旻轻轻的摇头:“我真的很怕,将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今天如果燕桑没有听到那声动静,或者我和李大人破门而入的时间再晚一些,你会不会……”他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成娇,我很怕。”

 339:你的态度(继续4000大章)

    薛成娇的手微微抬起,可是终究放了下去。

    崔旻整个人在轻微的颤。抖,可也许是抱的太紧,靠的太近,她就能真切的感受到。

    薛成娇心头暖暖的,就很想要安抚一下崔旻,可是手还没放到他后背上去,就先兀自收了回来。

    她是喜欢崔旻的,可是有多喜欢,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种感情很微妙,也有些模糊。

    薛成娇吸了吸鼻头:“表哥,都过去了,我真的没事,你不要这样。”

    崔旻大约沉默了有小半刻钟,才稍稍松开了她。

    他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握在薛成娇肩头:“这件事情,过不去。”

    薛成娇心里咯噔一声,从刑部离开时的场景,就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那会儿崔旻欲言又止,可是李逸很显然听出了他的意思。

    李逸说——崔御史尽管上书。

    薛成娇心尖儿微颤:“你真的要告到御前去吗?”

    崔旻沉了沉声:“他已经起了杀心,我岂能容他?”

    “可是……”薛成娇略抿唇,拧眉看他,“可是上回不是说,陛下并没有想要二叔死吗?”

    崔旻嗯了一声。

    这话他确实跟薛成娇说过,而且也是事实。

    可是实际上,薛万贺死或是不死,对大局的影响并不大。

    所以他敢下黑手要杀薛成娇,那自己为什么不能一道折子送到御前?

    不要说是他了,就算是告诉了舅舅知道,这道折子也是避免不了的了。

    “这些事情我自然有分寸,绝不会胡来的。”

    崔旻声音放的极为轻柔。

    他知道薛成娇在怕什么,也知道薛成娇在担心什么。

    “成娇,你将来……”崔旻的话音骤然落下去。

    “嗯?”薛成娇起先没明白,其实这会儿她也不知道崔旻想问什么,于是就歪了头,“表哥说什么?”

    “我刚刚,吓到你了吗?”

    这话问出口,就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了。

    崔旻从不是个扭捏的人,可这件事,打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没谱儿。

    可是刚刚,薛成娇没有立时就推开他,他心头雀跃,又有一丝的不安。

    听到这里,薛成娇才渐渐的反应过来。

    稍稍好了一些的脸色,立时又憋的通红。

    没有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于是便只是摇了摇头。

    她这样一摇头,更叫崔旻心中喜不自胜:“真的吗?那你将来愿不愿意……”

    他忽而意识到这样问不妥。

    薛成娇身上还有孝,而他呢?尚未立业,年纪又小,崔婉虽然不是他同房头的姑姑,可毕竟也是骨肉至亲,他纵然不必守孝,现如今也不是该谈婚事的时候。

    更何况,朝堂上局势不稳,谁能保证明日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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